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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们跟着的人也不少,如意身边就跟着四个得力的大丫鬟,是成国公府打小就开始培养的。为人忠心,办事稳妥自不必提,难得的是其中两个还天赋异禀,习得一身好武艺,等闲男子都不是她们的对手。
她们这点好了人,如意和润润就上马而去。
因为润润已经很久没有骑马,起先她们并没有出中间的空地,而是让她先熟悉了一段时间,然后才往场外走去。
这种场合下,来的女子虽也多。但大多都陪伴夫君或者父兄而来,妇人们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聚会说话,姑娘们也多是来凑个热闹。
像润润和如意这样,真真来骑马游玩的,也就是极少数了。
正因为特别,她们在场内连马的时候也落了不少人眼里。
大公主南璇,本在看台帐中同几个私交甚好的姑娘说话,余光见了,心中不由也有些想法。
叶府的那个小姑娘,听说已经去了江南好几年,年前才回来,最近同未来太子妃也走的颇近。她虽后来没有见过,但想也知道能同成国公府那个魔星玩在一起的,自然也就只有她了。
隔得远远的,样子倒是看不见。只是看那身形……
南璇忍不住嗤笑一声。
众人见她望着某处笑,自然也就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其中惯是和她一唱一和的睿王府的信阳郡主,便装作不知地问起来:“那是哪家的小姐啊?怎么打扮的如此引人发笑?”说着也用帕子掩着口笑了起来。
南璇便转头朝着一旁的南荣道:“二妹妹,你快来看看,你认不认得场中的那位?”
有心人都能听出,她那询问的语气颇为不善,带着几分揶揄和嘲笑。
☆、73| 看的瘦十斤
第七十三章
南荣自从那年行宫的事后,明里暗里吃了不知道多少挂落,光是禁足就禁了半年。
她当年不过是让人收买了宫人,让他们怠慢润润,最好做点手脚让她从马上摔下来,出个丑,借此来消消她的气焰,其实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要怎么害人。
稍长大一些后,她也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南璇利用了,当了‘替死鬼’,姐妹俩本就不多的情谊也被消耗殆尽了,多年来两人互不理睬,跟陌生人差不多。
场中润润和如意那么扎眼,南荣自然是注意到了,只不过当看不见罢了。
此时南荣明知故问,南荣也有些上火,闲闲地刺了她一句,“皇姐要是这么关心人家,怎么不也去跟人家骑马去。哦,我忘了,人家未必愿意带上您呢。”
南璇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收了笑道:“我不过是问你一问,你怎么就急了?莫不是心虚了,所以才这么反应过度?”
南荣哼笑一声,“我急?我急什么,这个字还是用在皇姐身上合适。皇姐与其盯着姑娘家看,不如看看场中可有其他青年才俊。”
南璇已经到了适婚年纪,驸马人选却还没定,之前好不容易定了建威将军家的小公子,那人却堕马跌断了腿,多半要变成瘸子了。谁不知道是端妃在帝后面前求了又求,这才把赐婚的圣旨压了回去。
也因为这件事,京城里有了各种流言蜚语。
有人说这是建伟将军家的小公子变相拒婚,也有人说是大公主命不好,八字太硬,还没赐婚呢就克坏了人家……不一而足。
后来连端妃的那些陈年旧事都拿出来说了,她宫女出声,偶然间被醉酒的皇帝宠幸了,才晋了分位。不过端妃显然是不得圣心的,就是生下了大公主南璇,都没能有个体面的身份。后来还是皇帝遇刺,端妃命也不要地去救驾,扑在皇帝身前给挡刀……
皇帝感念她的忠心,这才给那时身中数刀的端妃晋了妃位。
端妃也是命硬,那样危险的境况下都给挺了过来。
可挺过来之后,她也只是得到了皇帝的施恩。皇帝感动归感动,到底也只是给了她一个身份罢了,要说宠爱,那是没有的。
