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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兄长与夫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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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道:“这是一场赌注。若放弃将她救出,错失这次机会便难得了。缇缇,但凡涉及江山稳固之事,任何一个帝王皆不可能轻易宽恕。你的皇帝舅舅也绝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楚随身居要位,为他办过多少大事,得罪了多少朝臣,平素与同僚相处的日子能好过?多少人逮着机会就想让他死。明知他深受多方陷害,还不是说撤职就撤职。宁娴犯罪,干他何事?任何一个真正的明君,都不该冤枉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你皇帝舅舅难道不知道楚随绝不可能有谋逆之心,也必定尽其所能阻扰宁娴。他俩人的关系如何举京都皆知,谁有心合谋他俩都不可能!”
  “皇帝牺牲楚随,一则可以平定朝臣愤怨之心,二则又是对他的警告。纵然功绩赫赫,深得宠幸,但终究是王臣,只消他御笔一挥,撤职还是赐死轻而易举。我自然知晓你维护她之心,可惜大多时候,又能维护到何种程度。她在岭南虽可暂得安稳,但若到了京都,一切都不在师姐的掌控之中,届时若被论死罪,救人谈何容易。且若我没有猜错,这桩案子,皇帝打着让景池珩查办到底的主意。从他手中救走宁娴谈何容易。再换句话说,我若当真把宁娴救走,景池珩将因此受责。缇缇,他是你的兄长,你愿意见他受责罚么?而宁娴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又忍心见她死么?”
  “可现在能把宁娴安然无恙地带出也只是一时的。景池珩不管之后会不会把案子办到底,至少这段时间内都由他负责。就像师姐你说的,既然由他负责,必不会由着你把人带走。他做事一贯滴水不漏,这一次你救走宁娴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昨日凌姐姐告诉我,你能轻巧地救走宁娴,背后还有他不动声色的推动。”说到这里,我才发现,原来景池珩出手并非全然为了顾虑宁娴,从另一个层面也是借此逼着左维放手关押罪犯的权利转而到他与方将军的手中。
  “师姐你与景池珩都是旧识,对彼此的了解不少。他定能考虑到你所考虑到的,并采取相应的措施。”我信誓旦旦道:“未到无可回转的余地,景池珩既然接下这桩事,定然把所有可能的发展趋势都思虑过一遍。至少衡量过最好、最坏的情况下的处置将会如何。”
  “缇缇说的不错,但正是因为师姐对景池珩有所了解,才知道一旦宁娴被交到他的手上,难有机会劫走。楚随和宁娴如今在一条绳子上,除了左维,有多少人想楚随死,就会有多少人想宁娴死,景池珩未必能有两全之策。缇缇,你想想看,哪个帝王期望臣子的手段能力盖过自己。若景池珩能够将此事扭转救楚随和宁娴,这意味着什么?他便会成为你皇帝舅舅顾忌的对象,纵然他是胞妹唯一的嫡子又如何?至少一份猜忌心绝难以避免。而能否成功,不试过怎么知道?”师姐道,“他凭什么为了宁娴费尽心思,甚至引起皇帝的猜忌。”
  两三天前凌似水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你只要记得,他终究是你的兄长,一直以来最疼爱你。尽管至今为止景池珩都没有停止冷战的预兆,可至少我还能够清楚一点。他若不疼爱我,一定不会再管我。当我用尽力气扑向他之前,打的就是存在这份感情的主意。
  他果然一点都没有让我失望,倘若他没有及时抱住,我大概会紧追不舍到脱力的最后一刻,必狠狠地踩他几脚以泄心头之愤。既然他已经不疼爱我,那我也没有必要顾及他因我的无理取闹惹是生非而被消磨光对我那丁点残存的疼爱。
  至今为止,他都没有让我失望过。答应做到的事没有一件事未达成的,包括治愈我身上这一直未被御医们诊断出的奇症。开年以来,流鼻血的次数愈发减少,这证明他让南郭先生重新配置的药起了显着的疗效。我从不奢望能够根治,但他曾清楚地告诉我一定可以治愈,并且所需要等待的时间已无需太久。因此在潜意识已经认为他会救宁娴。
  我将这份想法讲述给师姐,她仍是摇头,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在她看来并没有任何实质的保证,她需要再作考虑。                        
作者有话要说:  兄长的爱在心底虽未表达,但行动一向很真诚。务实主义~

  ☆、风寒

  “望什么呢?望穿秋水你兄长都不会从那出来。”凌似水五指晃了晃,“午后景池珩被左维请去了,不出意外会在左府用膳后再回来。”
  “哦。”
  谈不上失落,毕竟这样的情况已非一两天。
  凌似水调侃道:“和凌姐姐一起用膳不高兴么?要不以后把方卿雅叫过来?”
