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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不能乱说的……”
陆泽调侃她:“我每日每夜在司礼监忙着,吃饭也是有上顿没下顿,身子能不被掏空了嘛!!不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不过,我瞧着苏副使你最近可是珠圆玉润了不少啊。”
说起斗嘴,苏赢知道自己从头都不是陆泽的对手。她有些狼狈的表示投降:
“我……我就是这个意思啊!陆恩师你日夜操劳,我瞧着也心疼啊!”
见她痛心疾首的样子,陆泽稳稳的坐到了椅子上,噙了口茶润润嗓子之后,才慢条斯理的问她:“当真今儿是因为想我才来的?”
苏赢知道瞒不过他,也没时间和他兜圈子,于是故作轻松道:“这不今晚是陇山的生辰嘛!算起来,自打我出宫之后,咱们三人就没有再聚一次,如今我思念你们二人已久,更是想念以前的少年时光,故而来找你一同前往!”
听到她的来意后,陆泽脸上的笑意减退了一半,“所以你是因为一个人不敢见她?所以才来找我陪着你一同去?”
被直接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用意,苏赢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她还是用力的点点头,低头愁眉苦脸的不敢看他的表情。
陆泽则看起来压力不大的样子,他很干脆的说:“这事儿我帮不上你,因为陇山公主压根儿就没让我去。”
苏赢更疑惑了:“咦?那她每年生辰你都不邀请你去吗?”
陆泽摇摇头,苦笑一声:“做奴才的,何谈邀请这一说……”
这话不对。苏赢走前一步,满腹狐疑的小声同他说:“我同她一见了面少不了争执,所以她一年一次的生辰,我也懒得去给她添堵。倒是你,我就纳闷儿了,以前陇山那么黏着你,如今怎的却疏远起来了。”
陆泽没抬头,就那么坐在椅子里,好似一个垂垂老者,半晌,苏赢才听到他若有似无的声音:
“她怕是怨极了我。”
原来是这事儿!
苏赢心中了然了一些。当初她离宫之后,与他们二人的见面次数自然也锐减了很多。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不了解。但是时间仿佛过的很快,之后陇山相中了陈酉。然后再她最重视的大婚时候,陆泽却去了江南。
想来陇山依旧为了这事儿而对陆泽耿耿于怀吧。毕竟大婚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
不过年年都不邀请陆泽,这事儿陇山也做的太绝了吧。
苏赢本来想着,从小陇山最听陆泽的话,和他一起去,一来可以缓解她和陇山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二来,有他这个见证人在,自己同陇山张口要人也会容易一些。
不想陆泽这边却是这么个意料之外的情况。
苏赢定了定心神,依旧坚持自己的初衷。“那你就随我一起去。我还担心今晚给她的礼物不够贵重。如今你们二人若是能和好,这才是最妥帖的礼物啊!”
陆泽摇摇头,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她:“我不去,今儿是她生辰,我可不愿意去了让她不开心。”
苏赢走近他,轻轻抚拍了陆泽的肩膀两回,轻言细语:“你也知道她不开心啊。如今出了陈酉这档子事儿,我上次瞧着她,哭的很伤心呢。”
这话果然有效!苏赢心中早已认定了陆泽是个偏心的,果不其然,听到她的话,陆泽神色一动,看似十分动摇。
他艰难的说着:“她哭了?”
苏赢猛的点点头,唯恐天下不乱的继续说:“她边哭还边说自己不识良人!哎!你也知道,这事儿搁在哪个女人身上都是奇耻大辱,公主是个金枝玉叶的,哪里受过这个!”她说完补了一句:“眼睛都哭肿了呢!”
陆泽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说出什么话。
苏赢只能拿出了杀手锏:“前儿个我还瞧着那陈驸马,在书院附近晃悠呢,看起来很是悠闲!”
这话可不是假的!苏赢想到陈酉那日的态度,依旧觉得生气。
果然陆泽听到这一句之后,面露怒色,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楚,褐色的瞳仁里泛着的都是苏赢不曾见过的暴戾。
陆泽看她似乎被刚刚自己的表情吓到,苦笑一声,他俯下颈子凑近苏赢,声音轻巧带邪:
“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咱俩可说好,你此番去公主府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管,可最后,你千万要记得把为师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他说着用一根手指勾起了苏赢的下巴,笑得浮气,“记住了么?”