大家都在传,端妃的命就那样硬,怪不得生个女儿会这样呢。
蜚短流长,三人成虎。
南璇的‘克夫’名头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南荣这句话显然就刺到了南璇的痛处。
南璇这会儿是连脸上微笑都不能保持了,若不是有外人在场,她肯定要同南荣口舌好一番的。
不过眼下这种场合,她也只能当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信阳郡主这时候就来帮着她解围,“我方才看襄平侯府的如兰妹妹也跟着整队呢,或许也是要跟着一起去打猎吧。”
其他贵女们也十分有眼力价儿地说起自家那些人也都要跟着圣上去打猎。
南荣看南璇偃旗息鼓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这个皇姐就是个纸老虎,喜欢福躲在背后放暗箭,真要当面锣,对面鼓的打对台,就又捏着鼻子不出声了。
别人还都夸她娴静知礼,殊不知这样的人是再蔫坏不过的了。
公主帐中闹的这些,润润和如意自然不知道,她们在场中熟悉了以后,就策马去了场外。
不久后,就内胃肠内令旗升起,各路人马争先恐后地策马往丛林方向奔去。
润润看着那样气势恢宏的场面,不禁心里也有些羡慕。
连自己都这样想了,那如意呢?她不禁侧头去看如意。
果然如意也正望着绝尘而去的人马出神。
润润也怪不忍心的,“你真不去凑热闹吗?听说可是可是有重赏呢。”
如意讪讪地道:“就我这骑射功夫,想拔得头筹是不用想了,就算跟去也就是凑个数吧。不如在这里陪你练练马。”
润润看她这样儿就知道她这是为了陪自己找的托词,真难为了她那样爱热闹的个性能忍住不去凑热闹。
“不然,咱们也林子里走走?我看你马上也带了弓箭,猎一两只野鸡野兔子的玩罢。”
如意有些犹豫地道:“不好吧。林子里头乱的很,万一把你的马惊了……”
润润微微扬起下巴,道:“那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在外祖家的时候也是骑过几次马出去踏青的。”
如意搔了搔头,还是踌躇不前。
恰好有一小队人马从围场里出来,没有跟着前头的人一路向前,而是往她们这儿来了。
如意定睛一看,那里头的福顺他还认得。
福顺骑着匹枣红色的马,下马上前见礼,“太子殿下派奴才等人来陪着两位县主打猎呢。”
如意问:“太子表哥呢?往林子深处走了?”
福顺道:“殿下说要去猎些凶猛的呢,沿途都留了记号,两位县主若是想去观战,奴才就护送您二位过去。”
福顺还带了六个侍卫,如意觉得这下子是不用愁护卫不够了,便带着润润往林子外围去了。
眼下的树林里还有些空旷,那些枯槁的枝桠更是平添几分萧瑟。
润润和如意闲适地信马由缰,在林子中走走停停的。偶尔看到有野兔和野鸡之类的小动物,如意便掏出弓箭,对着一通射。
润润这才知道她之前没有谦虚,她那骑射功夫确实不怎么样,箭箭都放空了,一个猎物都没有射中。
如意颇为不好意思,她在家里虽然也锻炼了不少日子,可家里哪有这样的野物让她练手。最多也就是放两只家禽。那些家禽都是豢养长大的,奔跑的速度也有限,跟死靶子差不离,她倒是也总能射中。
可这林子里的东西都是野生的,最是机敏不过的了,但凡有活物靠近就保持了高度警惕,一个不对劲就知道跑了。
润润也没笑话她,可如意就是红了脸,说:“我再适应适应,下午一定给你打个野鸡做锅子吃。”
润润点点头,“恩,我等着呢,晚上我们就吃野鸡锅子,再放点儿豆腐香菇之类的东西,这种天气吃最暖和舒服了。”
得了她这话,如意就更卖力了。
还别说,她学起来也快,有好几次都差点就射中了。
如意也不急躁,骑射讲究的是心定手稳,越是慌乱越是不得其法。
又练习了几次后,如意调整了呼吸,瞄准了一只野鸡。
箭矢破空而去,嗖地一声就射中了那野鸡的翅膀。
野鸡受了惊,哀鸣一声,拖着受伤的翅膀就扑腾着往远处跑。
这算是如意今天第一个猎物了,她大笑一声,一抖缰绳,快跑了两步去就追上了那没跑出去多远就倒在地上的野鸡……
润润由衷地夸赞道:“如意真厉害!这么快就猎到了啊!”
