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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妾难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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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老太太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怨恨孔氏,你既不能跟母鸡一样能生,好歹也让国公爷纳几个妾,好让她多享受享受天伦之乐,如今白白被孔氏耽误了十年,赵老太太的儿孙辈,都比同辈里的人小了许多。

    国公爷衙门里头事务繁忙,一直到了申时,才真正落了衙,上了锁,开始放过年的大假。赵老太太的荣安堂里头,所有的人早已经来齐了。因为二少爷和三少爷年纪小,身边离不开人,且二少爷的姨娘赵氏又是赵老太太面上的人,所以孔氏也特别给了一个恩典,让兰姨娘也跟着一起过来服侍着。

    兰姨娘正巧有事情要回孔氏,便也没推辞,只换了衣服,也到荣安堂给老太太请安。

    虽然兰姨娘不是赵老太太亲自挑的人,可她对孔氏挑人的本事还是肯定的,兰氏非但容貌好,而且国公爷还经常夸赞她才情高,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人儿,还没有怀的脾性,当真是让人挑不出个错处。

    兰姨娘进门时不过十七八岁,如今也不过才二十五六,正是年华最旺盛的时光,由不得国公爷对她是宠爱难消。

    众人都依依给赵老太太行过了礼数,便说起来初二请了姑娘们过来做客的事情。兰姨娘见时机成熟,便旁敲侧击道:“昨儿我兄长给我送信,只说嫣姐儿听说能来国公府上小住,正高兴的收拾行李呢,我那二侄女知道了,还暗地数落太太偏心,只让大姑娘来,不让她来,真是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呢。”

    孔氏瞧了兰嫣,已是非常满意的,忽然听说兰家还有姑娘,眉梢便少少的动了动,往赵老太太那边看了一眼,只听赵老太太笑道:“既然想来,那就让她一起来好了,横竖都是姑娘家,大家玩在一块儿了。”

    兰姨娘先是一喜,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可是自己的兄长托人亲自上门说了,这个忙,无论如何也是要帮的。

    萧谨言正愁她们以为他看上了兰嫣,非要闹着兰嫣进府,如今听说还有另外的姑娘,索性也高高兴的赞同道:“那感情好了,老祖宗就是喜欢热闹的,这回元宵节可有的玩了。”

    孔氏见萧谨言点头,自然是无不欢喜的,也只跟着道:“就让她们一起来罢了。”

    因为二老爷不在府上,所以团圆宴上只有大老爷许国公一家。赵氏原本也是有两个庶出儿子的,老太爷去了之后,赵老太太便发了恩典,把他们分了出去,各自带着自己的姨娘单过去了。虽说没有了国公府这颗大树,但也总算母子团圆。明儿大年初一,两位老姨娘定然也是要上府上来拜年的。

    宴席吃到了一半,萧谨言也觉得没什么胃口,每年过年就这几样菜色,半点没有新意。况且萧谨言还是八年后重生回来的人,等于他吃这些菜又比席上的这群人还多了八年,肯定是越发食之无味的。

    孔氏见萧谨言不动筷子,只当他身子又有什么不是,悄悄的喊了身边的贴身丫鬟去问话。萧谨言只摇摇头,推说下午的时候多吃了几块糕点,这会儿还没克化,所以并不觉得饿。

    孔氏闻言,稍稍放心,国公爷又说了一些二老爷在淮南的事情,只笑着道:“自从二弟上任至今,那淮水就没发过大水,真是祖宗保佑啊。”

    赵老太太只点点头道:“也是他的运气,当初听说要他去那个地方,我几天几夜没睡着,深怕他跟老李家那个一样,发了大水给冲走了,连个尸首也找不回来。”

    孔氏便笑道:“老太太诚心礼佛,二叔又是一个有运道的,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被我们家遇上。”

    前世孔氏一语成谶,第二年淮水就发了大水,萧二老爷在大坝上指挥救灾,一个浪头打过来,尸首都没找到。赵老太太丧子心痛,猛然想起孔氏说过的这些话来,对孔氏越发怨恨起来。

    萧谨言想到这里,脑筋一动,只开口道:“我记得二叔今儿已是第三年了,应该已经上呈了考评,既然淮南那边危险,不如就让二叔回京城罢了。”

    国公爷只捋了捋下颌几根美髯,开口道:“你二叔的意思是,淮南那边才稍微有些政绩,若是这次只是平调,还不如再连任一届的好。”

    “就算是平调,在京城里头毕竟一家团圆,老祖宗想他,只能看看书信,终究是不方便的,再说了,瑾书和瑾画两位妹妹也许久没见老祖宗了,棋哥儿都一岁多了,老祖宗还没见过他呢!”

