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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路上小心。”宁葭只道。
桃叶便出门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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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叶走后,宁葭来到了孔家学堂。
“你要帮她吗?”孔怀虚道。
“我去只怕不妥,只好来麻烦先生您。”宁葭道,将一根金钗交到孔怀虚手中。
“也好。”孔怀虚道,“只是有一点,你可明白吗?”
“什么?”宁葭奇道。
“你帮得她这一次,下一次她将如何?”孔怀虚道,“你帮得了她这一家,青云村这许多人家又该如何?离凰县的许许多多人家又该如何?”
“这……”宁葭顿道,“我、从未想过……”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孔怀虚忽然直望着她道。
“什么问题?”宁葭道。
“永平皇帝的皇子嫔妃全部被新皇所杀,无一人逃脱,为什么独独你没有死?你究竟是如何逃出来的?”孔怀虚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道。
“我?”宁葭道,“是、一个朋友,她带我逃出来的。”
“朋友?什么朋友?”孔怀虚道。
“她、她其实是、异类。”宁葭道。
“异类?”孔怀虚奇道。
“她其实是、一只狐狸精……”宁葭道。
“那她现在何处?”孔怀虚道。
“孔先生,你、不害怕吗?”宁葭道。
“害怕?”孔怀虚仰头大笑道,“世间还有比奸佞、恶主更可怕的吗?”
“她去办自己的事去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何处。”宁葭道。
“你为何不跟她走?”孔怀虚道。
“我不能再拖累她了。”宁葭道。
“你似乎长大了一点了。”孔怀虚微笑道。
“我?”宁葭不知所以地望着他道。
“去吧,晚间你再来,我把换好的银钱给你。”孔怀虚道。
“那就多谢先生了。”宁葭道,“先生,六顺的事,先生可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已告诉了柳小姐,她会留意的。”孔怀虚道。
“那就好了。”宁葭喜道。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罢了。”孔怀虚摇头道,“也许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多。”
“谁?”宁葭道。
“是啊?究竟是谁呢?”孔怀虚摇头苦笑道。
于是宁葭便告辞出来,仍回至桃叶家中,将未完的针线再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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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至孔家,果然取得了十两白银。
“本不止这些,余下的我先替你存着吧。”孔怀虚道。
“已经够了,多谢。”宁葭欢喜接过道。
回至家中,将银子与桃叶看。
“你怎么、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桃叶大惊道。
“我、我把我娘留给我的金钗当了。”宁葭道,“你拿去吧,把周家的药费付清,把六顺接出来。”
“小棠姐姐,我……”桃叶又惊又喜,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还想跟你、还有六顺住在一起。”宁葭道,“你不会嫌我麻烦吧?”
“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你的银钱……”桃叶道。
“桃叶,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把我当成家人一般,既然我们是一家人,就不要再说借还是还这样的话了,我只是想,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宁葭道。
桃叶紧紧抱住宁葭,哽咽道:“谢谢你。”
待她松开宁葭时,只拿了其中的一两银子,道:“这些就够了。”
望了望手中银两,抬眼望着宁葭,抿紧了嘴唇道:“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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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
