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廊肆耍锬锸堑钕碌哪盖祝馐伦艿媒谈=峁�
她刻意卖了个关子,霍蘩祁想听,摁住了她的手,显得一抹急迫来,春音柔声微笑,“不见那册子还好,一见了,满宫死寂死寂的,奴婢等了好久,可才听到殿下回了一句,‘母后费心了,儿臣不需要’。”
春音道:“于是娘娘叹了口气,回‘可你不会’。”
她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脸颊上的肌肉直抽动,“殿下那么威严冷漠的一个人,那晚被逼得手足无措,还脸红结巴地回了句‘儿臣会’。”
都过了这么久了,春音还笑得止不住,可想而知当日……
霍蘩祁忽然明白过来,其实春音是得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来刻意试探她的。
好像是真怕他不会……
霍蘩祁一阵脸红。
春音好半晌才收拢了笑,听得摇床里的小阿朗发出一阵咕哝声,便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太子妃娘娘?”
霍蘩祁吃了一惊,立即站起身,“这、这怎么能僭越唤得!”
春音摇头,“娘娘让您住在东宫,不是意图明显么。本来废太子,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她起身,附唇在霍蘩祁跟前,“奴婢只是一时多言,请您不要说出去,这事毕竟是机密。”
霍蘩祁一时怔忡难言,脑中乱哄哄的。
倘若真是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直有恃无恐,她还以为他为了她连帝位都不稀罕要了,真像民间传说的什么不爱江山爱美人,原来,她一直都有点自作多情啊。
春音“嗯”了一声,“所以,太子殿下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奴婢好回娘娘一声。”
霍蘩祁捂住了脸,有点崩溃。
但她知道,这不怪春音,也不能怪皇后。
依着阿行的性子,恐怕即便即位,将来身边也没有妃嫔的,那么母后在意这个,是理所应当的。
想了很久,她不愿伤害夫君的自尊,但是,“一开始……确实是……什么都不懂……”
只不过这个开始是在芙蓉镇,待皇后问他的时候,已经回了银陵。那时候,确实是会了。也不算说假话。
只是皇后开门见山一问,叫他想起头回洞房花烛,于是他有点恼羞成怒了。可偏偏对着皇后不得怒,便只能忍恨憋屈地强自辩解。她夫君也很无奈啊。
春音听明白了,对霍蘩祁敛衽一礼,“奴婢这便回了娘娘去。”
但她也还没出得坤仪宫,皇后已归来,雍容的一身赤金凤裳,眉眼恬淡,脸色苍白,透着一抹疲倦。
霍蘩祁与春音忙迎了上去,皇后问过了小阿朗,得知他睡熟了,看了几眼后也便安了心。
皇后面露倦容,应当是为了照顾陛下所致,但霍蘩祁不敢多嘴问上一句半句,怕触了什么不该犯的忌讳。
皇后坐上梨花圈椅,抬手唤了声“阿祁”,让她跟过去侍奉。
霍蘩祁缓步走到她跟前,皇后微扬凤眼,低声道:“春音,将坤仪宫的殿门和窗都尽锁了,不许人进来,你也在外头候着。”
“诺。”春音依言去,先落了窗,后又阖上了门,自己退出了宫殿。
皇后携着霍蘩祁的手,拉她挨着自己坐,霍蘩祁有点儿受宠若惊,皇后露出淡淡的笑容,“不必害怕,本宫只有些事同你说,让你做个准备才好。”
霍蘩祁垂眸,“母后说,阿祁听着。”
皇后的眼徐徐斜了过去,那鎏金的高峨宫殿宝顶之下,涂满椒实的红墙满溢着芳香,霍蘩祁却坐得不大自在了,满宫温暖,却显得空荡荡的。皇后幽幽叹道:“本宫的兄长,将反。”
“什么……”霍蘩祁不敢声张,只微微睁大了眼睛,嘴唇也合不拢了,“娘娘……”
她不大懂利害,要是陛下因此事与皇后生了嫌隙,会怎么样?
皇后道:“本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本宫与陛下,一直在候着这一日。只是本宫的兄长,为人太过于谨慎,瞻前顾后,陛下又舍不得拿如愿的储君位付诸玩笑,这才延耗至今。只是黄氏一门这些年在银陵城一桩独大,本宫名义是皇后,但也是黄氏嫡出的女儿,不能忤逆族长,犯上不孝。陛下更是顾念着本宫,对黄氏一般百般忍耐谦让。”
“陛下曾以为,兄长只是一时利欲熏心,昔年曾愿意将右相之位予他,但兄长生性多疑,怕惹陛下猜忌,宁死不受。时至如今,阿朗出世,兄长竟想着清君侧,扶持阿朗为帝。原来他要做的,是这天底下独一份的摄政王。”
阿朗年幼,只要黄中谷得逞,将来必然事事仰赖听凭他。
如此即便不黄袍加身,也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掌权者。
霍蘩祁心中一惊,原来,原来阿行早知道,他们一直全都知道,包括顾翊均,他们一直以来谋划的,是为了逼黄中谷早日策反露出马脚?