    赵老太太见萧谨言提起这些,只一个劲点头道:“还是言哥儿孝顺,知道我老太婆心里头想什么,你们做多大的官都不打紧,只是不能忘了我这个老太婆,棋哥儿可不是一岁多了,我老婆子还没见上一面呢。”

    孔氏见赵老太太实在想二老爷,便看着朝国公爷看了一眼,只小声道:“老爷,既是如此,不如还是让二叔回来吧,我上回听我嫂子说,我兄长衙门里头的事情繁多,好些调任的文书都要等过了年节才给皇上御批,也不知是不是这样?”

    许国公想了想,只点头道:“那好吧,明儿一早我就写一封书信,让老二那边遣回京拜年的老下人带过去,让他准备准备回京吧。”

    萧谨言掐指算算,那年大水是发在五月份,按照朝廷的规矩,一般三月底四月初,新任的官员就会去那边上任了,希望萧二老爷能逃过这一次的水灾才好。

    赵老太太见大儿子应了让老二回来的事情,不由连饭都多吃了一碗,头一次对孔氏也客气了几分,只用过晚膳,还各赏了每人一碗宝善堂独家配置的消食茶。

    萧谨言原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这消食茶也只喝了半口,忽然瞧见多宝阁外的帘子动了动,有人依稀朝着他招了招手。

    萧谨言起身出来,才瞧见原来是老太太房里的如意在外头等他。如意见萧谨言出来了,只上前道:“清霜让我进来喊你,也不知是什么事情,只说别惊动了主子们。”

    萧谨言朝如意鞠了一礼,笑道:“那就谢谢好姐姐了。”如意只撇过头,装作不理他,冷冷道:“少跟我来这一套,怎么身子才好些,又跟以前似的了?”

    萧谨言摸摸鼻子,朝门外走了几步,前世自己这个年岁的时候,好像是有那么些不好的习俗。虽然也没有胡闹到跟着一些狐朋狗友去逛窑子,但是家里头小丫鬟的手帕肯定是收过不少的。

    萧谨言只摇头笑了笑,想起那句话,叫做人不风流枉少年。后来遇上了阿秀,萧谨言就一下子像遇上了港湾一样,收心了不少,也许只有阿秀能给他这种,安定、安逸、安心的感觉。

    “爷,您可出来了,可急死我了。”清霜瞧见萧谨言出来,忙迎了上去,见他身后没跟着人,便问道:“我就知道你慌忙出来肯定会忘了大氅,幸好我还给你带了一件。”

    清霜说着,只上前把揽在臂弯的大氅给萧谨言穿好了,只开口道:“柱儿在后角门口等你呢,说是有急事,我瞧他那样子,像是真有事,就过来了,幸好今儿清瑶回去家里过年了,不然这信可传不到了。”

    萧谨言一听是柱儿来了,便直觉这事情跟阿秀有关,还不等清霜把大氅的带着给系好了,只忙不迭往前走了起来。

    清霜急忙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小声道:“爷可小心着点,我先进去回太太,就说你先回文澜院了,爷你可早些回来,不然奴婢们可都要挨板子的。”

    萧谨言只笑道:“放心,大过年的没人会动板子,再说了后天便有客人上门,让她们瞧见了也不好。”

    清霜只无奈笑笑,目送萧谨言的背影远了,这才折身去了荣安堂里头回话。

    ※※※※※

    柱儿站在后角门等了足有大半个时辰,这个点儿他奶奶肯定做好了一桌小菜,在家等他回去吃年夜饭呢,可他不能不来呀。那守门的小厮说的清清楚楚的,他方才送了兰家府上一个叫阿秀的小姑娘回家过年的。

    柱儿撅着屁股走了小半个时辰,回讨饭街一看,那小姑娘哪里来的家人,一个人正坐在院子里发呆呢。

    凭柱儿对萧谨言的熟悉,萧谨言想着法子让他送一盒冻疮膏给那小姑娘,那小姑娘肯定对萧谨言来说,是了不得的人。所以柱儿又不顾屁股的一再反抗,跑回了国公府来回话来了。

    这大除夕的,想见一个人谈何容易,他这一等又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等得自己是又冷又饿。

    萧谨言出来,瞧见柱儿正站在那边等他,忙上去问道:“大过年的,有什么事快说。”

    柱儿冻得舌头都僵硬了,只结巴道:“爷……爷爷,打听到了,那叫阿秀的姑娘还真是那个林秀才卖的,今儿她回家过年,我一路跟过去,瞧见她进的就是林秀才他们家,可那林秀才一个月前就走了,这大过年的,就她一个十岁小丫鬟守着三间破草房过……过过年呢!”