如意抬着下巴,眉梢眼角尽是得意之色,“我说给你打只野鸡的嘛!”说着就下马把那野鸡捡了起来。
也就这时,恰好有一小队人马而是追踪受伤的猎物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宝蓝色箭袖劲装,颇为英武。
而她身边那个穿着水绿色骑马服,剑眉秀母,十分英气的姑娘,却是个故人。
如意微蹙着眉头,望着那群靠近的人。
那少年和姑娘见了如意,便下了吗。少年朝她一抱拳,“如勇、如兰兄妹见过县主。”
如意点点头,又看向他们马上那满满当当挂着的猎物,心中也有些失落和感叹。她刚才不过是猎了只野鸡,就高兴地什么似的。看着襄平侯府的兄妹,年纪不大,竟已经是满载而归了。
润润也下了马,站到如意身边。
如意介绍了润润身份,如勇便又对着她行了礼。
如兰颇为安静地站在一边,差点就让她们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润润可记得那年在宫里如兰也是颇为耀眼的人物,可如意针锋相对的,差点动起手来。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却气质大变,变得如此安静了。
久别重逢,润润少不得要和如兰寒暄两句。
如兰倒是没有再见到故人的那种喜悦,说话都是淡淡的。
润润也就歇下了继续和人攀谈的心思,说不再耽误他们的时间,就让他们去了。
他们走后,润润颇有感触地道:“真想不到如兰变化这样大,若不是容貌没怎么变,我还真是不敢认了。”
如意耸耸肩,“是啊,小时候还差点和我打架来着,不知道怎么后来就变得那么乖了,话都变少了。我们两家逢年过节都有走动,她就能全程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润润来不及细想,如意又招呼她说:“我看他们都能打到那么多猎物,咱们也继续往里走一走吧。”
没见到如勇、如兰兄妹还好,见到了,如意就不太愿意被他们比下去了。
☆、74|看的瘦十斤
第七十四章
润润自然是赞同的,如意都陪着她无聊好一会儿了,她也想看如意快活些。
几人就往树林里走了走,果然猎物多了许多。如意好不畅快,搭弓射箭,没一会儿就猎了好几支野鸡和野兔。
猎够了野鸡,如意也对这些小猎物不满足了,偶尔看到一两头鹿跑过,都会抖着缰绳快跑几步跟上。但那些鹿都机敏非常,她这样自然是赶不上的。
润润看着可惜,便道:“不然你带些人去猎鹿吧,咱们人手足,你要不放心剩下几个人给我就是,我也不会瞎跑,就在这儿附近等你。”
如意便只带走了两个会武功的丫鬟和一半侍卫,临走前还特地叮嘱:“我就往前头去探探,最多一炷香的功夫我就回来。”
润润点头应下,看着他们一行人驾马而去。
福顺一直是服侍太子的,但只能算是东宫里的二把手,太子另外有贴身公公,处处压他一头。他见太子对润润十分上心,此时便想着要表现一番,对着润润道:“奴才也不是第一次跟殿下来围场了,这儿前头就有个小湖,风景宜人,县主不如就去那儿等着吧。”
润润答应了如意不乱走,她也不会打猎,正觉得无聊,听他这样建议自然觉得好,便由他带着往那小湖走去。
走了一小会儿,绕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福顺果然没有作假,在那一片略显萧瑟的山景中,那小小的一片湖泊,怡然宁静,偶尔还要水鸟在水面上起起落落。
走到此处,真是心头都跟着宁静下来了。
润润便下了马。
如意的那两个丫鬟也带了一些布帛和茶水点心,正好在湖边的草地上铺开来,给润润作者小憩。
润润一边欣赏着湖光山色,一边吃着差点,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
如意一直没有回来,她倒是不担心什么。每个人身上都配备了令箭,若是遇到危险,就朝天空放射令箭,围场里的侍卫就会上前营救。
坐了一会儿,风也吹够了,景也赏够了,润润其实心里也有些想回去了。
不过既然跟如意说好在这里等,她也就不好走开了。
正愣着神,忽然就听到空中传来连着好几声的响儿。
润润赶紧问福顺:“这是怎么了?有谁出事儿了嘛?”
