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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小公主-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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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道了声是。
  顾淮景站在雪中,一动不动,看着前方一步一步踩得艰难缓慢的赵安玥,然后看她摇晃着摇晃着,终于摔倒在雪地之中,扑腾了好几下,因为穿得太厚实,没能爬起来,索性一气之下直接躺在雪地里,不想动了。
  他眼中孕出一点笑意,走了过去,停在她旁边,蹲下身子,把她拖了起来。
  赵安玥由躺变回坐,她累得呼出一口气,热气在空中蒸腾着而上。
  她歪着头,看着蹲着的顾淮景,眨了眨眼睛,眼神闪过几丝狡黠。
  她的手在身下雪地里揉了个雪球,然后偷偷摸摸,趁顾淮景没反应过来,快速把雪球从他脖子里塞。了。进。去。
  雪极冰,顾淮景微皱了眉。
  赵安玥连忙站起来,抬腿就跑,被顾淮景一把拉住,扯进了怀中。
  她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挣扎开,顾淮景抱得很紧。
  赵安玥以为他又生气了,于是装作低声下气地样子和他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躲嘛。要不我让你塞。回来呀?”
  等了一会儿,她也没等来顾淮景的声音。
  他只是抱着她。
  赵安玥在他怀里艰难的歪了个头,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顾淮景情绪有些不对。
  他好像有点低落?
  赵安玥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叫了一声:“顾淮景?”
  顾淮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听起来依旧很平淡。
  赵安玥咬着唇:“你怎么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道:“有点冷。”
  两人站在漫天大雪中,雪纷纷扬扬的飘着,赵安玥觉得自己都要被雪盖上一层,能不冷吗?
  不过顾淮景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赵安玥跟他睡了有段时间了,慢慢的也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顾淮景现在好像有点伤心呢。
  赵安玥想了想,想到今天是大年夜。大年夜伤心一般都是因为亲人。
  她今天其实也有些难过,因为想到父皇母后。所以顾淮景应该也是想到他的父亲母亲了罢?
  虽然赵安玥父皇母后不在身边,但他们都还活着,可顾淮景的父亲母亲却死了十年了。
  这么一比,顾淮景真的有点可怜。
  赵安玥学着往日顾淮景的模样,叹了口气,伸出手,回忆着小时候母后拍她背哄她入睡那样,拍了拍顾淮景的背。
  顾淮景身子一僵,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第70章 070
  新年的第一天; 雪停了,出了太阳。阳光洒落大地; 冰雪在慢慢的消融。
  各家各户喜气洋洋; 而皇宫之中愁云惨淡; 太监宫女低头不敢多言不敢多看; 脚步匆匆; 人人自危,往日最爱出门赏雪的嫔妃也不再出门了。
  后宫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七皇子和于美人的事情; 哪怕皇帝皇后极力镇压; 也阻止不了事情从皇宫中传到各官员耳中,又传到了平民百姓那里。
  皇帝被自己儿子戴了绿帽子,这种事情就算不发生在皇家; 只发生在寻常百姓家中,也是一件传千里的丑事。
  更何况是皇家?有人说七皇子是被陷害; 要不怎么敢在年夜干出这种大事?也有人说想必是那美人太美,勾得七皇子失了心神,毕竟这七皇子皇府中美人无数。
  旁人私底下如何说; 皇帝听不到。可是七皇子和于美人说的话,却一直在皇帝脑海中回响。
  “父皇的女人啊,我都睡了不知道有多少了,可别说,这滋味和其他女人就是不同……”
  “是七皇子逼我的; 是七皇子拿我父母的性命逼我的……皇上,臣妾……臣妾从未说过,但臣妾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可惜,可惜,如果有来生……”
  “这滋味和其他女人就是不同……是七皇子逼我的……和其他女人就是不同……是七皇子逼我的……是七皇子逼我的……和其他女人就是不同……”
  “啊——!”皇帝喉间发出怒吼,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手砸掉桌上的所有东西。笔墨纸砚,连同冷了的茶水,悉数掉在地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他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可惜七皇子和于美人,一人一句,一人一句,说的他脑海中嗡嗡一片,眼前是七皇子掉落雪地的不敢置信的脑袋,和倒在血泊之中带着笑的于美人,“孽子!孽子!孽子啊!”
