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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染?回忆停在慕容无心走的那一天,他身边的那个鬼魅侍卫?莫忆苍只觉得头脑是一片空白的,慕容无心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不想也不愿思考,黑染为什么要带走她,要带她去哪里。她很乱,不想再思考别的了。
才一会时间,便到了原来的莫府门口。黑染站定,缓缓将莫忆苍放下,欠身对莫忆苍说道,“得罪了,忆苍小姐。”
“我不是忆苍小姐,莫家十多年前就没了。”莫忆苍看了眼前的黑衣男子,他也依旧未变,虽然她只见过他一面,他还是曾经的一身黑衣,除了开口说话,什么动作都是悄无声息。见是慕容无心的人,莫忆苍更加地生气,不由得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来解气。
黑染很轻巧的躲过了莫忆苍的用力,依旧恭敬谦卑地开口,“在黑染心里,你一直是忆苍小姐。”
“不是了不是了,无心哥哥都已经不要我了,你又何必来取笑我?!”莫忆苍没有碰到黑染一丝毫毛,无处发泄的她有些激动起来。
“或许王爷有他的苦衷,小姐不知而已。”黑染顿了顿,开口暗示于她。
“苦衷苦衷,你们个个都有苦衷。何必找这些借口来搪塞我?”莫忆苍根本没有听出黑染的话外之音,只生气自己碰不到黑染,狠狠地自己跺脚,脚心传来的生生疼痛,可是还是抵不上她心里的疼痛。
“黑染只是不希望小姐难过。”黑染静静地站在一旁,任凭莫忆苍折腾,说着安慰的话。
“怎么可能不难过。”莫忆苍望了站在一旁的黑染,稍稍平静了一些,思绪一清晰,便开始问他,“你为什么要带我走?难道我连站在门口看他的权利都没有吗?”
“不是,王爷的意思是让小姐不要再去找他了,我只是执行命令而已。”黑染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他平铺直叙,让莫忆苍更加的难过。其实事实确实是慕容无心让黑染将她带出宫的,但是却是因为他知道她的脾气,若是没有人带走她,她会一直站在那,一直。于是他让黑染带她出宫,以免她疯狂的举动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灾难。可是不会说话的黑染只会单调的重复主子的话。
“知道了!以后不再去找他了。”莫忆苍咬牙切齿对瞪向黑染,恨恨地说道,“你可以走了!”
“忆苍小姐, 以后你便会知道的。”黑染有些无奈,有些挫败自己的言辞不当,有碍于主子不准自己将实情告知于她,本来想安慰她的黑染,没想到却让莫忆苍更加的不好过。
最终,黑染沉思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说起,留下一句话,便迅速地消失了,“黑染希望小姐能够好好生活,请忆苍小姐保重。”
保重,保重。她一直在为慕容无心保重着自己,可是如今他都已经不在了,她还要保重什么?
如若他都不珍惜,她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期望?
待到黑染走后,莫忆苍再也忍不住泪水,泪如泉涌地哭了出来。她心里的苦无人能知,她心里的结无人能解。
直到夕阳西下,红霞一片天,母亲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红肿着眼睛,不知如何言语的时候,母亲开口了,“苍苍,傻丫头……”
“娘亲……”莫忆苍抬眼望去,泪水朦胧中只见母亲散乱着发,担忧地望着自己。
“傻丫头,你要逼疯娘亲吗?”单影影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懈,颓然地瘫坐在莫忆苍面前,两行清泪滑了下来。
幸好温泽轩收到消息,莫锦歌擅自换下了自己,让莫忆苍进了宫。本是去取宝藏的他又原路返了回来,他没有去找莫锦歌,直接去了莫家,结果单影影却不知道女儿此次出去是为了进宫。
温泽轩气极,旖红阁质问莫锦歌,才得知了慕容无心与莫忆苍的这层关系。单影影得了失心疯一般,在皇宫门外死死候着,祈祷女儿千万不要有事,不想却听见了门口侍卫的谈论,原来女儿早就被永黎王给遣了出来。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皇宫,疯了一般地找着莫忆苍,直到在莫府门口,才看见了哭成了泪人的女儿。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女儿了。
“对不起!”莫忆苍心酸的厉害,猛地扑到母亲的怀里,刚刚的万念俱灰渐渐被对母亲的不舍之情埋没。她心里乱的厉害,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好过一些,仿佛只有嚎哭能够让自己得到暂时的宣泄。
“苍苍,起来,我们回家了。”单影影只觉得衣衫湿了一大片,她深深地知道,被爱的人伤害,是万箭穿心的痛苦,但她又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女儿。她只能心疼地抱着哭得瑟瑟发抖的苍苍,使劲全力想将她扶起来。
莫忆苍哭的无力,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她只知道哭,仿佛只有哭泣才能缓解痛苦。十年,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失去了,守了十年的相思,只换来了一句不再相见。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她含糊不清地问母亲,“娘亲,你告诉苍苍,为什么不喜欢苍苍,他为什么不喜欢苍苍?苍苍哪里不好,苍苍哪里不好了!!!”
