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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院,她也回过神来。
完了!
怎么办?
这次真的说不清了。
逃!趁没有人。
这是此时她心中唯一的想法。
可往哪里逃?
出门前院是必经之路,而且,视线所及之处,她看到几个厢房的烛火相继亮起来,想必是听到惊叫都起来了。
慌惧不堪地站在那里环顾了一圈,一颗心无助到了极点。
就在听到身侧厢房传来门栓抽拉的声音时,她瞬间做出了反应,撒开腿就朝更里面跑,她看到那里的围墙只有一人多高。
开门声吱呀,脚步声纷沓而出,她一口气跑到围墙下面,才发现龙袍还在手里呢。
原本准备就弃在那里,想想不妥,夜色虽暗,可明黄太显眼了。
将龙袍先抛出围墙,她紧跟着也爬了出去。
终于出来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刚准备脱了太监服,就猛地看到不远处一批禁卫朝这个方向而来,她一惊,左右无任何可遮挡,吓得她连忙爬起,然后双手端起龙袍,若无其事地朝龙吟宫的方向走。
方才她寻浣衣局的时候,路过龙吟宫的门口,她记得方位。
总算有惊无险,她大大吁出一口气。
可是,她郁闷地发现,怎么沿途一直遇到人呢,不是过往的宫人,就是巡逻的禁卫。
她该怎么脱身?
忽然觉得端在手里的龙袍烫人,她该怎么丢掉这个烫手山芋?
一边走,一边张望,一边思忖着对策,直到王德的声音传来,她才惊觉竟然已经到了龙吟宫前面。
“怎么那么久才取来?快,快送进去!”
郁墨夜几乎崩溃,僵在那里忘了反应。
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见王德快步走向自己,她心里一咯噔,担心他认出自己,她又连忙迈步,低着头,直接经过他的身边入了龙吟宫。
反正他不是让她快送进去。
反正帝王还在长乐宫夜宴不是。
她放下退出就好。
而且,她发现里面竟然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
没了顾忌,人也就放松不少,她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衣架,就想着会不会在内殿。
双手托着龙袍,本想用脚踢开门的,觉得不妥,便侧过身用屁。股拱开内殿的门。
门开,她转身,甚至还没来得及直起腰身,就直直对上一双冷冽森寒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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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他认出了她
啊!
郁墨夜脑中一嗡,忘了反应。
而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贸然开门,只着一袭白色里衣的高大身形正微躬在一个痰盂前,一只手的两指还塞在嘴里,侧首看着她,眸光就像是淬了冰。
她甚至看到了里面的杀气。
郁墨夜呼吸一窒,连忙将捧在手里的龙袍往上一抬,遮住自己的脸。
然后收回撅着的屁。股,站直腰身,一颗心早已慌乱到了极点。
憋啊憋,硬是将自己沙哑中性的声音憋出一丝尖细:“启禀皇上,龙袍取来了,奴才将它放在外殿的桌案上。”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转身便走。
可抬起的脚还未落地,身后就传来男人虚弱的声音:“别走,帮朕……”
郁墨夜脚步一滞。
帮?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字眼怎会从一个天子嘴里出来?
而且,那听起来虚弱至极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她想回头,却又不敢。
刚才他有没有识出是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再回去,肯定就会识出来。
可是,置若罔闻似乎也不行。
他是帝王,他让别走,她走了,就等于抗旨。
左右都是一个死字。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猛地听到身后传来干呕的声音,她头皮一硬,终究还是回了头。
入眼的一幕让她怔住,也让她终于明白男人在做什么。
他在试图让自己呕吐。
对,修长的两指抠在自己的喉咙里,想要让自己呕出来。
是误食了什么东西吗?
郁墨夜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将手里的龙袍放下,找了找,在桌上小碗里看到一个瓷勺,拿起。
与此同时,心念也是百折千回。
总归逃不掉,不如帮了他,可以将功补过,更何况,她并没有过。
深吸一口气,来到男人面前,不去看男人的眼睛,示意他将手指拿出来。
对方依言将手拿出,却同时森冷吐出一字:“滚!”
