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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下雨了……”
就在阿秀与钟琉璃恍神的当口,月止戈突然欢呼一声,居然直接冲到了雨里。
“主人,你哪里去啊主人!”阿秀手上正拿着一摞碗碟,想也不想的就要追出去。
钟琉璃拉住,摇头,“我去追,没事。”
阿秀感激的几乎要哭出来,“钟姑娘,我家主就拜托你了。他现在喝了酒,神志不清,你一定要将他带回来啊。”
钟琉璃点头,紧跟着飞快跑进了雨帘里。
雨下的太大了,此处又是郊区的山路,行走间更是泥泞不堪,雨水挡住了眼前的视线,几乎要看不清前面的路,而钟琉璃纵然使劲喊着,声音也很快就被雷雨声打碎。
由于看不清路,钟琉璃一脚踩进了一汪水坑里,再抬脚的时候,脚上布满了泥沙,双脚硬生生重了一倍。
“月止戈,月止戈你在哪里?”
钟琉璃一把抹干脸上的水渍,眼睛被雨水打得几乎要睁不开,她一边顺着山上的唯一道寻找,一边用力喊着。
可是耳边除了越来越大的雨声和突然劈下的雷鸣,根本听不见任何回声。
“……阿璃你看,下雨啦。”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欣喜的声音,钟琉璃猛的一回头,正看到一个白色人影站在树下朝她欢快的招手。
钟琉璃赶忙外那边跑去,待走近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当即松了口气。
“阿璃你看,下雨了。”月止戈像个孩一样用手接树叶上的水滴,接了一颗水珠,就炫耀的递给钟琉璃看,他的脸上身上全部都被淋,可他好似恍若未觉,自娱自乐。
钟琉璃又是生气又是好笑,万千情绪最终化为了一丝无奈的轻叹,“真是傻。”
“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声传来,那声音好想是要劈开天地一样,连着这山头,都跟着震动起来。
钟琉璃突然觉得一阵心悸,再看向月止戈时,瞬间脸色大变,只见一道划破天际的巨大闪电朝月止戈所呆的那颗大树劈去。
太快了,钟琉璃几乎连喊的时间都没有,在自然界的力量面前,人类的力量是多么渺无力,哪怕你有再高的武功也属枉然。
将那吓得瑟瑟发抖的月止戈推开的那一瞬,钟琉璃只觉得左肩上一阵彻骨的烧灼刺痛袭来,那剧痛好似要将她整个人都震碎,她跪倒在地,眼前一片黑暗袭来。
昏倒的那一刻,钟琉璃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朝自己爬了过来,雨太大了,她根本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记得他在喊自己的名字,阿璃阿璃,叫的那般急切伤心。
是谁呢?是娘亲吗?应该不是,娘亲已经死了,不会再喊自己阿璃了。
可是还有谁会喊自己阿璃呢,落绯烟?不会,她生气的时候会连名带姓的喊钟琉璃,即使开心的时候喊得也是少主。
那还有谁,还有谁呢……
钟琉璃努力挣扎着,终归还是徒劳,终于,最后一丝意识也消失了
…………
经过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庭前的芭蕉树越发清翠,落了满地的芍药随风轻舞,阳光的温度在渐渐升高,树梢的蝉鸣声一声接着一声。
“主人,你不是刚出去吗?怎么又来了。”阿秀不耐烦的倒掉盆里的脏水,暗暗翻了个白眼。
月止戈担忧的看着紧闭的房门,着急道问道,“你怎么在外面,她还没醒吗?”
阿秀就觉得很是无语,她重重的叹息一声,无奈道,“主人,这都是你今天问的第一百二十三次了,没醒没醒没醒啊。”
“哦……”月止戈沮丧的垂下了脑袋,又忽然抬头焦躁道,“为什么还没醒,这不可能!”
