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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皇帝-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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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初道:“还不知道。他们报告属下说,亲眼看见一个瘦小的士兵趁黑溜进太子的后帐,形迹可疑。于是不动声色,等那士兵离开跟踪他到远离后帐地地方才下手。擒获后发现是一名乔扮男装的女子。问她,什么也不肯说。”
    想了想,我让李初带路。去到关押那女子地地方。幽暗的灯笼光下,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坐在冰冷的湿地上,听到脚步声,肩头轻微一颤。
    “绿萼?!”我几乎直觉带本能地开口。
    那女子全身一震,缓缓回过头来——那是怎样一张精致柔媚的脸啊!不给人妖艳的感觉,就是一眼瞧去,仿佛整个阴森的空间都突然亮堂起来。我后宫三千佳丽,都因她那顾盼地一眼失却颜色。
    一个女人可以美丽到如此地步,难怪太子会为了她不顾一切了。我更加肯定她就是绿萼。
    “你是绿萼?”她低头不语,我只好再度发问。
    那女子既不答话。也不动。
    我在李初搬来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来。舒展了下腿:“去把太子找来。”我没时间跟这两个纠缠不清的人耗,一切摊明了说更快解决。
    她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惊惶。但与我眼神相交,又避了开去。我目光下移,落在她小腿上,裤管处血迹斑斑,受了显而易见的伤。好好一个女人,学什么武艺,刀剑无眼,伤重了不是终生残废。不懂得爱惜自己,可惜了老天给的极品躯壳。
    “太子来前,你没有一点话要对朕说吗?还是,等太子来为你求情,然后,两个人一起被朕处置?”我语气淡淡,并非威胁,只是陈述事实。
    那女子表情变幻莫测,阴晴不定,最后依然咬紧牙关。我对此毫不感意外,身为此类人,没受过严格的训练是办不了主子交给的任务的。缺口,还得从太子那打开。“不想说,那你等会就当个旁听者吧。”我让侍卫点了她哑穴,同时拿来药,给她包扎腿上地伤。她全身无力地缩在墙角,只能任由人摆弄。
    从内心来讲,我一点也不同情她。当然,也不恨她。她只是别人手中一个可怜的棋子,不值得我多费心思。
    闭上眼,靠在柱子上,脑子里晃动着另一双柔荑,有点冰,却给人种温暖的感觉。半夜出现在我船舱里的那个人,是谁?香香淡雅的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那么熟悉而亲切。
    她跟眼前这个女人,有联系吗?潜意识希望——没有!否则,只有无奈的悲哀。
    “绿萼——”
    惨然地低呼,我睁眼,牧夹杂着一身冷风卷过我面前,一径冲到那女子前,两只手小心翼翼又焦急不堪地抱她在怀,视若珍宝般上下检视。在他注意到她腿上的伤后,愤怒,悲痛,怜惜,交织满眼。
    他一点没注意到我这个坐在帐门边的父皇。
    左右面面相觑的望我,又望他。
    我漠然地保持原姿,等他们两人激情过去。牟终于注意到我的存在,一双喷着烈焰怒视侍卫的眼发泄到我身上:“父皇——您、您把她怎么了?!”
    “还记得朕是你父皇啊!”我冷笑:“这个女人,现在是没事,待会可就难说了!”
    牧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我盯着他:“没有要对朕解释的吗?牧!”
    牧张了张嘴,绿萼两眼焦灼地望他,他们四目相对,万语千言皆这么默默地流淌过似。我瞪着他们,怒火不打一处冒出来!——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在卿卿我我?!身为储君,公私不分,实在有愧对天下!
    我虎地蹿起来,正欲下令将绿萼拖出去问斩之际,一个传令兵小跑进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铭心之伤
    “皇上,王大人回来了啊!”
    “这么快?”我心里一惊,难道事情中途发生了变化。WWw!瞥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人,唉,实在没精力跟他们缠:“李总管,把太子送回后帐,朕没回来之前,不准他擅离半步。”至于绿萼,暂时丢这里好了。
    “我不走,哪都不去,只要跟着绿萼——父皇要杀,把我们两个人现在都杀了吧!”
    听说恋爱中的人是盲目的,果不其然。我冷冷地看激愤得满面紫涨的牧,眼中的寒意浓到他低下头去。李初上前,一摆手:“太子殿下,请!”牧楞了好会,万般无奈的起身,一步三回头。绿萼倒在地上,无力开口,更无力拦阻他。两轻清泪,潸然而下。
    我起步走出帐门的时候,心里暗暗惊讶自己竟会无动于衷他们眼里那种生离死别的巨大悲痛。难道我真的血、已冷如斯吗?!
