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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非答应我去祭拜父亲,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第二天洛云溪早早就起了床,收拾停当,等着明非口中的良绨,太子良绨是太子的妃子,就算自己还是湘临侯的嫡长女见了也是要行礼的,何况自己现在还是罪臣之女,身份地位差别明显,自该准备了周全,扫榻相迎。
只是洛云溪怎样也没想到,所谓的太子良绨,竟然就是洛云倾,原来洛家倒塌之后,洛云倾的太子妃也被贬为良绨,洛云倾刚遭逢父母大丧,自己好好的正妻又突然变成了妾,心情自然不会爽利,何况她本来唾手可得的母仪天下的位子,如今却遥不可及。
“大姐可好?”
洛云倾显然知道洛云溪就在皇宫大内的事情,见了洛云溪也没什么激情澎湃的感觉,不咸不淡的问了声好。
洛云溪没想到能再见到家人,面上忍不住高兴,可想象洛家如今的境况,那点点欣喜又变为愁绪。
“有什么好不好的,阶下之囚罢了。”
洛云倾看了看房中摆设,比自己殿中的不知好上几倍,面上扬起不屑,轻呵了一声。
“若这天下的阶下之囚都如大姐这般富贵,怕是那牢狱之中早已挤满了人罢。”
洛云溪显然没想到洛云倾竟这般说话,一时没了言语,倒是绿瑶,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洛云溪阻了。
“大姐如今过得很是快活啊,太子金屋藏娇,满东宫的人都知道了,只是不想这女娇娥竟是个罪臣之女。大姐如今心安理得的享受这般待遇,不知可想过九泉之下的爹爹。”
“我……”
洛云溪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洛云倾打断。
“我洛家遭此大变,爹娘惨死,临终之时,儿子不能在身边送终,甚至连座墓碑都没有,而自己的大女儿从出事之后面都没露,帝都皆传,洛云溪克死爹娘,如今躲在角落里不敢露面,我还不信,如今看来,事实比那传言还不堪。”
“云倾……”
洛云溪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洛云溪,你执意嫁与楚离,坏了命数,害我洛家家破人亡,还有什么想说的?”
洛云溪想说不是那样的,可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要嫁人,要与那命数抗争,才害的洛家如此,也害得楚离身死。
原来这一切,不怪那心怀叵测的楚离,也不怪明非,都是因为自己那所谓的命数。
“洛云溪,我见你在这殿中竟是养尊处优惯了,家中遭此大变,你竟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难过,反而圆润了许多,真真是心宽,我虽是你妹妹,却也见不得你这般没心没肺,言语有些冒犯,今后,你好自为之罢。”
洛云倾来的快,去的也快,做了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却将洛云溪数落的体无完肤,若是换了别的时候,洛云溪怎么也是能顶回去的,如今,却不知该说什么,洛云倾的话,句句戳着她的心,没有一句说的不对。
洛云溪只能受着,因为,这是她犯了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 饺子实在是忙,更新时间可能随意了点,实在对不住各位小天使,我会尽量再尽量的更新,一定会完结的~~~
☆、用心
自那日以后洛云倾日日来这里,只是绝口不提洛家之事,洛云溪也乐的如此,在这深宫大院,她不能出门,自己的妹妹能够经常来,两个人常常聊天解闷,自是极好的。
明非也常常回来,不过他来的时候,洛云倾定是离开的,而洛云倾来的时候,明非就离开,不知是不是商量好的,有默契的紧。
偶尔二人也会有迎头碰见的时候,看起来却没有什么夫妻的样子,洛云倾行了礼,明非点个头,应付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洛云溪对二人的反常不解,只是问谁谁也不说,她不好再打探了深了,只得作罢,日子一天天的过,出宫祭拜父亲的事依然没有消息,眼看着洛云溪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很难再瞒的住了。
“大小姐,咱们得尽快出宫了。”
绿瑶的话里透着焦急,洛云溪又何尝不急,只是明非这些日子绝口不提出宫的事,洛云溪提了一次后,怕引起怀疑也不敢提,如今却是再拖不得了。
洛云溪本打算等明非以来就提出宫的事,可没曾想明非来的却不那么勤了,从前是隔一两日就来,如今却隔了整整七日都未曾来了,洛云溪虽心中焦急,也没什么好办法,让绿瑶出门去打听消息,可没打听到什么不说,还受了些伤。
绿瑶是被洛云倾送回来的,满身的鞭子痕迹,看着可怖。
“发生了什么事?”