可陛下病了,阿行出城,又与这件事有什么牵连?
是了,这也是给黄中谷一个契机。不论真假,太子被废而出城,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霍蘩祁的手狠狠颤抖了起来。
临别那晚,他曾说,此行不会有危险。
那是什么意思?
皇后握住霍蘩祁的手,惊觉,她的掌心一片冰凉,便微笑着,又覆了一只手上去,霍蘩祁怔怔地回头,哑然道:“母后我……”
皇后笑,“你想说,你可以不在意将来能不能入主东宫,只要他平安?”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皇后道:“本宫明白。当年,本宫跟着陛下,也是靠着弑兄夺位,踩着累累白骨上来的。只是本宫曾以为,如愿是天定的太子,不必流血牺牲,那个位子从来都是为他准备的。但是……事与愿违。”
温暖的宫室里,霍蘩祁只觉得一阵一阵地泛着冷。
皇后悠悠的声音在暖宫之中回荡,“如愿已很是幸运了,当年陛下夺得储君之位,境况凶险至极,本宫只能躲在佛堂里一遍一遍地为他祈福。但是这一次——”
“我知道,我信他。”霍蘩祁点头,手指摁住颤抖的小臂,露出坚定的笑容。
再是凶险又如何,江间湍浪,海底洪波,来者无惧。
第85章 兵乱
皇后是为了给霍蘩祁通气; 交个底儿。
事先她并不知原来他们一干人早在暗中谋划瓮中捉鳖,没过几日,黄中谷果然反了。
听春音说; 黄氏一族近来联络青旗门; 明着暗着收买了不少兵马,如今已将宫城团团围困住; 禁军与之周旋着,但不知道能挺到几时。
霍蘩祁走出东宫; 风一大; 飘远了; 便传来外头凌厉齐整的叫嚣喊杀声。隔着巍巍宫墙,依然气吞斗牛似的,宫里头乱成一锅粥; 侍女们再不敢嚼舌根的,但此时围城之中,他们出不去,外头进不来; 便只能森然对峙着。
披香宫和坤仪宫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水平静,霍蘩祁去过几遭,皇后告诉她; “不必忧心,再等等。”
霍蘩祁忧心的是步微行,黄中谷举事之际,银陵定然被锁城了; 此时他无法暗度陈仓的。
因为见不着,她忧心忡忡,整日心里揣着的人全是步微行。
已经一个月没见着他了,时间拖得越久,她越难安下心,“母后,您有渠道可以传信,能给他提个醒儿么?”
皇后抚了抚她的发,微笑道:“本宫的兄长,是个行事谨慎的,如今连信鸽都飞不出宫城的,贸然传书,只会曝露风声。其实禁军撑不了多久,只要兄长发觉这一点,他们便会立即大肆进攻。”
霍蘩祁急了,她知晓,但隔日便听闻宫门外起了争端,打死了十几人。
于是黄氏掌控的巡卫兵与各路世家的府兵开始发动了猛攻。
霍蘩祁仿佛听到火炮轰在红墙琉璃瓦上的声响,四分五裂,那五光十色的琉璃瞬间灰飞烟灭,许是黄中谷投鼠忌器,暂且不敢毁坏名声,外头人因而不能放肆进攻,不敢直接动用火炮,轰了几声之后,门墙被撞开,便不动了。
跟着,叛军大肆掉头。
霍蘩祁心神不宁,又恐惧又担忧,与袅袅正躲在坤仪宫,一面商量着对策,一面想着逃跑,可皇后却镇定如斯,这几日也没再去过披香宫。
她的指尖从浮绿的碧螺春中挑起一片碎茶,温婉地抚平她们的焦躁,“稍安。”
外头忽地传来一阵重鼓声,跟着又是一片角声。
鼓敲三下,牛角二声。
这是什么讯号霍蘩祁不懂,皇后道:“退了。”
霍蘩祁诧异,抬起头望着皇后,皇后笑了,将青瓷落于紫木几上,语调有些轻,“如愿来了。”
霍蘩祁瞬时长吸了一口气,胸口鼓胀起来,心像荡着秋千似的七上八下毫无着落。
许久之后,她才咬唇道:“他……能进得来么?”