    王光淮陪着一个意态风发的少年等在大帐里,外面,凭空多了数十着一色青衣的精装男子,腰悬长剑。在众军士都向我立正敬礼之时,他们只用双双含有好奇、猜疑的眼上下扫射我。桀骜不逊的江湖气,流露无遗。
    我扶起跪拜在面前的那位少年,斜飞的两道剑眉下,一对俊目神光充足。不比牟涵青之类人的文秀,但相当会修饰自己,看得出是个注重仪表的人。
    “这位是……”
    “草民宵青颌,参见皇上。”
    “皇上。老臣逢旨出营,半途正逢宵门主。他说闻圣驾在此受阻,特率门人,赶来效命,希望有用得上地地方。”
    我大喜:“宵门主主动来助朕一臂之力,再好没有!待平定罗洛,朕自当重酬。”
    宵青颌谦笑:“皇上言重。为朝廷效力,本来就是草民责无旁贷的事。不求恩赏。”
    “夫君……”
    一声娇滴滴的呼唤,我们都讶然望去,一个妙龄女子分开包围她的青衣男子,翩翩而入。粉红色的纱衣紧裹玲珑曼妙的娇躯,举手投足都散发出后宫女子不常见的风情。宵青颌皱了皱眉。
    “她是……?”
    “皇上,这是贱内艽月,少知礼仪。冒渎天颜,不甚惶恐。”
    艽月瞪了她夫君一眼,盈盈向我下拜:“民女艽月,给皇上请安。”
    我伸手扶她,猛然与她两道率直地眼光对上,不由一激灵。这女人勾人摄魄的一双桃花眼,比及宫里地江贵妃,不遑多让。就我看来。这对男女都不大值得信赖,只目前急用人,将就吧。从夫妇俩衣着装备来看,两人皆好外在。当官不一定是他们兴趣,平定罗洛后,多赏点财物封个有名无实的头衔也行了。
    打发他们去跟古浩天商量下一步的行动。我疲乏的回后帐休息。
    不过,残基本是形影不离左右的,自下箭楼后,就再没看到他,哪去了呢?
    试着唤了两声,没人应,还是不放心,找出来。守门的士兵歪着头想了半天才说:“残大人,好象出辕门往对面的灌木林去了吧,走很久了。说是练剑。”
    练剑?迷惑地行到林边。杂草狂乱地分倒向两边,残叶断枝积满了一地。狼籍满目。象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地蹂躏,一个白金面具仰天睡在污垢的泥地里。我捡起来,拭去上面的灰土,被沾上手的一丝血红震得一惊!
    “你们在这里等!”
    留下小柜子和亲兵,我只身寻向林深处。手里的白金面具分量沉甸甸的,如满腹的焦虑。真是太傻了!明明注意到残与平常不同的样子,为什么没引起警觉?当我看到残爬在地上,斩情深深地扎在身下一根已断裂地树身中,热泪几乎在那瞬间夺眶而出。
    遍地都是被疯狂毁弃的草木,也几乎每一枝一叶,都沾上了刺目的红。我翻过残无知无觉的躯壳,他那张脸,旧伤添新痕,再度被自己的十指抓挖得血肉模糊,不堪目睹。如果苍天有知,怎能伤一个人如此之深?!我们至少,还可以哭,可以流下悲伤的泪来发泄,而他,连这起码地权利也被剥夺了!
    撕下衣角一点一点包扎残兀自流血的手,我甚至看,都不敢再看他脸一眼。
    “残——……”灵魂在心灵深处颤抖的呼唤,眼泪也终忍不住,一滴、一滴下流:“不要死!不要抛弃自己!你恨的是谁?到底谁令你这么伤害自己?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杀了他!”
    “残!!”
    残慢慢睁开一双空洞失神的眼,五官的血六纵横交错,我徒劳的用袖子按住他的这处伤口,那处又开了。
    “两次人生最失意的时候,都被你看见了……”他沙哑的声音带着细细地狂笑:“你……不觉得我这个人很没用吗?!”
    他猛然撰起长剑,刚包好地手,布间又浸出血水。
    我渐渐恍悟过来:“你的仇人,是否就是宵青颌、艽月夫妇?!”
