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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笑了起来。
慧雅带着一群女眷在后花园玩耍了大半日,开心极了。
到了傍晚,兰娘子等人要离开,慧雅依依不舍,忙吩咐月莲去把备好的礼物拿过来。
月莲带着阿凤阿芬去了不多时,三人便捧着三个锦匣过来了。
慧雅把三个锦匣分别奉给了兰娘子、方娘子和方女医。
兰娘子打开锦匣一看,见里面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黄金明晃晃的,宝石一粒粒花生大小,颗颗莹澈红润,令人目眩神迷。
兰娘子有些吃惊,抱着自家大姐儿笑盈盈给慧雅行礼:“多谢了!”
方娘子和方女医收到的也是宝石头面,虽然没有兰娘子这个贵重,却也很是精致。
慧雅在仪门送走了兰娘子和方娘子方女医姐妹,约好过几日到兰娘子家作客。
送走客人,慧雅刚要转身回去,小梅一溜烟跑了过来:“夫人!”
慧雅见她急得满脸通红,便驻足等着她:“小梅,别急!”
小梅过来后,先屈膝行了个礼,来不及喘气便笑着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慧雅含笑道:“怎么了?”
小梅用衣袖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这才道:“我刚才听小五说,大人升任了正四品的大理寺卿!”
颜妈妈在一边听到了,满脸欢喜道:“那夫人以后可是诰命夫人了!”
慧雅闻言也笑了,道:“这可真是夫荣妻贵啊,我以后可是四品诰命夫人了!”
大周遵循古制,一至五品官员授以诰命,六至九品授以敕命,夫人从夫品级,故世有“诰命夫人”之说。赵青是正四品官员,那慧雅便是四品诰命夫人了。
颜妈妈带着众人屈膝行礼:“恭喜夫人!”
慧雅笑眯眯道:“若是消息确实,今日大家都有赏!”
到了晚上,赵青回到内宅。
他沐浴罢出来,听慧雅说过几日要去兰娘子家作客,沉吟了一下道:“慧雅,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慧雅明明知道赵青要和她谈什么,却故意装糊涂,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赵青,等着赵青开口。
赵青见她如此乖巧可疼,喉咙不由有些干,垂下眼帘道:“我已经升任大理寺卿,你这几日收拾一下,三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出发赴京。”
慧雅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却仍然大吃一惊:“这么急?”
赵青低头吻了吻慧雅的额头,把慧雅抱在了怀中——慧雅生了赵然之后,确实丰满了不少,可是他却更喜欢抱慧雅了——低声道:“表面上虽然只是职位调动,其实是因为有人往北方的辽国走私硫磺矿石,陛下命我彻查此事。”
慧雅一听到“硫磺矿石”,便知此事牵涉甚大,忙道:“我原本要带着赵然去江府赴宴,还是不去了吧!”
如今东方大陆各国均掌握了火药技术,可是却只有大周有制火药必需的硫磺矿,并对硫磺矿石进行管制。
别的国家,尤其是与大周对峙的辽国等国一直虎视眈眈,企图得到大周的硫磺矿石。
赵青笑了:“你带着颜妈妈和奶娘去江府,让梁妈妈和李妈妈在家带着人收拾不就行了?”
慧雅一听,点了点头,依偎进赵青怀中,道:“咱们是在二月初一那日登船离开京城的,如今已经进入九月了,不知不觉七个多月过去了,东京家中也不知道样了……”
赵青听她说得天真,不禁哑然失笑:“我们夫妻二人和赵然都在一处,东京承阳门内家中自有管家丁福照管,你担心什么?”
慧雅觉得赵青说得大有道理,道:“嗯,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我们三口只要不分开,哪里都可以为家的。”
赵青紧紧抱住了慧雅。
慧雅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道:“阿青,生了赵然后,我是不是肥了很多?”
赵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很有技巧地回答道:“我觉得你现在挺好的。”
慧雅睨了赵青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喜欢我丰满一些?”
赵青俊俏的脸微微红了,他垂下眼帘,低低“嗯”了一声。有的男人喜欢妻子苗条一点儿,有的男人喜欢妻子丰满一些,他喜欢慧雅丰满一些,当然慧雅胖也好,瘦也好,怎么样都好。
慧雅见他老老实实承认了,心中暗道:还真被兰娘子说中了!
她柔媚地问赵青:“是不是因为……”
听了慧雅的话,赵青脸更红了,双手捂脸仰躺在了床上,就是不肯说话——要他怎么说?难道说慧雅丰满一些的话,那里的握力更强,更令他*?