苏赢知道他一贯是个恣性不庄的,但是猛地被他一碰,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忙着退后几步,假装镇定道:“担心陇山把你大卸八块啊……恩师你莫要担心啊……怎么说我也是朝廷命官,倘若她真的要突然发难,我一定护着你啊。”
见她大包大揽,陆泽虽然神色凄楚,但眼神中笑意却更浓了:“苏副使这么抬爱,陆泽是半残之躯,到底该如何回报你呢?”
你答应陪我去公主府,就是最大的回报了!!
苏赢心中暗暗想着,不过此行的目的达成,她对于救出秦三已经很有把握。想到马上要见到他……
她拍了拍陆泽的肩膀,豪情万丈,脱口而出:“恩师此行只要乖乖听话就行!”
陆泽轻轻点点头,哀怨的说:“为师这条命,就全指望你了……”
语毕,两人面面相觑,再也憋不住笑。陆泽更是笑的夸张,他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同她说:“可别忘了你说的话,记得把我带回来。”
啧,演戏还上瘾了么!?
苏赢含糊的点点头,同他说:“快去换身衣裳扮作我的属下,我们要赶紧出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个人马上就要再次见面了!
☆、对错
从陆府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阵阵晚风,;徐徐地拂送来一阵阵清凉。而通往公主府的路上,已经行走着很多的车驾。
看样子来的人不少。苏赢有些无奈,因为上一次在公主府吃了苦头,她这次虽然带着陆泽,但是却不敢再次以身犯险。此行除了桂心之外,她还带了两个按察司中的护卫。
苏赢悄悄的看了眼旁边安安静静走着的陆泽,苏府那样式老套的仆服穿在他身上,一点粗鄙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更加衬托他楚楚可怜,有一种出尘之感。苏赢顿时觉得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变成了一片片平凡的绿叶,为的就是衬托陆泽这朵脱俗的娇花。
真是个妖孽!
苏赢压住心头的思绪,看向前方。不愧是陇山的生辰夜宴,虽然还没有进到府内,但是丝竹管弦的乐声已经越过墙壁阵阵传来。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讲究排场啊……苏赢想着看了眼陆泽,对方依旧低头垂手走着,一点表情都没有。
苏赢安顿好其他人,就带着桂心和陆泽向夜宴的大厅走去。不过还没到门口,两侧人群中就走出了一个妆容精致,锦衣华服的女子,不偏不倚的正好挡住她们去路。
——是陇山。
“苏赢,你果真来了!”陇山显然对于她的到来颇感意外,连着上上下下的看了她好几眼。
苏赢不动声色的挡在了陆泽身前,缓声道:“今儿是你的生辰,我肯定来嘛。”
说假话都不打草稿啊,陇山显然也不相信苏赢这个说法,她唇角牵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你来了就好,瞧着那边没有,景姐姐,她呀早来了。”
苏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苏景今天穿的甚是华贵艳丽,此时正在一群贵女中间,举止优雅,谈笑风生。她今天那么早出门,应该是就为了提前来公主府吧。
和她不同,苏景和陇山的关系则颇为密切。
陇山轻轻点了点苏赢的肩膀,笑的颇为神秘,“你猜,我今儿个还邀请了谁来?”
苏赢迷茫的摇摇头。
“我邀请了虞城候世子,崔珵来了呢!他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呵……”
这疯丫头还真是多管闲事!!
一想到那个花心萝卜短命相的崔世子,苏赢就气不打一一处来。
看到苏赢恶狠狠地目光,陇山有些惊讶,她摇摇团扇,继续道:
“你知道那个徐晴儿吧,她爹在兵部的那个丫头……她当时虽然也是早有婚约,但是直到嫁过去之后,才第一次见到她的夫君。最近听说正闹腾的鸡飞狗跳呢!”
苏赢没说话,斜了陇山一眼。
不过对方好像没有看懂她的眼神,继续说着,“所以说,蒙着眼,你如何知道他是不是良人。唉,你我姐妹一场,我叫他来,就是为了让你今晚提前看看眼缘。不过我觉着,你应该不会不满意的……我只瞧了那崔珵一眼,就觉得心跳的厉害!”
