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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总是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意外,你忘记了,他当年可也是叱咤一时的名捕。”
诺雅点头:“我自然相信冰魄的本事,只是时不待我。”
一切果真如诺雅所料,第二日,天上就开始淅淅沥沥下起秋雨,冷风吹过,再伴着冰冷的雨水,令镇远侯的大军全都苦不堪言。
气候,水土全都不符合原有的生活习惯,士兵们陆续开始有人出现高烧,昏迷,呕吐的症状。派遣下去调拨供给的人又迟迟没有消息,缺医少药,再耽搁下去,病情开始蔓延。
冰魄混进来已经有好几日了,他装作喉咙不舒服,闷不吭声,幸好没有引起周围士兵的怀疑。
他来的当天,镇远侯就下令出兵攻城,他远远地看到了百里九,但是却没有办法接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平将他带下去,立即不见了踪影。
军里的制度很严,他只能在自己分队的范围活动,并不能四处查探,令他简直心急如焚。幸好当天夜里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兵营大乱,给他带来了浑水摸鱼的时机。他借着扑救的机会,盲目地四处搜寻百里九的踪迹,一无所获。
后来镇远侯出兵去追捕诺雅的时候,下令他的顶头参将看守好军营,尤其是百里九,千万不要自乱阵脚,中了调虎离山的计谋。他长了一个心眼,紧随在吴参将身后,听他一路走一路大声地发号施令。
他认准,这样危急的时候,吴参将定然会去查看安平郡主与百里九的安全。
当时大家都在忙乱着救火,没有人会注意他,他偷偷尾随着吴参将,在大营里七拐八绕,果真见到了安平。
安平这里并没有受战火荼毒,安然无恙,她三言两语就将吴参将打发了,转身回了帐篷。
九爷一定就是被软禁在那里!冰魄简直欣喜若狂,他开始犹豫,自己是否应该冲进去将百里九救出来,毕竟,这真是一个极难得的机会,失不再来。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转身的吴参将就好像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
“谁?!”
吴参将冷声呵斥,弓起脊梁,满是警惕,就像是暗夜里突然嗅到老鼠气味的猫。
☆、第一百四十四章 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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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冲天而起,一时间万箭齐发,从四周的帐篷里射出无数的弓弩来。一只受惊路过的乌鸦扑棱着翅膀掉落在地上,身上已经被扎了七、八支箭。
冰魄惊出一身冷汗,原来,这四周的帐篷里埋伏了这么多的高手,多亏自己没有意气用事,否则,如今掉落在地上的,就不是那只乌鸦,而是自己了。
安平听到动静,撩开帐篷一角向着外面张望一眼,就缩回头去。吴参将因为自己的大惊小怪,觉得不好意思,捡起地上那只乌鸦,扬手丢进了不远处的火堆里,转身走了。
冰魄观察了附近的地形,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恋恋不舍地顺着远路返回去了。
吴参将仍旧在指手画脚地指挥着众士兵扑灭大火,冰魄从一旁抓了一把灰抹在身上,不动声色地加入到里面。
吴参将转到他跟前,冲着他招手:“你,过来!”
冰魄左右扫望一圈,将信将疑地指了指自己鼻尖,吴参将点点头。
他疑惑地走过去,参将开门见山问他:“你适才去哪了?”
冰魄自认作为芝麻大的一个小组长,参将不会识得自己,更不会注意自己的行踪。
他选择装傻充愣:“没去哪。”
“没去哪?”参将围着他一圈一圈转:“没去哪,那你袖子上的朱漆哪里来的?”
冰魄低头看自己的衣袖,上面果真沾了两块朱漆,新鲜的印记,在火光里挺醒目。
他暗自思忖,自己适才在跟踪他的时候,一路躲躲闪闪,定然是在哪个帐篷上沾染的,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门道?
冰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参将倏忽间眯了眸子,满是狠厉:“你去过军机营?”
冰魄一脸莫名其妙:“军机营?在哪里?”
