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红笺并未立即应声,支吾着开口:“您马上就要大喜了,再外出怕是不好。”
“出事的是四表姐,我怎能不去?”
陆思琼亦知这犯了忌讳,说来昨儿大家因忌着周家势力,更由于事出突然。没人追究灵表姐的过错。
可好端端的寿宴上,闹出血光之灾,终究不妥。
按理说,陆思琼近有好事,也该避着。
可她的心,总归不安。
或实则,这份焦虑更多的是来自秦相。
摒弃这份思绪。她揉了揉脑袋。坐到妆镜台前,重复道:“吩咐备车。”
闻者方执起木梳的手微顿,颔首道是。
去锦华堂晨安时。蓦然发现宋氏神情失落,似受了什么刺激,一会的功夫便接三走神。
陆思琼略感好奇。
宋氏落座主位,目光一直没从眼前的少女身上移开。精神却不集中。
最后,象征性的问了几句周四姑娘的伤势情况。听闻对方欲去探视,遂言道:“你既有事,也不便耽搁,同我一道去见过你祖母后。便外出吧。”
顿了顿,续又说:“不过定亲的事府里这些日子已筹备妥当,自个在外一切小心。莫要出了变故,闹了不吉。”
话落。便立了起来。
陆思琼应话,心底却不太明白。
去周家而已,以往又不是没去过,怎的这回如此关照?
眼神不由深究起几分。
她见继母起步,正欲跟上,乍听闻屋外传来欢快唤声:“二姐姐,我、我见姐姐……”
一瞬的功夫,门口就出现了瑶姐儿的小身影。
宋氏走在前头,遮住了身后的人,弯身顺势抱起女儿,低着嗓音说道:“瑶姐儿,不准这么没规矩,你二姐姐最近事多,听话别总缠着她。”
陆思琼心中微顿。
这话,以往宋氏亦常是挂在嘴边的。
可今日,总觉得听在耳中,意味不同。
瑶姐儿哪懂这些,性子一如过去的腻歪,在母亲怀里扭着身子不停晃动,两只白玉般的藕臂挥舞着,同嫡姐咧嘴而笑:“姐姐、姐姐抱瑶儿……”
陆思琼心都软了。
这府里,只有瑶姐儿方会对她露出这般依赖的模样。
有时候,被人亲近、被人需要,何尝不是幸福?
她待这个妹妹,从来就与众人不一般。
往前两步,倒是极想接过来抱上一抱,熟知宋氏却突然一个歪身,走到了旁边,递给了近侍。
宋妈妈察言观色,心中虽说迷茫,但姐儿已到眼前不容怠慢,忙抱到了怀里,更是哄道:“姐儿乖,夫人与二姑娘还有事,回头再来看姐儿,姐儿先随妈妈回去。”
“我不、我不!”
孩子可不是经得起道理游说的,许是真好几日没见着了,瑶姐儿软硬不吃,坚持着冲嫡姐挥舞胳膊。
陆思琼意动,看向宋氏,“母亲……”
继母确是从来不喜欢瑶姐儿和自己腻歪,但这几年终归给她面子,如这等场合,也是不好公然阻止她们姐妹亲近的,毕竟落在下人眼中,于她主母名声不利。
何况,陆思琼实则并不愚笨,过去瑶姐儿每每都能闹到她的娇园里,让玲珑阁里当差的人无可奈何。
可说到底,这其中若是无宋氏这位主母的默许,瑶姐儿还真能屡屡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只是不去深想。
这深宅大院里,谁没有些个苦衷和无奈。
但今日,继母方才的言辞,不似以往推搡客套的话。
就像是,真的不愿意看到瑶姐儿与她要好。
听到喊声,宋氏雍容一笑:“琼姐儿你可不能惯她,这孩子总不能一直缠着你。毕竟,将来你是要出阁的,哪能时刻带着她?”
话落,便不由分说的让宋妈妈把女儿带走。
陆思琼听了那话,心底沉闷的紧。
怎的不过一夜,眼前人就变了个样?
