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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就一刹那的事。
谁一声轻咳,打破了这诡异的暧昧。
我整个人笼在苏行止怀里,看不清他身后来了多少人。
戏演到这个份上,也就足够了。苏行止松开我,回头一看忙装作惶恐般倒下便跪,他这一跪,我才看清了他身后到底多少人。
父皇,高贵妃,五哥萧昱,苏太尉,还有——柏屿,以及数不清的侍从奴婢。
众人神色各异,父皇面色无波,在我和苏行止身上打量几眼,高贵妃惊怒,五哥拧眉,苏太尉恼羞,柏屿目光一淡,随即移开。
看到柏屿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就落了下去,无声的与苏行止并排而跪。
多亏了他那件外袍,能遮住我的身子,不至于衣不蔽体,更丢颜面。可这外袍,却意味十足地暗示了令人羞惭的行为,尽管根本没有发生。
“明璋你,你怎么……”高贵妃上来便要指责,却被父皇截住声,“回宫。”
“陛下!”高贵妃不依不饶。
父皇瞥了她一眼,冷道:“回宫。”
如此,高贵妃不敢再多说一句。
一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一句异议也没有,宛如方才一场闹剧,从未发生。
我跌坐在地上,眼泪不争气的啪啦啪啦的掉下来。
苏行止转过头,慌了,“你怎么又哭了?没事了啊!”
我泣不成声,刚刚,一定被柏屿全部看见了,我明明说喜欢柏屿,可是方才我却有一瞬间特别依恋苏行止的亲吻,我还……我还回应了他。我到底算什么,苏行止说他喜欢柏清,他是迫不得已才跟我演这场戏以保全我的名声,可我……我害了好几个人。
我眼泪汪汪对苏行止道:“对不起,我……我,我又连累了你。”
苏行止喟叹,“傻丫头。”他摸摸我的头,擦干我眼泪,“性命可贵,名声可贵,旁的都是虚的。我顶着驸马的名号,总要维护你,比起被外人渎辱,跟驸马恩爱偷欢流言总要小一点。”
说完他脸色就沉了下来,去小沟里拽出湿漉漉的小世子,一捧冷水临头浇,又狠踹了几脚,李世子这才哎呦哎呦转醒。
苏行止冷笑着提起他,“襄国公的嫡孙是吧?不知你有几个脑袋敢来轻辱公主,主意居然打到我的女人身上?!”
虽然很不悦那句“我的女人”,但一想到在外人面前我们毕竟是夫妻,我也不好多说。只是他说的这个襄国公府,我倒是记起来了。李家祖上跟随□□开国有功被封国公,然而多年后家族只剩个虚荣,再不复从前之强势,难怪我不认识这个姓李的小世子。
那个李世子像见了鬼,指着我哆哆嗦嗦,“她她她,她是公主?”
“太子胞妹,明璋公主。”苏行止阴恻恻道。
李世子像被吓破了胆,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对着我磕头如捣蒜,“公主恕罪,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您是公主啊,他们跟我说是个尚宫,饶命啊公主……”
他鼻涕眼泪一大把,哭着要来抓我的腿,一想起之前他满眼淫光地扑来,我就心有余悸,忙躲到苏行止背后,还踢了那家伙一脚,把他踹了个嘴啃泥。
苏行止嘴角弯了弯,随即脸色冷下来,“谁跟你说是尚宫?”
“他们,几个管事太监,其中有个小宫女,但他们不肯说是哪个宫里的,只说尚宫得罪了他们,想要出出气。”李世子哭丧着脸,又跪在苏行止脚边哀求:“苏小侯爷你饶了我吧,我真不知道是公主,我若知道是公主,还是明璋公主你的妻,我是碰也不敢碰啊,苏小侯爷……公主,您帮我求求情,我再也不敢了。”
得罪了我,居然还让我求情?敢情苏行止比我更令你觉得可怕是吧?
我没好气对苏行止道:“苏行止,你看着办,最好打死算了。”
苏行止眼神含笑,却转过身对李世子装模作样道:“为了顾全公主名声,我不会声张,但你若敢传出去半个字,别怪我苏行止不客气!”
李世子点头不止,“是是是,一定一定一定。”
“滚!”
