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到了石塔村之后,他却发觉村中早已没有南程莫的踪迹,问询许久才知他早已在数月前搬离,少不得又一通郁火,只是听闻几个村人提及采花之事,他才意识到南程莫虽离了此处,却自然有找到他的方法,于是日复一日在村中住了下来。
可巧那日他在街口闲看,却见一粗壮男子赶了牛车往村子中赶,心中甚觉怪异,便偷偷尾随过去,在门外听见李大壮同刘老二的对话,心中暗自得意,只待李大壮赶了牛车,他也卯足了力气一路尾随。南程言本是胆小之徒,可经过一顿板子之后,再加上家中剧变,南母又徒增一场大病,他便似变了一人般胆大起来。
就这样跟了一路,终于在天黑之前看到了一所小宅院。然而由于山路崎岖,南程莫的脚底早已磨得血肉模糊,最后几乎一步一个血印的跟到宅院之前。他窝在一个小角落中,静静听着院内众人嬉笑的声音,不由想起如今死气沉沉的南府,恨不得立马冲到门内,将南程莫一刀解决已结心头之恨。
就这样静静的等了小半夜,直到院内熄灯再没了声音,他终于起身准备越过墙头,实施复仇大计,可谁知刚立起身便听到身后有腥风吹过,回头看时,四只绿油油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他惊惧不已,却将原本准备好的两只利刃握在手中。
两只野狼显然是沿着留在路上的血印一路寻来,而那干瘪的肚皮显然已多日未曾进食,面对面前的猎物,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只是他们也忌惮南程言手中的两把利刃,因而并不轻易出口。
一人两狼对峙许久,终于有一狼按捺不住扑了过来,而南程言不知何处生出的神力,竟生生将那狼口挡在刀下,双方一直争斗,直至南程莫出现。
……
“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母亲!”南程莫掩面,早已无力瘫倒在地,南程言这才面带一丝笑意,缓缓闭上眼睛。
从小到大,这是秦梦遥第一次直面死亡,还是如此血腥的场面,她面色苍白,忍不住捂住嘴巴干呕起来。
而刘妈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老人,她抹掉脸上的泪水,将南程莫架到一旁的椅子上,嘱托李婶打来清水为亡者清洁身体,又从自己箱中取出一套原本为自己准备的寿衣,唯恐时间久了尸体变硬,急匆匆做完这些,才想起家中并无棺木,而此时外界仍一片漆黑。
况且南氏族人向来都要埋在祖坟之中,南程言今日忽然丧身此处,自然仍需运往普兰城南家再做处置。可这家中唯有一辆牛车,若将南家二少爷放在牛车上运回城中,实在是对死者的一种亵渎,如此一来,刘妈也无了主意,只好待南程莫回过神后再做定夺。
原本安定的小家之中,经过今夜之事,却显得人心惶惶,李婶虽始终保持沉默,但心底却开始后悔举家搬来的决定,幸而已将忠儿送至石塔村中,否则定然惊吓不小。秦梦遥却几欲将肠胃都呕出来,躲在一旁不敢多看一眼。
至于南程莫,好似丢了魂一般,只是定定地望着南程言躺着的地方,眼睛空洞无物,整个心都被掏空了似的,自始至终亦不曾开口。
天终于渐渐亮起来,偶有野鸡嘶鸣,告知众人黎明的到来。装扮一新的尸体脸上盖着一张黄纸,安静躺在一张木板上,头部正冲门口的方向,刘妈守过一整夜,早已疲惫不堪,见尸体无恙,便托了李大壮在旁守护,步履蹒跚往厨房走去。
南程莫睁眼失身坐了一夜,眼中早已血丝满布,可仍旧无知无觉地呆坐原地,刘妈心疼不已,端了一碗清粥如儿时唤魂一般轻声道,“少爷,快醒来吧,天已亮了。”
许久,才听他嗓音嘶哑略显迷离的问:“天亮了,刘妈,我好像梦到言儿,他还像小时候那么乖巧……”
“少爷,”刘妈声音含着哭腔,“言少爷昨夜真的来过了,你不是做梦,他就在那里躺着。”
“言儿,他真的来了,难道我不是做梦,可是他伤得厉害,动弹不得,”南程莫空洞的眼神终于泛起些许光泽,激动地往刘妈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安静的躺在一块简易木板上,而脸部被黄纸遮挡,再不见往日神彩。
