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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房四处无窗,只有正门一个入口,叶淮初拿着萧南墨事先配好的钥匙开了门。
晏归泠环视四周,打了个手势和叶淮初分开寻找。
屋内没有点灯,二人只能凭着月色和夜视能力寻找着。
卷宗实在太多,二人一排排翻着。
突然,叶淮初低声让晏归泠过去。
他似乎有所发现。
“你看这个,死因就是一掌毙命。”叶淮初递给她。
晏归泠翻开来看,仵作的验尸报告中确实是这么写的。她翻了几页,突然翻到一张纸,纸上是掌印的拓本。
晏归泠心念一动,从怀里拿出含秋身上的掌印拓本。
她将两张放在一块对比,发现两个掌印却几乎一模一样。
“又发现一个。”叶淮初翻着。
“看看有没有掌印拓本。”晏归泠轻声问道。
“有。”叶淮初一翻,果然发现了。
晏归泠又拿起一对比,发现又是一样。
“竟然是一样的。”叶淮初惊讶道。
晏归泠面色一凝,将卷宗放回原位。
萧南墨只给了二人半个时辰的时间,二人没有久留,赶紧离开了卷宗房。
出了刑部,两人在已经定好的地方等候着萧南墨。
过了不久,萧南墨便走了过来。
“怎么样?成功了吗?”萧南墨问道。
叶淮初点头,将钥匙扔给了他,“嗯,你可以回去了。”
“不会再找我了吧?”萧南墨接过,又问道。
叶淮初轻轻踢了他一脚,“不会了,你快滚吧。”
萧南墨走后,二人也离开了原地。
***
将军府。
晏归泠揭开面巾,面色不虞地说道:“杀死含秋的凶手很可能就是杀害那几个人的凶手,但奇怪的是,那卷宗上,却并未提死者身上有什么寒气。”
“应该是普通的掌印。”叶淮初回答。
“杀人用普通掌印更加合理,可这次为何不用?难道是为了嫁祸许家?凶手与许家有仇?”晏归泠觉得有很多疑惑。
“寒冰掌是许家独门掌法,又怎么会轻易教给外人。”叶淮初摇了摇头。
“你的人还没回来吗?”晏归泠问道。
“已经飞鸽传信让人查了,最快也要七天。”叶淮初叹道。
“我刚才看了那几个死者的身份,都是大户人家的下人,身份上倒没什么特别之处。”晏归泠蹙眉道。
“明日等贺翊的消息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突破的地方。”叶淮初笑道,“时间也不早了,今晚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晏归泠点点头,“好,你回去吧。”
翌日。
贺翊便来了将军府。
进来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念叨叨的。
见他过来,晏归泠笑着吩咐道:“来人,给贺公子上茶。”
贺翊哼了哼,坐下,“淮初,你一定要记得兑现承诺啊。”
“你先说,我也要看你给的东西有没有价值。”叶淮初微微一笑。
下人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贺翊摆了十足的架子,“我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请便。”晏归泠好脾气地说道。
“为了帮你们查案,我这几日一直待在锦绣坊。我爹娘也知道了此事,为此还生气了。不仅如此,还扣了我的月钱,这事你们要负责。”贺翊谈着条件。
晏归泠轻笑,“这个简单,你需要多少?”
贺翊犹犹豫豫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千两。”
他怕说多了,晏归泠又要揍他。
“这个我来给你。”叶淮初催促他,“你也别卖关子了。”
贺翊拍了拍手,“爽快!”