吴参将的佩刀已经从腰间拔了出来,在空中闪过一道寒光,架在了冰魄脖子上,映着熊熊火焰:“我还正想问你呢?你去军机营做什么?那里可没有着火。”
冰魄惊慌后退两步,一脚踩在一块瓦片上,那是碎裂的瓦罐留下的碎片,狠狠地硌了他脚心一下。慌乱中急中生智:“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军机营。只是适才捡到个封口未开的罐子,尚且完好无损,我害怕再留隐患,就抱着它寻消停地方远远地丢了。当时四处大火,慌不择路,也不知道是去了哪。”
吴参将紧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出一点慌乱:“你说的是真的?”
冰魄斩钉截铁地点头。
“呵呵!那你倒是很幸运,竟然全须全尾地跑了回来。”吴参将的刀离开了冰魄的脖颈,仍旧将信将疑:“那你将桐油罐子丢到哪里去了?”
冰魄正在搜肠刮肚考虑措辞,一只幸存的瓦罐突然就从帐篷顶上滚落下来,落在火堆里瞬间炸裂开,在两人临近的位置,吴参将的身后,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带起骇人的火焰。
冰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扑倒在吴参将的身上:“大人小心!”
两人同时跌落在地上,碎片擦着冰魄的肩头飞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吴参将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冰魄的肩膀:“小伙子身手不错啊。”
冰魄肩膀吃痛,眉头也不皱一下,不好意思地抹一把肩上的血,“嘿嘿”傻笑:“俺老家就河南的,自小无依无靠,跟着个少林和尚学了点把式卖艺出身。”
“你叫什么?”
冰魄憨笑:“俺叫韩功,十三分队小队长。”
吴参将赞赏地点点头:“这名字听着挺顺耳,你回去包扎一下,然后跟你们头说一声,以后跟着我做事情。”
冰魄欣喜若狂,当晚就做了吴参将的侍卫,跑腿送信守卫打杂,什么都干。这在别人眼里看来,冰魄无异于是一步登天,但是冰魄自己却是暗自懊悔,叫苦不堪。虽然他接近吴参将可以获取不少军中的情报,但是,他的自由也被限制了,无时无刻不是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得不偿失。
吴参将调查过“韩功”的卷宗,故意利用“机密情报”试探过他两次,见他并不上心,就放松了警惕。
吴参将不在的时候,冰魄可以同原先的守卫们小声聊天。他们对于这位新来的生瓜蛋子极是不屑,经常会冷嘲热讽。而冰魄也拿出新人该有的谦卑与好奇,低声下气地向着他们请教各种看起来无关痛痒的问题。
他们得知他竟然连神机营都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时候,极是嘲笑吹嘘了一番,冰魄借此才确定,百里九,如今就是被关押在神机营里,谁也不可以靠近。而失火那日,神机营四周刚刚用朱漆写过警示,他能白捡回一条性命,也算是幸运。
接下来,秋雨秋寒开始入侵了军营,那些老守卫连连咒骂着这样的鬼天气,然后将站岗放哨这类淋雨受冻的苦差事尽数推给了冰魄,他们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或者强横地,与冰魄调换站岗班次,偷懒挤进帐篷里取暖。
吴参将也得了风寒,挺严重,差使他一趟趟往随军大夫那里跑。这是军营里的将领才有的待遇,这位大夫是不屑于给平常的士兵看病的。
这些时日,病情蔓延,将领们金贵,都差遣了身边的守卫来这里讨要汤药,防患于未然,老大夫忙得不可开交,煎药的人手也不够,冰魄来回跑了两三趟,药依旧原封不动地搁置在那里。
老大夫正跟人说话,被催得急了,气自然也不顺,看谁都碍眼,指指帐篷外面的一排炉火,冷声道:“自己熬!”
冰魄无奈地转身,听到身后那人低声问大夫:“郡主说那位主这两天情绪不稳,是不是药量应该再加一点?”
他的心猛然就提了起来,放缓了脚步,侧着耳朵听。
大夫略有一点为难:“如今药量已经太大,若是再加,恐怕会引起脑部损伤,人也痴傻了。要不,我试着改改方子?”
