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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042-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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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宗忽然站了起来,怒视着殿门口。
    欧阳修微微侧过身,瞥了一眼走上殿来的吕夷简。
    “陛下,老臣吕夷简奉旨进宫!”吕夷简施了一礼,叩拜仁宗。
    “平身”仁宗没好气地坐了下来,望着吕夷简缓缓起身,然后突然发难:“丞相啊,济州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为何不早些启奏”
    “陛下,请听老臣一言”吕夷简朝前迈了一步,正好跟欧阳修比肩。
    “讲!”仁宗毫不客气地回答。
    “是,陛下”吕夷简目不斜视地回答“昨日,进奏院收到了郓州知州阎文应阎大人的奏折,说是济州天象异常,只一夜间就在州界附近出现了一座古怪的城池,阎大人已经派兵驻扎在济州北三十里处,为了慎重起见,阎大人将此事报到了京中,微臣和枢密院的大人们商议过,觉得此事过于蹊跷、诡异,朗朗乾坤之下怎会有这样的怪事发生,难不成阎大人故意为之,想引起陛下的注意,老臣不敢怠慢,想派人查清再禀明陛下,然后再由陛下下旨调兵遣将,或者另有安排,所以老臣未敢及时进宫禀明”
    吕夷简这个借口讲的非常好,连仁宗也为之所动了,愣了片刻后又问道:“就算爱卿说的没错,那济州乱贼杀官扰民,占据城池又做如何解释,朕想知道”
    “陛下,济州是出现了几股毛贼,此事枢密院已经查明,有广济军定陶知县詹捨ぃ铣家晕耸虏灰斯中铮裨蚧峤谅颐裥模敬蛩闩杀较⒘舜耸拢倨糇啾菹拢蚀宋锤揖菹拢绻菹戮醯貌煌祝虢底锢铣及桑铣荚敢运烂髦荆桓移劬枭稀�
    仁宗被气得乐了,心说本朝是有不杀士大夫一说,朕知道,吕相爷你也不用以死相逼吧,朕只不过问问而已,想到这,仁宗的气多少消了点,又问了一事,“爱卿,据欧阳大人讲,济州乱民里有赵泽,可有此事啊,还有巨野被占了,这又如何解释,定陶知县损兵折将,丢了广济军这又怎么说?”
    吕夷简心中早有计较,一一作答道:“开封府郭大人卸任前,已经查清了赵大人的去向,原来是被梁山一伙贼人李梦得抓去,这个有濮州致仕的太傅大人李迪可作证,雷泽知县李孝基也可作证,连水军判官张洞也可作证,老臣之前也不解赵大人为何身处险境却临危不惧,原来赵大人是想慢慢招安这伙梁山贼,所以才忍辱负重,这个有赵大人的亲笔书信为证,请陛下过目”
    吕夷简使出了杀手锏,将几个月前赵泽暗中托人捎出来的书信呈了上来。仁宗半信半疑地看过后,才露出了些许笑意,将那封字迹不甚工整的书信轻放在御书案上。
    “朕看过了,的确是赵卿家的笔迹”仁宗一语落下,吕夷简悬在半空的心落了下来。
    接着回答:“巨野作乱的贼人乃是一伙弥勒教的妖人,他们胁持曹知府,打开了兵甲仓库,假扮官军四处抢掠,广济军被袭就是因为不知是敌,故此才损兵折将,不过广济军定陶知县詹捜倘韪褐兀幌Ю锇仙胬淳┦Ρㄐ牛阋灾っ鞔巳顺嗟ㄖ倚模髦斯慵镁鬯鹆瞬簧俦羰钦娴幕亓司┮不岜慌兴雷锘蛘叱渚鞣牛墒钦矑偏偏回来了,因此老臣觉得詹挻巳嘶故强梢灾赜玫模辽僬矑很熟悉广济军的地形,对于济州也比较了解,若是让他将功赎罪,戴罪立功,会比一刀杀了他更有用,如此也表明了陛下宽宏大量,明察秋毫”
    仁宗点了点头,觉得吕夷简说得很有道理,之前还怀疑,现在终于冰释前嫌,赶紧起身招呼吕夷简走到御书案前,吕夷简一副谦恭的表情俯首走上前来,被仁宗一把拉住了胳膊,吓了他一跳,忙回答:“老臣,老臣惶恐,陛下这是?”