  皇帝重重的摔倒在位置上,他咬着牙,直直看着前方。
  他把自己关在殿中整整一夜,双眼都是血丝,看上去异常的恐怖吓人。
  门外的太监小心翼翼的守着,听到殿内传来的动静,连忙跪在冰凉的地面,不敢有所动静。
  这一晚上,皇帝自从进去后,就不知道砸了多少东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越来越亮,皇帝的声音传来:“李福全!让皇后过来一趟!”
  李福全连忙站了起来,在殿外提高了声音,恭恭敬敬道:“是——!”然后忙带着几个小太监,匆匆往皇后宫中赶去。
  **
  皇后也一夜未眠,昨夜的局,是她和六皇子设的。
  于美人最近借病躲着皇帝,皇帝对于美人甚为宠爱,家宴之上不见于美人定然会问,她那般说后,皇帝肯定会让于美人参宴。
  她在七皇子的糕点中加了点让人头晕的药,药粉都会有痕迹,催情之类的药物发作的时候,很容易让人看出来是被下了药,所以皇后也不敢铤而走险。
  春意浓这种虽然药效轻微,搭配酒水更是神不知鬼不觉,但经过国宴那一遭,七皇子已经不会在皇帝面前饮酒了。
  可那糕点中的药粉顶多让人头脑晕沉,无法思考,但不一定能让七皇子当真和于美人发生点什么。
  皇后和六皇子,也只是在堵一个可能性。如果七皇子着了道,那自然是极好的。反之,七皇子什么都没做的话,也无碍,反正来日方长,知道七皇子的德行后,还怕日后抓不到七皇子的辫子吗?
  结果没有想到,事情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之中。
  七皇子离席之后,于美人居然跟着离席了。也不知道那两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就在万华殿旁边的梅林做出这等事情。
  这当成被皇帝看到,七皇子也算是废了,彻底于帝位无缘。却哪想,皇帝怒而当场杀之。
  昨夜的情景想起来,皇后心里痛快之余,也觉得全身泛着冷意。
  她来到殿中,小心翼翼的朝皇帝行了一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殿中已经收拾妥当,茶水也重新上过了,白色蒸汽蒸腾而上,让皇帝的脸看起来愈发可怕。
  皇帝脸色铁青,但情绪宣泄之后缓和不少,他沉沉问道:“皇后,事情现在如何?”
  皇后稍微停顿了一下,一一回道:“七皇子的……还在宫中,天气冷,应该能放些时日。消息已经封锁,臣妾昨晚已经让下人嘱咐过了,敢胡乱说者,格杀勿论。德妃昨日晚间醒了过来,哭闹着要见皇上,臣妾让人给德妃灌了点药,让德妃好好休息,不至于太过伤心。”
  皇帝微微点头:“七皇子府中可有异动?”
  皇后道:“臣妾昨日让人去了趟七皇子府,说是皇上留七皇子有要事商量,但今日如果七皇子还未回去,七皇子府怕是瞒不住。”她看了看皇帝,欲言又止。
  如今七皇子已死,死因要用什么理由和借口呢?
  皇后低下眼帘,轻轻道:“皇上,晚些还是要给个说法。”
  皇帝握着拳头,看着皇后,目光阴鸷:“依皇后所见,朕该改什么说法?”
  皇后心头微微一跳,她抬头看了皇帝一眼,道:“皇上,七皇子昨日醉酒,摔破头而亡,德妃伤心过度,昏迷未醒,您觉得如何?”
  皇帝冷笑了一声,新沏上的茶水再次被他扔了出去,砰的一声砸上了殿门:“好一个摔破头而亡!七皇子大逆不道,身为皇后,你居然意图包庇?!”
  有滴水溅到皇后手背,烫得她后退了几步,她脸色苍白,闻言连忙跪了下去:“请皇上息怒!”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他喝道:“李福全!”
  李福全连忙推开门,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奴才在。”
  “给朕宣旨!七皇子杨恒瑞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于年夜家宴中忤逆本皇,罪不可赦!命关押宗人府,赐毒。酒!德妃身为杨恒瑞生母,教养不当,贬为沈常在,押于冷宫,赐三尺白绫!刑部尚书等官员,身为朝廷重臣,行小人之事,挑拨七皇子忤逆本皇,收押大理寺,让大理寺卿按大祁律法审理!”