  我即刻拒绝,“别,他来还了得。”
  凌似水笑而不语。
  这日月亮被厚云遮掩,整片天黑得伸手看不见五指。院外挂着两盏灯,被夜风刮得左右乱晃,饱受摧残的灯芯终于承受不住熄灭。
  我惊得从蹲坐的姿势一把跳起来,头顶猛地撞到什么坚硬却又柔软的东西,鼻尖闻到熟悉的檀香味让我很快可以精准无误地辨认又误撞到了景池珩。
  前一刻还在埋怨两盏看上去形式别雅又做工精致的灯除了摸样看来外实际用处却不怎么地,这一刻却无比庆幸灯灭,哪怕忍不住想要看清他此刻究竟是何种神情,却又怕他仍然面无表情。而在夜幕掩饰之下,忍不住也无妨,反正也看不见。
  他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让人察觉不到,唯有近在鼻前的檀香昭示他尚未离开的事实。我没有动,他亦没有。
  僵持了不知多久,我弄不清,究竟是因为他不走,我才不走。还是我不走,所以他也不走。
  直到似乎已经小睡一觉醒来的凌似水披着风衣,提了盏灯笼走出来,先惊讶后感慨道,我说你们两兄妹也真是有意思的,这夜黑风高的都有情调玩自虐呢?
  她打量我身上厚厚的狐裘,伸出缩在风衣里的手摸了摸我的手指,道:“知道夜里冷需要套件狐裘御冷以免感染风寒这很好。”
  将我上下打量完后才把视线转到景池珩身上,接着她手中灯笼的光,我得以看清景池珩的脸色。竟白的慎人,疲惫而略显病态。
  凌似水掩面嘲笑:“缇缇都知道夜里冷要加衣裳,你一个年长又经验丰富心密如针的大人,既然出门时穿的少应该知道夜里早些回房。看脸色像是已经感染了风寒,这驿站的大夫不靠谱的很,要不要我把似云召来,或者让南郭先生来一趟?”
  景池珩无任何指示离开,凌似水紧挨着我的肩膀,揉搓下巴道:“没必要看大夫?染风寒又不丢脸,南郭先生是唠叨了些,我妹妹却寡言的很,不让南郭先生来岭南,召我妹妹也成么。缇缇,你说是不是?”
  我缓缓神,道:“可凌姐姐你跟我讲这些有什么用,你得跟他讲才管用。”
  凌似水打了个哈欠,恹恹道:“那也得听得进去才管用。坦白说,你们家的人啊,都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脾气都这么倔强。反正我管不了也没权利管,毕竟他是上级,等岭南的事一结,你凌姐姐我得休个小长假慰藉我一月来的水土不服。”
  我捏了捏往时嫩滑手感极佳而今干皱皱的脸蛋,道:“好像是挺水土不服的。可岭南关流阙什么事,顶多关景池珩个人私事,难道不是你乐意插手的么?”
  “乐意?谁吃饱了撑着没事给自个找事干?你以为我是宁娴那样豪情仗义的小姑娘么?关键在于,景池珩接手这桩事,如果是一桩能够尽快解决的事倒也罢了,可偏偏不是。他不仅必须身在岭南,还得在至少长达一两个月都亲手处理事务,意味着流阙的事就得搁置在一旁由我和费炎龄全盘接手。”凌似水拢了拢风衣,又道:“打小在流阙长大,虽然老阙主奉行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可你凌姐姐我才没这份济世情怀。国安定与否,我都有可以很好地活下去的自信,所以边疆动乱与我何干,亡国也无所谓。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帮助尽快解决动乱,让景池珩能够尽快将重心转移到流阙的各项事务之上。”
  “那为什么要留在流阙呢?为了报答老阙主的养育之恩?就像景池珩愿意留在巍城而数十年不回京都以一己之力担起老阙主猝死后留下的烂摊子。”
  凌似水恍然清醒,问:“你怎么知道的?”
