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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煨抹了一下脸上的口水,脸上露出了凶相,一双阴鹜的眼睛里射出了道道杀意,甩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马腾的脸上,怒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嘴硬。若不是念在你我昔日朋友一场的份上,我才不来看你最后一眼呢。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一定会想法设法的找到你的儿子马超然后慢慢的折磨他……”
“你敢!”
“我有何不敢?哦,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午时三刻的时候,我会让萧风来给你陪葬,等到了阴曹地府,你们见面的时候,再慢慢的聊吧,哈哈哈……”
段煨说完,转身便走,任凭马腾在背后怎么叫骂,他都不再理会。
杜子腾、段煨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囚牢,迎面便撞上了一个士兵,那士兵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见到杜子腾后,便立刻跪在地上,颤巍巍的说道:“启禀……启禀太守大人,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杜子腾听后,没有一点惊讶,因为昨夜段煨已经说过了,城外有三万大军,被包围也是正常的事情。他扬手便打了那个士兵一巴掌,骂道:“没出息,慌什么?不就是一些穷鬼组成的队伍吗,根本不堪一击!”
士兵挨了打,捂着脸,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不是的,是真正的大军,打着左车骑将军的旗号……”
“左车骑将军?皇甫嵩?”杜子腾听后,略感惊诧的道。
“你可看清楚了,确实是皇甫嵩的兵马吗?”段煨也有点急了,一把抓住了那个士兵的胸襟,问道。
“看清楚了,确实是左车骑将军的旗号,而且漫山遍野的,到处都是,似乎有好几万人。”
正说话间,众人忽然听到了从城外传来了隆隆的战鼓声,鼓声传进了杜子腾、段煨的耳朵里面,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段煨脑子灵活,想了片刻,立刻对杜子腾说道:“皇甫嵩被朝廷敕封为槐里侯,槐里、美阳两地为其食邑,难道萧风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了皇甫嵩?不可能的,皇甫嵩远在凉州,暂代凉州刺史的位置,总督凉州,怎么可能会突然跑到这里来呢。即便是来了,也一定会有所动静,三万大军可不是小数目,如果果真是皇甫嵩的兵马,那可就真的很糟糕了。”
杜子腾也是一脸的慌张,对段煨道:“事到如今,只能先行到城楼那里去看看了。”
段煨同意,于是和杜子腾一起迅速去了城楼。
两个人带着卫队,还没有抵达城门,便听到城外的呐喊声,大多是招降的话语。同时,城门口的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箭矢,箭矢上面都绑缚着一些字条,段煨捡起来看了以后,见上面写的多是招降之类的话语。而且,一些士兵也开始自乱阵脚,自发的组成队伍,冲开了城门,向城外逃去。
杜子腾、段煨来到城门口时,段煨见到如此混乱的局势,对杜子腾埋怨的说道:“看看你的兵将,遇到战事时,慌乱成如此模样,简直是一盘散沙,敌人还没有开始进攻,就自行出城投降了,真是替你感到悲哀。”
话音一落,段煨当机立断,立刻下令自己的部下控制城门,凡是遇到不从的人,一律格杀勿论。段煨的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段煨虽然是个奸诈的小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带兵确实有一套,至少部下对他的忠诚度很高,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一个人慌乱。
段煨的士兵一经冲到城门边,便立刻大开杀戒,凡是不听号令,随意乱动的人,全部被杀。杜子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士兵被杀,却也无可奈何。很快,段煨的士兵便控制住了城门。