若说归根于不是亲母女这原因,却是如何都说不通的,她们俩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完全没必要现在才觉得自己碍眼刺心。
宋氏却不再多言,两人一路无话的到了静安堂。
人多敏感,更何况如陆思琼这般聪慧之人,见了老夫人,感觉亦是不同。
不由就想到昨晚父亲来娇园说的话。
父亲的性子,她了解几分。身世的事十之*是不会和继母坦白,但对祖母,便不一定了。
屋子里聊着家常话短,看似没什么区别。
众人眼中,二姑娘仍是老夫人的掌上明珠,疼宠非凡。
人逢喜事,家婶堂妹们的注意力皆放在她身上。
陆思瑾站得不远。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陆思琪仍是安安静静的。守在嫡母萧氏身边。
宋氏开口替她禀了去荣国公府的事,老夫人眉眼一展,“周家素来重你。四姑娘受了伤,你的确是要去探视的。”
四夫人楚氏最擅推敲,一听这话,再看婆婆脸上那笑。就知道对方是真心同意侄女去周府。
她心底纳闷极了,以前老夫人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可是分外不赞同琼姐儿亲外人的。
陆思琼乖巧点头,又话别了几句便出了院子。
她走后,屋里没多会亦是散了。
宋氏走在最后,回头望了老夫人好几眼。终究还是跨过屋槛,没有留下。
回到自己的院落,她“啪”一声把帕子甩下。直敲得桌案横响,倒让才进屋的宋妈妈吓了一跳。
见主子神色怪异。联想到早前之事,走过去不解道:“夫人今儿是怎么了?”
不是满认同瑶姐儿与琼姐儿处姐妹情的吗?在老夫人那,只是装作不喜二姑娘而已。
宋氏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却只没头没尾的说:“侯爷昨晚去见了遭琼姐儿,回来人就不对劲。”
毕竟是这院子里的事,宋妈妈早有听说。
道是昨晚上侯爷半夜里醒来,突然就跑到书房睡去了。
这在以前,可是从没有过的。
宋妈妈大早上就担心,只道是主子同侯爷闹了矛盾,现在听说这话,约莫是与二姑娘有关?
难道,还能是二姑娘在侯爷面前说了夫人的不是?
宋妈妈不信。
这些年来,夫人待二姑娘虽说不比亲生,但念着国公府对宋家早年的恩德,可从来也都不差。
在老夫人跟前,更是宁愿做足了自己恶母的形象,既懦弱的表现出对原配嫡女的退让,更做了似容不得继女和亲生儿女亲近的小人行径。
二姑娘不是个没心的,虽有时不认同夫人处事的方法,可向来也不缺敬重,怎么可能背后编排夫人?
宋妈妈心中闪过各种理由,却都连开口求证都没有便先自个否掉了。
她沉默着,宋氏却又似自怨自艾的叹道:“我早知道,他心里有人。不是周氏,更不是我……”
说着,眼泪便溢了出来。
同床异梦,做了那么多年枕边人,谁还看不通那些?
闭着眼,漆黑的视线里慢慢浮现出少女明媚的娇颜。一颦一笑,渐渐线化,染了墨、入了画……
画像卷起,却盖不住那倾世容貌。
那样的凤姿国色,早已印上心头。
丈夫的情深,她的心碎。
自己可真是傻。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竟都没留意到这个。
宋氏的指甲抠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旁边人见她无声而泣,紧张的不行:“夫人,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您怎的哭了,是不是侯爷对您说了什么?”
刚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整个人顿时没了主意。
宋氏睁开眼,对上亲信关切的眸子,只是摇头。
她的骄傲自尊,让她难以启齿。
“妈妈,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宋妈妈不放心的迟疑了会才动身,没走两步又听身后人叮嘱道:“以后,别让瑶姐儿去娇园了。”
自欺欺人的久了,连自己都要不认识了。
琼姐儿,你就不能简简单单的就只是陆家的姑娘,她这么多年用自己以为最合适的方式呵护照顾着她,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真相?(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进宫
陆思琼到荣国公府的时候,周家正在待客。
此刻时不过巳正,她自认为赶了个早,却没料到孙家已登门谢罪了。
静颐堂的董妈妈亲自来大门口接她,二人行过正厅,遥遥望去能瞧见尚书夫人领着女儿立在屋中谨言慎行、而大舅母捧着茶盏端坐不语的场景。
官宦同僚女眷过府,舅母竟是连内宅都没让进,只在这外院招待。
她的步伐慢了,董妈妈回过头,随着视线望了一眼,低道:“表姑娘,您可千万别觉得是世子夫人不厚道,这偌大的京都城里,咱们国公府也不是小家小气的门第。
其实,昨儿晚上孙大人和孙夫人就来过了,老夫人与世子夫人虽说心里有气,可到底也做不出把人往外轰的事。
世子爷好生接待了,奴才们也迎着孙夫人进了内宅。可他们倒好,非坚持说是我们四姑娘的不是,道与孙三姑娘无关。
您说说,灵姐儿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走个路把自己给绊倒的?他们尚书府在敬王府就欺人在先,损了国公府颜面不说,还闹到府里来?”