  “老管家年纪越来越来,除了爱唠叨以外,更爱回忆往事。在景池珩离开京都之后,我来到岭南之前,老管家提及景池珩留于巍城的理由,虽然有些我听不懂,但大约的意思是,母亲还在珑延王府时,与父亲之间的关系每况日下,甚至到了大打出手的程度,景池珩幼年出走,被老阙主一手带大,待如亲子。老管家又说,老阙主也正是因为心善,才导致流阙争名斗利不断,而他死后,暗地里较劲的手段全都摆到台面上,人才耗损很严重。”
  凌似水意犹未尽地哦了一声,又问:“那知道老阙主为何猝死么?”
  “嗯?”
  她道:“因常宁长公主设计。”
  “为。。。。。。为什么。。。。。。。怎么可能。。。。。。。”
  他是景池珩的养父,是传授景池珩一身武学、教导读书习字的师父。
  “要人死哪来复杂的理由,无非受人忌讳。”凌似水又道,“有血缘关系的生母害死了无血缘关系的养父。这就是为什么,直到常宁长公主即将离世,景池珩才不得不回到京都。许常宁长公主把对景池珩的歉疚都付诸在你的身上,在景池珩把你带到流阙,我看到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受尽宠爱的孩子。你猜当年为什么我总是喜欢带着你逗你玩?哎,我是怕景池珩欺负你这个小孩子让你也吃尽苦头,毕竟他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谁知竟都是我多虑了。后来我又想吧,你这孩子到底哪里好,倔强、任性、顽皮、刁钻,京都贵胄所具有的坏脾气都能沾上一星半点。可他竟然对你还挺不错的?”
  鼻子莫名一酸,我有些忍不住眼泪,岔开话题道:“倔强?任性?顽皮?刁钻?”
  “难道不是吗?想当年秉承老阙主的尊尊教诲,我和费炎龄几个都是吃素食的。你难道没发现景池珩一直以来都是少食荤腥的么?”凌似水道,“你忘记当年吃青菜噎得死去活来后又拒绝用膳三天三夜,而颜瑜抱着试试的心态来劝说,却被你当脑门甩了个茶碗的事了么?”
  我记得她前几天还夸我乖巧懂事来着。
  “不记得了也应该,毕竟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凌似水提着灯笼往回走,“我要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
  隔了两天,凌似云来到岭南。我以为是凌似水把她召来的,可京都到岭南的路程快马加鞭昼夜不歇也需要四天的时间,她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凌似水却也很意外,抵着下巴问:“怎么突然来了?专门来给景池珩治风寒的?”
  “风寒?什么风寒?”凌似云震惊,“世子染了风寒?”
  凌似水点点头,“是啊。”
  凌似云卸下肩头的药箱,问:“世子人呢?”
  凌似水说出去了,又问她突然来着有什么任务。
  凌似云回说救治、照料人。
  我琢磨着景池珩好似没有要与左维大打出手的意图,没必要专程把凌似云请过来,大材小用么不是,岭南这里也有很多大夫。
  等天黑后景池珩再回来的时候,凌似云被他派去救治奄奄一息的左柘。
  多次揣摩过左柘的模样,尤其在与师姐交谈并且深思之后,这位把宁娴利用的团团转的禽兽究竟长得什么摸样,到底是像方卿雅那么貌美如花,还是像絮然那般温润如玉。我忍不住好奇心在方卿雅的帮助下偷偷观摩了这位把边疆之地搅和得一团乱又还得宁娴吃苦受累的人,发现他浑身伤痕累累,体无完肤到看不出长相如何。
  方卿雅踢了踢昏死过去的左柘,说其实不用非要看五官如何,缇缇你瞧他一张国字脸型就知道肯定没有我俊美。
  “住脚!你再踢他,好不容易给救活一口气的就要被你踢死了。”我白了他一眼,又道:“茗馆的小倌都没有你俊美,整个京都属你最俊美。”
  方卿雅叫嚣道:“小倌岂能跟我比!”
  “不能比!不能不!”我慌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声,别把你爹给招来,要不然你又得挨打了。”
  方卿雅点点头,反手搂住我的腰身,道:“我多抱一会儿成么?”
  “你作梦!”我伸手就要推开他,他却反而把我抱得更紧,炙热的呼吸近在耳旁,低声蛊惑,“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很想再次推开他,却又有点不忍心。
  “哎。。。。。。要抱也成,可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是地牢诶。。。。。。”
  方卿雅迟疑道:“但出去后,缇缇真的会让我抱么?”