晏归泠看向叶淮初,“我来给吧,此事是我执意要查,理应由我来给。”
“你别担心,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叶淮初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然后直接扔向贺翊。
贺翊一接住,赶忙看了看,“确实是一千两。”
“可以说了吧。”晏归泠提醒他。
“我那天晚上去找了含秋的丫环桃红,她天天跟在含秋身边,肯定知道一些。我旁敲侧击问了,在出事前的一天,含秋似乎整个人都很不对劲。”贺翊徐徐说着。
“哪里不对劲?”晏归泠问道。
“说她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似乎有心事的样子。”贺翊回答。
“那桃红知道前一天含秋都做了什么吗?又遇到了什么人?”叶淮初也问道。
“那天含秋没接客,据桃红说,她一直待在屋子里,除了傍晚的时候出去了一会。可当时桃红没跟着,也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贺翊叹息着,“这般佳人,如今竟然香消玉殒了。”
“其他人呢?其他人可看到了什么?”晏归泠拧眉问道。
“我这几晚是歇在恬月那里的,她倒是提了一句,说含秋与她碰了一面,跟中邪了一般,嘴里还念叨了几句。不过太模糊,她也没听见。”贺翊摇了摇折扇说道。
“章妈妈呢?她的表现如何?”叶淮初问道。
“跟没事人一样,该做生意还是做,含秋的房间已经封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花魁出来顶替含秋的位置。”贺翊回想了一下,他唇边勾着笑,“那女子叫浅歌,容貌虽没含秋美,倒是有一副好嗓子。”
晏归泠白了他一眼。
“是真的,昨夜听了一曲,那声音若是在床上可就更动听了。”贺翊叹气。
叶淮初怒目而视,“这种场合你说什么胡话!归泠还在这呢!”
贺翊连忙看了晏归泠一眼,只见她淡淡地撇了他一眼,贺翊吓得浑身血液凝固。
他后背汗湿一片,“抱歉抱歉,是我的错。”
以往与叶淮初和萧南墨在一起时,总会说些这种话,他也就习惯了,倒忘了晏归泠也在一旁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贺翊讪讪地笑道。
叶淮初摆摆手,示意他可以滚蛋了。
“别忘了那些名菜啊。”贺翊提了一句就赶紧溜了。
***
厅内,一瞬间沉寂下来。
晏归泠嗤笑一声,“你们平时里就讨论这些?”
“没有,我从来不参与,都是贺翊和南墨在那说的。”叶淮初赶紧撇开。
“男人啊。”晏归泠的眸子渐渐冷了下来。
叶淮初挠了挠头,“是真的,我真的不参与的。而且我去青楼也只是喝酒,从来不让人碰我的。”
晏归泠淡笑,“是吗?”
叶淮初坚定地点头,见晏归泠不再追问,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暗暗骂着贺翊,差点就害惨了他。
这时,孙叔匆匆而来。
“何事?”
“小姐,含秋被杀案已经捉到凶手了。”孙叔低头禀告。
“什么!”晏归泠和叶淮初一同站起身来。
第33章 死了
晏归泠不可置信地看着孙叔; “孙叔。你说的可是真的?”
孙叔微微点头; “是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叶淮初也在一旁急急地问。
“捉到凶手时,他已经死了。”孙叔回答。
晏归泠皱起眉头,觉得此事十分不对劲,“凶手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畏罪自杀。”孙叔叹气道。
“畏罪自杀?”晏归泠冷笑一声,一个冷血地将含秋一掌打死; 再将无辜乞丐打死的人会自杀?
晏归泠根本不相信。
“凶手写了遗书,上面将自己的罪状都写了上去。遗书上所写与凶案现场一模一样; 还有含秋的死因也说得清清楚楚。”孙叔知道晏归泠在关心这件事; 一早就着人去打听了。
“那个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人证呢?物证呢?”晏归泠问道。
“那个凶手的遗书上有写,他本是一名江湖侠客; 与含秋有了露水情缘,却爱上了她。哪知含秋嫌贫爱富,不愿跟他走; 他一气之下就杀了含秋。”孙叔回忆道; “那夜他杀完含秋之后; 遇到了一名乞丐; 顺便将其杀了。”
晏归泠冷哼; “有这么巧吗?”