柳重荫一身琥珀男衫走进父亲柳忠的书房,唤道:“爹。”
柳忠抬眼望见她这一身装束,皱了皱眉道:“叫你不要整天穿成这幅样子,像什么话。”
“谁叫你生错了,该把我生成个男人不就好了。”柳重荫笑道。
“一张嘴也不饶人,哪像个女孩子。”柳忠更是不悦道。
翻了两页面前的账本,道:“说吧,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爹吗?”柳重荫道。
“你整天在外面疯跑,哪有空来看我?”柳忠道。
“我就你这么一个爹,当然得有空啊!”柳重荫道,说着向后面跟着的丫鬟小梅使了个眼色。
小梅将手中的莲子汤端了过来。
柳重荫接过莲子汤,道:“爹,你总是熬夜看账本,太辛苦了,我特意给你炖了一碗莲子汤,你趁热喝吧。”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事了?”柳忠翻了她一眼道。
“做子女的尽点孝心,这点事有何难的?”柳重荫道,“爹,你快趁热喝吧,这些莲子可都是我一颗一颗亲手剥的呢。”
柳忠微微抬头瞟了一眼柳重荫一双细嫩的手,轻笑摇头道:“好,那我就喝喝看。”
柳重荫将一碗莲子汤递到他面前,他便接过,喝了一口。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行吗?”柳重荫凑到他眼前笑问道。
“嗯,不错,有长进。”柳忠放下莲子汤笑道。
一边说着,拿起账本又开始看了起来,脸上又恢复了晦暗之色。
“有什么不对吗?”柳重荫道。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 第172章 弦月西楼
☆、苛捐巧脱玲珑计
“朝廷派的十万两,如今还差了许多呢。”柳忠道。
“一、三、六、还差两万两,这么多?”柳重荫拿过账本翻看道。
“地租、店租都涨了,士绅富商们的摊派也都收缴了,还是够不上。”柳忠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揉着两边太阳穴道。
“林大人出了多少?”柳重荫道。
“他?他才上任一年不到,捞得可不少了,竟然才出了一百两,真是抠门儿。”柳忠鄙夷地道。
“那爹肯定出得很多了?”柳重荫道。
“你银子多了会发烧吗?”柳忠瞪了她一眼,继续揉着太阳穴道,“朝廷的事,我们一介师爷,就不用瞎掺和了。”
“别人都有了,爹一文不出,说得过去吗?”柳重荫道。
“谁说我没出了?”柳忠道。
柳重荫翻开账本,看到第一个名字就是知州林长空,他的名下记着:“白银五百两”。
她在下一页找到了柳忠的名字,写着:“白银三百两”。
“原来如此。”柳重荫道。
“林长空这个老狐狸。”柳忠啐道。
“这地租、店租都涨了,外面抱怨可不少啊。”柳重荫道。
“要抱怨去找皇上抱怨去,要打仗、要修皇宫的可是他。”柳忠道。
“爹,今日我在街上看见几个小孩儿,年纪小小的就没了爹娘,好可怜。”柳重荫道。
“可怜的人那么多,朝廷都不操心,你瞎操什么心?”柳忠道。
“爹不如做做善事,给他们一点儿周济,也落个好名声啊。”柳重荫道。
“两万两还没着落,林长空天天催得我火烧眉毛似的,哪有这个空闲。”柳忠道。
“那爹打算怎么办呢?”柳重荫道。
“实在不行,还有一个办法。”柳忠道。
“什么办法?”柳重荫道。
“银铜都是现成的,开工再铸就是。”柳忠道。
“开工再铸?”柳重荫惊道,“那这市面岂不要乱了套了?”
“市面乱不乱,不是我一介师爷操心的事,可这两万两拿不出来,这个皇上可不是省油的灯。”柳忠道。
“轻则撤职、重则牢狱,实在太严厉了。”柳重荫道。
“听说皇上的眼线遍布四方,哪敢松懈啊?”柳忠道。
“遍布四方?也不见得吧,三公主不是到现在还没抓到?”柳重荫道。
“皇上关心的都是朝廷大事,三公主不知躲在哪个山野乡间,自然难寻,或是已经被野狼、虎豹吃了,也未可知。”柳忠道。
“皇上为什么单单杀了以前的皇上,其他的皇叔、长公主都好好的,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柳重荫道。
“谁知道呢,不过,这世上总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柳忠道。
柳重荫点了点头,又道:“爹真的要再铸银钱吗?”
“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了。”柳忠道。
“爹,其实、也不是非这样不可吧?”柳重荫道。
“那还有什么办法?”柳忠道。
“启州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乏富有之家,何不……”柳重荫道。
“富必官,官方富,哪一个是好惹的?”柳忠道。
柳重荫顿了一回,缓了声音道:“爹若是觉得这师爷做得辛苦,不如回家安心养老如何?”