皇后摇头,“暂时不能。”
军报果然传来,太子已发兵围困银陵,此时黄中谷已犹困兽,进不可破城攻出,退不可闯宫擒王,虽兵强马壮,但一时也僵持不下。
皇后让春音替霍蘩祁与袅袅各备了一盏茶,到了午膳时分,又传来膳食。
被围困半个月,宫中的果蔬已寥寥无几,只剩先前屯的肉食,即便是坤仪宫,那菜肴也不新鲜了,大锅肉汤熏得霍蘩祁腹中一阵翻滚,顾不上殿前失宜,她箭步冲出门外,捂着嘴唇,那恶心感直往胃上冲。
皇后微愕,也是没想到霍蘩祁忽地干呕不止,袅袅也在场,虽愣着,但却忍不住算了一算,“娘娘,殿下离京一月有余了。”
也是袅袅这么一提醒,皇后恍然过来,手攥住了春音,“去,传个御医来。”
面对千军万马仍然镇定谈笑自若的皇后,也顷刻之间六神无主起来。
霍蘩祁扶着漆金的红门干呕不止,但恶心归恶心,她好几日食欲不振了,肚子里也没什么货,吐不出来,只是要回去却也不敢,肉汤太腥了,她一个无肉不欢的人也用不得。
但奇怪的是,放在以前她是完全可以的。
在户外求生时,步微行曾经猎过野味,她也一点不矫情,没烤熟的燕子肉她也吃过。
兴许是常日里吃着这些,少了素食?
霍蘩祁偷偷回眸,瞟了一眼袅袅,袅袅善解人意,与皇后敛衽一礼,走下红阶去,扶住了霍蘩祁。外头鼓声退了,霍蘩祁却显得有些紧张,“袅袅,我用不下饭,你……帮我同母后说说。”
袅袅“嗯”一声,“那阿祁喜欢什么,皇后娘娘通达和善,她不会不允的。”
一股恶心感冲上来,霍蘩祁拍了拍胸口,余悸未消,正要说话时候御医却已来了。
坤仪宫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又出了一桩秘闻。
皇后将年迈太医的手扣住,蹙了柳叶眉,沉声道:“您行医多年,这种关头,该知道什么不该说。”
太医只得点头,已向上人头作保,绝不泄露半点风声。
霍蘩祁脸颊上的红云还没退,有点儿羞意,“母后不让人说出去?”
皇后颔首,“此时让叛军知晓太子有后,他们决计会背水一战以命相搏冲入宫城。阿祁,兹事体大,但你不用多想,好好养着你的身子。”
皇后满面愁容,让霍蘩祁心中突突,斗胆问了一句:“母后,不喜……么?”
皇后的愁容里绽出一朵笑,想来是吓到孩子了,她抚了抚霍蘩祁的手背,“这是天大的喜事,母后怎能不喜。傻孩子!”
经此之后,皇后也不再让霍蘩祁继续留在东宫,让其搬入坤仪宫暂住,袅袅自然也跟着。
御医开的保胎安神的药方,日日煎来与她服用,不知是不是幻觉,她总觉着身子一日赛一日地沉,袅袅照顾她,便笑她傻,“以后会越来越沉,殿下这么喜欢阿祁,将来恐要将阿祁养成白白胖胖一个胖媳妇儿。”
“袅袅,你敢笑话我!”
不得了,连袅袅都开始笑话人了。
霍蘩祁不敢与她打闹,隔着枕头轻轻护住了肚子,满眼温柔。
上回她还撒娇暂时不想要孩子,是还想再等一年,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可祸福自有天定,由不得半点马虎。何况多一年她也还是长不大,就如此也挺好,听天由命,顺从安排。
外头更紧张了,霍蘩祁已察觉到,近来坤仪宫亦开始骚动不安。
袅袅说,有人已开始暗中收拾行囊,意图偷混出宫。
霍蘩祁道:“出得去么?”
袅袅蹙眉,“依稀听见,有婢女说她有表哥在叛军之中,能给她开个门。那话一出,果不其然,近来十几个宫人跟在她后头的,不一定能成,但想必人心已是涣散不安。”
霍蘩祁蜷着腿,抱住了膝,忽想到一事,震惊地抬头,“当初我们入宫时,将师父他们安顿在了城门附近,要是两边打起来,云娘师父他们能逃过一劫么?”
