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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忠吕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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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乔不禁动容,他料吕布是领受这万民书的。  但他没想到吕奉先孤傲不羁,连皇帝都敢骂,连圣旨也不见他跪领,此时竟这么大阵仗,来受这些贱民地文书!心中不禁对卫尉卿陈大雅之计很是钦服,真是囟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他去没有想到,他心中的贱民,却是这中原历史的缔造者,多少开国君王,不凭仗这万千贱民,如何能建国立邦?若非民心所至,汉王刘邦如何从那西楚霸王手中得天下?若非民心所至,烽烟四起,隋朝名将张须陀如何百战百胜而后身死?陈乔纵是学究天人,却想不到吕奉先这一跪,却拜出此后江南万众民心!
    此时吕奉先领了万民书,展开看了,便交了许坚,自对陈乔道:“如此,老大人请回吧!待某细细拜读那万民心声,再作计较。  ”
    陈乔笑道:“君候,老夫奉了皇上旨意,是在这城下宣读,还是容老夫入城?”
    许坚在吕奉先身后细声道:“候爷,来者不善,还是让他进城为好。  ”因为许坚刚刚已快速扫了那万民书一眼,只见里面真是民众所写,大致不外是说那皇帝已知错了,请武襄候以江宁十万子民性命为念,速来救援云云。  许坚觉得,陈乔有恃无恐,按万民书中所言,怕那李煜是下了罪已诏!
    要知这年代,可不是千年后人人平等的时代。  这年代的皇帝就是天子,是高不可攀的所在,是受命于天的,永远无错地。  皇帝认错了,在这个年代,便如父亲向儿子低头一般,便是天大的过失,儿子也应谅解。  若让陈乔在这城外读那罪已诏,那军士难免会有同情李煜的,这便使得军中对吕奉先的凝聚、向心之力减弱了。  所以许坚提议,让他进城,进了城再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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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十四)
    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十四)
    吕奉先尽管没许坚想得这么清楚,但他以一种野兽预知陷阱般的直觉,知道陈乔要在这城外读那圣旨,决不是好事!如果他要在城外读,何不在自己未出现时就读?其中必然有诈!于是吕布道:“请老大人进城。  ”千名陷阵营虎贲,如鹰捉小鸡一样,把那陈乔一行的车马分割夹在中间,自进了城去。
    入了城按置了江宁来人,陈乔果然取出罪已诏,付于吕奉先道:“候爷,老夫未得候爷许可,却不敢在将士面前宣读。  此是老夫起行之前,圣上千万叮嘱的。  但江宁城中,已四处张贴,人皆尽知。  ”言下之意,不外就是李煜不是派他来挑拨将士离心的。
    “老大人且憩下,容某读了万民书,再回复老大人。  ”吕奉先淡然应了一句,却不去理会他,待吕布出门之际,陈乔却又把一道密旨交付吕布,教吕布自己去看。  吕布冷然一笑,把那密旨塞给穆桂英,自行出门。
    这时却听李颜急急来报:“候爷!侦骑来报!宋军渡长江,一路长驱。  今已取新林寨,败江南之兵三千,焚毁战船数百艘!”听者无不动容,想不到江南水师,竟败得如此之快,先前铜陵水师,也是一触而溃,失了二百多艘战船,当时还以为是被宋军突袭所致。
    现时新林寨又是被焚战船数百,要知北人擅骑,南人擅舟,当年汉末三国。  任曹操兵势如何之强,还落得个火烧赤壁,便是江南水师强盛,现在连水师,南人最为擅长的水师,都不敌江北,江南唐国。  怕除了吕奉先手下这一旅军马,真再无人可挡宋军锋锐了!
    吕布皱眉苦笑。  许坚也无奈叹道:“怪不得这唐帝,罪已诏,万民书全搞出来了。  原来是已到了这等地步。  ”这时穆桂英却把那李煜地密旨递给众人看了,原来李煜许诺,只要吕布回援江南,一切军务以及勤王之师,全归吕奉先节制。
    另外还有一幅。  李煜亲笔画的仕女花鸟,上面题了诗还用了印,极是放达高逸。  吕布静静地看了,过了半晌,突然放声高笑,穆桂英不解地望着他,却听吕奉先随手把那画撕碎扔了,淡然笑道:“此画。  竟使某茅塞顿开,古人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果不相欺!”
