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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说着,双膝一曲跪在地上,朝楚荀叩首,“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楚荀撇撇嘴,他知道钱万三从一开始就猜出他的身份了,才避而不见。毕竟一国之君亲自上门来问你借钱,你是借还是不借?借吧,肯定不是个小数目,也不知道几时能还,等于是白送;不借吧,天下都是他的,万一恼羞成怒直接整死你,钱和命都没了。委实是个难题,烫手的山芋,钱万三这几天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好办法。
只听楚荀说:“不知者无罪。你既然来了,又知道朕是谁,那我们就说点别的吧。相信钱老板是个爱国人士,每年也做不少善事,让朕十分欣慰。不知钱老板有没有这个魄力,敢为天下先?”
钱万三内心默默流泪,他能说不敢吗?
“还请皇上明示……”
“国库紧张,只依靠赋税与官营垄断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朕想开拓海上商贸,听闻钱老板也有此意,当真是与朕的眼光不谋而合啊!”
钱万三嘴角抽了抽,皇上您就是自夸,还非得拖个人当垫背。真是够了。他回答:“但是海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能走多远,成本,航海技术等都是问题,至今从海上来我国的外族人,除却最近的婆曳人,还未见过其他。”
楚荀:“哦?钱老板太自谦了,你从海关偷渡出去的那条船,上个月刚到海旺郡的码头吧?听说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能不能给朕开开眼见?”
“皇上,这是,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有人给朕进贡了一面镜子,材质特殊,可比铜镜将人照的清晰,你可能也知道,朕对自己的容貌相当看重,所以深得朕之欢心。钱老板不知有没有照过那样的镜子?”
“皇上……”
“人言道水至清则无鱼,钱老板能成全国首富,能耐自然不一般。朕不追究这些,只问钱老板一句,要不要同朕携手干一番事业?”
“要……”
“恩,很好,先存五千万两到国库做投资的本钱吧。”
钱万三干嚎:“皇上,草民哪里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啊!强行取出那么多钱导致资金周转不灵,会出大事的!能不能少存点?”
“钱老板的身价,朕比你还清楚。”不然也不敢乱开口。
“会少囤很多出海做买卖的货物,得不偿失啊!”作为一个抠门的商人,钱万三有一种至死不渝的执着,对钱的执着。
楚荀掏掏耳朵,轻言:“无妨,到时候你可以问朕借,只收三分薄利。”
皇上您不做生意真是太浪费人才了。
话说钱万三一回到钱来客栈,就哭晕在了厕所。
他的管家过来敲门,淡淡的口气唤:“老板?”
“小管家,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管家二话不说就真的走了。
钱万三边抽泣边愤愤然自然自语:“皇上你抢我的钱,我就一直藏着你的人。哼!”
☆、第68章 相见恨晚
话说钱万三因为楚荀硬拉他入伙“骗”他钱,他就存了些私心。
有一些明明可以告诉楚荀的事情,被他刻意藏着掖着。这天,钱万三缓过神以后,把自己的管家兼保镖喊进屋:“小管家,今天老板我帮你把事儿都兜住了,你不必担心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不过你也要报答我,对不对?”
小管家点点头,不说话,只等钱万三下文。
钱万三笑嘻嘻:“最近刚靠岸的那批海货,估计已经被人盯上了,你帮我去海旺郡看看。”
“好。”
“切记,牢牢盯着那几个海员,不要让他们乱说话。”
“是。”
“事情比较急,你今夜就出发吧。”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
钱万三以为她要回楼下的客栈收拾,于是摆摆手:“快去吧,等会就不必上来跟我打招呼了。”
小管家默默告退,没客栈的房间,一路朝南而去。
再说皇上楚荀。
作为一个头脑聪明颜值高的完美皇帝,尽管钱万三有意瞒着某些事情,可是楚荀到底还是嗅出了端倪。这契机要从很不待见小镜子的张侍卫说起,昨天晚上他不是发现了个行踪可疑的年轻男子吗?