低沉有力一声滚,李世子果然屁颠屁颠的滚了。
我披着他那件外袍,趴在他背上闷闷不乐,“根本不用查,我知道是谁害我。”
苏行止回我:“我也知道,但她为什么这么做,还要查个清楚。”
是了,我都嫁人了,她还不肯放过,非要给我下套,甚至差点害我失身。
我头搁在苏行止肩上,一眼瞥见他肩上粉红一片,伸手替他揉了揉,“对不起啊,都咬红了。”
“那不是咬红的。”苏行止淡淡道,“这叫种草莓,是障眼法,你不懂。”
我好奇道:“为什么咬一下就叫种草莓?什么是种草莓?”
正好走到朝霞殿,他被我问得烦,把我放了下来,“真想知道?”
我点点头。
他亮出脖子,“那你再咬一口。”
我又摇摇头,我怕又咬红了他。
苏行止挑眉,“不咬?那我给你种一个。”
他低头,附唇在我耳畔下轻轻一吮,很快移开。
他拍拍手,看着我的脖子十分满意:“好了,今夜的第五个。”
作者有话要说: 无脑,轻松,别问我为什么古言出现现代词汇。
某青:驸马你这么欺负蠢萌公主真的好吗?
☆、逛青楼
翌日,铜镜里的我脖子上仍旧绯红点点的时候,我想,我大概懂得了什么叫做“种草莓”。
小院里搭了个秋千,寒露忙着制花茶,秋分指使下人们忙来忙去。
我蹲在廊下,跟苏行止驯养的那头苍鹰大眼瞪小眼。
并非我愿意呆在屋里,实在是天子旨意,不得不从。
那天寿宴还未结束,我和苏行止就灰溜溜的回了府,刚回府上就接到圣旨。
“兹佳儿佳婿夫妻和睦,朕心甚慰,苏府子嗣单薄,佳儿婿须尽人子之责,勿要贪恋游玩。”
传旨公公说完后,还意有所指,“公主这个月就别贪玩了,多想想绵延子嗣之事吧。”
因这一句话……我被禁足一个月。
这有件事我很不能理解,且不说绵延子嗣不是想想就能实现,只关我不关苏行止算哪门子的绵延子嗣?
我跟谁绵延去?眼前这头肥鹰吗?
我蹲在地上蹲太久,腿都麻了。
来了个人不声不响也蹲在我身边,认真道:“怎么样,熬成了吗?”
我打了个哈欠,“别提了,它根本不看我,一天到晚闭着眼,跟死了一样。”
苏行止伸手去逗弄他的苍鹰,那头肥鹰睁眼瞧了他一眼,又气定神闲闭上眼睛地打盹儿。
“别偷懒,熬鹰好玩着呢,而且振飞颇通人性,能做它的主人是一大幸事!”苏行止毫不吝啬对他这头爱宠的夸奖。
振飞,振翅而飞,我每每听到苏行止给它起的名字,脑海里冒出来的只有“真肥”二字。说真的,苏行止能把一头苍鹰养的跟老母鸡似的也是很有本事。
那浑圆的身躯,一天到晚睁不开的眼睛,若不是某天在苏行止百般逗弄下它展翅飞了几丈高,我真的觉得它跟那翱翔长空的苍鹰没有半点联系。
蹲着太累,我索性坐到地上。开口问他,“怎么样?今天有没有见到柏清?”
我是被禁足了,苏行止没有啊,顶着为父皇办事的名号在外四处游荡,天天去涵苑撩拨柏清。
他不说话,抓了一把碎肉干默默地喂鹰。见他这副模样我就知道结果,乐的捧腹,“柏清又没让你进去?苏行止你逊不逊啊?”
我恨铁不成钢擂了他一拳,“你说说你,这都十来天了,你连涵苑都进不去?那个巧舌如簧的苏行止哪去了?”
他被我推搡得气恼,悻悻道:“她怎么都不肯见我,我有什么办法?”他说我斜了我一眼,“你以为你多能耐,柏屿逛青楼去了你也没法跟去监视啊!”
“我自然比你要强……”我的话生生卡在一半,我脸一阵白,“你,你说,柏屿去逛青楼?你在骗我吧?”
“骗你干嘛?我回来的时候亲眼见他去了揽月楼,估摸着这会儿还没出来呢。”
我心下一沉,柏屿,高洁出尘的柏屿居然会去逛青楼,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
我捏紧拳头,“没亲眼看见,我不信。”
“嗤!”苏行止扯我,“去换衣服,小爷亲自带你去捉奸。”
“……”
半刻钟后,鬼鬼祟祟的苏二公子身后,跟着——大大方方的小厮。
苏行止急促地拍打我的手,慌张道:“隐蔽,隐蔽,你也不怕被门口的许伯认出来!”