“那凶手身上有含秋的簪子,据说是定情之物。含秋丫环也看了; 确实是她的所有物。”孙叔说着。
“既然是含秋的客人; 那锦绣坊其他人认识这个凶手吗?”晏归泠问道。
“不认识,因为他们是偷偷来往的。”孙叔摇头道。
“你信吗?”晏归泠问叶淮初。
叶淮初摇头; “我不信。”
“刘大人已经迫不及待的结案了。”孙叔补了一句。
“这个刘通,就是怕事,居然草草了事了。”晏归泠拧眉不悦地说道。
“小姐,我先下去了,有什么吩咐,你在叫我。”孙叔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
叶淮初摸了摸下巴,他思索道:“此事似乎不简单,我们还在查,凶手就出现了,明显是有人忌惮我们,所以找了人顶替。”
“或许是我那天去京兆尹府被幕后之人知道了,所以起了警惕之心。”晏归泠有些懊恼,“若当时我偷偷前去就好了。”
“你不查,楼玄川也会查不是吗?结果还是一样的。”叶淮初摇了摇头。
“现在横空出了一个畏罪自杀的凶手,案子也结了,突然就断了线索。”晏归泠觉得有些不甘心。
“只要幕后之人还在,那个凶手还在,总会露出蛛丝马迹的。含秋所知道的秘密虽然暂时被掩藏了,但是不会永远被隐藏。”叶淮初说道。
“案子还是要查,如果那个人确实不是凶手,就又多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晏归泠敛了敛眸子。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查,但是我会帮你的。”叶淮初抿了抿唇,承诺道。
晏归泠愣了愣,随后便说道:“谢谢。”
“和我不用道谢。”叶淮初咧嘴笑道,“我娘已经在准备你我的婚事了,你到时候别跑了就行。”
晏归泠弯唇,“我像是那种人吗?”
“不像,但我心里没底。”叶淮初叹了一口气。
“我晏归泠说出口的话从不会改变,你大可放心。”晏归泠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等着。”叶淮初眉眼含笑,望着晏归泠的眼神也带着丝丝柔意。
***
晏归泠让孟章打听了畏罪自杀人的身份,孟章说他是江湖上一个不出名的小混混,估计是被当了替罪羔羊。
晏归泠叹气,若不查出凶手,又如何对得起已死的三位受害者,还有先前的那几位。
可她这次却也知道了,这帝京或许有不少那人的耳目,以后做事需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若她现在去找周宣帝,这案子有可能会重新开始查,可这会让幕后之人更加谨慎。如今她手上没有多少证据,别说不知道凶手是谁,就是知道了,也无法捉拿归案。
不如将此事放到暗地里进行,也算是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等到时候,再一举抓住。
“你去查一下在含秋被害前一天,锦绣坊里的所有来往之人,列成名单给我。务必一个不漏!”晏归泠下了命令。
孟章面色严峻,立马便点了点头。
琥珀端了一碗糖水上来,便笑着说道:“小姐,我听了别的姐妹说永恩伯将贺公子打了一顿,说他整日里游手好闲,流连花丛,还将他关在了家里,不让出门呢。”
“打的重吗?”晏归泠手执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听说是抬着进去的。”琥珀小声说道。
“那还是挺惨的。”晏归泠无动于衷地说了一句。
“萧公子也被尚书大人给锁在家里了,说让他好好反省反省。”琥珀又说了一句。
晏归泠讶异地抬头,“怎么了?这一个两个的?”
“叶三公子自从与您定亲了之后,便再没出入过风月场所。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定了性,于是便以为是他要成亲的缘故。”琥珀解释着。
“所以贺翊和萧南墨的父母要给他们相一门亲事?”晏归泠喝完了糖水,将碗勺递给琥珀。
“正是这样。”琥珀接了过去。
“先不说萧南墨,就贺翊那个花花公子,谁嫁给他谁倒霉。”晏归泠不赞同地摇头。
她知道贺翊在锦绣坊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四大花魁全都跟他有些不一般的关系。这样的男子,哪个大家闺秀嫁了他,不是倒霉呢。
“可贺公子家世好、样貌也好,还是有人愿意嫁的。”琥珀想了想道。
“一身空架子。”晏归泠摇了摇头。
“那小姐来看,这叶三公子、贺公子、萧公子谁更适合嫁呢?”琥珀突然兴起,问了个问题。