    萧谨言闻言,俊秀的眉宇立时就皱了起来,不过这大过年的,府上大半的下人也回家过年了,这一时半会儿想要出门只怕还不容易。

    萧谨言想了想,只开口道:“你去前头弄一辆马车过来,就说我喊你出门办事要用,我就在后角门这边等着,快些啊!”

    柱儿只立马点头,一溜烟就顺着夹道往前头去。

    外头天色已经全黑了,各处点亮了灯光,萧谨言站在寒夜里头,搓了搓有些被冻僵的手。不多时,便听见外头传来了马车的轱辘声,萧谨言打赏了看门的小厮,让他别睡着了,给自己留着门,悄悄的溜出了国公府。

    马车走到国公府后大街,萧谨言从车里透出头来:“你回去陪你奶奶过年吧,再不回去,仔细你奶奶拨了你的皮。”

    柱儿一边赶车一边笑道:“爷,我这时辰回去,已经没皮了。”

    萧谨言摸了摸身上,临时出门也没带多少东西,便把大拇指上的一个翡翠扳指拿了下来道:“把这个拿回去给你奶奶,就说是今儿替我办差我赏的。”

    柱儿一看,那可不得了了,这扳指可是去年豫王妃赏给萧谨言的,萧谨言自带上之后还没拿下来过呢。

    “这可不行,爷,小的宁愿没皮,也不敢要您这东西啊。”

    萧谨言一把把东西塞在了柱儿了手中,拉着缰绳稍微打了一个稳,将马车停到路边道:“行了,快回去吧,一会儿我回来,就到你们家门口,别睡沉了。”

    柱儿只下了马车,点头哈腰的看着萧谨言自己驾起马车就走了,只纳闷道:“这世子爷啥时候学的拉马车,咋还拉的这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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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秀在赵阿婆家中吃完了晚饭,借了一盏油灯回自己家里。赵阿婆原本是想留了她在家里头过的,可是赵阿婆那孙子今年也十五了,赵阿婆家又没有多余的房间,所以阿秀坚持要回自己家,赵阿婆便没有强留她,只借了一盏油灯给她,让她晚上睡觉把门关紧了,仔细坏人。

    阿秀将油灯放在中间的客堂里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苦笑。讨饭街上的坏人一向不多,只因为这里的人实在太穷了,小偷看不上这里,强盗更不会来。这里一年到头来的最多的人就是人牙子,因为讨饭街上卖儿卖女的人向来是最多的。

    阿秀从房里找了一块破布,在院子里的水井里头打了一盆水,像往常过节一样,把家里仅省的几样家具擦得干干净净的。井水冰冷刺骨,沾到阿秀手上的冻疮上面,疼得她哆嗦了一下。

    要是阿秀还是前世十来岁的阿秀,这会儿也不知哭掉了几缸的眼泪了,可这一世,她明明想好了要和爹保持关系,就算是被卖了,还想着能有所联系的,可谁知道等待自己的,却只有这空无一人的小屋。

    阿秀停下了动作,双手抱膝,坐在客堂门口的石阶上,小小的肩膀颤抖着落下了眼泪。

    天空微微泛黄,鹅毛般的大雪落下来,阿秀抬起头,伸手接了一朵雪花在掌心里头。白色的雪花那么洁白,却又那么纤细柔弱,在阿秀的掌心慢慢的化开。

    外头传来狗叫声,不远处的人家正放着喜庆的鞭炮,只是没几声也就停了。讨饭街上的老百姓太穷了,压根过不起年来。方才在赵阿婆家,也不过就是吃了几个素饺子,便只当是把年给过了。

    阿秀把朱氏的赏银给了赵阿婆,告诉她自己在广济路的兰家当丫鬟,如果她爹回来的话,记得跟他说。其实阿秀心里头明白,他爹压根就不会回来了。

    ※※※※※

    萧谨言并没来过讨饭街,如果换做是前世的他,甚至连京城有个叫讨饭街的地方也不知道。虽然和阿秀在一起的日子,他曾有意无意的问起阿秀以前生活的地方,但是阿秀似乎很不情愿提起那个地方,所以他也没有多问。