袅袅也正想着这事,但如今宫人是差遣不出去的,袅袅想了许久,握住了霍蘩祁的手,“这几日殿下在城外,叛军必然军心不稳,说不准宫城防守有漏洞,我一个潜逃出去,将云娘她们也带回来。”
“不行,太危险了。”霍蘩祁直摇头,“即便你一个人能钻空子出宫,可回来时三人说什么逃不过叛军的耳目,何况师父也有孕在身,不宜冒险。袅袅,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去赌,去换师父的命。”
两人正说着,只听闻远远的一声炮轰。
整座宫殿,都瞬息狠狠一个发颤。
阖宫的宫人都仓促逃窜,她们只知道,殿下要攻城了!
霍蘩祁也待不住了,阿行在外头,强攻的话银陵会损伤多少无辜百姓性命这个无可预料的,何况,以武力解决就难免会陷入险境。
霍蘩祁与袅袅到了后苑,皇后今日却不在,昨晚便去了披香宫一夜未归。
素来姿态娴雅,剪花折梅的侍女们花容失色,仓皇逃命去了,花锄留在新挖的坭坑里,歪倒的蔷薇恹恹苍白。
天飘下了细雨。
霏霏绮错的烟雨里,回廊底下一片珠帘沉默。
炮轰声又传来三声,地面都在震颤、晃动。袅袅扶着霍蘩祁,看着宫人们四下飞窜,轻声道:“阿祁,人命是真的脆弱。即便隔了这么远,还是能造成威胁的。”
那在城墙下生存的百姓,不知此时是否已血流成河。
“不好了!叛军杀进来了!”
也不知道谁叫嚷了一声,霍蘩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原本逃出坤仪宫的宫人们又纷纷狼狈地退了回来。
步微行攻城,里应外合之下叛军绝难活命,柿子捡软的捏,他们杀入宫中,此时只有一个目的——生擒皇帝威胁步微行退兵!
霍蘩祁一怔,此时,一道矫捷的黑影穿过雨帘而来。
鹞子翻身,干净利落,然后便从身后一把攥住了霍蘩祁与袅袅的手,“太子妃,与属下走。”
霍蘩祁一扭头,雨里,言诤的湿发紧贴着他的下颌骨,她惊讶地问:“你一直在城里?”
言诤道:“我随叛军暗混进来的,来不及解释许多了,殿下有命,让属下务必带您到披香宫与陛下会合。”
霍蘩祁惶惶点头,袅袅也应了,三人一起退了出去。
那叛军涌入得快,退出坤仪宫,立即便见到三个持刀而来的,将逃窜的宫女摁在墙上肆意轻薄,霍蘩祁吃了一惊,心瞬间冷如冰雪。
但言诤是不会上前救她的,他接到的军令,就只有护住霍蘩祁。
禁卫军也冲出了甬道,叛军见人来,便一把将侍女扔在脚下,拔刀与之厮杀起来。
言诤带着两个女眷,无法施展轻功,正要后退,刀光如雪,忽地从身后砍来!
叛军攻城之速远超殿下预估,所有人都没想到黄氏叛军竟会顷刻间便杀入了内宫,但他决不能让霍蘩祁有丝毫损伤。
言诤为了避过,只得松了袅袅的手,回身一脚踢过去。
一个孔武有力的叛军被踢飞出去,言诤要再去拉袅袅的手,却已不及,身旁有人提刀直刺霍蘩祁,言诤顾此失彼,拔剑迎上,霍蘩祁被言诤拉到背后,眼风瞅见,袅袅腹背受敌,只得飞快地往左边跑。
“袅袅!”
叛军越来越多,十几个人堵住了甬道,禁军只有六人,护得住霍蘩祁,护不住袅袅,袅袅已经被逼到了边缘,四五个人围困住她,举刀而来。
袅袅的被抵着冰冷阴湿的墙,双臂颤抖,头激烈地抖着埋入掌心。
不敢等刀剑落下,可该有的疼痛迟迟不来,跟着是剑锋入肉的声音,却不是她的。
袅袅一惊,只见一个叛军正挡在自己眼前,一柄长刀已经扎入了他的左肋,他一手握住刀锋,一手提刀斜削出去,将两人砍翻在地。
雨势大了,将他的鲜血冲刷在地。
刺目的红融入冰凉的雨水里,顷刻之间融化褪色。
袅袅颤抖着,一动不敢动。
不敢看救命恩人的伤势,不敢抬起头,浑身冷得可怕。
霍蘩祁与言诤终于冲了过来,言诤夺了一柄长剑掷给他,“顾公子,你护着袅袅先退,这边我等会掩护。”
袅袅一惊之下,狠狠地一抖,忙乱地抬起了头。
他将嵌入伤口的刀拔出,扔在地上,转过了身,拉下斗篷风帽的那一瞬,苍白清俊的脸滴着雨水,她惶然错愕地望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