门外之人停住了脚步,也在等着答案。
晏归泠的食指轻轻点着桌面,她思索了一番,“叶淮初吧。”
门外的叶淮初顿时兴奋了起来。
“为什么?”琥珀追问。
“矮子里面拔将军,没得选。”晏归泠轻描淡写地给了答案。
琥珀噗嗤地笑了,她赶紧用手轻轻掩住了嘴唇。
叶淮初气的哼了哼,然后甩袖而去。
晏归泠望着门口处,也轻轻地笑了。
***
贺翊被关了数日,又养好了伤,这才差人来将军府讨债。
叶淮初听闻了消息,便直接过来了。
贺翊进了将军府,后面还跟着萧南墨。
“哟!你爹终于肯放你出来了?”叶淮初得意地笑了几声。
萧南墨面色不虞,“笑什么,反正我爹又没处罚我。”
说到这,贺翊的脸都皱到了一起,“我爹狠狠处罚我了,我现在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
“上次叶淮初不是给了你一千两吗?”晏归泠疑惑地问起来。
“还没来得及藏起来,就被我爹收走了。”贺翊苦着脸诉说着,“我爹以为是我娘偷偷塞给我的,又多打了我十下。”
“活该,谁让你贪心。”叶淮初哼了一声。
“你还是兄弟吗!”贺翊瞪他。
“幸好我爹没没收我的零钱,也没扣我的月钱。”萧南墨庆幸地说道。
“我爹还说要给我找门亲事,然后让我定定性子呢。”贺翊大吐苦水,“都怪叶三,这么早就要成亲,害得我爹也想效仿,我还想多玩几年呢。”
“你都没钱了,玩什么啊。”叶淮初撇他一眼。
贺翊看着晏归泠眼睛放光,“晏归泠,你看我如何?不比叶淮初差吧,不如你嫁给我吧,不然我入赘也行,只要你每个月给我月钱就行了。”
叶淮初气的,就要动手打他。
“我看你是没被永恩伯打够是吧,我可以让你尝尝将军府的军杖。”晏归泠语气微冷地说道。
贺翊赶忙摸了摸屁。股,“呵呵,我开玩笑的。”
萧南墨鄙夷地看了贺翊一眼,“小心两个人联合揍你。”
他当初就是这么被揍过的。
***
“言归正传,你欠我的几道名菜呢?”贺翊看向叶淮初。
“自然不会欠你的。”叶淮初拍了拍手,将军府的丫环便端着菜上来了。
贺翊连忙起身,来到桌前。
他瞪大了眼睛,“这这这,真是凤凰于飞?”
“如意紫菜蛋卷?”
“抱蛋凤尾虾!”
“还有……”
看着一桌子天南地北的名菜,贺翊吞了吞口水,“淮初,你不会是随便找了个厨子做出来骗我的吧。”
“你尝尝就知道是不是骗你的了。”叶淮初挑眉。
贺翊迫不及待地伸着筷子,他夹起凤尾虾就往嘴里塞。
“好吃!”他边吃边感慨着。
萧南墨见状,也吃了起来,随即便发出和贺翊一样的感慨声。
“你也吃吃看。”叶淮初将筷子拿给晏归泠。
晏归泠将信将疑地接过筷子,她也夹起一道菜。
一口吃完,她也点了点头,这菜的味道不差于御厨的手艺,甚至还过之。
“如何?”叶淮初问。
“很好吃。”晏归泠点头。
“那你再多吃点。”叶淮初说了一句后,便低头看去,可桌上的菜几乎被贺翊和萧南墨吃完了,如风卷残云一般。
晏归泠放下了筷子,无奈地笑了起来。
叶淮初则是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们两个是猪吗!吃这么多!”
第34章 引见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 贺翊和萧南墨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晏归泠看着满桌狼藉; 抬手让下人赶紧清理下去。
“那几位大厨如今就在将军府后厨里,如果你现在想吃,我可以让他们再做。”叶淮初连忙对晏归泠说道。
晏归泠抬头,看着叶淮初满是疑惑:“那几位大厨都是各个酒楼的招牌,你怎么请得动的?”
“这个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叶淮初掩饰性地哈哈一笑。
晏归泠悠闲地坐了下来; 她扬了扬眉,“传闻凤凰台的凤凰于飞只有凤凰台的老板会做; 而且他一个月只会做一道。你说你用钱请他来的?”
叶淮初目光一偏; “真是瞒不过你,我与凤凰台的老板有几分交情; 他这次正好来帝京办事,我便请他帮忙。”
“能请的动凤凰台的老板,叶淮初你的身份还真是不简单。”晏归泠嗤笑。
叶淮初也不隐瞒; 他低声笑道:“你问我啊; 你只要问我; 我就告诉你。”
晏归泠敛了敛眸子; 她哼了一声; “不需要,我不想知道。”
“凤凰台的老板如今就在将军府; 我替你引见一番如何?”叶淮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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