哼哼,苏赢冷笑一声。那个面黄肌瘦的花心鬼,陇山居然说她瞧着她面红耳赤,当真是被陈酉气糊涂了吧。
“公主好意我心领了。”苏赢含糊的答了她一句。毕竟被这么拉着在门厅前攀谈,她已经吸引了很多人注意力了。苏赢今晚的目的就是低调再低调。
陇山见她不领情,急了,“苏赢,你如今没人敢要,我反正觉着那崔珵挺不错的。”
被戳到了软肋,苏赢脸红了大一半,急忙拉了拉她,“你的前半句完全没必要说好么!”陇山再这么口无遮拦,她有些困扰了。
陇山见对面已经急的开始抹了汗,神色更加满足。她摇了摇扇子,示意她可以进了正厅入席了。
好不容易拜托她的纠缠,苏赢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陇山略带惊讶的声音,
“苏赢,这是谁呀?”
大事不妙!苏赢一回头,果然,陇山正站在陆泽的前面。双眉紧锁一脸疑惑。
再看陆泽,则依旧低着头。
“他是我的属下。”
陇山笑意更浓了,“原来是你的属下呀,来,抬起头让我瞧瞧。”
苏赢急了,挡在了陆泽前面,“公主,到了开席的时间了!”
陇山面色的笑意也转眼消失:“苏赢,你带这按察司的人来我这里做什么!还有那边站着的那两个獐头鼠目的人,也是你的人吧。”
苏赢没料到她平时稀里糊涂的,这时候反而精明了起来。她本来打算着先去找人,现在计划看来要变化了。
她劝道,“公主,我有话要单独同你说。等你生辰宴开了之后,我来找你。”
陇山冷笑了声:“身正不怕影子斜,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当着大家说不好么。”
啧!苏赢左右看看,凑近她小声说“陈酉呢?躲哪儿去了?”
陇山后撤了一步,撅起嘴,“不知道。”
这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苏赢摇摇头,上前一步靠的她更近了。
“你把人关到哪里去了?”
陇山面上怔了怔,显然没料到苏赢知道了内情。不过她想了想,脸色一变,低声道:“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你今儿个是来挑事儿的?”
苏赢摇摇头,苦笑道:“倘若真要挑事儿,我今儿个就不会穿着这身衣服来了。”
陇山顿了顿,没说话。而是径直走进了大厅宣布夜宴开始。
诸人尚且在第一轮觥筹交错之间,她就快速走到了门口。看向等着的苏赢。
“随我来吧。”
宴会依旧在进行着,不过陇山却带着苏赢来到了上次她囚着苏赢的休息内间。
这地方看来是个极其私密的地方。
陇山缓缓倚在了狐皮软榻上,苏赢这才能仔细的瞧着她。虽然穿着皇家贵胄的华贵服饰,但是她眉眼浮肿,厚厚的妆容下,依旧可以看得清楚脸色疲惫。
苏赢轻声道:“我来找你,就是求你放人的。”
陇山神色平淡,目光却并不看向苏赢,她幽幽的说:“苏副使消息真够灵通的啊。”
这……苏赢弯腰低头,“公主,切莫一错再错。”
陇山脸色白了几分,眸色渐暗:“一步错,步步错。”
“事到如今,公主该做的不是迁怒他人啊。我说过,你若是对陈酉有怒,解决这事儿的法子多了去了……”
陇山看向苏赢的身后,神色却颓了几分。“法子啊……可是……”她说着一只轻轻覆在了小腹上,却笑得意味深长:“我有了身孕,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法子呢。”
什么!?苏赢当下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之前那日在别院中,她只以为陈酉是为了保命才说的托辞。可是……原来陇山真的怀孕了。
苏赢擦了擦额头的汗。心头一团乱麻。却发现她之前的一切疑惑,突然可以找道个合理的解释了。
见她焦头烂额,陇山似乎格外满意。她笑意盈盈的看着苏赢身后,“陆掌印,你说本宫到底该怎么办呢?”
额,原来她早就认出了。苏赢急忙回头看向陆泽。发现他已经稳稳的跪着,双唇紧抿,“臣见过公主。”
这!苏赢轻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你原来早就认出了。”
陇山慵懒的倚着靠枕,脸色却极其复杂:“你专门带着他来做说客啊?”