慧雅纠缠了一会儿,见赵青不肯说,便翻身骑在赵青身上,故意做出恶狠狠的样子,道:“阿青,快说!不说我可要揍你了!”
赵青吸了一口凉气,移开双手,黑泠泠的凤眼凝视着慧雅。
慧雅见他凤眼微湿,顿时觉得不妙,刚要逃走,却被赵青擒住了腰肢。
她的腰肢最为敏感,当下便哈哈笑了起来,一下子软倒在了赵青身上……
三日后,赵青的官船离开了建州码头,扬帆往东京而去。
元靖一接到赵青升任大理寺卿携妻儿自建州入京的信报,沉吟良久,方道:“我们也出发进京吧!”
他的谋士苏寒轻轻一拍手,道:“公子,我们正好去看看承天寺那批货物!”
元靖点了点头。
曲仙姿在一边听了半日,发现元靖根本没有考虑到宜阳长公主,忙道:“公子,要不要通知宜阳长公主?”
元靖淡淡道:“你去安排一下,等我们出发以后再让人通知宜阳。”他要做的是大事,宜阳长公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能和她一起上路。
曲仙姿答了声“是”,低头思忖着如何安排此事。
十月初十那日,赵青的官船停在了陈留县码头上。
慧雅带着人抱了赵然在甲板上散步,偶然间往前方岸上看了一眼,却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第一百四十一章
此时正是上午时候,阳光充足光线明亮,慧雅不敢置信地又定睛看了过去,这才确定确实是朱俊、王氏和贵哥一家三口——朱俊变得又黑又瘦,王氏腹部已经明显隆起,贵哥长高了许多,旁边跟着侍候的是惠明、慧秀和一个小丫鬟。
慧雅招手叫了小梅过来,低声叮嘱了几句。
小梅连连点头,屈膝行了个礼,跑过去叫了丁小五,两人一起下了官船。
慧雅见小梅去了,便带着众人回了舱房。
赵青正在最上面那层舱房接见有关官员,慧雅怕赵然吵闹,扰了赵青,便抱着赵然进了最下面那层舱房。
她抱着赵然在锦榻上坐定,这才吩咐海棠:“去准备几样精致点心,再备下些干鲜果品。”
海棠退下之后,慧雅又叫来月莲,一边想一边吩咐道:“你去和梁妈妈说一声,从库房里挑选出一匹大红五彩妆花缎子、一匹玄色五彩葫芦样鸾凤穿花罗、一匹月白松绫、一匹素白杭绢,都用锦盒装了;再选一对男孩子戴的玉器,配上赤金璎珞圈,用香木雕花盒子装了。装好后放在一边,等王娘子走的时候送给王娘子。”
海棠带着阿芬和阿凤麻利地忙碌着,很快便在雕花小几上摆了三个果盒,果盒里分别有四格,共摆了十二样干鲜果品和点心。
月莲自去寻梁妈妈去了。
没过多久,小梅和丁小五便引着王氏、贵哥和一个小丫鬟进来了。
王氏已知慧雅身份,一进舱房便拉着贵哥行礼。
慧雅给旁边侍候的海棠玉桂等人使了个眼色,海棠她们忙上前把王氏等人给搀扶了起来。
王氏起身后让了又让,方在一边的锦凳上斜签着身子坐了下来。
如今慧雅今非昔比,她丈夫赵青乃天子表弟,陛下近臣,正是炙手可热之时,慧雅妻随夫贵,再也不是当年她家里的那个小丫鬟了。
她在码头上早见到了这艘由好几艘军船扈卫的官船,心中还在感叹究竟是哪个大官,架子这样大,气势这样足,没曾想到是赵青与孙慧雅!
随着小梅登上甲板之后,见了那些身穿甲胄手执长枪静立巡逻的官兵,她简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进了舱房一看,她发现舱房里清雅之极,侍候的那些丫鬟看着竟比一般县中闺秀打扮得还要好,心中不由感叹。
等再见了慧雅,她发现慧雅出落得比先前越发好了,比以前高了不少,也丰润了一些,虽然打扮得素净,穿得也素净,可是却有种低调的奢华——慧雅左腕上动静间闪闪发光,戴的可是一副西洋金刚镯,她家是生意人,她都识得,这种西洋金刚镯是西洋国进贡来的,市面上很难见到,除非陛下亲赏,一般人很难得到。
这边王氏打量着慧雅,那边贵哥早扑进了慧雅怀中,扭股糖似的撒着娇。
慧雅见他生得越发俊秀了,很是喜欢,便揽了贵哥在怀中,一句一句地问着贵哥。
贵哥如今口齿便利,伶俐地答着话。
王氏见状,这才放松了些,陪笑着和慧雅攀谈了几句。
慧雅念着旧情,有问有答,倒也没有摆架子。
王氏见一个穿碧色锦袍的小媳妇怀中抱着一个雪白可爱的红衣男孩子,忙问慧雅:“夫人,这是令郎么?生得好容貌!”