陆思琼倒不知还有这一出,敢情孙家昨日是真的被外祖母与舅母的言辞吓到了,于是才又上门。
孙夫人想淡化事情真相,定要替她自个女儿开罪,便把过错推了几分在灵表姐身上。
可表姐才受那天大的委屈,舅母正打心眼里疼着恼着,她们若诚心诚意来伏低做小的道歉或还可能有转圜的余地,可这打诨插科的……
收回视线,陆思琼对孙家母女也提不起好感。脚下继续往前:“那怎么今日又来了?”
董妈妈语露不屑:“说是把孙三姑娘一块儿带来,让她亲自赔罪。”
闻者摇头,“灵姐姐现如今还躺着,心绪哪那么容易平复下来?
何况,她本就是藏不住事的人,昨日看到孙三姑娘时那般失态,现在若再相见。可不是什么好事。”
“表姑娘说的是。老夫人和世子夫人也是这样想的,左右咱们府邸和尚书府没什么往来,便是真闹翻了也不打紧。”
董妈妈一时快语。引得陆思琼侧目。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别看荣国公府如今荣冠京华,然,但凡能在京都立足的家族谁家又是能小瞧的?是以。大家往日皆是礼待彼此,非万不得已不会说同某某府为敌。
然身边人这话。显然是听了外祖母或者大舅母的意思才有的。
孙家实在是太小瞧周家了,仗着近来孙尚书在朝堂上颇得圣心便耀武扬威了起来。纵然孙家有姑娘已被赐婚给了亲王,但到底只是个侧妃,何况这宗室妇眷也不是容易当的。
孙言书这是要给她妹妹孙知书招祸呢。
思及孙知书。难免就想到九王。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他刚得知自己身世后让元姜将她接去贤王府的时候,说来自他与秦沐诗的赐婚旨意下达之后。就再没听说他的音讯了。
她想起,曾经他说。初次婚事已交给了别人做主,若再要有,便想由他自己选择共度一生之人。
是故,他才向太后求了那道空白的懿旨。
脚下蓦然变得沉重几分,这些时日以来,其实陆思琼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想有关他的事。
毕竟,自己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且龚二对她那般情深。
然而,她与九王是舅甥关系,又有着那样一段错误的过去。
无论怎样,幼年他对自己的照顾、那些发生在彼此之间的点滴都抹灭不了,总还是忍不住关心。
他的赐婚消息传出来有阵子了,京中几乎无人不晓,贤王府却似局外人一般。
在陆思琼心里,若是以前的九王,那多半是会遵旨娶了秦沐诗,包括那两位侧妃;可最近几个月那人的转变,陆思琼还真说不太准。
九王,于她,已越来越陌生。
现如今这般平静,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表姑娘?”
正寻思着,听到唤声,抬头才发现到了。
进了院子,发现周老夫人也在灵表姐这儿,丫鬟们忙里忙外收拾着,像是要出远门。
陆思琼惊了一跳,“外祖母,这是?”
“你云表姐向太后娘娘请了旨意,要把灵姐儿接到宫里去住一阵子,晌午宫里就来人接她。”
“接到宫里去?”
陆思琼有些难以置信,虽说以周家的天恩,宫中有太后与太子妃坐镇,将府中亲眷接进宫小住亦无不可。
可一直以来,周家总忌讳着授人话柄,行事处处小心。今儿,怎么……
周老夫人语态严肃:“宫里有整个太医院照顾灵姐儿,有这世上最好的灵丹妙药,最是养病的好地方。”
宫苑,静养的好地方吗?