    萧谨言下了马车,往那满是垃圾堵在路口的小巷子看了一眼。小巷子外头一片红灯高挂,一派过年的景象,小巷子里头黑漆隆冬,压根连几户点得起灯的人家也没有。

    这个时候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挂着国公府牌子的马车倒也不怕被人牵了去。萧谨言拴好了缰绳,往小巷子里头走去,才踏出一步,只觉得脚下软绵绵一滩的东西,也不知是哪家倒在这路口的泔水。

    萧谨言赶紧避过,只瞧见巷子路口有一个大汉背着个空的泔水桶出来,萧谨言只连忙往边上闪了闪,那泔水桶和自己的大氅将将擦身而过。

    再往里走了几步,只瞧见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拿着破口的碗在方才那大汉倒泔水的地方捞着。忽然一个小孩欢快的尖叫道:“鸡腿,有鸡腿……”

    一群小孩子朝着他哄抢过去,那小孩子慌不折路,转身就跑,一头撞在了萧谨言的身上。鸡腿滚出去一丈远,连带着人都飞出两尺。

    萧谨言看了一眼自己衣襟上一个硕大的油斑,瞬间有一种想要捏死他的冲动,可是一想到阿秀也曾生活在这条巷子里头,很可能曾经有一天,阿秀欢天喜地的找到一只鸡腿,却被别人撞飞了……

    萧谨言一下子只觉得喉咙充血,只深呼一口气,从钱包里拿出了一锭碎银子,递给那小孩道:“那个鸡腿脏了,你拿着这银子,去外头买干净的吃,每人一个。”

    那小孩子似乎也是吓坏了,平常大抵他们撞上了这样穿戴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今儿忽然来了个心善的,有些不适应了。

    萧谨言见他不接银子,以为给的太少了,只又从钱包里掏了一个小银锭子出来,递上去道:“这些总该够了吧?”

    那小孩子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只惊恐的看着萧谨言,一把抢过钱去,飞奔而走,深怕萧谨言反悔了一样。

    萧谨言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衣襟,抬头问道:“这儿有了林秀才,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那小乞丐往巷子深处指了指,几个人成群结队的跑了。

    萧谨言顺着指路的方向,继续往巷子里头走去。巷子很深,一开始萧谨言以为住得人家并不是很多,后来几处黑洞洞的房间里都传来了咳嗽声,萧谨言才知道,他们不过是没钱点油灯而已。

    萧谨言一边走,一边寻找着阿秀的家,这种地方,对于萧谨言来说,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家,充其量就是一个乞丐窝而已。萧谨言越往里走,心情就越复杂,他见到阿秀应该怎么办?告诉她自己从八年后回来,只为了今生好好待他,想跟她在一起吗?

    雪下的越来越大,萧谨言只觉得前头白茫茫的一片,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再给阿秀丝毫的负担,不能让阿秀担惊受怕,万一她问起了自己八年后的经历,他又要怎样回答呢?萧谨言沉默了半刻,忽然觉得有些迟疑了,他这样不请自来,出现在阿秀的家门口,会不会把她给吓坏了呢?

    萧谨言站在一处坍塌的围墙外面,静静的看着房里头的阿秀,擦桌子、擦凳子、扎着扫把打墙角的蜘蛛网。瘦小的身躯里头,似乎有着不一般的力量。做完这一切,她似乎也有些累了,坐在门口,孤零零的一个人,对着半掩的门扉,抱膝哭了起来。

    萧谨言低下头呵了一下自己冻得有些红肿的手,看着客堂里油灯的火苗跳动着。阿秀终于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将那扇门关上,只是那一瞬间,她的眼角瞥见一袭银白色的狐裘,那一双沾着污渍的靴子,站在门外的雪地之中。

    阿秀按住木门的手顿了一下,心跳的剧烈。靴子上的青竹纹样那么明显,她只看一眼,便知道是他来了。可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呢?阿秀吓得关上门,反手靠在门上思考。

    萧谨言听见里头动静,也忙不迭的就往前走了两步,只见门已经被阿秀给关上,没有留半个缝隙。萧谨言低下头,略有几分伤神,转身走出了两三步,忍不住回头。

    阿秀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以为人已经走了,便索性打开门开,走到外头看了几眼,她瞧了一下离开巷子的路口,已没有了人影,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萧谨言就在她几步外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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