“你们几个,各自带着自己的部下,分别去南门、东门,把守城门,没有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凡是擅自出城者,一律格杀勿论。”段煨控制住这个城门后,想起槐里城还有另外两个城门,便立刻对自己身后的几个屯长说道。
几名屯长得到命令后,便各自带着自己的部下分成了两路,每两名屯长合兵一处,各自带着两百人去不同的城门,以便接管城门。
杜子腾压榨百姓还行,一遇到战事便是个白痴,他根本不懂得如何指挥士兵作战。也幸亏有段煨在此,才不至于使得城中陷入慌乱当中。
段煨稳定住了城门的局势后,扭头对杜子腾说道:“即刻传令你的部下,原地待命。”
杜子腾便照着段煨说的去做,很快便稳定住了城中的局势,但是许多士兵的心里还是怀着恐惧的。毕竟皇甫嵩的名声太大,在得知城外的军队是皇甫嵩的部下时,都害怕的不得了,不敢和皇甫嵩公然为敌。
段煨、杜子腾登上了城楼,向外眺望,但见城外的一片空地上,一支军队整齐的排列在那里,萧风骑着一匹青栗色的战马,身披铠甲,显得很是威武。而在萧风身后的密林中,旌旗密布,漫山遍野仿佛都是兵马,乍看之下,宛如有数万人那么多,绵延出好几里。
而在那支军队的边上,从城中逃出来的士兵则零散的站在雪地上,粗略的数了一下,大致也有一千多人。
段煨见后,对杜子腾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看看你养的都是些什么兵?敌人还没有开始进攻,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
杜子腾不言语,但是心中却很气。
但是段煨、杜子腾都不知道,昨夜萧风抓了五名士兵放了回去之后,那五名士兵便将萧风的话一五一十的在军营里传开了,士兵们以讹传讹,越传越厉害,原本三万大军被传的都达到了十万。这些士兵本来就是杜子腾抓来的壮丁,不太情愿当兵,而且杜子腾还克扣军饷,一时间都决定明日出城逃走。
当然,这些事情只在军营的下级军官和士兵中传开,对于那些中级军官和段煨、杜子腾却浑然不知,这也正印证了官场的一句话,叫做欺上不瞒下。
如今,段煨虽然及时控制了城门,却控制不住城内杜子腾部下士兵的内心,一股洪流也即将在随后的事情发展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城外,萧风带着的兵马只不过一千人而已,他安排纪灵带着一千人埋伏在南门外,鞠义带着一千人埋伏在东门,随时等待他的命令。
萧风望着槐里城,见段煨控制了城门,暂时制止住了城内士兵的出城投降,便笑道:“没想到段煨还有些能耐。”
昨夜从城中跑出来的杨速,在得知萧风就是武威太守后,便主动投到了帐下,给萧风当亲兵。他听见萧风的话后,便问道:“主公,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继续摇旗呐喊,并且不停地招降,同时命令纪灵、鞠义开始行动,今日要彻底的瓦解城内军民的内心。”
“喏!”
☆、全城暴动
随着萧风的一声令下,命令便被传达了下去,身后的士兵开始继续摇旗呐喊,同时战鼓也被擂的隆隆直响,从声势上先给了槐里城的驻军一个下马威。
一早就埋伏在南门外面密林中的纪灵,在接到命令后,便带着士兵,从密林中显现了出来,打出了同样的旗帜,开始从南门那里转向萧风所在的西门。而埋伏在东门的鞠义,也如此行动,乍看之下,宛如整个城池都被大军包围,旌旗密布,迎风飘展,加上所有的将士都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与城外的雪景融为了一体,一眼看去,似乎城外都是军队。
段煨站在城门上,望着城外的动静,就连他也被这种阵势吓到了,心里面一直不敢相信萧风居然能弄来那么多兵马。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皇甫嵩的大军包围了城池的消息在城中奔走相告,城内的百姓都有了一种盼头,而那些内心恐惧的士兵,再也无法忍耐这种内心的煎熬,恨不得现在就从城中逃出去。可是城门被段煨的部下控制住了,但凡见到有人涌过来,便立刻格杀勿论。
城中的士兵在双重的恐惧之下,积攒起来的勇气终于爆发了出来,反正前后都是一个死,士兵们开始纷纷脱去了军装,拿着武器自发冲击城门。
城门口驻守的是段煨的部下,他们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虽然只有两百人,但站在那里却抵挡了不少人的进攻。一时间,城中乱作一团,城门边更是一片血红,凡是进攻的士兵,都躺在了血泊当中。