冰魄心里顿时火冒三丈,他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位”指的是谁,也听王潮说起过,九爷所中的蛊毒需要日常汤药维持,但没想到安平竟然这样丧心病狂,一再地加重药量,全然不顾及九爷的安危。
那士兵声音愈加低了下去,冰魄也不得不低头出了帐篷,再也听不真切。
他蹲下来,在帐篷门口的位置,寻个药锅,蹲下来煎药,眼睛不时地从敞开的帐帘向里面瞟,看到那士兵走后,大夫摇摇头,斟酌片刻,就开始重新抓药,包成一包,然后扯着嗓门喊下面人去煎。喊了两嗓子,都没有人应声,大夫就着了急,开始骂骂咧咧。
这里这几天乱成一团,人手严重不足,冰魄见跟前没有别人,扭头主动请缨:“要不给我煎吧,正好我这里刚熬上,还要一会儿。”
大夫上下打量他一眼,挥挥手,像轰赶一只苍蝇:“你忙你的,这个不用你。”
又扬声唤另一人人名。
过了盏茶功夫,一个小伙子一边擦汗一边跑过来,解释说去给侯爷送药去了,老大夫就训斥说他手脚慢,去偷懒了,一来一回哪里需要这长时间?
小伙子听了训斥以后,将药接过去,转身出了帐篷,小声嘀咕着不高兴:“火炉都没有了,搁哪儿煎?”然后一股脑地将草药倒进空着的药罐里,续了水,看也不看。
冰魄见那小伙子不注意,将自己手旁的一个药罐端下来:“这个许是好了。”
小伙子见到了空位,过来将冰魄挤到一旁:“让让,让让。”理直气壮地将药锅墩放上面,然后将那个砂锅端走,过滤药汁。
冰魄左右看看无人注意,将火炉上药罐里的草药趁着不烫手捞出来大半,取参将的药混了一些进去。
希望这些药混着不会吃坏九爷的肚子,冰魄暗自祈祷,再说了,吃坏肚子总比吃坏脑子要好。他唯恐引起别人怀疑,用袖子将捞出的草药装起来,待回去后,寻个没人的角落处丢了。
第二天,依旧往那里跑得殷勤。他替人值了一夜的岗,浑身透湿,借口煎药跑来这里抱着火炉取暖。
他专门往昨日那人跟前凑,小伙子向着他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离我远些,这些药可出不得差错。”
他一脸为难:“吴参将那里一个劲儿催呢,若是晚了可要挨板子,行个方便。”
说完偷偷塞给那小伙十个铜板。
士兵们清苦,十个铜板也不少,小伙顿时眉开眼笑,指点着位置:“你看看哪个好了就倒出来,但是最右边那个千万动不得。”
冰魄应着,勤快地帮着他将药汁过滤出来,照看火炉上的药。
小伙被老大夫支使得团团转,冰魄照旧瞅准时机,在药里做了手脚。
他暗自庆幸,多亏是刚刚换了方子,那老大夫又忙,顾不得检查,对方应该轻易不会察觉。也希望百里九那里不会露出马脚才好。否则,自己这样明显的动作,小伙计肯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这样的事情若是如是再三地做,暴露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他又忍不住去做,若是百里九能够清醒过来,就算是他被发现了行踪也是值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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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上,吴参将身体好了,虽然冰魄已经偷偷给减小了药量,但是吴参将一觉醒来精神抖擞,生龙活虎,好的不能再好。他已经没有了再去药庐的借口。
他那次大战远远观望,知道酸秀才等人过来了,按说援军也应该到了,为何夫人却依旧按兵不动呢?尤其是现在,这样好的时机,难不成是还有什么忌惮?他左思右想,自责地认为定然是因为自己没能将九爷安然救出去。
这让他心急如焚。
听说侯爷与吴参将这两天正在商议发动进攻的事情,他们议事的帐篷外面有神机营里的人严密把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也包括他们这些随身跟班。
冰魄猜想,如今形势对镇远侯来说并无利处,他们酝酿得这般缜密,一定是要破釜沉舟,有什么阴谋诡计,自己必须要想办法探知根底,提醒夫人小心提防,或者是将计就计。夫人差自己进来,寄予厚望,那是让自己保护九爷,刺探军情,不是来给他们放哨站岗的。
他一定要把九爷安然无恙地救出去,不成功,便成仁。
几个士兵从他跟前走过去,悄声议论,他听到说军中活捉了一个从城里逃出来的奸细,正在严刑逼供。
冰魄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这人是谁?会不会对楚军不利?
士兵一边走一边说,冰魄偷偷地尾随在后面,他想知道,那人究竟怎样了?什么身份?有没有招供?
