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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选择,要么,信我,要么,他们死。”
她抓住了他的死穴,她也知道他绝对是会选择相信她的,他既然为了他的亲人能够选择自杀,那就说明那是对于他及其重要的亲人。
父母?妻子?孩子?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你是哪里人?”
“东黎,平安镇、怀乡人。”
白小玲看向左倾,道:“左倾,多带一些亲卫,去往他所说的这个地方,将他的亲人接到安全地方。”
“是。”
她既然要向他问问题,就要表现出她的诚意,她这么做了以后,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她又说道:“现在,将你知道的关于幽冥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男人咽了咽口水,然后开始说着,“我进入幽冥有两年的时间,幽冥里面的杀手分为两部分人,一部分人来自南诏,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为没有家人的孤儿,所有的亲人都在南诏与东黎的大战之中死亡,心中将东黎视作最大的仇人。还有一部分就是像我这样的人,我是农民出生,前几年家乡遭了灾害,官府受的赋税又重,想着活不了人了,还不如豁出命拼一把。”
他说到这里,眼里尽是无奈之色。
“那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些神秘的人,他们专门会到受灾的村子里面招壮年带走,说是要给我们在城里去找工作,其实我们一旦跟他们走了,就是签了生死条约,我们替他们杀人,杀了人以后,会得到一笔不菲的酬金,可以补贴家用。但是一旦任务失败,就要自杀。如果不这么做,那么家中无论老小,都会被残杀干净。幽冥组织,一旦进入,除非死亡,否则无法出来。我后悔过,但是没有办法。我们之中曾有一人任务失败,他没有选择自杀,后来他被带到家中,亲眼看着家中老小全被屠杀干净,他在无比的绝望嚎叫中,也被砍下了头。”
白小玲听着这些,她不免皱了皱眉,“和你一样的人多吗?”
“我不知道,幽冥之中的大部分事情,我们都是不允许被知道的。”
这些她也早就料到,但是她还是凭借侥幸心理问了一句,“你可知,幽冥的领导者是谁?”
“不知。”
她用计将他引出来抓住,也并不是毫无收获的,至少知道在幽冥之中,还有这么一部分不心甘情愿为幽冥卖命的人。
如此,只要她提前找到这些人的亲人,并且将他们保护起来,那么这件事情对于幽冥,可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她对身边的亲卫说道:“你们将他带下去,等到他的亲人安全以后,给他们十两银子,让他们离开。”
两名亲卫道:“是,夫人。”
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白小玲,他原本以为白小玲问出这些以后,会杀了他,但是没想到白小玲不仅要放了他,还要给他银子。
“你该不会是在骗我?”
“上次我放走的那个人也以为我在骗他。”
如此,那就应该是真的了吧!
男人虽然被绳子绑着,但是他也对白小玲磕了一个头,“多谢沈夫人。”
“带下去。”
两名亲卫已经将男人给带下去了,冬月问道:“夫人,难道你这要放了他们?”
“祸不及妻儿父母,他虽然犯了错,但是不应该由他的妻儿父母去承担。不过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他们毕竟杀过人了,既然杀了人,那也该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我以后会向他们讨要。”
夜深,她也乏了,她回到北苑的卧房内,准备休息,冬月伺候她洗漱以后,她看向茂县的方向,前几日,她实在忍不了了,便问了冬月茂县在何方,冬月也不知道茂县的方向,于是冬月出去打听了半天,终于知道了茂县的方向,从此,她无事之时,都会看向那个方向。
穿越过来前忙着当学霸,和赚取自己的零花钱,错过了许多男孩子的暗示。穿越过来以后,每天忙着种田,斗奇葩亲戚,做生意,也来不及谈恋爱。她与谢珺的那段过往,也是因为她觉得谢珺是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适合结婚的人选而已,其实在她内心之中,对他并没有太多感情。
她与沈琮青之间是先婚后爱,虽然开始和他在一起并非她的本意,但是在一起越久,她才发现与他结为夫妻,应该是原主白小玲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了。
他平常在家,她也没觉得不习惯,但是一个一直在她身边的人,突然就这么走了,她真是很不习惯。
冬月看着白小玲看的方向,她问道:“夫人又在想念将军了?”
“冬月,你说他可到了茂县?”
“若是一般行路,需要半月的时间,将军们这次接到的任务紧急,他们若加快行路,怕是已经到了。”
她叹息一口气,“茂县的事情,他似乎不愿意我多插手,只说是一件简单的任务,但是我觉得并非如此。冬月,你有认识宫中的丫鬟吗?”
“夫人,冬月虽然不认识宫中的丫鬟,但是冬月认识的人中,有认识宫中丫鬟的。夫人需要冬月打听一些什么?”
“我想知道他去茂县,具体执行什么任务,茂县这次除了水灾和百姓患病,还有其它事情发生没有。总之,与茂县有关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夫人,我明日就去打听。”
“嗯。”
“夫人,夜深了,休息吧!”