听王氏夸自己的儿子,慧雅顿时眉开眼笑:“嗯,是我儿子,大名唤作赵然,他长得像他爹爹!”
她自己举贤不避亲,一句话把赵青赵然父子俩全给夸奖了一遍。
王氏不是笨人,知道自己此时得给赵然个见面礼了,可惜来时匆忙,她也没带什么适合小孩子的物件;贵哥脖颈里倒是有一副赤金璎珞圈,上面挂着一块独玉,可是她又有些舍不得。
贵哥今年已经五岁了,最是人小鬼大,他依偎在慧雅怀中,眼巴巴看着赵然:“姐姐,我想和宝宝一起玩!”
他一向叫慧雅姐姐,如今自然而然又叫了出来。
王氏闻言,脸都吓白了,忙道:“叫什么姐姐?快叫夫人!”
慧雅笑了,揽住贵哥柔声道:“没事,以后还叫姐姐!”
她吩咐奶娘:“把赵然放在榻上吧!”
奶娘答应了一声,屈膝施了个礼,把赵然放在了榻上,三个奶娘自然而然围在了榻边护着赵然。
王氏见了,心中暗自称羡。
赵然已经会坐了,他稳稳坐在榻上,被贵哥逗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小孩子都喜欢与大一些的孩子玩,赵然当然也不例外。
贵哥是个早熟的孩子,知道自己母亲小气,觉得母亲一定舍不得给赵然见面礼。
和赵然玩了一会儿后,他寻了个机会,把自己颈间挂独玉的赤金璎珞圈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赵然颈中。
赵然觉得好玩极了,便抓住璎珞圈玩。
慧雅见状,忙道:“这可使不得——”
“姐姐,这是我给阿然的见面礼!”贵哥拉住慧雅的手,一本正经道。
见贵哥这样懂事,慧雅心中感动,也不推让了,反正她早就让人备下了贵重的礼物,倒也不会让王氏觉得吃亏。
王氏有些羞愧,红着脸道:“我刚才还在想这件事呢,只顾看小公子呢,一时便忘记了,你看看,唉,我一个大人倒是没有孩子记性好了!”
慧雅当然知道王氏的脾性,倒是不甚在意,眼睛看着与贵哥玩耍的赵然,口中却问王氏:“王娘子,我瞧你又有了身孕?”
王氏有些羞涩地笑了:“已经五个月了!”
又絮絮道:“当今陛下登基大赦天下,贵哥他爹也回了家,经历了这一番磨难,他竟然懂事了,如今再也不出去鬼混了,心都用在了在家里和生意上。如今家里正做布匹生意,我们把铺子和家都搬到陈留县了。贵哥他爹如今正在码头上等着我们。”
慧雅听了,也替王氏和贵哥高兴,连连点头道:“这就好!”
她实在是太疼爱贵哥了,摸了摸贵哥的脑袋,含笑道:“如果朱大爷再不学好,你尽管去寻我,我给你做主!”
这点担待,慧雅还是有的。
王氏闻言,触动心肠,眼圈一下子红了,当下起身给慧雅行了个礼,声音都哽咽了:“还是夫人奶您念旧……”
自从朱俊出事,这些年她可真是尝尽世间人情冷暖,倒是慧雅,虽然富贵了,却一直不念旧恶,只念旧情……
王氏要告辞了,贵哥依依不舍拉着赵然,眼睛却看着慧雅。
赵然也舍不得贵哥走,撇了撇嘴便哭了起来。
慧雅忙把儿子搂到怀里,柔声抚慰着。
赵然是个人来疯,母亲越抚慰他,他哭的声音就越大,最后慧雅只得恳求王氏道:“娘子,不如让贵哥随我们进京玩耍几日,等玩够了,我再派人送他回去?”
王氏还没来得及说话,贵哥已经恳求道:“母亲,我想去姐姐家陪阿然宝宝玩!求您了!”