陆思琼不解的看着外祖母,不过只片刻深思,她突然就明白了。
周家这是要告诉所有人,灵表姐纵使伤了容颜,依旧是这京中得天独厚的头一份。昔日国公府低调待人,但并不是让人忘了周家是何人家。
这意思,怕也是告诉所有人,灵表姐的这事儿会有太后和太子妃做主。
怪不得孙家要这般着急。
只是,宫中多是非,灵表姐性子向来简单,那等地方怕是适应不了,也会不习惯。但观眼前阵势,入宫势在必行,想来外祖母与大舅母亦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陆思琼表情微沉,低了身子道:“外祖母,我进去看看表姐。”
“去吧。”
周老夫人伸手轻拍了拍她胳膊,柔声道:“这会子进宫,初八那日灵姐儿定也赶不到侯府了,你们姐妹多聚聚。”
陆思琼颔首,侧身进屏。
初八那日于她来说必然是个特别有意义的日子。作为幼年相交至现在无话不谈的姐妹,届时不能出席,难免遗憾。
周嘉灵的寝室同她往日随意的风格不同,布置得十分讲究,闺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该是混着燃香,并不难闻。
朝西的红棱轩窗半敞着。绕过屏风过去。尚是明亮的屋中却看不太清床上人的表情,侧对着内壁,显得倦倦无神。
“灵姐姐。”
陆思琼走上床踏。直接坐在了床沿边,对方的脸颊仍是包裹得十分严实,但露出来得皮肤不及昨儿红肿,像是好了些许的。
她心中有话。想安慰几声,可到了嘴边却发现说不出口。最后只握着对方的手说:“原想着今日与你叙叙,可刚知晓你马上就要被接去宫里。
深宫内院的,规矩那么多,定是比不得外面自在。你若是待不住。早日求了太后娘娘回来,或者去侯府住些日子,我陪着你。”
周嘉灵侧首。仍显稚嫩的容颜上多了几分过去没有的严肃,虽说目光显得无神。人却清明的很,“琼妹妹,这进宫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也许久未见大姐姐了。”
想是心里藏着委屈,又在亲近之人的身前,语气有些发哑:“若是以前,我是怎样都不想去那跟牢笼一般的地方过日子的,可这些年大姐一个人在宫里,我从未替她分担过什么,她却时时关心着我。
昨夜里,也不知为什么,我老想起咱们小时候的事儿。琼妹妹,你纵是也在这府里长大,但有些事是不知的。
小的时候,娘对我和姐姐就不同,我是幼女,受尽家里的宠爱,好像怎么任性都可以。但姐姐是长女,她就要承担家族的责任。
我想起姐姐进宫前的那个晚上,她对我说,”
话及此,突然就顿住了。
陆思琼以为是因为面上的伤又疼了,紧张的询问了几句。
后者只摇了摇头,手不自禁的抚上面颊,改言道:“我这脸太医仔细检查过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现在,不过是寻个由头住去宫里。大姐只身在东宫,如今太子良娣已经显怀,气焰更是嚣张,我去了,姐姐有什么话也好与我说说。”
陆思琼听着听着,就听出端倪了。
有些事,她潜意识里明白几分。诚如当年周家将大表姐送去宫中选秀时一般,这是一个大家族欲在朝堂站稳脚跟而必须在后。宫有的打点安排。
灵表姐如今脸受了伤,这样住进宫去,的确不易让人联想什么。
陆思琼的心底突然闪过一丝恐惧,望着眼前人,想起刚刚外祖母说话时的神色,对方的意思是觉得宫中医疗更方便,再加上太后恩德方让灵表姐去宫里。
但灵表姐的话,怎么像是话中有话?
“姐姐?是不是府里对你说了什么?”
周嘉灵浅笑,“哪有什么?现在去宫里的人是我,我都不担心,你紧张什么?再说,太后是我的亲姑奶奶,大姐也在那里,谁敢欺负我?”
说话的时候,像是在安慰人,自己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陆思琼彻底迷茫了。
“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周嘉灵摇头,“等我脸养好了就回来了,过几日你府里的宴席我怕是去不了了。”
想了想,又添道:“凡表哥不日也要离京,我知你近来心情沉重,不要在为我的事费心了。”
她越是表现得这般,陆思琼越是担心。
这不是表姐的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