“言少爷走了。”刘妈一句话,无异于惊天霹雳,南程莫浑浊的心智骤然清灵起来,顿时两行浊泪止不住地在脸上肆意,刘妈看着心中又痛又难过,也执帕擦干泪水,轻轻拍打南程莫道,“难过就痛痛快快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清醒过后的南程莫果然又恢复了从前的精明能干,他取出当日送信而来的那只信鸽,将所遇之事交代完毕,便速速传书至方圆处。纵然普兰城离此地尚有小半日车程,临近中午时,便已有马车驶近的声音。
只见外间停着两辆大马车,其中之一还运有一口红木棺材,除了方圆宇文宇武之外,还跟着一个方额圆脸的壮年男子,此刻正立在大门口,只待将南程言尸首运出装入棺材之中。
宇文宇文显然早已做惯此事,只是如今搬运的是曾经的主子,难免心中有所忌惮,因而都放轻了手脚生怕有所冲撞。而壮年男子则在一旁念念有词,直至装入棺材中时,才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听闻夜中之事后,方圆听说野狼竟跟至家门口,不禁吓白了脸,一个劲向南程莫赔不是。
经过遇狼这一波,显然众人心中都有所顾忌,因而都一致同意护送灵柩返回普兰城。
同行的壮年男子名唤乌拉,是城中出名的驱鬼师,方圆找他前来,自是顾忌这宅子中会因此而沾染那些不洁之物,况且南程言本是枉死,若是放不下心中怨恨,恐怕这栋宅子日后便不得安宁。
谁知乌拉一番念念有词之后,却略显疑惑地摇摇头,“这房中并无任何邪魔之物,想来死者走得已然安心。”
方圆不知南程言临终前对南程莫的一番寄托,仍以为南程言心中充满怨恨又怎会轻易放下怨念,正欲上前质疑,却听南程莫语气淡定道:“舍弟走时神色安详,想来此行必是已然解开了心结,既然大师并未发觉异常之处,那就让舍弟灵魂安然离去吧,希望他早日转世投胎,托生个好人家能够好好待他,切莫再如此世这般受尽折磨。”
“少爷这样想,对于令弟已是莫大的福气,少爷心地宽厚,将来定然洪福无边。”乌拉此言虽纯属拍马,但那严肃的表情和着一本正经的语气反倒显得庄重,连秦梦遥听完都深觉此人若是生在现代定然官途无量,只可惜竟从了驱鬼一道,实在可惜。
此行离去,听方圆的语气欲要留南程莫在城中多住三五日,而秦梦遥却担心院中的花花草草,这一次为了避狼,可谓倾巢而出家中再无一人。可植物却不能随人一同离去,只能一动不动等待甘霖的滋润,可近来天气渐渐变得燥热,土地干涸得迅速,几乎每日都需维持灌溉,若短时离开尚无大碍,可时间一长恐怕这些花木便早已成了些枯枝,故而心中极是不舍。
故而又取来井水,将所有花木尽数浇透才恋恋不舍地离去,而南程莫早已等得不耐烦,劈头便是一通臭骂。
“你若不想走,大可直接留下,同你的这些破盆破苗过一辈子也没人阻拦!”南程莫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戾气,连刘妈看了都不敢多言,只轻轻拉一下秦梦遥的衣袖,示意她切莫还口。
可秦梦遥哪曾吃过这等哑巴亏,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又发的哪门子神经,这人死了我们心里都不好受,可我养的花木也都是生命,既然养了就要负责到底,总不能眼睁睁看它们干死在这里!你别仗着你是什么少爷身份就可以随意大发脾气,在我眼里都不值一钱,纵使跟那些花草过一辈子也比跟你在一起受气的好!”
说罢便甩手往回走,结果被李婶等人一把拉住,好劝歹劝才又重新返回马车,然而同南程莫却似仇人相见,两人各坐马车两端,始终一言不发。
马车癫了将近两三个时辰才返回普兰城,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街上行人也不似白日喧闹,马车一路向前,终于在靠近城郊的南宅前停下来。
☆、第150章 方圆
守门的早已换成一个面生小厮,因着南家败落,那小厮也并不尽心守门,听见大门口有叩门声,也故作没听到一般并不起身应门,过了许久才懒洋洋的从门口偏房中出来,隔着大门喊道:“我们夫人身体不适,恕不见客,你们请回吧!”