“养老?这可不敢想。”柳忠道,“我若在此一日,或还能保得你们平安,若没了这师爷的头衔,岂不是任人摆布?与其让别人摆布,还不如摆布别人,何乐而不为呢?”
柳重荫便不再提此事,转而道:“爹既然这么能耐,可愿帮我一个小忙吗?”
“兜了半天圈子,到底忍不住了不是?”柳忠伸出手指点了点她道,“说吧,我听听看。”
“我有一个朋友的弟弟和处明堂的人闹了点不愉快,爹能不能帮忙说句话呢?”柳重荫道。
“又是青云村的人?”柳忠道。
“爹就是聪明。”柳重荫道,便将六顺之事略说了一回。
“早告诉你不要跟那帮穷鬼有什么瓜葛,好事没有一桩,尽会惹事。”柳忠道。
“他还是个小孩子呢,一时气盛罢了,况且那个人也没什么大事,爹就给我个面子,好不好?”柳重荫道。
“算了,看他身上也榨不出什么大子儿来,就随便给点银钱放了就是了。”柳忠道。
“怎么还要给银钱?”柳重荫道。
“别人虽然给爹这个面子,总不能让人家什么也落不着吧?”柳忠道,“让他们准备五百钱,赎了去罢了。”
“那就谢谢爹了。”柳重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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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望云镇衙门升堂。
周方得了银钱,不再揪住不放,口气缓和了许多。
审判之人受了柳忠的话,又得了礼钱,也不再刁难。
只将六顺吓唬、劝诫一番,放了回家。
只是六顺伤重,所以桃叶特意寻了一辆马车让他坐着。
回到家中又请了圆觉大师前来医治,这才慢慢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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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便是六顺的生日。
桃叶特意请了孔怀虚、圆觉、袁丘,还有秦家两兄弟一起来热闹热闹。
秦留悯这两日又有些低烧,好在精神还好,跟六顺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桃叶忙里忙外,脸上一直挂着明朗的笑容。
在这样的欢愉中,连昏暗的烛光也显得明亮了许多。
宁葭望着这一屋子的久违的热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欣慰与充实……
甚至,完全忘记了从前那些看似辉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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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剑!”六顺舞着一把木剑向秦留思刺了过去。
这是袁丘今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极是喜欢,忍不住玩了起来。
秦留思侧身躲过,笑道:“你还差得远呢。”
六顺收回手里的剑,转了转眼珠,笑道:“刺不着你,我就不信刺不着他。”
说着就将手里的剑刺向一旁的秦留悯。
秦留悯果然没能躲开,剑尖正中他左胸要害。
这本是一把薄薄的木剑,但秦留悯却突然捂住胸口倒了下去。
“你装得还真像。”六顺收回剑道。
秦留思却已冲到秦留悯身边,将他上身扶了起来,唤道:“留悯、留悯,你怎么样?”
秦留悯牙关紧咬、面色泛青、一双眼无力地望着秦留思,额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圆觉拿起他的手腕来,细诊其脉,随即取出针灸物事,让袁丘将秦留悯抱至六顺房中榻上躺好,替他在人中、太阳穴各扎上一针。
“大师,他怎么样?”秦留思道。
“还是老毛病,缓过来就没事了。”圆觉道。
“留悯这到底生的是什么病,为什么总是这样反反复复地发作?”桃叶奇道。
“贫僧亦不知。”圆觉摇头道。“不过,他体内似有一股灼热而强大的力量,时不时喷涌而出,他这般弱小的身子,无法承受,是以时有不适,待其力消退,他自会好转。”
“灼热而强大的力量?那是什么?”孔怀虚道。
圆觉只是摇了摇头。
“他可有什么奇特的遭遇吗?”孔怀虚向秦留思问道。
“奇特的遭遇?”秦留思道,仔细回想一回,摇头道:“并没有,我一直跟他在一起,就算我没看见,他也会跟我说的。”
“你的爹娘何在?”孔怀虚道。
“已经亡故了。”秦留思道。
“你们并非青云村人氏,为何会来此地?”孔怀虚道。
“我娘是青云村人氏,是她让我们回来的。”秦留思道。
“你娘?”孔怀虚一双眼忽然闪出一线光芒来,一手抓住秦留思的肩膀,盯着他道,“你娘是不是姓华?”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 第173章 弦月西楼
☆、青龙无影病娇娃
“是,孔先生怎么知道?”秦留思迷惘地道。
“是叫华风娘吗?”孔怀虚道。
“你认识我娘?”秦留思惊讶地道。
“原来如此。”孔怀虚忽然惊喜地道,“竟然是他!”