    仁宗笑着告诉他:“吕爱卿不必介怀,朕听了欧阳大人一说心里不踏实,故此才急招爱卿进宫,方才爱卿所说之事,朕明白了,不过济州的乱贼始终是朕的一块心病,不知赵卿家招安一事做得如何了,爱卿打算如何对付巨野的弥勒教”
    吕夷简胸有成竹地跟仁宗说:“陛下此事老臣已和枢密院诸位大人商议过了,本打算让詹捔炀墒钦矑一介文官,出谋划策倒是可以,带兵打仗可能是力有未逮,所以老臣斗胆想请陛下让老国公王德用带兵”
    “哦,这样就无甚大碍了?”仁宗问。
    “陛下,今儿个枢密使杜大人也到了,请陛下宣杜大人上殿一问便知”
    吕夷简心说,做戏要做全套,欧阳大人不是要故意为难老夫吗,老夫今天把枢密院、进奏院的人全找来了,你要是弹劾的话,正好一起弹劾,看谁拗得过谁。
    仁宗点头同意,随后宣枢密使杜衍上殿回话。
    杜衍走进垂拱殿时,感觉有点怪,因为之前内侍副都知邓保吉讲,陛下盛怒,怎么吕相爷进殿才一会,陛下就不生气了。
    来到殿中,杜衍站好,深施一礼,叩拜仁宗;口中三呼万岁,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都颤了。
    仁宗摆了摆手:“杜爱卿,免礼平身吧,方才吕相已经禀明朕了,现在朕想知道,枢密院有何良策平定济州乱贼”
    杜衍一听仁宗说话时语气和缓,压力顿时少了许多,心情也没方才那样郁闷了,整理好思路后,回答道:“陛下,枢密院拟了个折子,打算让鲁国公王德用为帅,同知枢密院事陈执中监军,领中牟、考城、襄邑三县的神卫军开赴济州剿灭匪患,另责成殿前司派一营禁军随陈大人坐镇军中”
    仁宗点了点头觉得还可以“如此安排朕甚欣慰”
    “谢陛下,这是微臣份内之事”
    杜衍抬起头瞅了吕夷简一眼,见他侍立在御书案一侧,哄得仁宗眉开眼笑,心里不由佩服起这个难缠的对手,若是吕夷简不太专权的话,他也许会站在相爷的一边,可是杜衍明白他跟吕夷简根本不是一路人。
第231章 出征、贼心
    七天后,
    出征济州的大军云集在汴梁东北一百二十里处的东明县。
    老国公王德用登坛拜将,检阅三军,望着北风下骠悍的神卫军将士,心中一阵莫名的激动。多少年过去了,王德用虽贵为国公,却似闲人野鹤一般,天生就是打仗的料,自从真宗仙游,就一直被弃置一旁,若不是内忧外患,西夏、大辽重兵压境,济州出现乱贼。
    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国公真的会老死在家中,终生不得重用。
    军营中战鼓擂响,惊动了整个东阳县城,震撼人心的鼓声让三支神卫军热血沸腾,真恨不得立刻就杀奔济州荡平巨野贼寇。
    王德用端坐在战马上,风一般卷过神卫军将士面前,铿锵的盔甲摩擦出冰冷的声音,呐喊声如海啸般响彻在军营上空。
    紧随其后的是,监军枢密副使陈执中,神卫军三位将军,骑军李沔、步军曹元吉、殿前司韩周。
    这几位是此次出征大军的关键人物,陈执中一身文官打扮,身披着黑色的貂皮斗篷,返回点将台后便昂首站在王德用的身旁。
    神卫军的三员大将,下马后徒步上前叩拜王德用,并当场宣誓誓死追随老元帅,下边的三军依言宣誓,一浪高过一浪的人声,回荡在军营里,激励着即将出征的将士,也感动了王德用,恍惚中,他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为真宗戎马征战。
    而陈执中呢,身为此行的监军他有皇命在身,要秘密试验一种兵器,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尽管随行的殿前司几位军官自信满满,他还是有点担心,最好是一切顺利。
    济州的大雪似乎每天都在下,自从进入十一月以来,下雪成了这里最平常的事。
    巨野城,府衙后院。
    站着一排人,足足有二十几个,这是弥勒教的火枪队,他们手中端着火器,瞄准了远处的犯人。
    护法萧满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一扬下达了命令:“放枪!”