几个人对于跟随在身后的冰魄浑然不觉,议论得热火朝天,越说声音越大:“那人就是个怂蛋,听说还没有用刑呢,就一五一十地招了。”
旁边人一声冷哼:“一个逃兵而已,见势头不对就跑路,能有什么出息?侯爷最看不起这种软包,就算是留了他的性命,也顶多就是丢到最前边冲锋当靶子。”
“听说信阳与安阳城里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那慕容诺如今只不过是在苦撑。”
“那日吓了老子一跳,我还以为他们援兵果真到了呢,这娘们儿尽玩阴的,防不胜防。”
冰魄继续往前凑,拐弯时却与一个人走了一个对面,他直起腰来,立得笔挺:“吴参将。”
吴参将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探究:“做什么呢?”
冰魄磕磕巴巴地解释:“尿急,想踅摸个没人的地儿解决了。”
“尿急用得着鬼鬼祟祟的吗?”
冰魄急出一脊梁冷汗,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听到李参将的人议论说捉了一个奸细。”
“看来你对城里的事情挺关心的。”
冰魄略有羞赧:“实不相瞒,这快到俺老家了,俺着急着呢。这从军一走许多年,虽然自小没爹疼,没娘爱的,但是还有个上了年纪的祖母,也不知道如今还健在呗?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挂念,恨不能早日攻克了信阳城,好歹能打听个消息。”
冰魄说到动情处,鼻子一酸,鼻翼噏动了两下,低垂了头。
吴参将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你这么关心攻城的事儿,你跟我来,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叙旧。”
老朋友?
冰魄纳罕地跟在吴参将身后,径直往镇远侯大营的方向。
他心里开始矛盾,看样子,好像吴参将对自己起了什么疑心,有心要试探自己什么。难不成是今日捉到的奸细知道自己根底?将自己和盘供出了?现在是寻个时机制服了他逃出军营,还是留下来静观其变?若是逃,九爷又怎么办?夫人的心血岂不毁于一旦?
吴参将撩帘进了一个七、八人看守的帐篷,向着他招招手:“进来吧。”
冰魄硬着头皮走进去,有一人面对着帐篷口的方向蹲着,趴在一方书案上,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那人低着头,他看不清眉眼,但是居高临下看起来,那人肥头大耳,一看就是脑满肠肥的家伙。
冰魄并不识得,更不知道此人什么来头。
那人的肚子有些大,蹲着难受,“呼哧呼哧”直喘,他手里画的,是一副画像,应该画的是一个男人。不过那画工,委实不敢恭维。
见到吴参将带人进来,那人抬起头,愁眉苦脸地道:“大人,那人样貌小的说得出来,可惜画不好,自小没摸过笔,就连笔都抓不稳。”
吴参将一把扯过书案上的纸,看了一眼就大发雷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潜进我大营的细作?***,连个人样你都画不出来,我怎么对照着抓人?”
原来此人,就是他们口中所议论的那个叛徒!信阳城的守军疏于操练,原本大多好吃懒做之徒,有这样贪生怕死的蛀虫也不稀奇。冰魄心中一凜,多亏自己易了容,否则岂不危险?
他大大方方地站过去,一脸坦然,毫不畏惧。
那人眼睛一扫,就看到了他,兴奋地指着他大叫:“就他,眉眼什么的就像他。”
这一声大叫,那调调,冰魄觉得好像有些熟悉。
吴参将回头看了一眼冰魄,又冷笑着问那人:“那你看看是他不?”
那人走过来,上下打量冰魄,最终摇摇头:“不是他。”
冰魄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袖子里紧攥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了。
“看清楚了?你确定不是?我可是按照你描述的样子找的人。”
那人笃定地点点头:“虽然两人长得很像,但是那细作身形要瘦小许多。”
吴参将满意地对着冰魄笑笑:“那就是误会了。”
冰魄点头不语,心里只暗道侥幸。
那叛徒摸着下巴,对着冰魄的脸指指点点,肥胖的指头差点就杵到冰魄鼻尖上:“那细作眼睛好像稍微细小一点,眼眉稍微往上挑那么一点,鼻子。。。。。。”
吴参将不耐烦地挥挥手,吩咐冰魄:“你带他到军中画师那里,依照你的样貌再听他的,稍作改动,将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