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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下去,我一定要和你去!”薛明岚不管不顾的死死的一把搂住了费无策的身子,不管他怎么挣扎就是咬牙不松开。
“岚儿,不要胡闹了,这次你必须得听我的。”一向神通广大的费无策觉得自己简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薛明岚见他意志坚定,突然松开了手,定定的看着他,“那好,反正你已经发了毒誓,我也不怕你失言。我这就下车,你自己去吧。”
说完这句话,就痛快的要下车。
费无策要是信她就有鬼了,赶紧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又想干什么?”
薛明岚扭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无敌甜美的笑容,“你走之后,我立马去魏国。”
找宁长林?费无策眉头紧锁,忽的加大了抓她手臂的力度,抓的薛明岚生疼。
从牙缝里龇出一句,“过来坐好,带你一起去。”
薛明岚心满意足了,乖乖的坐在费无策身旁,把小桌上的茶水给他倒了一杯,“相公喝茶!”
费无策无声叹气,他算是栽了。
晚上才到了齐国旧都瀛洲,二人住进了楚王特意安排的行馆内。
自从灭了齐国,楚王暂时还没回国都,一直在这边平息民情,另一件重要的事便是要把费无策请出山。
第二天一早,费无策就进宫面圣去了。
楚王是现今世上难得的雄主,不说开疆辟土,就说治国理政的才能就比齐国君高上不知多少倍。
楚王一见费无策的气度便觉得传闻不虚,果然不是等闲高人的模样。
二人畅谈了两个时辰,可谓宾主尽欢,楚王心中不只一次感叹,为了请他屈尊降贵是值得的。
得无策公子者得天下,瞧瞧他稳坐家中便写出来的这些方略,若是有他亲自帮自己实现这些,何愁不能统一八方,天下昌隆啊!
官职、府邸、田产、名望……楚王直接抛了出来,说完还觉得筹码不够大,又说道:“不知先生还有何要求?尽管开口!凡事能给您的礼遇,寡人定会毫不吝惜!”
终于到了正题,费无策这才起身冲楚王行了君臣大礼,“却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应允。前齐国君是无策的岳父,无策与爱妻情深意重,实不忍她夜不能寐食不下咽。齐国君父子庸碌无能,既不是开疆之辈,又无守城之能,加之胆小惜命,百姓对其怨声载道,即便是留一命他们也生不出乱子。您刚灭了齐国,生灵涂炭百废待兴,如果留下他们一命,天下人定会争相传送您的品德……”
楚王心里一哽,这才想起了费无策前段时间刚把齐国公主拐到手,亏他当时还有些紧张,怕他站错了队。
他说的十分有道理,可是那毕竟是曾经的一国之君,就这么放过了……
费无策又行了一礼,“如果陛下应允,无策愿终生为陛下所用,绝不会再侍二主。并且无策会竭尽全力祝您一展宏图!”
“好!”
楚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齐国君父子身份再敏感,也不过是一个小国的阶下囚,他并不怕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他的眼界可远不止如此。
如果能用两个无用之人换来费无策的承诺,何乐而不为?
“臣,谢陛下!”
“爱卿快快请起!从现在开始,你这楚国左相就正式上任了。本王决定一个月之后重新举办一次大典,正式昭告天下,改国号为大楚,迁都瀛洲。”
……
费无策告辞,出去的时候迎头碰上了楚王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父皇,那位就是费无策?”大皇子问道。
“正是,以后你们兄弟几个敬他要如敬寡人一般。”
大皇子把这话郑重记下了。
二皇子却眯着双桃花眼,有些不屑,“不就是个书生吗,有什么了不起?”
换来了楚王的一顿训斥。
出了父皇的门,二皇子还满脸忿忿,“父皇可真是的,我怎么没看出那书生有什么了不起?”
“二弟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
二皇子语塞,忽的邪笑道:“听说他把齐国公主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儿给娶回去了,不是我说,他消受的了吗?”