  我胡乱答应:“真的!真的!”
  方卿雅不舍地松开手,我飞快地转身,景池珩却站在地牢入口处,目光清冷地望着我。

  ☆、收尾

  被拉出地牢时,我手脚僵硬四肢冰凉。方卿雅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问我魂不守舍地怎么了。我故作困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想回去睡觉。
  “拥抱呢?说好的拥抱呢?”方卿雅失落之余忽地精神亢奋,“困了我抱你回去。”
  我咬了咬牙,莫名气愤道,“以后别再动手动脚!”
  话一出口他呆愣不知所措的神情瞬间让我在气愤之余又萌生愧疚,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境况,最终我只得默然离去。
  他却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抱就不抱吗?怎么生气了呢?那我以后不抱了,你别生气行不行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是不是傻?难道听不出我是在拒绝你拒绝你吗?”
  他笑,执念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同时有两位准求者,难免被我拿来稍作比较。无乱样貌还是品行,俩人都毫不逊色,除非论出身门第,毫无疑问方卿雅更高,但这一方面恰恰是我最不用在乎之处。因此我完全没有足够的理由放弃与韶絮然的婚姻。凌似水却建议说其实方卿雅生性活泼风趣,更适合我的性格。
  坦白说,连像景池珩那样性情难以捉摸的人我都能相处数十年。还有什么样性格的让我适合不了。在我看来,只有我是否愿意去配合,没有适合不了这种的说法。
  这日云堇再次乔装登门,却不是偷偷与我交谈,而是在与凌似水交谈,她放弃宁娴带出岭南的计划,准备把宁娴交给景池珩。
  我长舒一口气,“师姐你终究愿意相信景池珩。”
  云堇道,“与其说相信他,不如说相信你与宁娴的交情。”
  凌似水幽幽地道,“应该不止如此。”
  我:“嗯?”
  凌似水单手抵着下颔,对云堇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在查找一个人?女人。”
  云堇眼睑轻轻一动,“已经找到了。”
  她们所说的竟然是左柘的心上人,一名娇滴滴的姑娘。在凌似水的安排之下被云堇带入地牢时放佛对一切都毫无所知。路上云堇看她的眼神犹如片片利刃,把她吓得整个人都在不住地打寒颤,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着实惹人心疼。
  可只要想到受苦受累的宁娴,我就丁点都心疼不起来了。凭什么你被保护得对纷争事端一无所知,而宁娴却被骗的出生入死流汗流血,甚至遭受牢狱之灾。
  昏迷中的左柘被云堇狠狠一脚踢醒后双眼朦胧,而当他视线触及那名女子之后,霎时精神抖擞起来,几乎颤不声。
  云堇拿出备好的执笔扔到他面前,威胁他道,“我要你写一份供词,陈述数年所作所为的同时,在言词之间痛斥宁娴的欺骗,以此证明宁娴并非是你的同谋。如果你不写,”云堇单手捏住那女子的脖颈,浅笑着道,“我不会让她现在就死,毕竟已经有了三个多月身孕。等她肚子里孩子十月之时,剥开肚子挖出来,扔到你坟前,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左柘咬牙,像极力隐忍着什么,娇弱的女子流淌着眼泪,一声不吭,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但你要怎么保证在我写下供词后不对她动手?”
  “保证?”云堇冷笑,“你以为是你在跟我谈条件么?你没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
  我眼皮直跳,师姐您可真有魄力,万一左柘打算玉石俱焚呢?
  左柘视线终于扫到我的身上,问:“你是乐清郡主?”
  我道,“都成这样了,眼力还不错么?”
  左柘神色僵了僵,又道:“阿娴说你心地极为善良。”
  我打断他的话,“那你一定是幻听了,本郡主在京都的名声并不怎样。傲娇任性无礼诸如此类的形容词放在本郡主身上毫无违和感。”
  左柘被我呛得说不出话。
  云堇阴冷道,“你以为她和宁娴一样好哄骗么?人在我手里,揉扁搓圆都是我一句话的事,想求乐清郡主不如思忖怎么把供词写得让我满意。”
  左柘双目恳切地仰视着我。
  我耸了耸肩,“知足吧,师姐没当着你的面弄死这姑娘已经算很忍耐了,你说你还想怎么着。宁娴帮你做过多少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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