  皇后伏于地面,静静听着,不敢说一个字。
  **
  这个年,对七皇子,对七皇子府,对德妃,对刑部尚书,对七皇子一脉的人,无疑都是噩梦。
  七皇子年三十晚被皇帝失手斩首,德妃于大年初一于冷宫自缢,七皇子的妃嫔和子嗣,全部被夺了性命,府中亲信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七皇子一脉的官员,统统被罢官收押大理寺,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三天之内,不知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朝中有不少官位空缺了下来。
  吏部尚书姜达,忙了三天三夜,收集了一份名单,匆匆进宫去了。
  皇帝翻着那份名单,此时七皇子之事牵扯不少朝廷重臣,很多官位空缺了下来,两位尚书,数十位其他官职,都是很重要的职位。
  其实之前的那些官员,有些还是可以继续用用的,但是皇帝做事向来斩草除根,绝对不允许留下任何后患。
  他就不相信,大祁人才济济,会找不到适合的人才。
  可是皇帝看着看着,脸色越发阴沉了,他把名单扔到姜达身上:“姜达!这就是你给朕的名单?!”
  大冬天,姜达出了一头的汗,他头也不敢抬:“回皇上,这些都是可用之人,而且在朝中为官已久。”
  皇帝恨铁不成钢道:“姜达,你可知这些人都是六皇子的人?!”
  姜达身子一僵:“这……这,臣实在不知,臣这就回去重启一份名单,请皇上恕罪!”
  皇帝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几分老态:“那还不快去?!你这吏部尚书的帽子还要不要了?!”
  姜达磕着头,把那份名单塞进怀中,就想下去,只是他又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皇上……”
  “说!”
  “皇上,此时宫位空缺过多,朝中能用的人都在这里了,臣……臣实在是……”姜达憋红了脸,支支吾吾的。
  皇帝重重的敲了一下砚台:“这几年科举,朝中不是添了不少年轻官员吗?朕印象中有不少不错的,怎么就无人可用了?”
  姜达又道:“这些人,毕竟当官还没多少年,臣怕他们无法胜任啊。”
  “那又如何?”皇帝眼眸很深,天底下,年轻人最是好骗,涉世未深,尚有一片赤子之心,只要他对这些人亲自表达出赏识之心,他们还不对自己肝脑涂地?年轻人做事也利落,总比当了几十年官的老油条好的多。
  这些老油条,一个个的,面上对自己十分恭敬,暗里投靠皇子,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开始铺路了。可他都还在皇位上坐着呢,这些奸佞之辈的就开始想巴结下一个皇帝了?!
  特别是七皇子一死,六皇子独大,朝中的未来皇帝想想都能猜到。
  这种时候,他必须要培养更多自己的人手。年轻官员最是适合不过了,他之前就有让暗卫留意,有一些官员本本分分的,还是不错的。
  “姜达,你记住,能者居之。”皇帝道,“懂了吗?”
  姜达忙不迭的磕头:“臣明白了,谢皇上,只是皇上,臣还有一事……”
  皇帝怒极,手拿了茶杯就欲扔。
  姜达连忙缩了头,想护着脑袋又不敢护,语速快速道:“皇上,是刑部尚书一职,臣纵观朝中官员,也只有这崔有为合适啊!”
  崔有为是六皇子的人。
  皇帝深吸了一口,那茶杯终究没扔出去,他想了想,突然间笑道:“姜爱卿,你觉得你女婿杨卫礼如何?”
  姜达面上一惊,连忙磕头:“皇上,臣惶恐,这杨卫礼也并不合适,皇上莫要看在臣的面上……”
  “行了。”皇上不耐烦地挥手道,“刑部尚书一职,就让杨卫礼来吧,你不用多说,退下吧,朕看着你就头疼。”
  杨卫礼身为杨家旁系,虽然向来不受他重用。但那杨家一直以来也本本分分,从不僭越,从不以自己先祖是皇子为居。
  杨卫礼这人能力不错,在大理寺做事公正严明,比起让六皇子的人上位,还不如让他来。
  小小一个杨家,如今也不足为惧。若真有了异心,杀了便是。
  **
  顾国侯府中,顾淮景看着顾青送上的纸条,不由的轻轻笑了。
  赵安玥正在整理自己的发髻,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顾淮景的笑容,她很是好奇,站了起来,走了过去,踮起脚尖,想要偷看:“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顾淮景淡淡瞥她一眼,把字条揉成一团,扔在了炭盆之中:“没什么,你准备好了吗?”