南程莫一听这话,瞬间火气冲上脑门,“你这小厮怎么如此不识好歹,快开门!”
“我看你才是不知礼数,哼,想让我开门,没门!”小厮反倒得了理似的,不再理睬外面之人,转身又要返回偏房中,他一脚刚踏入房门,又听到门外换作一个粗犷的男声,好似雷响震得耳朵生疼。
“你这混球,快来开门,咱们大少爷护送二少爷的灵柩回来了,若是误了事,小心你的狗命!”宇武说话一向粗鲁,今日碍着南程莫在场早已刻意收敛,只是这句话还是令那小厮心神一颤。
这小厮才到南家不久,对于南家之事知之甚少,关于南家大少爷也不过是听几个促使下人提过几次,而二少爷早些日子出门去了京城投亲,如今门外之人却说护送二少爷的灵柩,难免心中生疑,却又不敢再继续怠慢,于是开了一扇门打量那些人一眼,“几位大哥,我们家二少爷明明去了亲戚家,前些日子还送信回来给老夫人保平安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南程莫此时心中怒火熊熊,见这小厮不识时务,恨不得直接将门一脚踹开,却仍是将火气压了又压,上前道:“在下南程莫,劳烦这位小哥去往夫人处通报一声。”
小厮上下打量一眼,只见南程莫衣着质朴,显然不似有钱人的模样,倒是他身后的男子穿着倒还光鲜,再仔细看时,才发觉竟是前些时日经常出入南府的刘祜公子,于是忙换了一副嘴脸,躬身笑着应下面前之人,转身向院中小跑而去。
可如今夫人仍旧卧病不起,手下的丫头青杏无事时也懒怠许多,见门房小厮匆匆前来,反倒拉着那小厮倒了一通苦水,小厮心中惦着门外几人的话,生怕真正误了大事,只得打断青杏的话,谁知青杏听完杏眼一瞪,撇撇嘴嘲笑道:“想不到你连这等谎话都辩不出来,这分明是想趁着咱们二少爷不在,故意上门讹诈来了,你啊,做事之前要多动动脑子!再说前几天咱们夫人还收到二少爷的笺,准备在京城多待两天呢,怎么可能跑回咱们普兰城来还莫名地丧命了!”
青杏说完,用青葱般的手指点划这小厮的额头,对于小厮送来的消息嗤之以鼻,小厮听闻也觉有理,两人又闲话一会,天色已晚,到了南夫人吃药的时间,小厮这才慢慢蹭蹭返回大门口,只开个小缝冲着外面洋腔怪调道:“我们夫人说了,二少爷如今在京城舅舅家,过些日子才会回来,你们怕是搞错了,诸位请回吧。”
本来众人就已等得心焦火燎,心知尸体虽已入棺,但摆在外面毕竟不好,现如今太阳落山,此时的人们又多迷信,唯恐出现诈尸等情况,因而心中难免有些顾忌,然而等了这许久,却还是吃了闭门羹,顿时再也憋不住,宇文宇武相视一眼,抬起一脚便将大门踹开来,他两人本就是魁梧大汉,那小厮被猛地踹到在地,抬头见两个身形巨高的人,早已吓得没了主意,只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真的去通报了,可是南夫人房中的丫头说……”小厮刻意要为自己开脱,可门口几人却毫无兴趣听下去。
“行了,你且起来,今日咱们来找南夫人有事,你现在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们在大厅等候。”宇文说完,便见那小厮屁滚尿流的往院内跑去,不由得连连摇头,想不到当初何等兴隆的南家,如今所用的下人却已是如此不堪。
又开了大门,让门外几人进门,而马车显然已不得入内,于是宇文宇武方圆李大壮四人各持棺材一角,将棺材一路抬往南宅大厅。
原本树木葱郁的道旁,而今已是一派衰败景象,连原本花团锦簇的花圃,也早已枯败不堪,南程莫一路行走一路唏嘘,不过短短几月的光景,想不到南家已如同翻天覆地一般,回想当初那个宁静气派的府邸,令人实在无法同今日之景相联系,本就抑郁的内心,又添了几分黯淡。
四个人将棺材放置在大厅之中,厅中乌黑一片,等了许久都不见一个丫环的身影,刘妈摸黑找到一支烛头,取了火折子引燃,却被眼前的光景吓了一跳。
“少、少爷,这房中,怎么竟变成这副模样!”刘妈不敢置信的环视四周,曾经摆在房中的古董花瓶早已没了踪影,甚至连当时老爷最爱的那幅万马奔腾图也消失不见,连那气派的八仙桌都已不见,整个房中只剩下几张黑漆木椅,显得整个房间格外空旷,哪里还有当初会客待友的气派景象。
“早些日子便听传闻说南家转手了好些物事,却没想到已落到这般光景……”方圆嗫嚅,心中也不由唏嘘不已,当初他在南家时,南家虽非巨富,日子却也过的舒泰,绝非此时这般落魄。