既然慧雅都发话了,王氏还有什么话说?当然是答应了。
慧雅忙安慰赵然:“赵然,你看贵哥都留下陪你了,可别哭了!”
贵哥也凑过来哄赵然。
赵然含着眼泪笑了。
王氏心念正在码头上等着的丈夫朱俊,起身再次告辞。
见王氏执意要走,慧雅便吩咐月莲带着小丫鬟把早已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王氏推辞再三,只得收了。
慧雅吩咐人送王氏回去,顺便把贵哥的行李拿过来。
贵哥与赵然玩了半日,在船上吃了午饭,见赵然在锦榻上睡下了,他便也在赵然一边躺了下来,侧身护着赵然,很快也睡着了。
慧雅见状,不由笑了:“这孩子真是个小大人!”
没过多久,赵青送走了那些来拜见他的官员,官船拔锚扬帆,往东京方向而去。
赵青回来看慧雅和赵然,见慧雅正拿了一本书倚着绣枕歪在锦榻上,她的左边便是赵然,而赵然右边还躺着一个小孩子,便诧异地看向慧雅。
慧雅放下手中的词谱,微笑着轻轻道:“阿青,是贵哥,今日碰巧见了,我带他去咱们家里住一段时间。”
赵青知道慧雅一直疼爱贵哥,倒是没说什么,拿了本书,在慧雅右边歪了下来,挨着慧雅,陪慧雅一起看了起来。
这一路顺风顺水,很快便到了东京码头。
此时夜幕早已降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东京运河码头逐渐沉寂了下来,只有不远处运河边的望江楼还灯火通明。
顾凌云奉命带了一队侍卫备了数十辆马车候在码头上,待官船抛锚,便接了赵青一家及随从人等下来,又帮忙搬运着行李,然后一行车马浩浩荡荡进城而去。
到了承阳门内宅子,见赵琪带着赵氏宗亲在大门外迎接,赵青便吩咐车夫赶着内眷马车直入仪门,而他则下了马,向赵琪行礼:“见过大哥!”
赵琪看着似乎更加成熟了的赵青,唏嘘不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上前扶起赵青,低声道:“陛下在外书房里候着呢,我们赶紧进去吧!”
穆远洋甚是思念赵青这个弟弟,等不到明日早朝相见了,悄悄带了几个亲信太监,由侍卫护送着到了赵府。
赵青一行人到家的时候,穆远洋正等得百无聊赖,立在画窗前拿了把金剪,一下一下地修剪着花架上摆着的一盆兰草。
在穆远洋快要把这盆兰草修成秃子的时候,几个小太监奔了进来,向立在书房门外的兰太监禀报道:“禀公公,赵大人到了!”
兰太监低声问道:“是大赵大人还是小赵大人?可别弄错了!”
小太监连连点头:“是小赵大人!”
兰太监正要进去通报,穆远洋在屋里已经听到声音了,放下金剪便要出去迎接。
穆远洋刚出书房院子,赵青与赵青便疾步而来,一下子走了个面对面。
穆远洋抓住赵青的双臂,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半日,最后道:“阿青,你当了爹,也没见变成熟嘛!”
赵青:“……哥哥,才分开八个月好不好!”
穆远洋认真纠正道:“弟弟,是八个月零十日!”
赵青忍无可忍道:“……十二哥,你肉麻不肉麻!”
穆远洋这才笑嘻嘻松开了赵青,仿佛刚看到赵琪一般:“咦?赵琪你怎么还在?”
赵琪知道陛下这是嫌自己多余,嫌自己碍眼,可他也想早些见到小侄子赵然啊,便厚着脸皮道:“陛下,臣想见见赵然。”
穆远洋一听,当下便急急道:“朕也要见赵然,快让人把赵然抱过来!”
赵青只得叫了丁小五过来,交代了几句。
进了外书房,穆远洋一屁股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赵琪赵青兄弟俩便在靠东山墙的紫檀交椅上坐了下来。
赵然一时还没来,穆远洋便道:“阿青,你不用急着去大理寺上任,先好好歇几日,陪我去嵩山打猎!”
赵青听他前面说得还正常,后面又只管贪玩了,便道:“陛下,臣还是先去大理寺吧!”
穆远洋悻悻地对着赵琪翻了个白眼。
赵琪装作没看到。
没过多久,奶娘便带着赵然跟着丁小五过来了。
穆远洋一见赵然,当下便“移情别恋”了,抱着赵然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连声道:“阿青,你儿子可比你好看,比你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