于是,他等钱万三走了以后,敲门跟楚荀说了一通那晚事情发生的经过。他道:“公子,属下思前想后,总觉得那年轻男子不是走错了门,也不是要幽会女子,可能是冲着您而来。”身为一个忠心且敬业的影卫,他脑子里不断的浮现出的想法只有——总有刁民想害我的皇上。
“哦?长什么模样,武功如何,还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张侍卫皱眉回忆,“那男子长得倒是英俊,打扮得很随性,但衣服料子应当不差,武功应当在属下之上,应该是个江湖人士。若是单打独斗,属下没有胜算的把握。若说端倪……这段时间公子让我保护镜公公,属下之前觉得镜公公胆子小,喜欢疑神疑鬼,没太在意。若是这男子之前就潜伏在宅子里,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荀摸下巴,他的下巴光滑,一点胡渣也没有。英俊的年轻男子?惦记着这座宅子?“等等,他那天晚上跟你们怎么说的?”
“他说他走错门了。”
走错门?南山坡的最高处只有两座常年无人居住的双子宅,一般人不会来。而这宅子的大门口挂着梅府的匾额,那人要是所言非虚,那他是以为这里是梅府?虽然天底下姓梅的人很多,可对于楚荀而言,姓梅的人有那么一个是特殊的存在,哪怕只有夜空繁星璀璨中撞上某一颗星星的几率,他也抱着那么渺小的希望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梅和那个心里的梅连在了一起。
“去问问小镜子,今天有没有碰到诡异的事情。再集合所有人,把这宅子的角角落落都搜一遍,一个老鼠洞都不要放过!”楚荀激动的吩咐。不行,他太激动了,撸起袖子,唤住影卫。“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小镜子对于他家皇上突然重视起他的感受和想法表示受宠若惊,兰花指指指厨房的位置:“今天,今天早上还少了两个馒头。”小镜子又看看楚荀身后的张侍卫,与侍卫的目光对上了,小镜子又傲娇起来,脖子带动肩膀一扭,哼!让你这莽夫不相信我,看吧看吧,皇上现在急了,若是有何差池,皇上肯定要你好看。
张侍卫:“……”
楚荀下令:“派四个武功最好的在宅子四个角上守好,其他人搜,把房顶掀翻似的搜,搜完一间扔一个烟、雾、弹,要熏得人不得不出来的那种特浓版的。”
一屋子人开始倒腾,把宅子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还真抓到了一个“女鬼”。
那是个十、□□岁的姑娘,生个一张圆脸,模样可爱,粉雕玉琢。当时她是被烟熏得受不了,夺门而出。此人轻功极好,一众影卫只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虚晃而过,都来不及抓她。眼看她想翻墙去隔壁的荒宅,幸好墨表早上吃剩了半个馒头藏在怀里,直接掏出来使劲砸向了白影。
“诶哟!”白影惊呼一声,摔了个踉跄,再来不及逃,愤怒的坐在地上,回望罪魁祸首。
墨表跟着宋阁老打探情报,认识的人还挺多。打量了一下那可爱的小姑娘,问:“桃花坞陶小仙?”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江湖女子大多直爽,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承认的十分痛快。
墨表抱拳:“我是无名小卒而已,只不过陶姑娘的江湖事迹,比较有名。”
楚荀听着她们的对话,原本他有些失望,张侍卫明明说是个男子,怎么变成了个女子?他这宅子里居然这么吸引人,莫非是他的魅力和气场实在太强大的缘故?现在听墨表这么说,又来了兴趣:“什么江湖事迹?”
“这位桃花坞主小女儿,人称桃花仙的陶姑娘这几年满江湖追一个弃夫的事迹。”
“哦?”这样敢爱敢恨的姑娘,朕倒是很欣赏呐。
只听墨表又道,“这姑娘追的男子,可能公子见过,也挺感兴趣。”
“是谁?”
“梅子洲头的梅六公子。”
楚荀大惊,后大大的激动,整个人都扑过去,对着陶小仙直冒星星眼。“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是这位陶姑娘!刚才让你受惊了,来来来,我们屋里说话,所以你追的梅六公子在哪?也在这附近吗?”
陶小仙像看怪物似的打量楚荀,灵气的大眼睛里无不透露出一股“你是黄鼠狼”的怀疑。“你这大花脸,这么关心我男人做什么?”莫非是要跟我抢男人?现在女人真不容易,要防亲妹妹也防干妹妹、防旧情人还要防新小三,防了女人还要防男人,哎!