郁墨夜一怔,滚?方才不是让别走?
哎呀,滚可是正合她意啊。
连忙扭头走,手臂却是蓦的一重,被男人的大手攥住。
郁墨夜心跳一突,疑惑回头。
四目就这样没有一丝遮挡地相撞。
两人皆是一怔。
郁墨夜知道,他认出了她。
而让她怔住的,是他的眼神。
前一瞬还是痛苦无助的眼神,下一瞬,又被冷冽寒彻取代。
就在她还愣在那两种极致的眼神里,手臂忽的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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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他却要杀了她
男人放开了她,又准备将手指探入口中,被她一把拉住了腕。
既然已经认出了她,逃也逃不掉,干脆送佛送上天。
示意他将嘴张开,她将瓷勺探了进去,然后,压住他的舌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失了记忆,一些生活常识却还记得。
反正就是知道,这样能够引呕。
因为要探到最里面压住,她凑得很近,一手甚至扶住他的脸,男人灼热的、夹杂着淡淡龙涎香的气息撩在她的面门上,她的手有些打颤。
虽刻意不看他的眼,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凝落在她的脸上。
恐生变故,速战速决,她用力一按,男人“唔”了一声,推开她的手,侧首呕了出来。
没什么秽物,就一些水。
浓郁的酒香扑鼻,郁墨夜才明白过来,那是酒水。
他要呕的是酒。
是喝多了吗?
可夜宴没多久啊,而且看呕出来的也没多少,最多一杯酒。
难道不能喝酒?
一个大男人这么点酒也不能喝?
见男人呕完,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连忙转身去桌边提壶倒了一杯水,走回来递给他。
他伸手,却并没有接水。
而是一把掐住了她的颈脖。
啊!
郁墨夜猝不及防,杯盏脱手而出,跌落下来,眼见着就要砸在地上,男人另一手随随一伸,就稳稳地将杯盏接在了掌中。
将杯盏递到自己的唇边,优雅地呷了一口水,漱了漱口,侧首吐在痰盂中,男人扬袖一抛,杯盏飞出,落于桌案上,又稳又准,亦未发出一丝声响。
然后,才眼梢一掠,朝郁墨夜看过来。
自始至终,他的手都掐在她的喉间,似乎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将她的颈骨捏断。
这是要杀了她吗?
她帮了他,他却要杀了她?
郁墨夜皱着眉心不解地看着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眉目如画,却满是肃杀的脸。
气势如此慑人,就好像方才有那么一刻的无助只不过是她的梦一场。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声音冷冽,如同腊月飞霜,从喉咙深处出来。
郁墨夜慌惧凌乱。
不是他让进的吗?
不对,他可能问的是最初推门进来。
“我……我给皇上送龙袍过来……”因颈脖受控,她说得很吃力,吐字也有些含糊不清。
“你看到了什么?”男人又问,声音依旧冷得恕�
看到了什么?郁墨夜一怔,不就是看到他在这里呕酒吗?