    “画的是仕女,花鸟,静物;题的是花月,楼阁。  失眠,女子,酒。  国之兴衰,系于其君,宋人兵锋至江宁城下,那李煜小儿,仍不见半点血性!暮气沉沉至此,懦弱无能至此,其国君如是,国焉能久!”吕布明朗星目此时分外清澈。  他所说的话。  断续不畅,却是因为他顿悟之下。  感触良多。
    许坚在边上笑道:“君候有些想左了,这江南唐帝的词,还是极好的……”
    吕布摇头道:“不然,李煜之词或是千古不朽之作,某不敢妄言;然江南唐帝之词,实为亡国之词!诸公且想,自汉高祖以来,开国之君,中兴之主,何尝有作如此精巧细致之辞?这小儿,无狼之凶残,无虎之悍勇,无蛇之狠毒,此乱世之中,能存命已然天幸!”
    说到此处,吕布拔剑而叩长歌:“发壮心兮狼居胥!慕白起兮万人屠!轮台在兮汉关旧,飞将生兮敌虏虑!百万军兮已压境,绰长戟兮铿锵拒!”半白不文,许坚在边上听得直是苦笑,实在不知除了尚算押韵,有何文采可言?毕竟吕布虽做过主薄,通文墨,但也只是通文墨罢了,哪有什么诗才?只是边上李颜一众军士大呼痛快,许坚真不知这么几句便如何痛快。
    却见吕布回剑入鞘,自与许坚、穆桂英入了帐中,淡然道:“某欲回师援江宁,尔等以为如何?”
    穆桂英不以为然地道:“大哥,任你要做什么,我都绝不二话。  但这李煜,却不是值得大哥去扶地真龙天子,若问我,我看任他自生自灭便好了。  ”她对李煜,却是极为不爽,那时和樊知古在宫门外等吕奉先的心头澎湃,让她比去打一场仗还痛苦。
    许坚却拈须笑道:“君候,主公,果然是他山之石!属下本还惋惜那幅画毁了,如今看来,便是十幅千幅,也不在话下。  ”他这么说,是吕布终于不再单从快意而行了,懂得着眼全局去考虑了。
    吕布淡然笑道:“汉高祖当年被西楚霸王围于荥阳,淮阴候讨一假齐王之封赏,汉高祖允之齐王之封,而得以歼项羽,建立大汉。  今,李煜小儿要某援江宁,某且援之,兵权在手,再取政事之权,其国本欲付宋,不若付某,留其帝号便是!”
    许坚点头道:“然主公可曾虑,若政事权不得,单握军权不足以号令江南。  ”单有兵权也没用,吕奉先能养三千私兵,却不能养上万私兵,上万人地吃喝,却不是一个宝藏里的财富可以维持的。  如不是取了润州,他是不可能收下杜贞、卢绛手中的兵卒的,因为吕布不可能平白生出粮草来养兵。  若是得了江南的兵权,那也不可能以常、润两州来养全江南之兵,所以,必须要得到政事权力,官员分派的权力,才能维持下去。
    吕布笑道:“到时便由不得他了,若真不可强取,某便付江宁于宋,再夺之,那小儿弗能耐某之何?”先把江宁给宋军,把江宁城中盘根错节地人事关系全部搞乱,再回师夺取江宁,来建立一个新的官僚系统。
    穆桂英听了,却道:“如此,大哥,不若我去请那卢老匹夫过来如何?”因为若这样,卢绛的条件,便可以满足了,至于其中来龙去脉,那是后话。
    吕布微笑着点了点头,直至此时,他才有了一方诸候的心思。  吕布终于想通了,古今为人主者,不可能人人勇冠樊哙、张翼德,武胜吕奉先、赵子龙,智比张子房、郭奉孝,才高于孔孟,军略比肩淮阴、骠骑。
    (按270计;今天还欠五章;一会马上再更两章;重复一次;月票!)
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十五)
    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十五)
    不可能,没有一个人主,没有一个开国皇帝是这样的。  想不到李煜一幅画,却让吕奉先想通了这一点,而这些人,这些或是勇,或是武艺,或是军略,或是智谋,或是才学,公认登峰造极的人,他们都有一点共性,包括他前世吕奉先自己在内,便都是人臣!