说着快步走至榻前,目光灼灼地望着榻上的秦留悯。
“孔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桃叶、六顺奇怪地望着孔怀虚道。
“孔先生,此话怎讲?”宁葭、圆觉与袁丘亦惊奇地道。
“青云村自古以来便有龙族护佑,是以才能得长年风调雨顺、喜庆丰收。”孔怀虚道。
“青云村真的有龙?”宁葭、桃叶、六顺等皆惊讶地道。
“龙爷爷恕罪,我以后再也不敢拖欠祭祀的例银了。”桃叶双手合十,抬头向上空祝道。
“既然青云村真的有龙,那为什么还会有旱涝之灾?”袁丘奇道。
“那是因为,龙族已经不在青云村了。”孔怀虚道。
“不在了?”几人又是一番惊奇道,“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孔怀虚道,“留思,你好好照顾弟弟,不许出任何差错。”
“这是自然,不过,这龙族跟留悯的病有什么关系呢?”秦留思仍不解地道。
“龙族护佑青云村世代平安,而他的法力需要通过灵媒来实现。”孔怀虚道,“在青云村中会有一个灵媒来担负这样的使命。”
“灵媒?”众人更是惊奇不已。
“灵媒自出生便蕴集了世代相传的法力,自七岁起便要开始修炼驾驭之术,由上一代灵媒或青龙亲自传授修行之法。”孔怀虚道。
“为什么一定要是七岁?”秦留思道。
“若过早,其经脉细嫩,尚不足以承担如此盛大的法力,若过晚,法力已苏醒而不知控制之法,便会使自身受其所困,就像留悯如今这般。”孔怀虚道。
“你是说,我弟弟他、就是灵媒?”秦留思惊道。
孔怀虚向他点了点头,道:“你娘华风娘便是,灵媒是血脉相承的。”
“那为什么不是他继承了灵媒的法力?”六顺指着秦留思向孔怀虚问道。
“这便要看天意了,留思的体质或者并不适合灵媒之法力。”孔怀虚道。
“这么说,是娘还没来得及传授给弟弟修炼之法,所以他才会……”秦留思道。
“看来确是如此。”孔怀虚道。
“那还有谁会?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留悯他岂不是很危险?”秦留思急道。
“你娘有没有留给你什么东西?”孔怀虚道。
“留什么东西?”秦留思道,思忖一回,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褐色布包打开来,一片青色黯淡的龙鳞露了出来。
“娘她给了我这个,叫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它。”秦留思道,“难怪,娘一直最宝贝这片龙鳞,临死之前,就只交给了我这个。”
“可否予我一观?”孔怀虚道。
秦留思便将龙鳞递给了他。
孔怀虚拿在手中反复翻看,却并未找到有何玄机。
再将它交予圆觉大师检看,亦未有何所获。
孔怀虚又将它递与宁葭,道:“你可试观。”
宁葭接过,亦细细看了一回,却亦是一无所获,道:“我、也看不出来。”
“你再看看。”孔怀虚望着宁葭道。
宁葭又再翻来覆去地检看,道:“并未有何不妥。”
孔怀虚无奈,只好接过宁葭手中龙鳞,将它仍递还予秦留思,道:“你须妥善保存,切不可有闪失,将来,或者能遇到可解这龙鳞之谜的人。”
“好。”秦留思道,“只是,留悯这病、该怎么办呢?”
孔怀虚望了望榻上呼吸微促,脸色略青的秦留悯,向圆觉道:“大师,他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