大皇子不语,迈步走了。
二皇子见此一甩袖子,心里不爽极了。他惦记那第一美人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奈何父皇严令这段时间国事为重,绝不允许任何一个皇子搞出岔子。
他想着反正那公主也飞不了,宁长林在打仗,一时也成不了亲。等到楚灭了齐,娶她还不就是父皇一句话的事?
可谁成想,偏偏就出了费无策这个劫胡的!
第11章 我在问你想不想我
天牢,本是齐国关押重犯的地方,如今却讽刺的关押着齐国君本人。
掌管天牢的官员亲自引着薛明岚和费无策走进了幽暗的天牢之中。这种地方,是薛明岚这种天家贵胄想都想象不到的地方。
楚王还算厚道,把齐国君父子分别关押在上好的牢房里,好饭好菜的供应着。
饶是如此,仍是人家的阶下之囚。
薛明岚一眼就看到了那头花白了许多的头发,赶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官员朝里面嚷了一声,“薛盛!你女儿女婿来看你了!”
浑浑噩噩等死的齐国君猛然站起身来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大步奔到了牢门口!死死的盯着薛明岚看,恐怕一个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哗啦一声,门锁打开了,薛明岚一下子顺着门缝挤了进去,扑通一声哭着跪在了齐国君的脚下,抱着了他的大腿。
“父亲~”
“诶,是我的岚儿吗?”
薛明岚抬起泪水淋漓的小脸,满脸的儒慕和心痛,“是我,是您的小女儿岚儿,我来看你了。”
薛盛虎目泛泪,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好孩子,快起来,这里你不该来。”
薛明岚起了身,抹了把眼泪,扶薛盛坐下来,“父亲,您放心,楚王已经答应不杀你和哥哥了,具体的安排可能还要几天才出来。”
面对女儿的激动欣喜,薛盛听了却淡然的很,“反正是我为鱼肉他为刀罢了。也好,我的老命丢了没什么大不了,可你哥哥还年轻,不该受我的连累。”
“父亲,您千万不要灰心,您以前不是总说累吗?等出了这鬼地方,您一定要为自己好好的过下半辈子,岚儿不许您说丧气话!”
薛盛听她这番稚气的话笑了笑,怜爱的细细瞧着她的面庞,“父亲还没问你过的怎么样呢,依你的性子想必是把费家折腾够呛吧?”
“哼!”薛明岚一扭头,别的倒没多说。
没说薛盛也猜的出来,费雍说费无策重病无法出山不过是托词罢了。楚王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施恩,既然他已经决定放他一马,必定是费无策已经投靠了楚王的缘故。
“你相公来了吗?”
“他算什么相公?”
“休得胡说。”
站在门外不远的官员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叫了一声费无策。
费无策这才现身,首次正大光明的拜见了岳父大人。
薛盛见到了一张陌生的脸,心中纳闷儿,随即一想便明白了当日相亲他玩的什么把戏。替他相亲的是兄弟,接亲的本该是兄弟,到他这里反而是本人了。
不是不恼怒的,只是如今他早已没了恼怒的资格,他此番帮助自己和儿子留了条小命不说,以后他还不定被圈禁在什么偏僻的地方,而岚儿已经成了他的妻。
以岚儿的性子劝她安分守己还来不及,断不可因无法回头的事再节外生枝了。
“拜见岳父大人。”费无策深深鞠了一躬,包含了所有的愧疚和谢意。
薛盛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向了薛明岚,“你们两个跪下。”
薛明岚突然明白了父亲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让她们两个正式敬他一杯喜茶,补上回门那一回。
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境!父亲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费无策少说也是个六亲不认见死不救的罪过,父亲凭什么就这么原谅了他?她梗着脖子,死活不愿跪下。
“岚儿!”薛盛怒了。
费无策亲自倒了一杯茶,扯着薛明岚的袖子跪下了,然后一起给薛盛磕了三个头,才把茶敬了上去。
薛盛喝了茶,什么也没对费无策说。
“麻烦马大人了,把他们带出去吧,老夫要休息了!”