苏赢故作不在意道:“说起来,我们三人也许久没在一起了。”
陇山嗤笑一声:“陈酉到底许诺了你什么啊,你这么卖命。不过苏赢,你的计划有了个纰漏。”她说着幽幽的看向陆泽。“算起来,本宫同陆掌印,快有三年多没说过话了吧。”
什么!?苏赢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陆泽,又看了看陇山。
陇山从小就爱缠着陆泽,说他们三年不说话。谁信!?
陆泽没抬头,声音淡如水,“从上次公主生辰,到现在。整整三年了。”
陇山摇着扇子,轻轻笑了笑,“才三年呀,我还觉着挺久了呢。”她说罢看向苏赢,“走吧。私下抓人这事儿,横竖是我错了。再说,总要给陆掌印这个面子。我带你去关着人的地方。你是放了他们,或者是报告给哥哥,我也管不着了。”
苏赢摇摇头,目光看向她那个尚且不那么显眼的小腹,“那孩子怎么办。”
陇山神色却看着轻松了许多,“这你就别管了。我想到法子了。”
苏赢脑子有点不灵光,有些疑惑的问她:“真的?”
对方信誓旦旦。“真的。”
苏赢松了一口气。拉了下依旧跪着的陆泽。却有些不放心,继续同陇山说着,“你不如说出来,我们三人仔细琢磨琢磨这法子可行不。”
不过,她拉着的陆泽,却一动不动。她劝说的陇山,也深深的看她一眼。
苏赢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对。她又拉了拉陆泽,语调提高了一些,“你怎么还跪着啊,起来啊。”
陆泽没做声,也依旧没动。
这是怎么回事儿!?苏赢急了,“陆泽,你赶紧起来啊。”
陇山上前将她的手轻轻拉下,犹如哄着几岁的幼童一般,柔声道:“我带你去找人就是。”
苏赢蒙了,她不明白此刻屋中这种诡异的气氛从何而来。但是陆泽走之前安顿她的话,她却记着。
她摇摇头,语气有些冲,“陆泽,我求你陪我来找人,可从没说过把你丢在这儿!”
听她这么说,陇山眯起了眼睛,怀疑的看了看他们二人,这时候苏赢听到了陆泽闷闷的声音:“苏副使把事情办好之后,再来找我,这样也不耽搁时间。”
苏赢心中存着疑,不过她盘算着,这两个人三年不说话,也许该让他们单独说会儿话呢。再说了,就算是陇山喜欢胡搅蛮缠,但陆泽却是个拎得清的。
放下了心之后,她冲着陆泽点点头,“我等会儿来找你。”
陇山忍不住笑了出来,随着苏赢边往外走,边说,“苏副使平时对我百般提防,如今终于放心了吧。人我才刚刚抓回来一天,你就来了,这消息也太快了……”
……
陆泽低头跪着,看到她有说有笑的走到自己的身旁时候,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耳侧似乎被微凉柔滑的手指轻轻掠过,若有似无的触感,却又好像在告诉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青年小鹿之烦恼。
☆、陷阱
陇山看着苏赢身后站着的两个按察司的人,笑出声来:“苏副使当真是个胆子小的,带着陆泽一个还不够,帮手不少啊……”
苏赢撇撇嘴;对她的揶揄表示不以为然,“人多力量大,随你怎么说。”
陇山笑了笑,没说什么直接走在前面带路,苏赢等三人跟在她身后。走了不一会儿,路就变得越来越绕,天色阴沉沉的,他们一路上不仅一个下人都没有看到,就连生辰宴席中间的丝竹管弦之声,也渐渐的消失不见了。
苏赢莫名其妙的有些心慌,“到底人你关在哪儿啊?而且陈酉去哪儿了?我怎么一直没瞧着他。”
陇山边走边说,“我问你,你同陈酉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苏赢摇摇头,“我做此事并不为他。”
“那我大概知道了……”陇山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苏赢,“陈酉当时说,那日在别院中,除了你,他好像还看到一个男子。那人到底是谁啊,值得你这么藏着掖着的。”
“我藏了吗?哈哈哈……”苏赢干笑几声,企图蒙哄过关。幸亏陇山本人对于这个话题意外的不打算深究,她脚步停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