    要为人主,靠的不是这些,到底是什么?这一层吕奉先没有想通,也许如韩信说的,汉高祖将兵不如他,但将将之才,是淮阴候所莫及的?将将,统御将军、大臣。  吕奉先陷入了深深的苦思之中。
    边上许坚也不敢打扰他,直到门外一声:“君候所思何事?”却是卢绛来了。
    吕布抬起眼,劈头便是一句:“此非尔所能。  ”他在苦思的事,不是卢绛所能解答。  吕布此时已知,如问卢绛,横竖不外一些诸如轻赋税,勤政事,亲贤臣,远小人之类的回答。  但这不是吕奉先要的答案,这不过是人臣对主公的要求,要求主公应该是这样子的。
    “恭喜君候。  ”许坚在边上笑道。  吕布闻言一震,对了,知人善任,为人主者,就要知人,善任,不教手下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方才他答卢绛的话,便已是大悟之后,做为主公的态度了——这事不是你能解决,不能解决的事,没必要和你讨论。
    吕布眉梢挂着几分笑意,对卢绛道:“卢公,尔之前所言。  如不能救江宁,须护李煜周全。  若是某应了,公便为某效力。  是么?”卢绛将信将疑打量得吕布,他原来便是看透吕布,不过一介勇夫,所以这条件,他知道吕布是不会答应的。
    卢绛看了吕奉先半晌。  终于点了点头,尽管他有点迟疑。
    “不错。  卢公未曾听错,某身为立地顶天大丈夫,于此立誓:若卢绛忠贞不渝,如张子房事刘邦,江宁不保,某必尽力保李煜周全出江宁!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吕奉先坦然说道。  要知这年头地人,不比千余年,把发誓当作吃饭睡觉一样。  武襄候大名传遍大江南北,他这个誓,卢绛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愣了半晌,卢绛才犹豫地问道:“所谓尽力?”
    “尽力者,若李煜或家严只得一人周全,某必保李煜。  若某与李煜只得一人周全。  某必弃李煜。  卢公可敢立誓击掌当场?”吕奉先也不做作,直接就这么说了,只向卢绛伸出手来。  要知道,他对刘员外是没什么感情的,所以他会拿这躯壳的父亲刘员外来起誓赌咒,却不会拿这躯壳的母亲刘杨氏来说嘴。
    何况先有刘高祖为得天下。  父亲捉了要被煮时,还要分一碗肉的先例;后有刘玄德为求民心,弃妻儿于乱民的典范。  何况刘员外只是吕奉先夺舍之后这躯壳的父亲罢了。  不过吕布发誓,心中却也苦笑,难道自己真有杀父地瘾么?
    卢绛一听,知吕奉先不是说笑,他自认看透了吕布,若吕布说自己舍命不顾去保李煜,打死卢绛他也不会信的,但现时吕奉先这么说了。  卢绛却不得不信。  尽管心中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但还是一掌击在吕奉先伸出地手上。  朗声道:“若候爷果此诺,绛必终生不渝事候爷,如违此誓,天人共诛,子弟男世为贼,女世为娼!”
    吕奉先哈哈长笑,自见卢绛以来,心头一口时时被卢绛看穿的郁闷之气,终于烟消云散。  卢绛见吕布大笑,心中愈加认为此事不对,这时却又听吕布淡然笑道:“卢公可知,某麾下有一虎贲之士,当日与王保一同,于皇甫继勋府前怒打骄仆?”
    卢绛不知吕奉先为何突然说起这事,但当时郭枵、王保闹皇甫府的事,却江宁城里传得沸腾,卢绛当然知道,便点了点头,吕奉先收敛了笑意,淡然说:“当日,知古言道,有一计可使公助某,然不敢说与某知,谓是小人之行。  某虽嘱其不得加一指于公,然知古向来行事诡谲,某仍未安心,便派一快马,使守金山瞭望铺之郭枵,率二十人从水路潜入江宁,相机保下卢公血脉。  至今郭枵未归,若事不成,纵被发现身死,也当有使人报于武襄候府伤兵,自当有人来报,如今无人来报,想必事有所成。  ”
    说罢吕奉先便只望着卢绛,却不出声。  卢绛心思数转,他原是极长于谋划之人,想了二刻,脸色从红转青,从青转白,显然已想清来龙去脉,只颤抖着用手指着吕奉先道:“你,你、你欺骗老夫!”他终于发现了,吕布从没说过要力保江宁不失!
    “荒唐,世有阴谋阳谋,某且问公,纵然全盘托出,公能不允么?”吕布冷然叱责。  卢绛听了,张口却无言,就算全知道,知道吕布若发觉江宁政事太过错综复杂,但要放弃江宁再保李煜出城,自己能不答应么?