“父亲!”薛明岚不肯。
薛盛不再理她,自顾倒在了床上,闭目养神。
听着脚步渐远,他才睁开了眼睛,费无策绝非等闲之辈,岚儿跟着他必会有精彩的一生,重要的是,费无策看她的眼里,有情。
这就足够了。
回行馆的马车上,费无策一直冷着脸,薛明岚瞄了他好几次才敢出声。
“你生气了?”
某人装没听见,继续看手里的书册。
薛明岚心知他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态度而生气,可那是当着她父亲的面啊!在其他地方,嫁了费无策,她可以认了。可是在父亲面前,他老人家为了她,是以何种心情接受的费无策啊?
“一码归一码,你实现了保我父兄的诺言,我感激你。而我也会实现自己的诺言,尽力当你的好娘子。”
费无策终于舍的把书放下了,看向了她,“知道就好。”
他其实多么想说,我要的不是好娘子,而是你的心。只不过这话说出来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回了行馆,费无策就钻进了书房,他这左相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一直到深夜了还没回房。
薛明岚躺在床上睡不着,心里总是想着父亲在牢房里的样子,紧接着便勾起了许许多多逝去的美好回忆。
泪水不知不觉湿了枕头,她轻轻的拭了一下,突然听到门口有响动。
以为是费无策回来了,她快速调整好了情绪,坐起身来,想和他商量商量能不能让楚王尽量别把父兄弄去太偏远的地方。
然而,只一眼,她便瞪大了双眸,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泪水又有了要漫出来的迹象。
“长林哥?!”
“嘘,小点声儿。”宁长林一身黑色夜行衣,长身玉立,面如冠玉,大步向她走来。
薛明岚赶紧从床上下来,二人对立,默视着彼此,心潮剧烈的起伏着。
“岚儿,分别多日,我一日未敢忘记你,你可有思念我?”宁长林深深的凝视着她,眼里满是道不尽的情丝,仿佛她还是那个与他两小无猜的姑娘。
薛明岚听他这么问,强压住内心酸涩,“长林哥,你怎么过来了?你现在不是魏国……”
“我在问你想不想我!?”宁长林突然发难,眼睛隐隐发红,狼一样的盯着她,想听她的真心。
薛明岚狠狠的抠着自己的掌心,再疼一点才好,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能让她稍稍忽略掉心里的痛。
“长林哥,我不能想你……”
“为何不能?难道你爱上了他不成?”
薛明岚摇了摇头。
“那就好!只要你的心里还是我,我不在乎那个可笑的亲事。只要你点头我这就带你走!”
薛明岚终于肯再抬头看他的眼睛,眼中是无尽的抱歉和凄楚,“如有来生,只要你还要我,我不会再负你!”
“要什么来生!我这就带你走!”
咣的一声,门被踹开了,“不知宁将军要带费某人的娘子到何处去?”
第12章 那是她的第一次
“费无策……”薛明岚低叫了一声。
费无策长臂一伸,薛明岚就被他光明正大的卷进了怀里,不顾她的挣扎,紧紧的搂着她的肩膀。
如果眼睛可以射出刀子,此时两位堪称人中龙凤的男子已经将彼此射成了筛子。
二人都在快速的观察对方是否名副其实。
“宁将军深夜前来,并且直入在下寝房,恐怕不是做客之道吧?”
宁长林剑眉微锁,看费无策如同看一只蚂蚁,即便他有比天的才华,也不过是一介书生罢了。
“我一刀就能使你毙命。”
费无策听言不屑的牵了下嘴角,“杀我容易,不过你以为你能出了行馆的门吗?”说罢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薛明岚,“你只会让她在这世上彻底变成一个人。”
宁长林眉头皱紧,手握成了拳。
“我愿以任何代价换回岚儿。”聪明人之间从不说废话,若费无策有成人之美的雅量,当初也不会做出那等欺瞒拐骗之事。所以,哀求他,向他诉说他们的心心相印,只会换来他的嘲弄罢了。
“不好意思,你不值这个价。”
“你!费无策!”薛明岚听不下去了,使劲挣扎了起来,怒瞪着他,奈何他就是不肯松开手。
偏偏费无策还没完。
“而且,来生也轮不到你。”宣誓完这句话,他就捉住了薛明岚的下巴,一口吻了下去。
又重又短的一个吻,薛明岚一重获自由,便毫不犹豫的扬起手想要给他一个大巴掌,却被他给制住了。
宁长林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斩杀了费无策,更恨自己不是容易被热血击昏头脑之人。
“岚儿……”
薛明岚不服气还是想再打费无策,二人就这么当着宁长林的面对峙着。
“长林哥,你赶紧走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若再激怒了这个王八蛋他八成就真不放你走了!”