    雪花飘落时,火光一闪,枪响了,弹丸旋转射出枪膛,扑向青砖墙下的犯人。
    惨叫声随即响起,十个犯人应声倒地,身上涌出血来。
    弥勒教主端坐在一间暖阁里,从窗口中目睹了这场杀戮,他身边站着一位凶神恶煞般的汉子,大家都叫他项将军。
    “教主”项魁低声唤道。
    “无妨”弥勒教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有必要杀这么多人吗?还不如编入军中”项魁觉得有点可惜,连日来的征战军兵损失不少,光在任城一地就死了几百号,在郓城死得更多,他还想派人去救浑家呢,可是弥勒教主没同意。
    “萧护法说此枪最多只能射击八次,过了八次枪膛就会炸开,本教主想亲眼看看是否会真的炸开!”
    “哦!”项魁应了声,放眼望去。
    一队犯人被押了进来,战战兢兢地呆立在血泊中,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发出了一声嚎叫。
    随即,枪声又响了…
    萧满天高声数道:“第七次了!”
    “终于第七次了”
    弥勒教主呼吸急促,瞪大眼珠,他想知道这种火枪是如何炸膛的。
    “装弹”
    在萧满天的一声命令下,弥勒教火枪手们开始重新填装火药与弹丸,他们并不知道炸膛的事,还被蒙在鼓里,当第八次放枪的命令下达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巨响,枪膛炸裂了,毫无准备的火枪手一声惨叫,爆炸的火药崩断了手指,横飞的弹丸射进了脑袋,硝烟弥漫呛得人双眼泣血。
    这回轮到受死的犯人们惊呆了,心说是报应吗,杀人杀得多了自食其果。
    萧满天转身朝暖阁拜了拜,弥勒教主看到后点了点头,说道:“八次啊,本尊明白了,以后通知众兄弟,放枪七次后就不准使用了”
    “是,教主!”萧满天拱手回答。
    飞鸟花纹的棱窗落下,鹤发童颜的弥勒教主转过身盯着项魁看了一眼。
    “你还要怎样折腾?”
    “教主,属下!”项魁还要辩解。
    “就算你要救木兰又如何,能打得过赵泽那个小子吗?”
    “能,只要他敢跟属下单独比试武艺,属下保证会取了他的性命”
    “笑话”弥勒教主哼了一声。
    “教主,属下说的是真的,怎奈赵泽那小子颇赖皮,居然用阴招”
    “火枪是嘛?”
    “对,教主”
    弥勒教主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有勇有谋,不似没读过书的项魁有勇无谋,只见他一针见血地指出:“用兵之道贵在知己知彼,赵泽明白他的人马没咱们多,所以不敢硬拼,可是你呢,仗着人多,一顿乱冲,最后又如何啊,宫殿一把大火算是咱们运气好,没碰到赵泽;可是那个什么希尔顿酒店呢,赵泽的全部家当都在那,为了活命他怎会束手就擒,肯定要拼个鱼死网破,你这仗打的可不漂亮”
    项魁知道自己理亏,不应该冲动,可是木兰是弥勒教主的闺女,想到这他打算用亲情去打动弥勒教主。
    “木兰可是您的闺女,属下这么做也是为教主您争个面子,不想…”
    “住口,木兰不过是本教主收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是她报答本教主的时候了,你不可在感情用事,下去吧”弥勒教主把心一横,做了个狠心的决定。
    “是”项魁憋气又窝火地退了出去。
    两个时辰后,萧满天陪着弥勒教主踏着轻雪走在城中。不远处跟着一队人马,那是弥勒教主的心腹茅君大带领的弥勒教死士,弥勒教主的亲信。
    “教主,趁着寒冬未至,咱们得尽快北出济州,望海边走”萧满天说着计策。
    “北去恐怕不安全,朝廷的大军可都驻扎在河北路一带,弥勒教几千弟兄若是招摇过市怕是难以躲藏”弥勒教主担心地说着。
    “教主,咱们现如今有三千精兵,日夜赶造的火枪已有八百多支,就算是八百支每枪可放七下,每下杀一个人,那就是五千六百人,八百人可对付五千六百人啊,宋军的一个军才两千把人,实际上都不满员,除非遇到一厢宋军,否则我军根本不会败!”萧满天天真地说着,给弥勒教主打着气。
第232章 分道扬镳
    “话虽如此,行军打仗可不是儿戏,本尊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弥勒教主还是没拿定主意。
    “教主,今冬大雪,是天佑弥勒教,若是等到春暖花开朝廷调集了军队,我们就危险了,毕竟势单力孤啊,还是尽快打算为好”
    “恩,那是当然,北去实在是不妥,南下的话…”弥勒教主盘算着,南下的可能性,以及弥勒教在南边的影响。
    “南下也不错,如果能夺下江南的苏杭二州,也不失为上策”萧满天继续推波助澜。
    “这个”弥勒教主忽然觉得很困惑,当初造反时想的很简单,以为只要振臂一呼就可以揭竿而起,可是造反后怎么办,去哪?怎么落脚?如何能活下去不被官军剿灭,这才是难题。