    否则,他不会突然狂性大发。埋藏内心最深处地东西,曾经铭心刻骨的伤害没人能忘记。残也不例外。
    我霍地站起身!太愚蠢了,我竟然还将那两人迎接到军中——伤害残的,其实正是自己啊!
    “你去哪?”残阴沉沉地问。
    我头也不回:“弥补错误。”
    手被一把抓住,我挣了挣,回头,残看不清表情的脸在林间昏暗的光线下抬了起来,他似乎在凄厉的笑:“坐下,陪陪我吧——象那晚一样。”
    我默默地坐在他身边。残抬头,望着被头顶枝叶挡住的天空,月亮还没升起来,不过已看得见忽闪忽闪的星星了。
    “一直以为,忘掉过去了……当从别人口中听到宵青颌这三个字,才在那瞬间明白,没有!只要残这个人活着,他的名字就不会从生命里抹去。我原来,还不如你坚强。”
    “我?坚强?”我的灵魂想笑,却忍不住要哭。第一次听人说自己坚强。
    “我记得你问过一句话:人,活着到底为什么?”残疲惫地轻叹一口气:“就为了承受吧?承受老天给予我们的苦。”
    我们不再说话,凝望着渐临的夜色,倾听草丛中小虫的欢鸣。不知什么时候疲意涌来,竟慢慢地睡了过去。醒来时,人躺在后帐内的行军床上,小柜子带着满脸明悦的笑容端进我的早餐。
    我起身掀起门帘,宵青颌在远处跟他的妻子艽月铁青着脸在辩论什么,残一身黑衣屹立在他们对面,两手闲闲地摆弄长剑。他已经完全回复如常了。我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松手放下门帘。
    ——利用完那对道貌昂然的夫妇,我已知道该赏他们什么奖励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曲意
    一边吃饭,一边用眼扫着案桌上一叠呈报的奏折。平定淮南后,各地局势明显趋于好转,后方补给调集也没那么困难。看来,收复失地,夺回京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
    沉思着,随口问小柜子:“太子怎么样了?”
    小柜子皱皱鼻子:“不肯吃饭。奴才刚端早膳去,给撵了出来。”
    马上要攻城了,不速速处置这两个人的话,带在军中实在累赘。尤其是绿萼,武艺在身,象个不稳定的炸弹,随时会爆裂开。犹豫之际,李初疾步进来,见他面色大变的样子,我暗自一惊——难道出事了?!
    “皇上,属下失职,请降罪!”
    “起来说。”
    李初近前,压低声音:“皇上,昨夜有人潜入关押绿萼的帐篷,杀伤了两名看守的侍卫。”
    “绿萼被救走了?”
    “不,那名刺客不是救人来的。他是为了杀人。两名侍卫为了保住犯人,才被刺成重伤。还好附近的兵士听见动静,赶到现场,可惜被那刺客跑掉了。军营偌大,一色装束,要辨认此人实难。”李初沉声道:“属下敢肯定,他就混迹于众军中!”
    “杀人灭口。”我了然于胸,不解为何有长叹的感觉:“绿萼如何?”
    “还是那样,什么也不肯说。属下真是不明白,她的主子都那样对待她了。为什么还固执地不肯招供!”
    我默然半响:“去把她带过来。”
    李初迟疑一下:“皇上,经过昨夜地事,很多人都知道军中藏有女人的事了,大早就流传着有损龙誉,诋毁太子的风言风语。不及早处理的话,属下恐动摇军心。”
    “朕明白……”
    “父皇——!”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我一跳。抬眼一看,牧从门外冲进来。咚地跪在我面前。那挚拗的表情,充血的眼睛,明显是一宿未睡。李初用责怪地目光扫射跟随太子跑进来的几名侍卫。
    “皇上,太子殿下拼死要来这,小人等拦不住……”侍卫们惭怍地低头。
    “算了,你们先退下。”人散去后,我平心静气地看着牧:“昨夜闹刺客的事。皇儿也听说了?”
    “绿萼怎么样?她有没有事?”牧已顾不得尊严了,迫切的向我追问。
    “殿下……”被侍卫带来的绿萼,蓬头垢面,面容憔悴。唉,再美丽的女人,也经不得牢狱之灾。目睹他两人在我面前紧紧拥抱,喜极而泣,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在扮演一个恶毒的角色。
    “到了现在。你们……还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朕吗?绿萼,谁指使你来害太子的?说!”莫名地烦躁,为什么总得来让我操不必要的心。
    “父皇,绿萼没有害儿臣!”牧居然鼓足勇气在我两只喷火的眼睛注视下不却步:“是儿臣自甘堕落,为求跟她在一起离宫的!那些迷幻药……也是儿臣追求快慰自己私下滥服的,与绿萼无关!她就是因为对儿臣的劝阻无效。才一气出走的。如今好不容易再度重逢,即使父皇杀了儿臣,儿臣也不会再放弃自己所爱了!”