“你管我的脸!!我跟你说,你不告诉梅六在哪也行,那你告诉我,梅千灯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楚荀嗅出陶小仙的敌意,急忙撇清关系。
陶小仙一听,果然面色缓和很多,“你想找梅家小七?”尽管周身的杀气是散了,但这小姑娘还是对楚荀充满了浓浓的怀疑,“你为何要找小七?我干嘛要告诉你她在哪里?”
“你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这么不要脸?陶小仙后退一步,再一次审视楚荀,“本姑娘就不走了,你最好昭告天下,你抓了我,还要杀了我,这样梅小六就不会不管我了!救回来就我了!”
“那我就能问梅六公子,梅千灯的下落了。”楚荀接得很顺口,对陶小仙这个提议十分赞同。
一些人与一些人之间存在着某种亲近,比如死皮赖脸的人和厚颜无耻的人,那是天生的同性相吸!在一众影卫、墨表、小镜子、张侍卫都还没有看明白楚荀和陶小仙之间的革命友谊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时候,楚荀和陶小仙默契地击掌,达成了同盟。
楚荀:“走,里面坐啊。”
陶小仙:“大花脸,让你的奴才给我做点吃的,这几天偷吃都没吃饱。”
“小事儿,不过话说回来,我记得梅六公子的未婚妻不是你啊……”
“嘭!”陶小仙一掌拍歪了半扇门,立马翻脸:“还能不能做朋友?!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怎么要找梅小七,她当年被个狗崽子害得无家可归,不会就*是你吧!”
楚荀一巴掌拍在另外半扇门上,气势汹汹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磨牙说:“陶家小仙女,我就问你一句——你想吃什么?”
“烧鸡!佛跳墙!松子桂鱼!”
“小镜子,还不去弄这些吃的来!”
小镜子:……
据陶小仙所言,她之所以藏在这宅子里,是因为楚荀买下这座宅子之前她已经藏在这宅子里有一段时间。
原因?
陶小仙指指隔壁,“那宅子是梅六的。”
“什么?!”楚荀惊讶得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有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过梅六神出鬼没,一个月都不见得来住一次。”
“你干嘛要守在这里,可以去别处找他啊?”楚荀不解。
陶小仙白他一眼,“隔壁就是他的宅子啊,我当然是要来镇宅,先爬床,然后就当那宅子的女主人了啊。你懂这小小的宅子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老公。”
“聪明!”
然后,楚荀把最近几天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了起来,他胸中有股隐隐的澎湃,感觉真相就要呼之欲出了。“你真不知道梅千灯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是小六肯定知道。他们俩从小就关系好。”
“那你知道梅六在哪里不?”
陶小仙还是摇摇头。楚荀却一笑,“我知道!他在钱来客栈。”
就在昨天,楚荀被一脚踢飞之前,他曾经擅闯了一个房间,碰到了一个行为举止奇怪的男人,当时他喷了一口水就遁走,楚荀又急着上去逞英雄,未来得及细思,现在回忆起来,那男子就是梅六。
楚荀曾在梅子洲头见过梅六一次,一别经年,他的模样稍许有些变化,但能认得出。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何他一看见楚荀的脸就走,他们梅家肯定一点也不想和皇室在扯上关系。说不定心里讨厌极了楚荀。
再是昨天晚上,可以推理出,那个擅闯宅子的男子估计也是梅六。楚荀喊张侍卫过来,和陶小仙比对了男子长相,陶小仙噌地飞过去,“他说要去北边约会姑娘?”
张侍卫:……姑娘,这明显就是借口嘛,而且重点不应该是昨天晚上你的意中人回来过,你却和他擦肩而过了吗?
“钱万三那老狐狸,估计对我们还留了一手!走,找他要人去!”楚荀拍案而起,终于被他想明白了!
☆、第69章 终于找到你
楚荀领着陶小仙女,怒气冲冲站在钱来客栈门口的时候,正是晚饭高峰,钱来客栈人来人往。
众人见到楚荀,皆是带着惊讶又疑惑的目光打量他。
楚荀被人看惯了,淡定自如,全然忘了自己脸上的伤。那么醒目的一个脚印子顶在脑门上,哪怕是堂堂国草也摆脱不了被人取笑的命运。他昂首阔步进客栈,径自上了钱万三的房间。
那掌事一路劝:“公子,公子您这是要干嘛?公子,我们老板在忙,不便打扰,要不您先去楼下窗口那专座上坐会儿?”