但是,仍然不断有人试图着冲出城门,去城外投降。就连城中的一些百姓,由于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此时此刻终于忍俊不住了,开始彻底的得到了释放,百姓们拿起了农具充当武器,开始自发的攻击太守府,试图赶走杜子腾。
一时间,百姓变成了暴民,士兵变成了叛兵,都在试图挣脱出这座充斥着黑暗和罪恶的城市,整个槐里城彻底的失控了。
段煨、杜子腾驻守在西门,他们望着城外的萧风,见萧风总是摇旗呐喊,却不进攻,都不知道萧风在搞什么名堂。忽然,太守府里的一个家丁跑了过来,见到杜子腾后,便慌里慌张的说道:“不好了太守大人,那些暴民拿着武器冲进了太守府,本来担任护卫的士兵也叛变了,和暴民们联合在一起,将整个太守府给围起来了……”
这边杜子腾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一个士兵浑身是血的跑到了段煨的面前,跪拜道:“启禀将军,城内的士兵突然叛变,大举进攻城门,我军抵挡不住……”
段煨、杜子腾都是一脸的惊讶,同时说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杜子腾率先下了城楼,冲着自己的属下大声叫道:“来人啊,快随我去太守府平叛!”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屯长手持着利刃挥砍了过来,杜子腾一时惊慌失措,反应不过来,他的一颗人头便滚落到了地上。
杜子腾一死,部下的将士们似乎都受到了鼓舞,常年被杜子腾欺凌的士兵此时彻底爆发了起来,那些被强拉进军队的壮丁也开始欢呼雀跃了起来,开始纷纷脱去了身上的那层皮,向着段煨的部下杀了过去。
段煨做梦都没有预料到是这种结果,部下虽然善战,可是毕竟人数很少,段煨当机立断,将所剩下的五百多士兵聚集在了一起,守在城门的门洞里,与叛变的士兵进行激烈的战斗。
与此同时的城外,萧风骑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他听到城内一片噪杂的声音,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忙扭脸,对身后的士兵说道:“杜子腾作恶多端,今日我奉命诛杀逆贼,诛杀杜子腾的时候到了,所有将士听令,全军展开攻击!”
说完,萧风一马当先,身先士卒,率先冲了出去,手中握着军刺,在马背上耀武扬威的挥舞着,大声喊道:“杀贼!杀贼!杀贼!”
萧风身后的士兵见萧风亲自冲了上去,都受到了鼓舞,二话不说,纷纷操起兵器便向前冲去。而原先逃出来投降的士兵,也重新抖擞了下精神,跟随着萧风一起向前冲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进攻的战鼓声被擂响了,激烈的鼓点鼓舞着士兵的内心,隆隆声传出了好远好远。
纪灵、鞠义听到进攻的鼓声后,也开始对城池发起了总攻,高声呐喊着,纷纷冲到了城下。
此时,城中已经乱成了一团,南门、东门尽数被叛军抢夺了下来,那些人迅速打开了城门,迎接纪灵、鞠义的到来,并且与纪灵、鞠义等人合兵一处,开始向城中杀去,遇到抵抗的便杀。
萧风率先冲到了城门下,刚好遇到城门里面的段煨抵挡不住叛军的攻势,被迫打开了城门,想向外逃遁,谁知道这边城门刚一打开,那边萧风便骑着战马杀了过来,手起刀落间,便杀了段煨部下数人。
段煨一脸的恐惧,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精心制定的计划,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他也即将葬身于此。
萧风身后的士兵冲了过来,堵住了段煨等人的败退,而城内的叛军又对段煨发动了猛烈的攻击,段煨在前后的夹击中,很快便败下阵来,杀到最后,段煨的身边只剩下五六个士兵而已。
萧风与城内的叛军将段煨等七人包围在一起,段煨环视了一圈,见自己无路可退,便对萧风道:“罪只在杜子腾一人,我是被逼的……”
“你和杜子腾狼狈为奸,而你本人更是无比阴险,连至交都敢出卖,还有什么你不敢的?像你这种人,活在世上一天,就会有无数人受苦。只有杀了你,才能解放许多人的痛苦。”说完之后,萧风立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握着军刺,依靠自己的身手,一番横冲直撞,接连杀死了段煨的三名护卫后,便站在了段煨的面前,收起一刀,便将段煨的人头砍掉了。
随后,剩下的段煨的部下被乱刀砍成了肉泥。
杜子腾、段煨相继死去,萧风让人将消息传递进城里,不一会儿功夫,全城都为之雀跃,所有人都在欢呼。
萧风带着一队人,火速的去了地牢,在地牢中见到被打的半死的马腾后,整个人的表情变得铁青,恨的牙根痒痒,咬牙切齿的道:“千杀的杜子腾,居然如此对待寿成兄。”