“好。”
白小玲睡下以后,冬月就出去了,白小玲躺下以后,并没有立马睡着。这几日西城烈的表现,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自从花纤楚“死亡”以后,西城烈几乎派出他在汴城的所有属下寻找她。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放弃,他们几乎将断崖下面的峡谷找遍了,但是除了发现她那件被他扯下来的外衣,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若说之前西城烈对花纤楚的喜欢,只是为了保持他深情王子的形象,但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四日了,西城烈应该去皇上那里哀嚎诉苦才对,他怎么还在寻找?
断崖的正下面是一条河,她当初选择这个位置,就是为了给找不到花纤楚的尸体一个理由,找不到她的尸体,就是因为她的尸体被河水冲走了,河连着海,尸体被冲到无边无涯的汪洋大海,又如何找得到。
断崖下面的峡谷,几乎被火把点亮,自从花纤楚跳崖以后,西城烈便一直没有回去,他一直楞楞地站着,双眼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真的死了?她真的死了吗?她死之前,说要成全他,说要帮助他?
他真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死了,她那么顽强。
他并不是不知道,她嫁到西城以后,受了很多苦,吃不惯那里的食物,不能习惯那里的气候,除了他没有一个认识的人,而他也是在人前对她好而已,在人后,他恨不得每天都剥了她,但是她用自己的性命作为威胁来反抗,她越是这么反抗,越是让他想要剥了她。
他是在折磨她,有时候是通过自己的手在折磨她,有时候是通过别人的手在折磨她,有时候甚至通过她的手在折磨她,这一次,他更是想要通过她父母的手折磨她。
他毁掉了她最后的温暖,所以她再也忍不住了,她就选择死在他的面前。
而且,连一具尸体都不给他留。
西城烈握紧那件衣服,骨节苍白。
他不懂了,以前坐在她身边,他总是在笑,这种笑究竟是他装出来的,还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好像,不会笑了。
一侍卫来报,“王子,我们将这个峡谷都找遍了,河里也派人打捞了许久,并未发现王妃。”
他如同一只发怒的狮子,“找,再找。峡谷的范围给本王子扩大十里,河里寻找的范围给本王子扩大二十里,不管她是死是活,本王子都要找到她。”
是死是活?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她不可能活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然后他又找了这么久没有找到,她应该早已经死了,说不定她会被河里的鱼当做食物吃了。
可是他就是想要找到她,她嫁给了他,他就是她的夫,他应该保护她,呵护她。可是他都做了什么?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找到她,然后将她好生安葬。
侍卫知道王子失去了王妃,内心忧伤,但是现在存在很多困难,如果不将这些困难都说出来,马上就会有大问题出现。
侍卫一咬牙,说了实话,“王子,我们已经昼夜不分找了四日了,有的侍卫已经累得晕倒,如果再这么找下去,侍卫们体力不足,恐怕后面会出现大范围的晕厥,累瘫,甚至死亡。还有,这么大范围的搜寻,我们的人手不够,根本无法做到。会游泳的侍卫都是分批次下河打捞,已经有接近一半的人出现身体抽筋的状态,如果在水下他们身体抽筋,会直接导致他们死亡。”
西城烈握住白衣的手在颤抖,是呀!他一心只想着要找到她,他怎么忘记了,这里是在东黎,他没有那么多人,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而且如果他因为寻找她,导致他的侍卫过多死亡,那么他就有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罪名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努力这么久,伪装这么久,就是想要离那个位置更近。
她死了,他只会离他原本的计划越来越近而已,他为何要这么伤心?
他要赶快将自己的心情调整回来,然后继续一步步地实行他的计划,这才是他此时最该做的事情。
这个侍卫此话一出,全体侍卫对他跪下,齐声道:“请王子回汴城,寻求东黎皇上的帮助。”
他闭上了眼睛,该放下了,她已经死了。
而且这里是她的故乡,她不是一直做梦都想回到这个地方吗?
她应该是不乐意随他一起回西城的。
“全体听命,花王妃遭到刺客追杀,不幸殒命,我等全体回汴城。”
“是。”
他最后看了这个地方一眼,然后离开了。
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却是突然惨烈一笑,他为了坐上那个位置,已经做了太多太多事情了,他就当她是为了成就他的霸业,自愿作出牺牲吧!
他会永远记住她,永远在心里,给她留一席位置。
回到汴城以后,他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而是来了花府。
左倾虽然回去复命,但是据他得到的消息,白小玲并没有将这个消息散播出来,她说她与花纤楚是多年好友,若真是如此,白小玲应该是希望他能找到花纤楚,花纤楚还活着,所以才没有对外公布这个消息吧!
那一次,虽说是在他的算计之下,她被她的父母强行与他关在同一房中,但是如果当初她的父母能稍微为她着想一些,她也不必心灰意冷,想到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么这个消息,第一个要知道的人,应该是她的父母。
花府的人认出西城烈,他们其中一人便立即进去禀告花大人,一人打开大门请西城烈进去,西城烈的脸上一脸冰渣子,冻得人直打颤。
守卫们一个个想着,西城烈平时看起来都是平易近人的,为何深夜突然造访花府,而且还这副模样,看起来好渗人。
花大人睡得正香,他被守卫叫醒以后,一脸的不开心,但是得知来者是西城烈的时候,又不敢怠慢,只有穿了衣服出来。
花夫人还起身问了他,“大人,何事如此着急?”