  赵安玥嘟着嘴巴,从鼻子间轻轻哼了一声。不看就不看!她才不想知道呢!
  “好了。”她道。
  “好了就走罢,管家已经等着了。”顾淮景闻言,转身离开。
  赵安玥看了一眼炭盆中被烧成灰的字条,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顾淮景抽的是什么风,今早起来说要带赵安玥去一趟账房。
  账房外,顾曲已经等着了:“属下给侯爷、夫人请安。”
  顾淮景轻轻嗯了一声,走了进去,赵安玥跟着走了进去,进去的时候对顾曲眨了眨眼睛。
  她对这位总是一脸苦大仇深的老管家很喜欢。
  顾曲眼皮子跳了跳,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顾国侯府中的账是顾曲在管的,他把账本带了过来,从怀中拿出,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顾淮景。
  顾淮景随便翻了几页,就合上了账本,扔到了赵安玥面前。
  赵安玥正坐在顾淮景对面喝茶吃点心,猝不及防一本厚厚的账本扔了过来,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口水呛住了。
  她抬起下巴看了账本一眼,然后缩了回去,小心翼翼端着手里的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吗?账出问题了?”
  顾曲心里哼了一声,心想经过他手的账怎么可能出问题?他可是顾曲,顾国侯府鞠躬尽瘁,无所不能的管家。
  账自然是不可能出问题的,顾淮景对顾曲很信任。
  他淡淡地看了赵安玥一眼,道:“这账本,从今日开始,你跟着顾曲学,全部都要给我看明白。”
  赵安玥正掀着茶盖子,轻轻的朝热腾腾的茶吹了一口气。
  她喜甜,故全府上下都知道,这茶也不是普通的茶水,而是加了桂圆红枣冰糖等混合的茶,很是芬芳。
  她眨了眨眼睛,吹气的动作一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淮景:“什么?”
  顾淮景确认她听清楚了,懒得和她再说一遍,转向顾曲:“你听明白了吗?夫人从未接触过账务,你这几月辛苦一些。其他事情你可以找顾青帮你。”
  顾曲也呆住了,听到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可是顾淮景的话向来是金律玉令,也只有赵安玥才敢不听还回嘴。顾曲咽下一口血腥之气,重重的弯下腰,仿佛腰上压上了千斤重石:“是。”
  身后静静站着的顾青同情的看了一眼顾曲。
  赵安玥有多折腾人,顾淮景是最清楚的,他又道:“你既然教夫人账务,自然便是夫人的老师,不必顾忌夫人的身份,该骂就骂,该罚就罚。如若夫人不听,你来告诉我便是。”
  说完后,警告的看了一眼赵安玥。
  赵安玥张了张嘴巴,已经没有喝茶的心情了,她趴在桌子上,看着顾淮景,哭丧着脸:“我为什么要学啊?”
  “这些事情,本就是你该做的,你可以问问你的那些密友,她们平日在府中干的是何事,你又是干的何事?”顾淮景望着她的脸,能清清楚楚看到她脸上小小的绒毛。
  赵安玥没话说了,佩绮也好,编修夫人也罢,府中的账务虽然没有在她们手上,因为上头还有母亲。可惜她们都有在学,平日也会帮着母亲打打下手。
  赵安玥直起身,看着那本厚厚的账本,欲哭无泪。
  她下意识看了顾淮景一眼,小声嘀咕道:“可是我可能学不会。”
  顾淮景一眼刀子扫了过来:“学不会就学到会为止!”
  赵安玥心里头一颤,低下头不说话了。
  顾曲退到一旁,悄悄的伸手捂住了胸口。
  **
  新年过去,顾淮景开始上朝,在军营中来往。七皇子的事情,渐渐的被人忘了,没有人敢提起。那是皇帝的逆鳞。
  赵安玥开始跟着顾曲学看账,头几天,她还是很认真的听,但最后发现自己听不懂,干脆就放弃了。
  她态度变得极为不端正,一只手托着头,一边听着顾曲宛如催眠曲的声音,一边闭上了眼睛。
  顾曲看了,也真不敢如顾淮景交代的那样,该骂就骂,该罚就罚,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账,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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