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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霸王那一脸的不服气,竟是一时叫人分辨不出他是认真这样以为还是故意在跟房家抬杠。
房雪薇的父亲扑上去捂住他嘴的心都有了,房雪薇更是吓得泪珠儿从眼眶里滚下来,濡湿了面颊。
但是从前小霸王惹事被逮着的时候确实是这么办的。皇帝一时也不好当着他的面打自己的脸,只是忽然想起刚才玉佩的事情差点叫这小子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又沉下脸来喝道:“你这倒是提醒我了,你与清源到底是谁打碎了玉佩?”
说起这事,皇帝怀疑地看了看小霸王,玉佩被偷肯定是他故意蒙清源的这点不会错,毕竟清源也是他宠了好几年的女儿他还是了解的,清源虽然素来跟这小子不对付,但要说故意摔坏这小子的玉佩,她不敢。
小霸王对这件事现在就是秉承着一个不变的原则:清源摔的。
不信?行,拿证据啊!
连太后见他说得这般信誓旦旦,快要气笑了:“那可是你父王的东西,你都敢拿去摔了!”
皇帝冷着脸瞧他:“他的胆子可是一贯不小,平素里惹的祸还少吗!”
由着他们说完,小霸王忽然把头埋进太后怀里,半晌才闷闷地出声:“祖母,父王不在那块玉佩里,他在我心里呢……”
这话一出顿时叫太后鼻子一酸,心也软了,哪里还顾得上斥责,连忙伸手搂紧了他。
见太后这般动容,皇帝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先前看中玉佩的是太后,现下不在乎的也是太后,只是在睿王的事上,皇帝向来没有不依着太后的意思的。
回过头看到清源委屈得盈满了泪水的眼眸,他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皇祖母,父皇,真的不是清源摔了那玉佩……”饶是清源哭得楚楚可怜,饶是殿中的人也都相信不是她,但那小霸王偏生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玉佩从清源的袖口里滚落出来,还摔碎了。
这就是个明亏,清源也得咬着牙咽了。
然而众人想不通的点就在于小霸王怎么今日就偏要和清源过不去,往日里这二人也不是没闹过别扭,但都是小打小闹,皇帝各打二十大板再把占了上风的小霸王扔给睿王妃拘上两天也就过去了。
从来没有闹得这样不可开交过。
小霸王趴在太后怀里硬是给自己憋红了眼眶才抬起头。
为什么针对清源?哼,小霸王才不会承认他就是不想看见崔家那个小丫头被别人欺负得惨兮兮呢,他还没把人欺负够怎么能便宜了清源?
现在崔家小丫头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也只有他能欺负!
满意地看见小丫头因为他“哭红”的眼眶讶然睁大的眸子,小霸王心里喜滋滋地将哭丧着的脸慢慢给殿里一众人又展示了一番,把太后娘娘是心疼得不行了:“哎呦,不就是个玉佩嘛,摔了就摔了,你说的对,那玉是死的,哪儿有人重要。”
皇帝也是不知这混账是真哭还是假哭,又有太后在一边护着,这事儿总归要有个定论,只是轻不得也重不得。
崔廷见状却是眉头轻轻一挑,没想到雍乐侯竟是这副性情……
“文山先生,房爱卿,”眼看着事情到了这一步,皇帝总得做出个最终的表态来,在这件事情中从始至终最无辜的就是娇娘,所以他必须考虑崔家的态度,“虽说都是孩子们,但既然做了错事总还是得有个教训的。”
房老尚书赶紧躬身:“陛下所言极是。”
看到崔廷还是和淡地一点头并无异议的样子,皇帝眸色暗了两分,继续道:“文山先生这孩子叫娇娘对吧,娇娘,你受委屈了。”
崔廷可以对皇帝态度淡淡,到了娇娘这里便不好再摆世家的谱儿,所幸她只是个小孩子,微笑着给皇帝行了一个恭敬的礼:“回陛下,娇娘没事。”
皇帝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依朕看,便罚清源和房氏女向娇娘赔礼道歉,再罚他们三个关禁闭如何,娇娘,你可满意?”