“忆苍哪里都好,泽轩喜欢忆苍。”熟悉的声音响起,莫忆苍像受了惊一般地抬头望去,温泽轩一袭白衣,站在前方,目无表情地看着狼狈至极的莫忆苍。而莫锦歌,本是耷拉着跟随在温泽轩的身后,听到温泽轩这般说,也惊得睁大了眼睛,直直望向了温泽轩。
莫忆苍只是一瞬诧异,她心里乱着,根本不想细细琢磨温泽轩的话,也不愿接受温泽轩的示好。她习惯性的排斥温泽轩,在莫忆苍心里,温泽轩说的每一句,对她来说,都是为了有目的的。
但是,她却忘记了哭泣。她缓缓地缩回单影影的怀里,不哭也不闹,只觉得哭过后的眼睛疼疼胀胀的,嘴巴里面也是干干咸咸。也不知道自己出自那种心理,也许是不想在他的面前如此狼狈,也许是不想让自己的感情这么赤裸裸地在他面前宣泄。她知道泽轩师傅是个善于利用情感的人,比如说锦歌姑娘,便就着了他的道,对他死心塌地。
男人,都只是无情无义的东西罢了。
“忆苍,你的世界就只能容下一个十年前的慕容无心么?他慕容无心能给你的,我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亦能给!”温泽轩不顾莫忆苍的躲藏,他直直上前,句句紧逼,“他拿走了你一个十年的承诺,我还你一个一世的珍惜,你还不愿意么?”
“够了!”开口的是莫锦歌。就当莫忆苍几乎完全蜷缩在单影影身后躲避时,莫锦歌朝着温泽轩的背影定定地吐出两个字。够了,她受够了。她莫锦歌有倾城之容颜,有无双之才艺,满心虔诚地等的那个男人却看也不看她,选择了莫忆苍。一个是她喜欢的男人,一个是她疼惜的朋友,让她情何以堪,让她到底恨谁才好?
温泽轩,你这般聪明,你是在装糊涂么?
默默地待在他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她深知他的愿望。所以,她一直都替他希望着,希望有一天,他能得到他所失去的,收复河山。但她也想过,若是他无法达愿,只能一世草芥,也愿与他举案齐眉,做白首夫妻。
她一直以此为傲,因为她以为自己是陪伴他最久的女子,是最了解他的女子,是他最信任的女子。从还未懂事的时候,她就在他的身边,听他的话,原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所以,他会爱护她,会疼惜她,会了解她的心意,可是……
她错了,彻底的错了。
他亲口说,喜欢忆苍。当着自己的面。
不错,若不是喜欢忆苍,怎会教她记忆之术,若不是喜欢忆苍,怎会总是默默注视着她,若不是喜欢忆苍怎会摒弃责任,赶回烨城寻她。为什么自己还这么傻,这么骗自己?
莫锦歌只觉得脸上像被人扇了好几个巴掌般,火辣辣的疼痛,她缓缓地往后退了几步,泪水就要夺眶而出时,猛地转身,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锦歌……姑娘……”一股愧疚之感充斥着莫忆苍的心脏,她猛地站起,想唤住跑开的莫锦歌,却不想因为哭得久了,脚已经完全的麻木,踩在地上便传来一阵阵酥麻疼痛,直接向地上扑倒。
莫锦歌自然是没有回头的。单影影没有想到女儿会突然地站起来,她转身想要拉住即将摔倒的莫忆苍,没想到却没有拉得住,莫忆苍心一紧,闭上了眼睛,等着疼痛地到来。
第六十八章 爱恨之间
不想,却是直直扑到了温泽轩的怀里。
温泽轩飞身上前,凭着极好的轻功,稳稳地接住了莫忆苍,就犹如那一日相见,他不仅接住了她,还抱着她转了一个圈,才轻轻放下,只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锦歌在阁楼上玩笑。
隔着朦胧的泪水,莫忆苍看清了多日不见的泽轩师傅。他清明的琥珀色眼睛直直盯着她,盯得莫忆苍心慌意乱时,他才一字一句地开口,“忆苍不信我么?”