这下不仅仅是阿秀,就连正好踏进院里的黄琮都觉得无言以对了。
阿秀甩给黄琮一个眼神,示意黄琮赶紧来转移一下主人的注意力。
黄琮会意,快步挡在了月止戈跟前,“主人,黄琮有要事禀报。”
月止戈不耐烦听,一把挥开挡路的黄琮,“有什么事稍后再,我先去看看阿璃,一定是我哪个药材剂量不对,不然她不会现在还没醒。”
“主人,您听我,楚州——”
“让开!”月止戈脸色蓦地一变,如玉的脸庞染了一丝愠怒。
黄琮愣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主人真正的动怒,以往纵使主人打他骂他,但他知道,即便是那样,主人也从未真正生气过。
但是今日,不,应该自从昨日主人抱着那名叫钟琉璃的女进府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焦躁易怒起来,整个人混混沌沌,好似没了魂魄一样。
昨天晚上也是,折腾了,最后还非要自己留在屋里照顾钟姑娘,死活不让阿碧阿秀两姐妹插手。
若不是后来阿碧发怒了,这样有损钟姑娘的名声,主人怕是怎么都要将自己跟钟姑娘捆在一张了。
不过话回来那个钟姑娘可真是命硬得很,被闪电劈了居然还能平安无事,许是当时那闪电的威力并不大,亦或是那女的内功已经深厚到了如金刚罩铁布衫的地步。
反正不管是怎样,人家确实救了主人,主人会着急也属正常。
黄琮这般想着,便不敢再听了阿秀的怂恿胡乱开口了。
阿秀看着黄琮吃瘪的模样,立刻退了两步,讪讪的干笑。
“吱呀——”
月止戈欣喜的抬头看去,脸上的神色瞬间从乌云密布转到晴空万里。
钟琉璃皱眉看着亭中的三人。
“楚州发生了何事?”钟琉璃问黄琮,她方才刚一苏醒,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阿璃你醒了,肩膀上还疼不疼,外面热,我扶你进屋休息。”月止戈飞快跑上阶梯,伸手就要去搀扶钟琉璃。
钟琉璃摇头,肩膀上火辣辣的感依旧让人疼的烧心烧肺,但如今已经是第四天了吧,也不知道落绯烟那边到底如何了,思及此,钟琉璃拒绝了月止戈的好意,道,“我还能撑住,我想听听他的消息。”
月止戈不满的狠狠瞪了眼黄琮,早不报晚不报,偏要这个时候闯进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黄琮是这般碍眼的人。
“你要听便让他进屋来将给你听,何必站在这里。”月止戈无奈,只能采取迂回的战术劝道。
钟琉璃点头,转身跟着月止戈进了屋里。
屋内的四角的放了冰块,温度自是比屋外凉爽了许多。
“你肩膀上的伤很严重,要不你就趴在吧。”月止戈心的道,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在他眼里,钟琉璃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钟琉璃笑笑,她虽救了月止戈一命,但从未想过让他偿还,当时的情景那般紧急,她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不能让月止戈就那样死在自己面前。
至于其他的事,却是想都不曾想过。
拍了拍月止戈的手背,钟琉璃细声安慰道,“我没事。”
紧随着跟进来的阿秀与黄琮皆是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惹恼了自家主人。谢谢大家的喜欢,要记得收藏哦,看到大家的评论东风才更有动力写下啊!么么哒 ̄3ε ̄。
正文 第七十二章妗宁醒了
“有什么事,快点,捡重要的。”
黄琮还未开口,月止戈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行礼,不耐烦催促道。
黄琮自然是不敢再耽误,直接起了方才楚州传来的消息。
原来那一日落绯烟带着赤末炎离开之后,顾妗宁被神秘人救走的消息不胫而走,如今江湖上对此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但更让大家震惊的是,就在钟琉璃等人离开四海镖局的第二天,四海镖局就传来了赤三爷的死讯!
死因不明,杀手也没找到,只知道第二天府中婢女打门的时候,赤三爷就已经断了气。
大儿生死不明,二儿昏迷不醒,赤三爷又在府中被人暗杀,这一系列的打击让赤夫人紧随着也大病了一场,四海镖局全凭着几位管事的在支撑着。
“四海镖局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黄琮摇头叹息道。
月止戈似乎对此毫不关心,反倒惦记上了钟琉璃身后的发带,抓在手里看了又看,只想着稍后一定要重新去给阿璃买一条,这一条都有些破旧了。
钟琉璃目光沉了又沉,里面漆黑一片。
这一切未免太巧了,她们前脚才从四海镖局离开,后脚赤三爷就遇害了。
而且颜楼的复出已经足够让所有的人都忌惮了,如此一来,不管她们有没有杀赤三爷,这笔账都会算到她们颜楼的头上。
只是究竟是何人要杀了赤三爷,杀了赤三爷对他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嫁祸给颜楼?