其他的……似乎并未看到,郁墨夜忽然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呕酒是秘密么,他不想让人知道?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
这时,外面传来大太监王德的声音:“皇上,霍统领求见,说是浣衣局出事了。”
。。
☆、第二十一章 莫非凶手在龙吟宫
郁墨夜闻言,脸色一变。
帝王反倒未见有多大反应,斜睨了一记门口,又转眸睇了她一眼,陡然松开手。
没了支撑,她猝不及防,跌倒在地。
帝王并未理会,举步走向矮几,拿起她放在上面的那件龙袍,一边不徐不疾地往身上套,一边吩咐外面的王德:“让他进来吧。”
郁墨夜本就慌错,在听到“进来”二字时,更是脑子一嗡,彻底一片空白。
外面传来脚步声,虽皆放得很轻,却还是听得出纷沓而来,不是一个人。
见帝王已经穿好龙袍,边系着腰间的玉带,边走到桌案边,一掀袍角坐下,压根忘了殿中还有她这么一个人,她又慌乱转眸看向门口。
烛火光线偏逆,有人影投在地上,眼见着作势就要进来,她猛地从地上爬起,然后快速冲向帝王面前的桌案,并猫腰钻了进去。
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她自己也被惊到了。
没办法,这是内殿里除了龙榻之外,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
桌幔垂坠于地,正好掩得结结实实。
可是……
坐人的这边,为了方便放脚,却是没有垂布幔的,所以……
所以,当郁墨夜险险躲好,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一个抬眸,就看到龙章凤姿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垂目睇着她。
俊眉微蹙,黑眸疑惑,薄薄的唇边却又似有着点点微末的弧度,完全猜不透一丝情绪。
郁墨夜又慌又乱又窘迫,只得硬着头皮,用手指指指外面,又指指自己身上的太监服。
意思告诉对方,自己一个王爷着个太监的衣服让他们看到不好,所以,先躲躲。
然而,男人也不知懂没懂,依旧眉目低敛,凝着她。
无奈之下,她只得双手合十对着他无声地连连作揖,求他暂时放她一马。
虽说人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很明显各种形势都对她不利,直面只会被动,唯有静观其变,再想对策。
“参见皇上!”
传来几人行礼的声音。
男人这才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前面,徐徐开口:“浣衣局出了什么事?”
殿下总共跪着四个人,禁卫统领霍谦,以及方才去取龙袍的两个小太监,还有一个将龙袍交给郁墨夜的那个宫女。
霍谦负责禀报。
“启禀皇上,浣衣局的管事萨嬷嬷被人勒死,弃尸于洗衣桶中。”
蜷缩在桌案底下的郁墨夜眉心一跳,原来是被勒死的。
手指紧紧攥着自己胸前的衣襟,她屏息静听,听到帝王的声音响在头顶。
“出了命案,第一时间不是应该通知刑部,来朕这里,莫非凶手在龙吟宫?
。。
☆、第二十二章 的确甚是可疑
或许是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嬷嬷,帝王的口气清冷寡淡,可蜷缩于桌案底下的郁墨夜却是听得心尖一颤。
特别是最后一句“莫非凶手在龙吟宫”,让她虽未做贼,却莫名心虚。
这厢,霍谦亦是被帝王的话吓得不轻。
被帝王视线一扫,霍谦更是头皮发麻,急忙俯首。
心里却不免犯起了嘀咕,总觉得这两日这个男人似乎有些不同,以前虽君威也在,可这两日气势尤盛。
只一举手一投足、一个眼神,无需一言一语,足以威慑全场。
心中过了几遍合适的回话,霍谦吊着一颗心答道,“回皇上,已经通知刑部。微臣前来叨扰皇上,是因为他们三人皆说见过一个疑似凶手的小太监,在浣衣局取走了龙袍。死了一个嬷嬷事小,若是贼人借机潜入龙吟宫惊扰了圣驾,伤了龙体,臣万死难安……”
霍谦话落,除了桌案底下的郁墨夜脸色早已煞白,还有两人的脸色也变了。
一人便是跪于霍谦后面的那个宫女。
因为她偷偷抬起眼梢瞄了威仪万芳的男人一眼,发现男人身上所着便是她交给小太监的那件龙袍。
还有一人便是手执拂尘立于一旁的王德。
他是亲眼看着小太监端着龙袍进了龙吟宫的,然后……然后他一直在门口,并未看到小太监出去。
心头一跳,他环顾了一圈内殿,并未见其他人,而帝王面沉如水、似乎也并未受惊,且龙袍已经着好。
怎么回事?他糊涂了。
“为何说疑似凶手?”前方帝王不徐不疾开了口。
两个去取龙袍的小太监,以及浣衣局的那个宫女便详尽讲起当时的经过。
郁墨夜听得心惊肉跳。
惶恐不安中,偷偷抬眼睨帝王脸色,却见他始终一脸沉静,情绪不明。
一直到三人全部说完,他才“嗯”了一声,然后深表赞同地点点头:“的确甚是可疑!”