娇娘眨眨眼,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一圈殿内的人,太后一心在小侯爷身上,听了这惩罚只是又气又笑。房老尚书对她慈祥地笑着仿佛被罚的不是他的孙女儿,相反房雪薇的父亲却是面上隐隐有怒气,见了她也是不耐地撇过眼,房雪薇仍是低着头哭看不清神情。另一边小侯爷撇撇嘴似乎对这个惩罚很是不满,清源则是死死咬着唇看见她的目光便恶狠狠顶了回来。
最后娇娘看向她阿耶,直到崔廷对她点点头。
娇娘对着皇帝又行一礼:“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听见禁闭这俩字,小霸王顿时就瞪圆了眼,他最讨厌关禁闭!可是看见皇伯父警告的眼神他还是识趣的闭了嘴。
得了,反正清源也没讨着好,这他就满意了。
一场被小霸王搅弄得几乎要翻天的浑水好似就这般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临到了出殿门的时候,小霸王还瞅着空儿凑到娇娘身边跟她说小话儿:“你这丫头可要记得来看我啊,我这都是因为你才这么惨!”
娇娘蹙了蹙眉,想要反驳只是忽然记起他才被罚关禁闭,而且他在快怡庭的时候确实帮过她,忍了半晌才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
小霸王美滋滋地走了。
第32章
殿内的人一一退了出去; 太后也被莫姑姑扶着回宫歇息。
见皇帝仍旧久久立在那里; 王公公挥退了周边的宫人; 上前轻声唤了一句:“圣人?”
“王铄海,你说二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皇帝神色莫名; 目光停留在桌案上那一方碎裂的玉佩上头; 雍乐侯走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想起来把它带走。
这个问题王铄海哪里知道答案呢; 但是圣人问了他又不得不回答,绞尽了脑汁才想到一个可能的理由:“……老奴听说这阵子雍乐侯殿下与文山先生家的小娘子关系很是亲近; 或许是因为这个吧。”
“娇娘?”皇帝被他的话提醒了方才想起来; 这个小姑娘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只是没有想到二郎竟然能和她玩到一起去; 想起来娇娘第一日去学堂的时候还跟二郎不对付来着。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说得通今日的事了。
顿时展颜笑骂道:“二郎要是能跟着文山先生的女儿多学写好的那才是有用了!”
省得这么三不五时的闯个大祸; 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
回想起小霸王这几年越发嚣张的行径; 皇帝摇了摇头把心底那点儿冒出来的异样收了回去,是他想多了; 如今二郎恐怕也只是跟崔家的小姑娘混得熟了想给她出口气罢了,就他那藏不住心事的性子还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王公公轻轻抬眼觑见圣人的神色微微变了些许又恢复平常,等了半晌才小心地说道:“方才二公主是含象殿那边掌事的大姑姑来接走的。”
话点到为止,其余的情形一概不提; 仿佛就只是禀报清源的去处。
皇帝眉头一拧; 到了一半又忽然松开,不甚在意似的:“由她去吧,德妃就是太过偏宠她才会养出来这么一副骄纵的性子; 竟然敢伙同伴读陷害崔家的闺女,是得好好教训一下了。”
语气隐隐的不悦,但是王公公却很清楚圣人的这点儿的不悦根本不是冲着清源公主做的这件事去的。
更何况,偏宠清源公主的可不是只有德妃一个,想着平素里含象殿在圣人这儿的体面,王铄海垂首不语。
“让崔家进京,朕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啊……”
崔氏,崔氏,这才是今天皇帝心里绕不开去的结。先前听着下人禀报快怡庭时发生的事情圣人的面色就有些怪异了,今儿崔廷的举动就更加令他不得不多心。
这一声状似疑问的低语轻悠悠地飘进王铄海的耳朵里,但他心中再惊骇面上也没有展露丝毫,更没有答话的意图。
皇帝也没有等着王铄海回答,因为答案早就在他自己心里。
清源是一路哭着回含象殿的。
德妃轻轻倚坐在雕花细木罗汉床上,面沉如水。另一边坐着的是个剑眉星目形容隽秀的少年郎,亦是神色不虞,周身俱是傲然的气质,这便是大皇子了。
清源进了门槛就一头扎进德妃怀里,哭得好不伤心。
送她进来的掌事姑姑只向着德妃蹲了蹲身,又摆摆手让伺候的人退下。
“行了,你哭有什么用!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去惹那条疯狗,你偏不信!你自己看看你从他身上讨过什么好处没有!”