洛云溪看着绿瑶的伤,连忙将她扶进房间,焦急的问向洛云倾。
“大姐,这皇宫不比咱们家里,特别是东宫皆知,太子在这殿中藏了个美人,日日宠着。”洛云倾顿了顿,看着洛云溪的容颜,这些日子又圆润了些,“宫里争风吃醋的女人太多,猜忌也多,平日里见不得你,但凡得了机会能够羞辱你,必是不会放过的。”
洛云溪哑然,她自然知道宫中如此,只是自己并非明非的妻妾,绿瑶也只是一介丫环,没想到也能被波及的到,是自己思虑不周了,反而害了绿瑶。
“多谢云倾今日帮忙,否则绿瑶的命怕是要交代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只是大姐今后更要小心才是。”
洛云溪点了点头。
送走了洛云倾不久,明非便来了,还带着些风尘。
“听说绿瑶被打了?”
这宫里的消息,可以传的快,也可以传不出去,全看人有没有心,绿瑶刚被打,明非便知道了,可见是用了心的。
洛云溪心里明白,面上却不显,只说了句没大碍,又道了谢,做足了礼数,想了想,又将出宫祭拜的事提了提。
“云溪你知道,洛樊是叛国重罪,按礼要判诛灭九族的”
云溪心中咯噔一下,心中的心思转了又转,莫非这明非救了自己来邀功的?只是这明非不说还好,一说反而让她想起了洛家败落的罪魁祸首,只是如今自己寄人篱下,想活下去只能忍着,洛云溪想了想没答话,只等着明非的下文。
“楚离来华国,不是孤身一人,如今帝都里还有黎国暗线没查出来,外面到处都是官兵,你一出宫,立刻就会被抓住的。”
明非说的很有道理,可洛云溪不是傻子,他明非是东宫太子,当日既然能在那种境况下,将自己带离湘临侯府,如今让自己出宫不被官兵抓住,本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却如此推脱,莫不是清楚了自己的意图。
“太子殿下,洛家出事以来,我就在这东宫之中避世不出,不曾祭拜,于情于理皆说不过去,虽我与我爹一向不怎么亲近,可他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爹,我若知道有今天,当初怎么也不会……”
洛云溪本意是想让明非帮她出宫,可说着说着,竟想起了许多,这些年自己对洛樊的亲近视而不见,甚至是有意躲闪,洛樊对自己的纵容,最后,是事发前的几天,自己与洛樊的那一次谈话,没成想,成了诀别。
“云溪……”
明非张了张嘴,想了想又顿住,没说出什么。
“太子殿下,我求你,让我去看看可好?”