郁墨夜耳边一嗡,本能地就想解释,见帝王并未看她,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裤脚。
帝王垂眸,她连忙朝他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不是她。
帝王却只是不知意味地瞥了她一眼,又眼梢一掠,看向前面。
郁墨夜欲再晃他的裤脚,却蓦地听到前方霍谦再次开了口:“启禀皇上,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郁墨夜一怔,这个是哪个?
探着脑袋想看,无奈桌幔将视线完全遮挡,根本看不到外面,她心头狂跳,也不知是对她有利的,还是对她不利的?
正煎熬中,听到帝王出了声:“你手中的面纱朕认识,是朕今日命人送去四王府给四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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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要见四王爷吗
啊!
面纱!
郁墨夜大惊失色地摸向自己的身上。
她的面纱掉了吗?
天,真的不在。
想来定然是慌乱穿太监服的时候掉的,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早知道不随身带着了。
完了。
如今,真的是百口莫辩、死翘翘了。
咬唇看向帝王,正撞上他垂眸瞥向她的目光,她脑中空白,已经没了思想,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外面传来霍谦的声音:“那微臣斗胆,夜宴还未结束,四王爷还在宫里,要不,请四王爷前来当面一问?”
郁墨夜闭了闭眼,他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个当然是请示帝王,毕竟她怎么说也是一个王爷。
另一个意思就是,她正好在宫里,完全有作案的可能。
“要见四王爷吗?”帝王骤然开口。
郁墨夜惊错睁眼,见帝王正看着她,她连忙摇头,一双眸子无措地看着他,脑袋摇得就像拨浪鼓一样,只差没哭出来。
然,有人就是这样冷酷。
譬如,这个男人。
无视她的乞求,他优雅地微鞠下身子,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道:“四弟,玉珠找到没有?他们说,四弟跟一桩命案有关,四弟听到了吗?”
郁墨夜简直要崩溃了。
虽然这前一句似乎给她为何在桌子底下寻了个理由,可后面……而且,这分明就是将她推到浪尖风口。
场下的众人震惊了。
谁也没有想到四王爷竟然就在殿中。
王德恍悟,可是,他还是很吃惊,那个送龙袍进来的小太监是四王爷郁墨夜?他竟没认出来。
郁墨夜觉得自己快疯了。
大概是以为她赖在里面不出去,帝王又道:“出来吧,寻那么久都没寻到,玉珠定然是掉到别处了。”
然后,也不管她乐意不乐意,大手直接攥了她将她拧了出来。
对,拧,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样,力气之大,她根本无以招架,虽然拧出来后就松了手。
于是,场下的几人再次目瞪口呆了。
因为,她不仅是四王爷,她还穿着太监服。
所以……
人证物证,所有的证据都对上了,所以……
就在大家觉得真相昭然若揭的时候,帝王忽然伸手遥遥一指:“你的玉珠不是在那里吗?”
众人一怔,包括郁墨夜,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殿中的一个青铜香炉。
细细一看,香炉的底盘缝隙里的确卡着一枚珠子。
郁墨夜没有动,也没有做声,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回应?
“去,捡回来,然后我们说说浣衣局的命案!”
帝王侧首,朝她发号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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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绝对是成心的
郁墨夜心里憋屈得很,却又不得不依言照做。
她在想,在这些人进来之前,这个男人就差点杀了她,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更加可以借机光明正大地除掉她,不然,也不会这样将她揪出来。
这个男人的狠戾,她不是第一次见识。
从华妃的死,到夜宴上的灌酒,到方才的扼喉,到此刻,一个人的生死,只是他的一句轻言。
郁墨夜一边挪动着步子,走向香炉,一边思忖着对策。
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