我翻了个白眼,指着被他涂了一层又一层螺粉的脸,“如果这样许伯还能认出我来,我就当众给你磕三个响头!快走!”
苏行止神色尴尬地掸了掸衣服,“你说的也对,也对。”
出了苏府,我们直奔揽月楼。
原本不以为意,可自从上次苏行止说过那次经历后,我就对青楼心有余悸。
苏行止瞥了我一眼,“怕什么,你现在可是我的小厮!”
也对,我顶着张灰脸,一身旧衣服,定没人愿意多瞧一眼的。
我跟着苏行止走进去,狭长过道一路嬉笑艳语,更有些大胆的甚至直接伸手来拉苏行止。
我悄悄劝诫苏行止:“她们看你的眼神,露骨极了。”
苏行止也悄悄回我,“嗯,好讨厌。”
我放下心来,苏行止喜欢的可是柏清那样高贵冷艳的女子,才不是这些搔首弄姿的女人。
我大概走了一圈,大厅里抱着美人们亲昵的不少,却没见着柏屿的影子,我道:“喏,柏屿不在吧?你尽瞎说。”
苏行止鄙视我,“你懂什么,这都是最下等的,柏屿爱惜面子,会在这里,肯定在哪个房间里跟美女谈情说爱呢!”
我心里不是滋味,“没看见之前,不准你胡说。”
他哼了一声。
苏行止抢先上了二楼,打算去问一问老鸨,我慢吞吞跟在他后面,耳朵里传来那些或细微,或狂放的声音,忙用宽大的袖子盖在脸上。
走了一会,前面苏行止早不见了身影,我着急道:“苏……公子,二公子你在哪儿?”
旁边醉醺醺的人摇摇晃晃擦过身,猛的撞了我一下,我被他撞得砸在窗户上,不承想那窗户是未上栓的,猛的撞了开来。
我倒吸一口气,怔怔望着屋里。
艳景……
床榻上躺着个光溜溜的女人,一个男人剥了衣服伏在她身上,床榻咯吱咯吱摇摇晃晃,女人的娇吟一声赛过一声……
那个满头大汗的男人率先朝我看来,眉头一皱从床上扯了件衣服盖在二人身上朝我吼:“哪来的丑娘们,打搅老子的好事?!”
“我不是故意……”
一句话断住,身子已被人扯远,“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娘子串错门了!”
那屋里愣了一瞬,传来咆哮,“来青楼还带娘子,你有毛病啊!”
……
苏行止逮着我教训,“你还好意思站那儿看,你不怕长针眼?!”
我脸烧的灼人,捉住他袖子往脸上遮,哀求道:“苏行止我们回去吧,我不找柏屿了,回去好不好?”
苏行止拽回袖子,嫌弃地丢给我一张雪帕,斩钉截铁道:“不行,没找着也就算了,可我找到了哪能就此罢休?”
我擦脸的手一顿,柏屿,柏屿会不会跟刚才那个男人一样……
苏行止似乎看穿了我内心,拽我:“放心啦,他跟一个名妓弹琴论诗呢。”
他叽叽咕咕,“我可是很仁慈的,挑在别人云雨的时候去那多不道德啊!没准能吓得人不举,哎,你懂那什么……嗯哼?”
我脸又烧红了,出嫁前宫里可是有司礼专门教授的,我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我闷声踢了他一脚,他不以为恼反而哈哈大笑,“哎呦,我家小阿翎原来也是懂的,啧啧……”
绕过喧嚣的前楼,三拐两拐来到后面的庭院,花草繁密,亭台轩榭,清净许多。
琴声悦耳,仿若流水淙淙。
焚香袅袅,临水那件屋里窗户洞开,一眼就看见柏屿正提壶倒茶。
“过去!”苏行止将我拽了就走。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怕他认出我来,又怕他没认出来。
等他喊我明璋的时候,我知道他到底还是认出来了。也难怪,刚刚一撞本来就松垮的发髻早塌了,脸上的螺粉也擦的七七八八所剩无几,认不出来才怪。
苏行止嬉笑着跟他说些什么,他脸色沉了下来,朝我瞥了一眼,“胡闹!”