洛云溪拽住了明非的衣袖,想了想,又跪了下去。
以明非的身份,洛云溪跪地叩拜都是正常的,可她一向骄傲,不是万不得已,怎会低头。
明非看着洛云溪此番姿态,终是不忍,点了点头。
“再过两日,我便带你出宫。”
两日的时间洛云溪怎么也是等得的,虽然她不想在这皇宫中多呆片刻,但明非能作此承诺,已是不易。
第二日,外面飘起了雪,洛云倾穿的有些单薄,进屋就连打了几个喷嚏,拿了绢帕擦了擦,一屁股坐在桌旁。
“大姐这屋子里可是暖和。”
洛云溪将手中的汤婆子放在洛云倾手中,又给她倒了杯热茶。
“快暖暖身子罢。”
“大姐不忙,我前日在别处喝了些姜茶,觉着不错,在这大冷天里,特别适合,今日特意熬了些,送与你尝尝。”
洛云倾说着,便差丫环将手中一直拿着的壶放下,每人倒了一杯。
洛云倾连忙喝了口,然后重重的吐了口气。
“大姐快尝尝,可暖和。”
洛云溪见洛云倾如此喜欢这茶,笑了笑,喝了一杯,觉着好似有一股热流涌入肺腑,着实是不错,又多喝了几杯。
“我说的没错吧。”
洛云倾自顾自的说着,想了想,又问道。
“大姐,可想出宫去祭拜爹爹。”
洛云溪不知洛云倾怎地知道此事,想着也许是明非与其说的,也不在多想,只答道:“洛家倾覆之时,我便被带离,一直未曾去爹爹墓前请罪,如今也该去的。”
“你确实该去的,不过就是不知爹爹可会原谅你。”洛云倾惨然一笑,又道,“说来我这些日子也不曾去祭拜爹爹,毕竟是叛国的大罪,若想祭拜,也只能私下里偷偷的,害怕被人发现,如今大姐要去,可记得带着我。”
洛云溪想去祭拜洛樊是真的,更多的却是想逃离皇宫,她不知道洛云倾能否替她保守秘密,话也没多说,只露出为难的神色。
“云倾也知道,大姐现在身为阶下之囚,哪里有什么权利去决定能不能带着你。”
洛云倾看着洛云溪的脸色瞬间变了。
“罢了,大姐既然心意已决,做妹妹的也不好说什么,只希望你去了我爹娘面前,带我也祭拜一下罢。”
洛云溪点头,再不复言语。洛云倾脸色也不好,当即告辞离去。
“大小姐,是不打算告诉三小姐了?”
绿瑶有些担忧的看着洛云溪。
“不是我不相信云倾,只是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夜静谧,洛云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虽说想出宫,想逃离,可却连个计划都没有,没有人在外面接应,她到底能否成功逃离?可是她根本不能去策划些什么,她能做的只有试探,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
洛云溪就这样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好似睡着了,又好似没睡着,突然,肚子一阵抽痛将她疼的清醒了。
那疼痛好似入了骨髓般,让她喘不过气,洛云溪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庞,一滴滴的流淌下来,她双手捂着肚子,一动也动不得,她张大嘴,想要喊绿瑶,却一声也发不出来,只得任那疼痛将她折磨着。
终于,过了很久,洛云溪终于适应了那疼痛,她张开眼,虚弱的喊了一声绿瑶,声音很小,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别说睡在外间的绿瑶了。
洛云溪想了想,使劲全身的力气,将自己挪了个地方,然后将本来枕在头下的瓷枕推到了地上,这个动作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躺在床上,再也动弹不得。好在瓷枕落地的声音很大,将外间的绿瑶惊醒了。
“大小姐,怎么了?”
绿瑶身上的伤还没大好,此刻更是迷蒙着双眼,却在看见洛云溪的一霎那瞬间清醒。
“大小姐……”
绿瑶的话已经带了哭腔,洛云溪因为疼痛一直没发现,绿瑶却看的清楚,洛云溪身下的那一滩血迹,刺目的很。
“我去找太医。”
绿瑶愣了半晌,不知如何处理,这方才反应过来,这种时候,应该去找太医。
“不要去。”
洛云溪刚刚缓过来一点,见绿瑶要动身,慌忙阻止,只是这句话又耗了她不少心力。
绿瑶知道她的想法,只是这种时候,哪里还顾的上暴露怀孕的事,还是保命要紧,况且,就洛云溪现在的状态,哪里还瞒得住。
绿瑶再不管洛云溪的阻拦,冲了出去。
明非金屋藏娇的事,满东宫人尽皆知,那太医虽然不满半夜被人叫醒,但太子殿下的人,他也不敢得罪。
洛云溪的症状很明显是小产了,那太医只当这是皇宫内的争斗,一句话没敢多问,开了药,吩咐人煎了,就赶忙跑掉了。
☆、要还的
洛云溪小产,又找了太医,自然是瞒不住的。
天刚蒙蒙亮,明非便来了,看着在床上满头大汗昏睡过去的洛云溪,明非叹了好几口气,终归没忍心吵醒她,将被角整理了下,明非将绿瑶唤出门。
绿瑶看着脸色没什么变化的明非,心中很是忐忑,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也不知该不该张口说话,直到明非开了口。
“怎么回事?”