    卢绛苦笑了起来,不可能不答应,因为除了吕布和他麾下虎狼之师,再无人可在城破时抢出李煜;吕奉先是否能力挽狂澜?卢绛不敢肯定。  他只知道现时江南其他将领来主持江南战事,绝对不如吕奉先,个人荣辱生死对于卢绛来讲不过小事,国家存亡才是他这种忠心耿耿的臣子心中第一大事!是以,便是卢绛事前想通一切,他也只能答应下来,卢绛无奈摇了摇头道:“纵然君候全盘托出,老夫实在也只有订下此约。  ”
    吕布傲然一笑,也许,这就是将将之道。
    此不料此时外面侍卫跑进急报:“报!禀候爷,侦骑来报:宋军势如破竹,继克新林寨后,又占了白鸳洲,全歼唐军五千人!”许坚和穆桂英都不禁大惊失色,连吕奉先也很是紧张起来,要知道,他对水战可是完全不擅长的,但若让宋军这么下去,必不是长久之计。
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十六)
    第八章 教坊犹奏别离歌(十六)
    此时却听边上卢绛无奈地苦笑道:“君候,老夫初投君候,未建寸功,原领水师击宋。  ”他说水师,是指运载他和八千士兵来润州的船只。  吕奉先望着卢绛,点了点头道:“愿公此去,能建奇功。  ”便使许坚写了将兵文合,落了武襄宣城县候大印,教李颜带卢绛去张川属下润州马步军中选取士卒。
    卢绛惊道:“君候使我自选士卒?难道不派人随行监军?”
    此五代之时,各国开国雄主,多是手握重兵的将帅出身,是以,各国皇帝,尽皆对手握重兵的将帅极为顾虑。  但吕布却不同,他前世本是汉末三国将领,群雄乱起志在天下,讲究的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才能成就大业,他就是因为疑高顺,才出了事,如今转世,时时提醒自己,用人不疑四字。  眼前这卢绛绝对是重诺之人,何况他还盼着吕奉先去救李煜呢。
    是以吕布坦然笑道:“某在公心中,真个是如此多疑之人?”
    卢绛不禁深深一揖,起身道:“恕老夫直言,君候之多疑,实为本性,此地君候所能推心置腹,不过许先生与穆女娃二人罢了。  然君候能克介自身,用人不疑,叹,相形之下,如何能怪杜贞归了候爷?说不定时长日久,老夫这心,也失了纲常大防,真个从逆了!”说罢一拜随李颜而出,那步伐蹒跚,行了几步,却听他在月下高叹起来。  不知是为了他所忠心的唐国西山日暮悲叹,又似是为了吕布尽管本性多疑,却能在部下面前用人不怀疑地克制力赞叹。
    卢绛一走,吕布便教人叫樊知古过来,对他道:“某要回援江宁。  尔可安排人手,在常、润两州之间宣扬此事,那小儿之罪已诏略提一下便是。  须得使百姓知晓,某之援江宁。  是为庶黎,是为生民,是为江南免于战火,而弃私嫌援江宁。  ”
    樊知古张大嘴巴望着吕奉先,不知是自己又对大势哪里没想通?还是主公打仗打多了脑子出了问题?这万民书,横竖不过唐国朝廷指使百姓弄出来的东西罢了,反正现时治下有常润两州。  使人鼓捣个二十万的万民书,然后送去江宁,说不是不想来援,是常润两州百姓不愿武襄候走就是了,还真个去救李煜?
    此时帐外却有卫士喝道:“甚么人!”却听外面一个苍老的声音很有点不满地答道:“老夫大唐枢密副使、清辉殿大学士、润州宣旨使陈乔是也,还请小将军入内报知君使,说老夫有要事相禀。  ”他堂堂一个主持江南国策的枢密副使,如此被军士呼喝。  饶是涵养过人,心中自然极不舒服。
    吕奉先在帐内与许坚相视一笑,这陈乔是要应付他的,毕竟是江南文官首领。  话说若江宁政事大权不易谋取,便换一个官僚系统,便也要有人才是。  难道叫王保去当一县父母官么?是以若能使陈乔归心,那是最好不过,如若不能,也得退而求其次,让他不要捣乱,再从陈乔处挖出一些门生弟子来物色。
    是以吕布转身出了帐,背着手冷然道:“老大人,某在参详军务之中,实无暇与老大人长谈,若有事。  待某此间事了。  再说如何?”这便已是吕奉先最为客气的言辞了,只不听上去。  还是不甚和善。
    陈乔这趟润州之行,就是本着老脸不要,以救唐国地,他虽无能,却倒是对江南唐国忠心,是以对吕布的态度却也不会去计较,只是笑道:“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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