“西城王子来了,不知所谓何事,我去见见,你继续睡。”
“好。”
花大人跟随守卫一同去客厅见了西城烈,西城烈并未入座,他就站在客厅中央,夜里光线不强,看起来他就仿佛要与黑夜融为一体,怪渗人的。
他连忙呵斥守卫,道:“为何不让王子坐下等?”
守卫觉着委屈,他也叫了,可是西城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这么站着,他很害怕,便不敢说第二遍了。
正文 第217章:死讯2
呵斥完守卫,花大人对西城烈赔笑道:“西城王子,请入座吧!”
他心里想着,他当初借用花大人的手,想要他们促成他与花纤楚之间的事情,就是看上了他封建愚昧这一点,他为礼部尚书,所以很多事情,他都是按照礼仪书上照搬,丝毫不懂变通之法。
兴许他是疼爱花纤楚这个女儿,但是在他心中,礼法更为重要。
当初他看上的花大人的这一点,现在却成为他最讨厌的一点。
他要将花纤楚死亡的消息,第一个告诉他们,其实也是想惩罚他们。
毕竟如果不是这一对父母,她就不会遇到他,也不会有这么凄惨的结局了。
如今,他竟为了想要她活着,宁愿她从未遇见过他。
“花王妃死了。”
他就这么淡然地将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花大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问了一句,“什么?”
“花王妃死了。”
花大人后退两步,他身后的守卫扶住了他,过了半响,他才说道:“西城王子,你不可开这种玩笑。”
“花大人为何觉得本王子会深夜来花府,与花大人开这种玩笑?花大人,你是花王妃的父亲,是看着她长大的人,你对她的事情,应该比本王子更加明白才对。白府的白大少爷,来你花府翻墙翻了好多年,某非花大人真的一点不知道?”
他听此,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知道白千云那个小子,隔三差五就会翻墙进入花府,而每一次,他的女儿都会等在那里,白千云若是来个一次两次,他或许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那小子来得太勤快了,他就算是个瞎子也早就知道了。
他也偷偷去瞧过,他们并未做过分的事情,每一次白千云都会给她带来点心,给她讲书。
其实她想要去外面念书,他虽说打了她,但是打在她的身上,疼在他的心里。他是礼部尚书,自己的女儿都不遵守东黎的规矩,这如何服众,如何让东黎的百姓以及文武百官守规矩。
其实他也觉得,女子多念一些书没有什么,也就没有管着白千云来花府,而且还将原来在那里劳动的丫鬟与家丁打发走,更是在花府立下了一条规定,花府后院桃园,不得他的吩咐,不得进去打扫。
他其实看好白千云,而且当初六部尚书聚在一起之时,他们也开玩笑地说过,反正六部之内皆有儿女,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可以让六部亲上加亲。
他当初说的可不是玩笑话,而就在暗示花纤楚和白千云的事情。
他们花家是女方一家,对于这些事情,总不好太主动,而白家的大少爷白千云,对于情爱这一方面,脑子像是还没开窍,迟迟不来花府提亲。
等到一日,他终于带着聘礼前来的时候,花纤楚已经被赐了琼花公主的名号,指婚给西城王子。
作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还是为他的女儿指了这么一门婚事。
其实在当时他看来,这就是一门好婚事,西城烈的名声不错,而且又是西城的王子,嫁给他,以后就是王妃,身份尊贵。
而且皇上的圣旨都来了,他们若是不依,就是抗旨,抗旨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
他不敢用全花府的人的性命冒险,他唯有向花纤楚隐瞒了白千云前来提亲一事。然后花纤楚远嫁,而据他后来得到的消息,西城王子很爱她。
他原本以为,她虽说离他们远一些,但是只要她幸福,那便是好的。
但是没想到,这次回来的探亲,竟让他知道了那么一个惊天大秘密,他的女反与西城王子并未同房,她心中还挂念白千云。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不仅是花府,西城与东黎的友好关系,也会遭到巨大打击。所以他的选择是强迫她与西城烈同房。
他好像从头到尾,想的都是花府和东黎,从来没有为花纤楚想过。
花大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他满脸颓废,说话都有些费劲。
“纤楚她不会无缘无故出事,她是因何故不幸了?”
“幽冥的人追杀她,但是她对于幽冥的追杀,非常淡然,仿佛就在等着这一刻,最后我已是将她救下,但她却在我不注意的时候,跳下断崖。我在那断崖下面,寻了四天四夜都没能寻到她,她已经不在了。”
西城烈的话,犹如一整针扎在他的心上,她竟然是自杀,她是需要怎样的绝望与勇气,才敢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
她从小就怕疼,从那个高的地方摔下去,她得多疼。
她会选择自杀,应该与他脱不了干系,她应该是因为那件事情才让她彻底绝望。
花大人只觉得胸口沉闷,呼吸不上气来。
“她她摔下去之前可曾对我留了话?”
“未曾留话。”
西城烈的话,又扎进了花大人的心里,她竟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