听见皇兄的斥责,清源的抽泣声停顿了一瞬又哭得更伤心了,这回根本不是她去招惹的宁昊谦,而是宁昊谦故意找她的麻烦啊。
“母妃,母妃……”
见女儿哭得这般凄惨,德妃用眼神制止了大皇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母妃知道你受委屈了,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只是你皇兄说得对,你这是何苦跟他对上呢。”
一旦牵扯到雍乐侯,太后是必然要过问的,有太后在,谁又能怎么着雍乐侯呢。
清源一边抽噎一边道:“不是我跟他对上,是他一直来找我麻烦……崔家那个小丫头他不是也欺负得起劲吗,当初我还帮了她一把呢,这会儿他们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宁昊谦还上赶着要替人家澄清,也不看看人家拿不拿正眼瞅他……母妃,崔家那些个贱婢都敢指着我的鼻子骂,这是打我的脸吗,这是在打皇家的脸啊,可是父皇……”
见她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扯露的样子,德妃一把捂住她的嘴,登时把清源吓得瞪圆了双眼。
大皇子听见她这没脑子的话也生气讥讽道:“我看你才是没想明白呢!崔家那事儿你要是成了才麻烦,没见着别人待崔思璇都是什么态度吗,你也不想想若是没个什么缘故,她凭什么进学堂来读书,你真以为是凭崔廷那个祭酒的官职不成?”
这话真是把清源一下砸的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确实大皇姐甚至别的个皇子们对崔思璇的态度虽然疏离,但都是客气得很,而嘉善更是明晃晃地跟崔思璇交好……
这么一想,清源的脸色就变了,也顾不得哭泣连忙抓着大皇子的手问起来:“皇兄,那崔家是个什么来头?”
宁昊彬拉过她,又好气又心疼地道:“先前我看你对她没兴趣才没跟你细说,没曾想你闷不吭声就干了件大事。”
清源被他说得耳朵一红,羞愧地垂头,她知道自己这是给母妃和皇兄惹祸了。
“崔家乃是颍州府最顶尖儿上的世族,与咱们长安的世家还不一样,我就简单地告诉你吧,凭着崔家的声名和他们几代在江南的经营,若是真的乱起来,能撼动我大周的半壁江山!”
这个答案显然超越了清源的想象,在她尚且浅薄的印象里,皇家已然是最为尊贵的存在,便是外头的世家贵子,见了她面上也还要恭恭敬敬地行礼。
在学堂的时候,崔思璇显然也是这样的,所以她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崔家也不过是个平常的世家而已。
可是今天,她的皇兄告诉她,皇权没有她想象得那般至高无上,崔家也不是那般弱小。
甚至超乎她想象的强大。
相比之下,她那点儿小女儿家的恩怨看起来简直可笑至极。
“……崔廷乃是崔氏这一代的族长,他只有崔思璇一个女儿,在江南说崔思璇堪比贵主儿,想来也没有人会有异议。”
听着皇兄的话,清源终于模模糊糊对她先前从不了解的世界有了一点微薄的见识,也震惊于这样一个“真相”。
德妃神色复杂地听着儿子面无表情地说完,掩饰不住自己的担忧:“崔氏……”
宁昊彬知道她要说什么,眼底的狂傲一览无余:“母妃你不必担心,崔家跟未央宫那位是不是一路人还不好说呢。别忘了,太子身上只有一半是世家的血,崔廷但凡有一点儿的聪明才智就不会把宝全压在他身上,到时候鹿死谁手就各凭本事罢。”
旁人再如何猜测他的心意,崔廷也不在乎。他来长安,是为了一个长远的目标,一朝一夕的胜败,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娇娘今日的表现非常好。”他揉了揉娇娘的脑袋,语气是平日里的亲昵。
这会儿与阿耶独处,娇娘才算真正放下了担忧,露出小孩子的天真与疑惑:“阿耶,清源公主她为什么这么做啊?”
娇娘也看出来了,房雪薇不过是替清源公主挡的灾罢了,不过她倒不是对房雪薇有什么同情的心思,毕竟房雪薇若不是有心害她也不会被清源公主利用。
崔廷没有在娇娘面前要粉饰太平的意图,他们来了长安,他又同意娇娘进学堂读书,这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同样他也相信娇娘不会被这种事情吓到,相反她会处理得很好。
“今日是因为她们嫉妒你。”
娇娘很快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是换作别人或者以后,也许会有别的原因,是吗?”