    萧满天并没想这么多,他现在只是想让弥勒教主尽快决定,去哪都成,就算马上挥军攻打汴梁他也赞同。
    “教主啊,弟兄们的命可都在教主您的手里呢,得尽快打算啊”萧满天一语中的,说到了弥勒教主的心坎里。
    “本尊明白,不过此事确实非同小可,再容本尊考虑考虑,萧护法不必着急,明日、明日本尊再给教众兄弟一个交代吧”
    萧满天一看没法劝动弥勒教主,只好让了一步,免得逼得过紧,引起怀疑。
    当天巡视完巨野的城防后,弥勒教主回到了城中自己的落脚处,一幢风韵古朴大宅子,原本是此地富商洪老爷的地产,后来弥勒教炒家,洪老爷为了买全家平安就主动献了出来。
    现在这位洪老爷官运亨通,做到了巨野城的户曹参军,掌管着全城百姓的户籍身份,还有另外一个差事那就是将本地的商人都找出来,捐钱捐粮。
    洪老爷知道这可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如果不答应就的全家掉脑袋,没办法硬着头皮接下来,尽量跟城里的商贾讲道理,除非那人是个不怕死的,宁愿要钱也不要命,否则大多数商人都会捐上一点。
    不过,就算是这样洪老爷也成了全城百姓暗骂的公敌了,大伙只是敢怒不敢言,谁人知道洪老爷其实也是骑虎难下,如果能让他有个悔过的机会,没准洪老爷也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梁山的事就像一场大梦,郓城的遭遇更像一场噩梦,赵泽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陷得这样深,差点葬送了大宋的半壁江山。
    当他接到苏素派人送来的密信时,惊得出了身冷汗,一夜都没合眼,辗转到天亮才小睡了一会。
    经过一天的准备,赵泽带着为数不多的弟兄踏上了回京之路,这一天冰封之城燃起了大火,整座城市一片火海,熊熊的烈焰染红了半边天空,连远在海边的登州都看到了,知州冯琨惊诧万分地目睹了这一事件,在望海楼中口述了此事,由师爷秉笔直书记载下来。
    人生的旅途布满了荆棘,有时一不小心就会摔得头破血流。
    冰封之城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幸好苏素及早地发现了此事,并将真相告诉了赵泽,说是他身上的那块手帕影响了时空的连续性,每次他遇到了灾难,碰到麻烦事,心中的极度渴望就会牵动那块手帕,而那手帕就像是一只引起海啸的蝴蝶,是时候跟它说再见了。
    苏素的意思很明白,让赵泽毁掉那魔戒般的手帕,重新回到历史的怀抱中。做一个对大宋有用之人,不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捕风捉影之事,现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回京面圣,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让仁宗知道,希望可以得到原谅,从轻发落。要么从此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人,湮没在芸芸众生的苦海之中,拉车的赵泽、卖菜的赵泽、杀猪的赵泽、打铁的赵泽、挖矿的赵泽、种地的赵泽,总之宋朝这么大随便他干什么。
    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权力与**还是普通人最梦寐以求的,赵泽只好服从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选择了回京,面见当今的天子——仁宗赵祯。
    西出阳关无故人,郓城西是濮州。
    翻过一座大山后,西门三藏向赵泽辞别,说是要和阿静回乡看儿子了,他的家人们需要他这个一家之主,没法跟赵泽上京了。
    “真的很可惜啊,兄弟!”
    赵泽好不容易才认了一个异国的大哥,同患难共生死了二十个日日夜夜,冷不丁要分开各奔东西,还真有点难舍难分。
    “大哥”赵泽发自肺腑地称了西门三藏一声大哥,坚毅的脸上升起了几分离愁。
    “二弟”西门三藏也知道,这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心中甚是不忍,但阿静才是他的全部,自从昨夜听了阿静的抱怨后,西门三藏也心软了,觉得还是平静的生活适合他,做生意、赚钱,养家糊口,跟家人们闲聊,开怀大笑,无拘无束,这才是真正的他。
    “二弟”西门三藏抬起手,指了指濮州北,几座白雪皑皑的苍山“大哥就要回乡了,那里有个钱家庄,我和阿静的宅院就在那,以后二弟若是有空可以来看看大哥,大哥一定会倒履相迎”
    赵泽淡淡地一笑,“请大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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