福顺也不知道,跟润润说了一声,就一个人骑马去探听了。
润润心里有些焦急,就怕是如意出了什么事儿。
没多久,福顺就回来了,明明挺短的路程,他却是出了一头的汗,脸上也颇为惊慌。
润润赶紧问起来。
福顺道:“如沁县主没事……”
润润长舒一口气,又挺她道:“是太子殿下不见了!”她的一颗心便又悬了起来。
“太子表哥?这是怎么回事?!”
福顺擦着汗道:“奴才也不知道,是刚才碰着了侍卫,听侍卫们说的。眼下林子里都乱套了,得了消息的人都在四处寻找。”
他说话还算通顺,但其实一个心都吊到嗓子眼儿了。他是东宫的人,虽然按着太子的吩咐来伺候如意和润润,可若是万一太子有个好歹,他们这些随侍的人就别想活了!
润润一时也失了章法,“这……这怎么好?回去通知御林军了吗?”
福顺道:“肯定已经有人传话出去了。眼下兵荒马乱的,县主不如先回看台那儿吧。”
润润点点头,“你跟侍卫们也帮着去找找吧,我这儿还有两个丫鬟,都是会武的,出不了什么岔子,这就沿原路回去。”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但心口确实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到底是生死攸关的大事,福顺跟润润告了罪,利落地带着人就加入了搜寻太子的队伍。
润润心里急得很,有心想在这里多等一等,便又待了片刻。
大约过了一刻钟,天空中的令箭越响越多,显然情势越来越紧急。
润润心里没底,越来越心慌,也就没再原地继续待下去,上了马带着两个丫鬟往原路返回。
出了湖泊旁那一片湿地,润润□□的白马忽然朝着某个方向长嘶了一声。然后就在原地打着转,不肯再往前了。
那两个丫鬟担心有变,便下了马,一左一右地将润润护在中间。
润润轻柔地缓缓地抚摸着马的鬃毛,很快白马就安静了下来。
两个丫鬟也就回到一边上了自己的马。
也就是在这时候,那白马忽然发力,掉头就往某个方向跑去……
两个丫鬟纵然会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一个晃神,白马已经载着润润绝尘而去……
两个丫鬟一勒缰绳,赶紧往前追去。但她们二人骑的只是普通的马,跟那关外混血的白马的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没多会儿就没了白马的踪影。
润润从最初的惊慌,很快就变得镇定下来。
白马不像几年前那样受了惊的样子,而是十分有目的性地往某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跑着。刚才两个丫鬟在后头追赶,它就发了一阵子的力,眼下甩开了后头的人,它也就慢了下来。
润润心里隐隐有个想法,这白马一直是太子在照顾,动物的感官又比人强大的多,它这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
大约跑了有一盏茶的功夫,白马在树林中七绕八绕地,跑到了一块略显空旷的空地上,背后挨着一个山洞。
润润定了定心神,定睛一看,就见那山洞口不远处卧着一个人。正是树林中众人遍寻不着踪迹的太子!
润润心头一喜,还来不及互换,就见太子正神情严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黑皴皴的洞口。
润润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洞口里头竟然蹲着一只身心魁梧的黑熊,正跟太子对峙着!
润润大气也不敢出了。
太子也注意到了他,转过头对她做了个‘快跑’的口型。
他没有发出声,显然是怕惊动到那黑熊。
那黑熊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又往洞外移动了几步……
润润不怀疑,如果自己扭头就跑,那黑熊就会上前撕碎太子。
润润慢慢地下了马,放了缰绳,自己则更加缓慢地往太子身边走去。
太子急了眼,忙轻喝道:“别过来!快回去!”
润润的心简直要从喉咙里吐出来了,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表现地镇定。
“没事的,表哥。”
怎么可能没事呢?!太子心道。
他本是追一直受伤的獐子,才阴差阳错地到了此处。因为追的尽兴,他□□宝马的脚程就快,一个没注意就把跟随着的侍卫落在了后头,等他回头去看的时候,那些侍卫已经不见了。太子自觉记得回去的路,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