他救下马腾后,又让人放出了马腾的族人,算是救下了马腾全家,而马腾对萧风则是感激不尽。
槐里城的百姓在愤怒之下,将杜子腾全家老小全部诛杀,并且拿着火把要放火烧毁杜子腾兴建的太守府,烧掉这个罪恶的地方。幸亏纪灵及时赶到,才制止了这一愚蠢的行为。
随后,百姓们将杜子腾的尸体找了出来,开始点天灯,可见他们对杜子腾的仇恨有多深。
战后,萧风接管了整个槐里城,指挥人清扫整个战场,安葬死者,并且派遣军队维持治安,使得槐里城迅速的安定了下来。
此战,萧风统计了一下伤亡人数,他从司马防借来的那三千名士兵一个没少,而死在这场暴动中的人数则有三千多人。
萧风坐在太守府里,一言不发。他虽然解救了马腾,诛杀了杜子腾、段煨,但是毕竟杜子腾、段煨都是朝廷命官,他没有权力任意诛杀,正在苦思一个全身而退的计策时,却见鞠义从外面走了进来,骂骂咧咧的道:“这个杜子腾,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府库里面都是金光闪闪的……”
“府库里的东西你都清点清楚了?”
“都点清楚了,请主人过目。”鞠义将一个单子递到了萧风的手里。
萧风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后,眼睛里顿时艳羡之色,但见那长长的单子上,写着的东西都是名贵之物,金银珠宝简直多不胜数,可以开设一个珠宝行了。
“主人,这些东西怎么处理?”鞠义试探性的问道。
萧风抬起了头,看见鞠义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些贪婪之色,反问道:“你以为这些财物当如何处理?”
鞠义想了想,说道:“这些财物都是搜刮来的,当返还给右扶风的百姓。不过,这么多的财物,想必他们也用不完,不如我们二一添作五,从这些府库中拿出来一半,然后带回武威去。如今我们郡里也是百废待兴,正需要大笔的金钱,有了这笔钱,我们便可以加快建设的步伐,还可以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萧风道:“你的提议不错。不过,这些财物的一半也有不少,至少需要十辆马车拉着,我们就两个人,而且距离武威又那么远,路上又不太平,万一遇到什么山贼,土匪之类的,岂不是人财两空?”
鞠义道:“要不就分成三份,雇佣纪灵等三千人充当护卫,押送着这些金银珠宝回武威,回到武威后,我们拿走我们应该得到的那一份,而剩下的那一份则再由纪灵等人押送回长安,这样做主人认为如何?”
“你认为纪灵愿意替我们押送财物回去吗?”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鞠义道。
萧风笑道:“我看还是算了,这些财物都是杜子腾搜刮右扶风的百姓们的,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将这些财物还给右扶风的百姓们。”
“这么多金银珠宝,要怎么还啊?再说,谁知道哪些东西是谁的?”鞠义埋怨道。
萧风道:“我意思是用在郡里的建设上,只要有一个好的太守,自然能够将这些钱财用在刀刃上。这些钱财不是我最担心的问题,我最担心的是怎么自圆其说,功成身退才对。”
鞠义狐疑的问道:“主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冒充皇甫嵩的部下,打的也是他的旗号,这件事一旦传了出去,皇甫嵩必然会追查此事,而且我也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要想个办法才行。要知道,诛杀朝廷命官,那可是死罪。”萧风解释道。
“这个简单,就说是右扶风的百姓不堪忍受杜子腾的压迫,发生了暴动,杀死了杜子腾,暴民假借皇甫嵩的名义诛杀了与杜子腾狼狈为奸的茂陵都尉段煨。”
“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干什么想的那么复杂?”
正说话间,纪灵便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萧风后,抱拳说道:“参见太守大人。”
“纪长史有什么事情吗?”
☆、马氏归心
纪灵抱拳说道:“既然此间事情一了,我想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所以,我是来向太守大人告辞的。”
萧风听后,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了纪灵的身边,问道:“你要走?”
“是的,我们出来有些日子了,若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