“哦,你们老板在就行。”楚荀淡淡回他一句,将人一推,把人推出去老远,都撞开了客房的门,那掌事就滚了进去,滚在地上整个人都蒙圈了。足见这位面上波澜不惊的大爷内心的汹涌澎湃。
今天,他要不从钱万三嘴里问出个所以然,他以后就改名叫楚小狗!不,叫楚丑丑!
嘭地一声,楚荀踹开了钱万三的房门。
钱万三打算盘的手停在了半空,望着门口楚荀的眼神微微泛着惊讶和飘忽。钱老板委实没有想到,楚荀这么快就来找他,还是如此气势汹汹。老板有点心虚,尴尬一笑,问:“宋公子,钱某人早上才登门,怎么公子这么快就想钱某人了,还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吩咐?”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本公子躺在床上思前想后,这世上能拿本公子脸当球的人,恐怕除令爱之外,绝无仅有。故尔,想见一见。”
钱万三心里“咯噔”一记,愈发惊恐,完全想不通为何楚荀突然执着要见那祸首。钱万三自认为他之前对楚荀的那套说辞并无破绽。天下之大,这皇上总不可能看到个女人的脚印就都觉得是梅千灯的,这也太疑神疑鬼了。
遂,钱万三自己给自己压压惊,勉强镇定道:“宋公子,您如此精贵的身子,哪里有人敢造次,钱某人昨天一看小女闯祸,连夜让她逃命去了,怎么敢还留在客栈里,万一宋公子怪罪下来,您说是不是……”
爱女之心,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
楚荀没再追问,陶小仙忍不住插嘴:“那你说,梅家六公子在何处?”
“这位姑娘,我这儿是客栈又不是官府,天南海北的人进进出出,我如何知道哪个是梅六公子,他就算住在客栈里,我也无权过问他的行踪。”
“我可没说他来过你客栈,只是随口打听打听,你这么急着要撇清关系。怎么着?你是有心虚了?”
钱万三不着痕迹打量楚荀身旁这位长得十分招人喜欢的小姑娘,皇上边上的人,就算是个太监也不敢得罪,更何况是个娇滴滴的异性,万一他俩有什么感情深厚的关系,比如以后会变成妯娌?(楚荀:妯娌?作者你是要朕嫁给梅千灯那个“汉子”?作者严肃脸: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是首富想的不是我想的。)
钱万三无奈,哭笑不得:“姑娘你这是强词夺理嘛,钱某人说不过你。”
陶小仙冷哼一声:“本来就是你故意隐瞒!”
楚荀趁陶小仙和钱万三斗嘴的功夫,亲自转身轰走闲杂人等,关了房门。他轻咳一下,找回存在感。陶小仙和钱万三看着他,楚荀端出了几分皇帝的架子,气场倒是很足。
他正色道;“不管钱老板起初找人顶包还是说令千金已经连夜离开,都合情合理,只是朕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总觉得此事上钱老板有所隐瞒。钱老板是生意人,最会权衡利弊好坏,肯定听过欺君之罪株连九族,令千金的行踪并不难查,真是她踢得朕?梅六公子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楚荀停顿,观察钱万三神色,又淡淡说:“有的内情,自己说出来是一码事儿,被朕查出来又是另外一码事儿。钱老板你考虑清楚,能不能瞒天过海,要不要重新说?”
钱万三怎么着也是在商海里沉浮多年的老将,尔虞我诈、真真假假的事情见的多了,可此时,对着年纪只有自己一半大的小皇帝,居然哆嗦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怕小皇帝这个人,还是这个人的小皇帝身份。
“这……”钱万三略一思索,楚荀既然起疑,必定会叫人盯着他和他家闺女,事发突然,钱家大小姐根本不在歧阳城,来不及对口供,这要一追查下去,就是破绽百出。早上楚荀没起疑还好说,这会儿人家不知哪根筋抽抽了,居然死抓着他不放。
罢了罢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小皇帝的心思,他钱万三可一清二楚,这些年天天在江湖里找梅家人,要不是他把人藏得好……哎,钱没了还能赚,命没了就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