南程莫麻木的看着四周,眼前好似蒙上一层薄纱,隐隐约约看不清周围的模样,但从众人的口中也知南家再不似往昔,越发添了些惆怅,心中好似堵着一团棉花,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少爷,那小厮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要不要我再过去请夫人过来?”方圆见南程莫许久不曾言语,便走到近前低声问询一句,话音刚落才发觉少爷俨然有些不对劲,于是将手在他眼前晃动几下,又连唤几声,南程莫却毫无反应,只是一味站在原地。
这一来,却将众人吓了大跳,都急忙围到南程莫身旁,扶他坐在椅子上,又连灌茶水掐人中,南程莫这才悠悠的回过一口气。
刘妈拍拍胸口,直呼“阿弥陀佛”,却忽然听见南程莫声音微弱疑惑的问道:“房中这样黑,为何不点灯?”
大厅中那支短烛发出微弱的光芒,却也足以令人看清房中景象,而南程莫却仍似在暗夜之中双手摸索着探寻身边之物,众人见状不由惊呆,却不知南程莫究竟发生了何事。
“少爷,这不是点着蜡烛吗,”方圆将烛台拿到南程莫近前,试探性的用手在南程莫眼前晃动几下,南程莫却依然木着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
“点着蜡烛?可是我的眼前怎么还是漆黑一片……”南程莫低声自语,话语中却有种莫名的伤感,他似乎意识到自身的不适,却打心底不肯承认,“方圆,告诉我你在骗我,你其实并没有点蜡烛,快快!”
方圆扭头环视周围人一眼,众人无不目瞪口呆,旋即都被浓浓的阴影所取代,心中大致已有定论,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
“少爷,”刘妈颤巍巍地走到南程莫近前,两日的时间,却令这妇人如经历三秋,说话声音都沧桑许多,“您也许是太累了,不如您先回去休息,此处便留给方圆和宇文兄弟处理吧……”
说罢,冲李婶和秦梦遥使个眼色,欲要将南程莫搀扶出去,可南程莫却猛一挥手,紧接着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刘妈,你别骗我,我看不见了是不是,我变成瞎子了是不是!”
众人一看,都知不妙,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看南程莫神色痛苦的捂着双眼,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他们也委实不知,原本好好的南程莫怎一回到南府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南程莫浑身颤抖着,他不惧怕死亡,却畏惧从此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再不见天日。他捂着双眼,幻想方才只是一场恶作剧,于是缓缓放开双手,可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他终于忍不住呼喊起来,“啊,我的眼睛!”
说着便用手狠狠地捶打自己的脑袋,全然不似当初南程莫的风采,周围之人看了心中无不心痛,宇武终于忍不住上前,在南程莫颈后猛砍一手刀,南程莫身子一软,重新倒在椅子上。
此时刘妈早已心疼地扑过去,爱怜的抚摸着南程莫的额头,生怕他将自己打出个好歹,想到他方才失明之事,禁不住老泪纵横。
而方圆已从外间唤来一个小厮,往手中塞了几两银子,那小厮平生都没见过这么多银两,乐得嘴角险些裂开,一口答应将南程莫几人送回门口停着的马车,车上而今仍有车夫守在上面,自然知道该将几位送往何处。
于是刘妈、李婶还有秦梦遥三人搀着南程莫便走出门去,虽说出门之时,南程莫让秦梦遥丢尽了颜面,可而今见南程莫如此,秦梦遥心中反而再提不起仇恨二字,默默地搀扶着南程莫随小厮往外走去。
不过南程莫突然失明,给人打击着实不小,秦梦遥不曾修习医学,自然摸不清南程莫因何至此,想到早上两人的争吵,心中暗暗后悔,走到半道,却突然想到在电视剧中曾看到过有人因心情极度抑郁经历外伤后导致失明之事,也自忖度南程莫许也是因此才导致短暂盲视,那焦灼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