“娇娘,有些人去害别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但更多的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生在这样的家族,崔廷从未想过要把娇娘养得不知世事,那不是对娇娘的宠爱,反而是在害她。
所以他希望娇娘遇见各样的事,这样她以后就不会再吃亏。
娇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有些明白了。就像今日一样,讲道理不是时时有用的,只有人愿意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才能通过讲道理说服人。
所以遇到不讲道理的人,首先就得压服他,让他听你讲道理!
纪梦璇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儿,见到娇娘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无事放下心来,接着就赏了丹枫和燕草两个,她们今儿是真真的维护了娇娘,还机警地派了人回家来通知,虽然那时候崔廷已然被皇帝召进宫,但终归是做了该做的事儿。
丹枫、燕草两个得了赏,笑得腼腆:“多谢夫人,奴婢们一定尽心伺候小娘子。”她们是从娇娘小时候就跟在她身边的,忠心自不必多说。
纪梦璇也知道,当初选定这两个她可是费了一番心思的,什么脾性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你们起来吧,娇娘年纪比你们小些,有些事情不懂的还得你们多照应。”
她们好好照顾娇娘,她就愿意给她们体面。
丹枫。燕草自是忙不迭地福身:“奴婢们明白。”
圣人金口玉言说的罚雍乐侯三人关禁闭,那就自然不是说说就算了,而且既然说了是三个人那也不好分别关在各自府中,索性就安排在了学堂另一侧的几间空房里。
学堂所在这处侧殿占地不小,除却用作课室的那一间,还有不少空余的房间,崔廷亲自选了最靠近墙边的三间,在这个三日休沐的最后一日把他们关了进去。
“圣人有言,禁闭七日,每日午时会有人送清水饭食。还请三位好生读书,静思己过,莫要辜负了圣人一片苦心。”来宣口谕的还是王铄海。
清源和房雪薇两个都是眼圈红红,显见昨日狠哭了一场,也就小霸王这个皮糙肉厚的被睿王妃一顿好打这会儿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听了王铄海的话冲天翻了个白眼,径自走了进去。
见小霸王进了,剩下两人也不好再拖着,瘪瘪嘴拎了自己的小包袱也分别进了房间,侍女们自然不能跟着伺候。
王铄海面上笑吟吟的,却从袖口里掏出三个锁钥模样的东西,亲自给三间房门上了锁,。转过身对着淡笑的崔廷道:“先生有所不知,圣人说了,雍乐侯是个顽劣性子,这门上要是不挂锁,咱们前脚出了院门,后脚屋子里就瞅不着殿下了。”
崔廷当然不管他做什么,反正这惩罚是圣人罚的,这来锁门的是王铄海,与他无干:“公公请便。”
两人寒暄着出了偏殿,只留下不少侍卫当值看守。
听着门外那声清晰的“喀嚓”上锁,清源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一种难言的羞耻漫上心头,一想起明日学堂上课,所有人都会知道她被关在这里受罚,那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宁昊谦,崔思璇,都是因为他们两个!
同样听见落锁声的小霸王对此可就淡定得多,扯开嘴冷笑一声,就这玩意儿,几年前都关不住他,看来皇伯父真是不了解他啊。
说是关禁闭,毕竟要关七日,还有两个女孩子,崔廷选的这三间屋子都是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的配置,除了不自由还真没有什么苦头吃。
悠闲地躺在榻上翘起二郎腿,小霸王可是一点儿不像来受罚的,更是一本书都没带来,他本就不爱读书,这受罚还读书?谁爱看谁看!
将昨天睿王妃让他好好读书反省的话抛在脑后,反正母妃这会儿抽不着他,还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唯一不满意的就是门上这么一锁,那岂不是小丫头也进不来了,突然想到这一茬儿,小霸王停下晃悠不停的腿,皱起眉。
得想个法子解决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霸王:关禁闭还看书?谁爱看谁看去吧,反正本殿下不看!
娇娘:开门呀,小侯爷,听说你没带书,我给你送来了~
第33章
娇娘从阿耶那里知道小侯爷被罚在学堂隔壁关禁闭; 但是门上被圣人下旨上了锁; 这会儿即便去了也是见不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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