不信。莫忆苍断然是不会相信的。
慕容无心,生于帝王之家,所以才会在十年前离开她,而又在十年之后抛弃她。
温泽轩,亦是生于帝王之家,所以才会不择手段,对她与锦歌姑娘百般利用,以求得天下。
于是,莫忆苍亦直视着温泽轩,断然地开口,“今生,我莫忆苍绝对不会嫁于帝王!”
如挑衅一般的话语,让温泽轩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一直以来千斤压顶犹不乱的温泽轩,彻底地语结。国仇家恨,岂能不报?卧薪尝胆,岂能放弃?他这么多年来,处心积虑,为的就是夺回易主的江山,不成功便成仁。
而她,让他动心的这个女子,却起誓般地告诉他,今生不会嫁于帝王!她可知,若得不回天下,他就等于是死去了,活着就如同行尸走肉无异!
“娘亲,我们走!”等着腿上的疼痛麻木的感觉渐渐消失,莫忆苍见温泽轩久久未曾答话,冷笑一声,用力挣开如木头无异的温泽轩,拉着单影影,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去。留下温泽轩久久地屹立在莫府大门之前,与门口盖满灰尘的石狮并立。
“苍苍……”单影影任凭莫忆苍拉着,匆匆地往家里赶。女儿是她生的,她自知她的倔强,可是,在她心里,温泽轩所做的一切,让她都感动不已。至少,他能够放弃寻宝,回来找心爱之人。她深知,若是选择一个爱你的人,远远要比选择一个你爱的人幸福。
可是,正当她开口想劝劝女儿时,又忍不住将话咽了下去。想当初,自己不也是义无反顾地选了一个自己爱所爱的莫子木么?她又有何资格来说服女儿?
莫忆苍自然是听见了母亲的欲言又止,她亦是明白的。可是,不管泽轩师傅是不是真心相待,她都不能接受,不仅仅是自己的原因,也为了锦歌姑娘。所以,她 只想快些回到家里,然后好好地躺着,安安稳稳地闭上酸痛的眼睛,最好是一睡不醒,永不再想这些烦心的事,伤心的事,因为,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哐当一声,莫忆苍一回到家中,便把自己锁进了房间,不声不响。单影影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又害怕女儿做些傻事伤害自己,便时不时地在门口同她说话。
“苍苍,要吃些东西么?”
“苍苍,你睡了么?”
“苍苍,娘亲担心你。”
“苍苍,锦歌姑娘送你入宫,被泽轩公子给责备了,明日里你去看看她,道个歉吧。”
房里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单影影无法,只得搬出莫锦歌,她知道女儿定会为此愧疚。
果不其然,房里传来莫忆苍有些沙哑的声音,“好。”
单影影呼出了一口气,至少女儿愿意明日里去给莫锦歌道歉。但是,虽然如此,她也不敢离开房门口半步,生怕女儿半夜里会饿了,又或者是做了曾经的那个梦,不管如何,她再怎么辛苦,都要好好守着唯一的女儿。
天才蒙蒙亮起,莫忆苍辗转反侧,虽然极累,却怎么也睡不着。早早的,她打开房门,却看见母亲蜗在门口睡着了。开门的声音将憔悴不堪的单影影惊醒,她慌忙地抬头,担忧地望向依旧憔悴不堪的莫忆苍,
莫忆苍只觉得心里酸楚,原来自己这般的不懂事。这一夜,她想得清楚,而这一刻,她瞬间成长。
莫忆苍扑通一声,屈膝跪在了单影影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娘亲。对不起。害您担忧了。”
不过是一个十多年前的约定,早就过去了,她问也问清楚了,为何自己总是揪着不放呢?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了谁无法活下去的。就算她万念俱灰,她还有娘亲,自己的任性已经让母亲如此担忧,是她不孝。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她还没有跟锦歌姑娘道歉,答应了泽轩师傅的事还未替他完成,父亲还未沉冤得雪,她还未让母亲享享清福,她怎么可以为了一个负心男人而毁了自己呢?