钟琉璃百思不得其解,随即又问道,“那可有落绯烟的消息?”
黄琮摇头,“听落姑娘带走了四海镖局的赤大少爷,随后就不见了踪影。”到这里,黄琮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递给钟琉璃,“哦,对了,这里还有官府发的告示。”
一目十行看完了告示的内容,“谋害王爷?”钟琉璃冷笑一声念道。
月止戈不用看也猜到了告示上的内容,他勾着钟琉璃背上的发带,笑问,“阿璃似乎并不惊讶?”
钟琉璃轻笑了一声,摇头道,“在我决定回来的那一日,我便做好了与天下人为敌的准备,这些,我早就预料到了。”
明明是一张苍白憔悴的容颜,明明话的语气也虚弱不堪,可当这话出口,却让屋内的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与天下人为敌吗……”月止戈动作一顿,暗自低语一声,倏尔又无奈的笑笑摇头。
为何她偏偏要是颜楼的少主呢,颜楼,这份担实在是太重了些。
几人正着话,阿秀匆匆走了进来,朝钟琉璃笑道,“钟姑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下人过来传消息顾姑娘已经醒了。”
钟琉璃闻言脸上一喜,当即便起身,“她在哪个院?”
“你慢点走,心又扯到了伤口。”月止戈无比怨念的提醒道,虽然他很不希望钟琉璃才刚醒过来就去外面走动,但是他也知道顾妗宁对于钟琉璃的重要性,所以纵然不满,也只能跟在身后,越发心地护着钟琉璃,生怕她一个不慎就摔倒在地。
所谓关心则乱,月止戈此刻全然忘了钟琉璃可是颜楼的少主,就算她现在受了伤,但也不可能被一颗的石绊倒。
“前面就是顾姑娘住的宣竹苑了。”阿秀走在前头带路,还不忘帮钟琉璃拨开头顶的竹枝。
宣竹苑是掩在一片竹林间的别院,清幽雅致,最是安静。
眼见有人过来,院里面打扫的厮赶忙放下扫帚站到了一旁。
看着紧闭的房门,钟琉璃松开了月止戈的手臂,回头对上他不满的神色也只能假装没有看见,“多谢各位了。”
月止戈看了眼那屋,不甘情愿的松开了手,叮嘱道,“别太久了,一个时辰之后我来接你。”
接我?
这里走回自己先前住的院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还要劳驾他来回接送,这未免有点夸张了。
“不许拒绝!”月止戈好似知道了钟琉璃的想法,不等对方拒绝便抢了话,他嫣红水润的唇瓣,“你不许拒绝,我来接你就来接你。”
钟琉璃瞋目结舌,她甚至有种想要去摸一下月止戈脑门的冲动,不过是情急之下救了他而已,他有必要这般态度大转变吗?
实话,她真真适应不了。
阿秀在旁边捂嘴偷笑,黄琮虽然绷着一张脸,但内里恐怕也笑翻了。
算了,这件事稍后再跟月止戈谈谈,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顾妗宁。
“嗯,那我先进去了。”钟琉璃不忍在面对月止戈那双可怜兮兮的桃花眼,转身便推开门进了屋里。
“主人,我们走吧,让钟姑娘和顾姑娘单独聊会儿。”阿秀憋着笑,挡在了月止戈的面前。
“嗯,过会儿再来”月止戈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屋内的窗户全部关闭着,浓烈的草药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少主?”