“她要来见识见识,我只好带她过来了,只是你柏大公子在世人眼里可是品行端方的人,怎么也会过来?”苏行止似讽似讥。
“多年故友,前来探望。”柏屿神色平淡。
我忍不住去打量那个自我们进来就束手静立的女子,容貌说不上绝丽,气质卓群,不似前面那些女子一身风尘味。
苏行止也转过眼打量,“挺漂亮的,不料柏公子还有一位红颜知己。”
柏屿脸色一变,朝我掠了一眼,辩白道:“只是故友而已。”
他吩咐,“亭月,带这位夫人去梳洗一下。”
那亭月屈膝恭道:“是。”
我头发披散脸上脏兮兮的,的确不是个事,就随亭月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还听见苏行止套柏屿的话:“真不是金屋藏娇?”
“真不是……”
亭月带我去了寝室,命婢女兑了温水给我清洗,她柔声道:“看夫人年纪,应当刚刚成亲不久吧?”
我诧异,“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笑,“哪有丈夫愿意带娘子来青楼,也定然只有新婚燕尔的小夫妻,爱顽闹,夫君又宠的没度……”
我嘟了嘟嘴,欲言又止。
我跟苏行止才不是这样,他是带我来捉奸的。想想这位跟柏屿什么亲昵举动都没有,再说那两个字就不由心虚。
我道:“你真的跟柏公子是旧友?”
亭月微微一笑,“十年了。”
十年?我咋舌,十年前我才七岁,柏屿也不过才十五岁,那个时候她就认识柏屿了?可是怎么会……她只是青楼女子,而且她看上去年纪也不大,最多也就二十二三。
她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家中从前也算大户,只是后来……我沦落青楼后,多亏柏公子接济,他常常过来看望,帮我挡了很多麻烦。”
原来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沦落,我心生不忍,“既然你是柏公子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若有难处你派人跟我说一声,我也会帮你的,或者你告诉我夫君,喏,就外面那个家伙,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他可是苏太尉的二公子。”
亭月替我挽发的手一紧,差点揪下我一撮头发来,她颤着声音,“苏二公子,苏行止?”
我皱皱眉,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喜欢苏行止?不过还是点点头,“是啊,你知道他?”
亭月抿唇微微笑,“是,真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我忍不住起了好奇心,想看看苏行止知道自己也有仰慕者时是个什么表情。
亭月替我梳好发,道:“夫人先过去吧,亭月换件衣服后,为夫人、苏二公子弹奏一曲。”
我拍手,“好的,你快来呀,一直希望有人专门为我弹一曲,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呢。”
亭月微笑盯着我,漆黑的眼眸剪水般泛起幽光,“我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只看不评的人,阿青不想跟你们说话并朝你们丢了一头肥鹰。ヾ(@^▽^@)ノ
☆、争执
我一进来,就看见苏行止不怀好意地对我挤眉弄眼。
柏屿则是一言不发,不动声色的坐离苏行止一些。
我悄悄问苏行止,“他看起来不太高兴,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说了些男人该说的话题。”
我:“……”
我忽然兴高采烈道,“我忘了说,亭月对你很……”
“亭月献丑了。”亭月已经抱着琵琶盈盈款款走上前来,朝我们微微屈膝,然后坐在靠近苏行止的地方。
“你刚刚说什么?”苏行止追问。
我朝他眨巴眨巴眼睛,嬉笑道:“没什么,认真听。”
这位佳人肯定寄情曲中,表白心迹。
苏行止对我卖关子的做法很是不满,撇了撇嘴。
亭月笑道:“这是前人留下的一首散曲,婢子觉得不错,便拿来献丑了。听这首曲子时,还请诸位闭目欣赏。”
柏屿微笑,“难得听你说要闭眼欣赏,岂非要带我们身临其境?”亭月但笑不语,伸手拨弦。
琵琶抑扬顿挫,忽缓骤急,很有气魄。我从未听过这首曲子,闭眼听了半晌觉得无趣,就眯眼偷偷瞧了一下。
柏屿入神聆听,显然很是赞赏,苏行止面无表情,手指却搁在桌上敲击拍子,也很入神。
再看亭月,果然不出我所料,紧盯着苏行止,一眨不眨。
只是她的眼神让我很是不喜,像黏在苏行止身上似的,多一抹急切。
我正打算眼不见为净,忽然琵琶声一转,低沉呜咽,一个轮指拨过,指尖一按,尖锐铮然。
一抹银色迎着阳光闪过,我心一急,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