    “殿下……”绿萼满脸是泪:“绿萼对不起殿下……就让皇上处决绿萼吧!殿下何苦为绿萼这样一个女人,身败名裂!”
    “如果绿萼无辜,昨夜刺客为什么要杀她?!”我恨这小子把一切过错都揽他身上,不是帮绿萼,更是乱上添乱。
    “刺客不熟悉军营情况,有可能摸错了帐篷……”牧低头,用近于蚊蝇的声音诡辩。
    我怒火腾地一下蹿了起来,用力一拍桌子:“放肆!!有这么蠢的刺客吗?还是你在暗示朕:那刺客本来就是要行刺朕的?你巴不得自己父皇早死。对吗?!朕死了。对你们,对大沂又有什么好处?!”
    “儿臣不敢!”牧惨白着脸匍匐在地:“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皇上。殿下一时失言……一切过错均因绿萼而起,绿萼愿意一死,来还回殿下清白!”
    “你们两人都该死——”我切齿说至这,帐外,古浩天同茂政一齐进来,跪下道:“皇上请息怒,太子乃一国储君,仁德谦厚,素受百姓爱戴。若轻易罢黜惩治,怕激起民变。目下正是危难之际,实不宜过多内讧,望皇上三思!”
    一腔不悦哽在喉头,他们俩怎么会来的?盯了牧一眼,满眼藏不住的喜色,好小子,聪明,还知道搬救兵!冷笑一声:“那依二位爱卿之见,朕要如何处理忤逆之子,以及这个魅惑太子反乱的女人?”
    “不如暂时送回青城,请丞相大人监护。候战乱结束,皇上回去亲审怎样?”古浩天不卑不亢地望我,显然他早准备好这答案了。
    无语一会,我嗒然应:“好吧,就交给你两人办!”我才不提小老头呢,人跑了,我只问罪你古浩天和茂政!不是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吗,我自己“儿子”出事,你们也要来管。气头上我曲意歪解事实。
    牧慢慢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热泪滚滚而落:“谢父皇不杀之恩,儿臣去了!请父皇保重龙体,无谓因儿臣这个不孝子多费心神。”
    我怔怔地目送他被侍卫押走的身影,心头仿佛堵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牧临去那句话说得是诚挚的,没半星做作。难道他拼死维护一个不愿招供的女人,仅仅为了那份爱吗?他应该比谁都心里有数:这女人是怀着不良目的接近他的,也确实曾背叛过他。
    这个“皇儿”,我一点都不了解。
    “皇老哥,”十三端着碗热腾腾的药汁进来,神色异样:“听说你下令遣返太子,还将他交给丞相看管了?”
    “唔……”吹开药面上的药渣,我皱着眉一口气喝了下去:“十三,我风寒差不多好了,明天不用再给我弄药了。”
    “不是我要弄地,皇老哥不说,谁知道您龙体违和啊?这是太子再三叮嘱我给您弄地。”
    “太子?!”我忽然觉得十指被碗边灼烧了下,放下它,淡淡的一种怅惘在心底弥散开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遥远的蒲公英
    “皇上,开始攻城了。Www!”
    我迟缓的点点头:“你们去吧。”
    攻城不过是幌子,一来麻痹敌人的注意,二来消耗他们的军力。以铺垫今晚的夜袭。所以,我小小的偷懒了回,将指挥权交给古浩天。跟小柜子坐在大帐里,听着外面震天的杀伐声,战鼓吹擂,懒懒的翻阅各地的奏章。薛平降服后,大沂境内的义军纷纷效法,接受招安。不过,要令他们真正的融入官军,还得一段时间。
    这堆奏折,就不乏地方官诉苦义军不遵法纪不守约束的牢骚话。
    沉思着,军营内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受伤的士兵被抬回来。十三率领一群军医,汗流浃背的忙碌。一开始,十三是相当反感这样劳作的,按他的话,有牌子都要等看他心情好不好。不过,随军旅生活的展开,我发现他逐步融入到这种全新的生活里,并且乐在其中。事实上,战争又何止改变了他一个人。
    面对天翻地覆的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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