只听得一声虚弱的喊声,由屏风里面传了出来。
钟琉璃抿唇一笑,缓缓走了过去,“是我。”
听到回答,的女好似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平和。
“你还活着,真好。”顾妗宁微微侧过头,欣慰的感叹道。
钟琉璃瞬间觉得鼻一酸,眼眶发热,张了张口,却如鲠在喉,一个字都不出来。
“少主?”顾妗宁疑惑的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好似猜到了什么,努力笑了一下,故作轻松问道,“少主不话,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钟琉璃摇头,又想起顾妗宁看不到,心中越发难受,轻声道,“没有。”
顾妗宁如何不知道钟琉璃为自己难受,只是如今她这幅模样已成事实,纵然她能再多宽慰的话又真能安慰对方几分呢。
“若是觉得疼,就出来,虽然我的医术算不上最好,但止痛的药我还是会配的。”钟琉璃坐在床头,笑着道。
顾妗宁点头,笑道,“你知道我最怕疼了,要是疼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钟琉璃应了一声,见顾妗宁枕边似乎有个锦盒,她怕会硌到顾妗宁,便弯腰将那锦盒拿了过来。
“嘶”钟琉璃疼的忍不住吸了口气。
“怎么了?扯到伤口了?”顾妗宁担忧问道。
钟琉璃闭眼缓了一会儿,隐约感觉背上的伤口应该是裂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流到了腰上。
“没事,”钟琉璃挨过了那阵的疼痛,再次看向手中的锦盒。
锦盒还未打开,便能闻见一股清凉的香味,好像是山间的一股溪流淌过,又好似密林中的一阵清风拂面。
“那是紫灵花。”却是顾妗宁开口解释了一句。
钟琉璃讶然,紫灵花?
脑中突然一闪而过昨日月止戈向那名叫婉柔的姑娘去她府里看紫灵花的场景。
难道
“听月公才是生的真绝色,也不知是真是假。”顾妗宁狭促的道,又言,“少主,他当真有那么好看吗?”
钟琉璃握着那锦盒,打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正文 第七十三章生死卦象
顾妗宁见钟琉璃半晌不曾回答,便只笑笑,也不强求,心中暗笑,原来即使过去了五年,少主还是那个不谙情事的少主啊。
“少主可认识四皇奕钦?”回忆起先前的事情,顾妗宁收起方才的散漫,问道。
奕钦?
钟琉璃暗忖着摇头,“在四海镖局曾遇到过,但之前,并不认识此人。”
“这就奇怪了。”顾妗宁回忆道,“你可知在你进入偏厅之前,他让我给他算了一卦?”
“什么卦?”
“生死卦!”
顾妗宁完又意味深长的补充道,“你的生死卦。”
钟琉璃皱眉,顾妗宁外号“金口玉言”的便是她能断未来,算命理的本事。旁人或许对这等神乎其神的本事存在疑虑,但钟琉璃却从未怀疑过。
她知道,只要是从顾妗宁口中断出的卦象,就绝对不会错,哪怕那些卦象是还未发生过的事情。
“也许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钟琉璃想起当日的情形,那样一口就敢肯定自己是“钟琉璃”的人,又何须问卦占卜呢。
顾妗宁也百思不得其解,她知道她现在这个样是无法再帮助钟琉璃多少事了,只能趁着现在还有精神,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她。
“少主,这个人不简单,你定要心防范,当初他让我为你占卜生死卦,我虽应下了,但却骗了他,我断的并非生死卦,而是阴阳卦。”顾妗宁一口气将这段话完,又苦笑摇头,惋惜道,“只可惜,最后那一卦却被他识破了。”
钟琉璃知道顾妗宁的意思,所谓占卜,则必定要心诚,最重要的是同一个卦不得占卜两次。
因为奕钦的中途打断,顾妗宁那一卦便是废了,再也不得占卜。
“可看出什么?”钟琉璃问。
顾妗宁摇头,神色略显无奈,“没有,他的反应太快了。”
钟琉璃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她的目光看向地板上的那抹阳光,细细的一缕,金灿灿的,在这封闭的屋里,明亮的晃眼。
“此事你不用担心,现在你只需好好养伤,晚些时候我让落绯烟带鱼儿来五柳镇见你。”钟琉璃见顾妗宁面露倦色,便将余修的事情与她了。
顾妗宁静静的听着钟琉璃起余修时候的事情,从醒过来就一直紧紧拽着的心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真好,鱼儿活着就好,大师兄和珞裳姐在天上知道了,也会很欣慰的。”
顾妗宁想着,只要人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只要一直不放弃,就总有一天会得偿所愿。
“我曾在牢里偷偷算过一卦,九死一生,否极泰来。所以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那里,所以我可以一直等。”
顾妗宁朝着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