她要活得更好。
莫忆苍磕完头,起身扶起仍旧蜗在地上的母亲,心中暗暗起誓——
慕容无心,你要美色,我便蜕变成倾世女子,让你后悔一辈子;你要权利,我便全力协助温泽轩覆你慕容朝纲,让你成为败兵之寇!
哭,哭够了,忆,忆够了。
从今以后,我莫忆苍,不再是那个莫家花园,痴痴等你的傻姑娘了。
“苍苍,你怎么了?”单影影看向扶着她的莫忆苍,只觉得女儿表情木然,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却总是觉得她变了。她知道是慕容无心的事让女儿受了打击,可是,现在看来,女儿似乎没有一丝伤心难过的迹象,莫非一夜之间,她就想通了么?
她不知,莫忆苍的曾经的爱,在一夜之间,通通换成了恨。
“娘亲,苍苍好了。”莫忆苍依旧木然,她将单影影安置在床上,轻轻地替她掖好被子,还硬生生地扯出一丝笑来。
“哪里好了?真是让娘担心……”单影影哪里躺得住,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莫忆苍强制性地给按了回去。
“娘亲,你累了,要好好休息。苍苍真的没事了。”莫忆苍重新替单影影把被子盖好,继续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苍苍还是你的好苍苍。”
“娘亲觉得你不对劲……”女儿是自己的,这么快就能好起来,她凭直觉就能感应出,这哪里是没事的人,明明就是有事。
“娘亲,难道真要苍苍哭哭啼啼才算是好么?苍苍真的好了。”莫忆苍不厌其烦地解释着,只希望母亲能够真的相信她好了,“以后,娘亲你好好地让女儿孝顺可好?苍苍只想做个孝顺的女儿。”
“苍苍这般乖,娘亲已经很满足了。”单影影心里一阵暖流流过,眼眶微红,女儿懂事乖巧,她是最欣慰的。只有那慕容皇室简直就是莫家的灾星,慕容嘉德害了夫君莫子木,慕容无心又来害自己的女儿。除开慕容皇室,她真的就觉得很好不过了。
“那娘亲现在就好好睡上一觉,别让女儿愧疚可好?”莫忆苍有些撒娇般地对单影影说道,可是看起来自然无比的母女行为,此时此刻却显得十分怪异。
单影影忽略掉怪异的感觉,她心想着,只要女儿好了,她便无所求了,于是点点头答应,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不过一会,守了一夜的单影影便沉沉睡去。
莫忆苍见母亲已睡,便轻轻地出了门。她没有忘记,今天得去给锦歌姑娘道歉,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见她。
叩叩叩……
莫锦歌开了门,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却又不让莫忆苍进门,莫忆苍心里有愧,也不敢进门,两个人僵持着,知道莫忆苍鼓起勇气打破尴尬,“锦歌姑娘,我们进去谈可好?”
“还有什么好谈的?”莫锦歌本没有觉得莫忆苍有多讨厌,她一直以来都是喜欢她的,可是,当以温泽轩作为衡量与莫忆苍对比时,她的杠杆是毫不犹豫地偏向温泽轩的,而且是没有任何理智的偏离。
她只觉得莫忆苍昨日哭的那么可怜,通通都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博得温泽轩的同情,然后温泽轩才会对她可怜,对她说喜欢莫忆苍,也只是单纯的安慰而已。莫锦歌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得以自欺欺人,然后说服自己。
“就算锦歌姑娘觉得没有什么好谈的,那能不能给忆苍一个道歉的机会?”莫忆苍见莫锦歌对自己针锋相对,不由得哀求于她。
莫锦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旋即把伏在门上的手一松,转身进了房内,却又不想原谅莫忆苍,气呼呼地坐在茶桌旁不发一言。
莫忆苍见莫锦歌让开了门,便轻轻地攒了进去,反手插上了门栓,紧接着走到茶桌便,倒上了一杯茶水,双手呈上,说道,“锦歌姑娘,忆苍现在这里赔不是了,害得你被泽轩师傅责备。”
莫锦歌没有去接,只是沉默着,不知如何作答。
她是一片好意将莫忆苍送入宫中去见慕容无心,可是,温泽轩却疯了般丢下寻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