“大小姐有了身孕,本来好好的,可昨夜不知怎地,就突然肚子疼了,然后……”
绿瑶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竟说不出来了。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明非的声音突然狠厉起来,眼睛瞪的极大,里面已经泛了红,想是怒极。
绿瑶没回答,明非也没想听她回答,孩子是谁的,明非心里清楚的很,自己与洛云溪清清白白的很,只能是楚离,也只会是楚离。
明非从没想过,洛云溪与楚离会……,他以为他们还没成婚,怎样都会注重男女之防,没成想,这个已死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成为自己的障碍,他夺了洛云溪的心还不够,连她的身子也夺了。
绿瑶看着明非紧握着的双拳,不禁有些害怕,明非对自家大小姐的心思,她这些日子看的分明,此刻这人得知大小姐有了别人的孩子,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看好你家大小姐。”
明非忍着心中的怒意,对着绿瑶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思,悲哀又庆幸,悲哀自己爱的女人一直爱着的是别人,庆幸她爱着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悲哀自己爱的女人有了别人的孩子,又庆幸那个孩子现在已经没了。
“太子殿下。”
一声呼唤,将明非唤醒,待他看清眼前的人,瞬间将心情整理好。
“你来做什么?”
明非刚从洛云溪的住处出来,此刻这里就在那处不远。
“自然是来看大姐的了。”
洛云倾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表情,那得意洋洋,幸灾乐祸的样子,无疑不是再说着自己的心情极好。
“是你做的?”
明非的声音有些颤抖,想起洛云溪在床上面无人色的样子,突然想要将眼前的洛云倾碎尸万段。然后他伸出手掌,狠狠的给了洛云倾一个耳光。
这个耳光明非使了很大的力气,洛云倾的嘴角甚至见了血迹,她满不在乎的伸出手在嘴边擦了一下,看着明非,笑的极其残忍。
“太子殿下该感谢我才是。”
这句话,让明非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他再发不出一言,将挡在身前的洛云倾推开,狼狈的离开。
洛云倾勾了勾嘴角,向着洛云溪的地方走去。
洛云溪此刻已经醒了,勉强咽下了粘腻苦涩的药汁,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她的孩子已经没了,那是她与楚离的孩子,是他们爱过的证明,然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孤绝无依,孤绝无依,原来不止父母相公,她连孩子也不能拥有。
“大姐,身子可还好?”
洛云倾嘴角含着笑意,迈进门就看见洛云溪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再也懒得演戏隐藏。
“云倾你来了。”
洛云溪勉强撑起了身子,说话却有些吃力。
洛云倾一反常态的没有去扶她,自己找了个地方,舒服的坐了。
“我猜的没错,大姐你果然有了身孕,不知那掺了红花的姜茶可还好喝?”
洛云溪本就苍白的脸变的更加苍白,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洛云倾。
“你说什么?”
“大姐何必自欺欺人,我说了什么,你不是听的清楚的很。”
洛云倾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有些热,她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洛云溪强撑着的身体瞬间颓败,她躺倒在床上,半天说不出话,过了许久,洛云倾已经喝了两杯茶了,她才再次发出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洛云倾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步一步走到洛云溪的面前,坐在床上,她面目狰狞的说,“你与赵姨娘合谋害我娘小产时可有说过为什么?”
洛云溪将眼睛闭上,她不知道洛云倾是从何处知道这件事的,但这的确是事实,她无从分辨。
“洛云溪,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什么,自然是要还回来的。”
洛云倾的眼角有泪光闪烁,她双手擦掉,然后轻轻抚摸着洛云溪的肚子,不一会又笑了起来。
“其实我也不想就这样将他害死的,毕竟是楚离唯一的骨血,洛云溪,我很羡慕你啊。”
洛云溪睁开眼睛,不解的看着洛云倾,她从没想过洛云倾会羡慕自己,从出生就顶着恶毒诅咒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让别人羡慕。可自己这个妹妹,竟真的羡慕自己,她爱着的人,竟是楚离。
“你……”
“我爱他,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爱上了他。”
洛云倾有些疯狂,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她一会哭,一会笑,一会面目狰狞,一会又温柔如水。
“可是洛云溪,你害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