外面果然有隐隐的人声跑动,宁长林面对此情此景,心痛的几近窒息。
“岚儿,我是不会放弃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光明正大的回到我身边。”
说完他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宁长林直到了安全地方才按住了疼痛的胸口,虚脱般靠在漆黑的城墙下面。
他明白岚儿的心,人人都说她刁蛮任性,只有他知道,她是个多么重情重义的好女孩儿。
为了她父兄的命,为了那纸婚书,她是不会轻易离开费无策的。
这些都不会成为他的阻碍,因为他早晚有一天会解决掉费无策。
最令他痛心和担忧的反而是岚儿的态度,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儿他都再明白不过。
刚才那两人一番动作,他看的分明,岚儿似乎并没有他以为的那般排斥费无策。
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自己的确如费无策所说的,是个外人……
宁长林走了,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费无策从未见过像今天这般真实的薛明岚,而薛明岚也从未见过如此愤怒外露的费无策,即使是她烧了房子都没见他如此。
“许下来生?门都没有!自你做了我的娘子,你的头发丝到脚底心便都是我的!而不管你是否稀罕,我也是你的。我们之间绝不会再有第三个人,我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薛明岚也彻底被他给激怒了,她用食指点着自己的心口,流着泪控诉着他,“费无策,你未免也太霸道了些?你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住我的心不成?我们成婚本就是不情愿,我便是在心里想想都不成吗?”
她其实已经在心上人为的竖起了一道屏障,拒绝去想宁长林了。但她今天却非要和他较这个真儿,他凭什么管她想什么?!
费无策冷冷一笑,“对,就是想都不成!你的心里只能想我,以后想我们的孩子。直到下一世,仍是如此。”
“岂有此理?我和你无话可说了!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堂堂无策公子今晚算是开了眼界,人生第一次,他不只被骂王八蛋,还被人指着鼻子喊滚?
既然话已说清,一番争吵也已淡化了宁长林到来对她的冲击,让她独自清静一番也好。
另外他也应该让她知道,他并非没有脾气之人,只是因为那人是她,他才诸多克制。
费无策什么也没说,迈着大步出去了。
他终于滚出去了,薛明岚深呼了一口气,颓然的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一边担心着宁长林,一边痛骂费无策。假正经!当初她那么勾引他都不上钩,如今竟然借机在长林哥面前亲她,太不是人了!
这可是她第一次……
第二天第三天,费无策也没主动回房来睡,当然,薛明岚更没去请他,二人关系降到了最低点,甚至比在山里时喊打喊杀还不如。
一个恨不得一眼也不看对方,一个忙的脚不沾地,更不想去主动找骂。
楚王对齐国君父子的处置很快下来了,父子二人一同被送往楚国旧都郊外的一座宅院里,有专人负责监视。
薛明岚的哥哥还被封了一个空有虚名的头衔,衣食倒是无忧了。
她没有亲眼送他们走,但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是落下了。
费无策这个人,总算是实现了诺言。但天长日久,帝王心意难测……但愿楚王不会有朝一日改了主意。
很快,御赐的左相府就收拾好了,薛明岚随着费无策一道搬入了新家,二人像憋着一股劲儿似的,仍旧谁都不理谁。
薛明岚冷眼瞧着他,心中不以为然,他当着别人的面那样对她,她不过就是骂了他一句而已,她还没说记恨他,他倒是拿起骄来了。
费无策白天去宫里办事,薛明岚正跟着新买的丫鬟入画和入琴打叶子牌,前面来人说有人来送东西。
薛明岚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