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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笑了:“还是夫人聪明,明日午时三刻,赵老夫人在赵记饭庄等您,可别不来哦,赵老夫人的为人您最清楚不过的了。”话已带到,张氏阴阴笑着,扬长而去。
招宝的身体晃了晃,扶住许管家的胳膊才站稳。
“夫人,您没事吧?”许管家一脸关切道。
招宝的脸色异常难看,连嘴唇都失了血色,转眼看了看许管家:“我不好,进去再详细的告诉你。”
看来麻烦来了,许管家的表情异常凝重。
回到紫竹苑,小玉端来参汤给她压惊,她喝完参汤,这才有条不絮地说起那件尘封已久的事情,许管家听完,表情更凝重了。
招宝说完感觉口干,又端起水杯饮了半杯水,目光重新落到许管家脸上:“许管家,你可有办法?”
“事关重大,请容老奴回去好好思量。”
此事甚是麻烦,招宝也不急着让她现在就想出办法,点点头,道了声好。
许管家退下,小玉过来问她要不要摆饭,她摸了摸肚子,感觉到饿了,决定先填饱肚子要紧。
饭后,她洗漱完从浴房出来,无精打采地坐在灯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手里的书,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小玉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夫人,您的书好像拿倒了。”小玉虽然不认识字,可见过女先生拿书的样子,那书可不是这么拿的。
招宝连忙一看,还真是拿倒了,脸上一红,不自在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现在是几时了?”
小玉连忙回答:“现在已经是戌时了,夫人准备歇息吗?”
“嗯。”招宝抬手揉了揉脖子,站起来又伸了个懒腰,抬脚走入内室,踢掉鞋子趴上床在小团子身边躺好。
呵呵,这小东西睡觉有流口水的习惯,简直都快成河了。
她将口水擦净,伸手搂过孩子,本以为睡不着的,不想很快睡了过去,不仅梦到了三爷,还梦到与他做那事,醒来时,面红心跳,好半天睡不着。
一夜时间过的很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招宝没睡好,头有些疼,所幸没有出现狗熊眼,无精打采用完早饭,便坐到院子里等许管家来找她,可等啊等,却一直等不到人,她只好叫小玉过去看看。
小玉去了没多久回来说许管家人不在,问过别人,却没有一个知道的,非常奇怪。
招宝:“难道又被老夫人支出去了?”
小玉:“我看也像。”
招宝:“那可怎么办,今日午时三刻我必须要去赵记‘赴约’。”
小玉重重叹气,不知怎么安慰她好。
招宝失魂落魄地跌回椅子里,连小团子的笑声都没引起她的注意,小玉叫她也不理,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到约定时间了。
招宝强打起精神换装出门“赴约”,身边只带了两名丫鬟、两名家丁,连小玉都没带出来。
她不想带小玉一起,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放心的人照看小团子。
行至赵记,店家小二将她引至楼上雅间,等候多时的赵老夫人见她进来,似松了口气的样子。
招宝站在门边并不往里走,冷冷道:“你到底想怎样?”如今的赵老夫人看着变了,不再绸缎上身,穿得特别寒酸破旧,那衣服感觉就像别人扔掉不要她捡回来的,哪还有半点当年的风光,就跟那普通婆子无异。
呵,她赵春娥也有落魄的时候,当年就丈着有钱,随便将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点也没错。
招宝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意!
莫非对方执意要见她,是因为手头短缺,想乘机敲诈她一笔?
招宝才想完,赵老夫人便开门见山了:“你看我这样子想必也就猜到了,我也不跟你废话,省得浪费彼此时间,一口价。”说着她便坚起了一根手指头。
招宝看着那根手指头,下意识问:“一千两?”
那根手指头却是摇摇:“不,一万两。”
招宝简直要跳起来了,一千两已经是个庞大的数字了,她竟然开口就是一万两,这胃口也太太太大了。
别说一万两,就是一千两她也搞不到。
招宝气乐了:“你开什么玩笑!”
赵老夫人一脸狠戾:“我这个人从不开玩笑,三日后你若是不把银子乖乖给我送来,那我就去找徐老夫人喝茶,只要她听说了你曾经还是我赵家的媳妇,轻者将你扫地出门,重者报官将你抓起来定罪,恐怕你这后半生就要将牢底坐穿了,那么你的孩子就要认别人做娘了,你不傻,该如何选择想必比我还清楚。”说完呵呵一笑,出门扬长而去。
招宝过了许久才有反应,脸色白的就跟纸一样,走起路来摇摇欲坠,若非丫鬟扶着,早就倒下了,快出吴记时,却被店小二追过来告之,赵老夫人方才叫的茶水还未付账,招宝两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招宝什么时候回到徐府的都不知道,一睁开眼,就见小玉满脸担忧地站在床边望着自己,怀里还抱着小团子,一看到孩子,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往下落。
小玉已经从丫鬟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此时见她这样心疼不已,也跟着哭了起来:“夫人,您想开点,船到桥头自然直。”
招宝何尝不知船到桥头自然直,可一想到孩子,便知自己赢的机会渺茫,别说事情捅出来以后老夫人饶不了她,恐怕连三爷也会因此对她心生嫌隙,届时,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可是,一万两银子叫她到哪去弄!
一想到这个非常头疼的问题,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冒,主仆二人正哭的欢,外面的丫鬟进来通禀老夫人来了。
招宝心想坏了,赶紧擦干眼泪,故意磨蹭一会才出去。
“妾身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半晌才开口说话:“瞧瞧,这眼睛肿的就跟核桃似的,方才哭过了?”
招宝不敢承认,摇摇头:“是睫毛掉进眼睛里了,好半天才弄出来,所以眼睛有点肿。”
老夫人似笑非笑:“是吗?”接着脸色转变极快,抬手猛地拍向桌子:“真是胆大包天,还想瞒我!来人,把那个丫鬟给我带进来。”
招宝顿觉不妙,回过头去,就见她身边的一个丫鬟被押了进来,那丫鬟扑通跪倒,大声哭道:“请夫人恕罪,我不是故意的,是她们逼我说的……”
招宝两眼一翻又要晕过去,幸好小玉及时将她扶住了。她靠着小玉,脸色白的厉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里一个劲地念道:我完了,完了……
老夫人看着她的反应极为满意,得意地想,事情出现的太凑巧了,连老天都在帮我。
她重重地哼一声,心里盘算着是将她逐出徐府,还是干脆弄死。报官她是不会去的,此事宣扬出去,徐家娶了一个跟别人结过阴亲的女人进门,丢脸就丢到姥姥家了,今后还如何在荣城立足,晦气!
这个死的女人,看着不声不响老老实实,却给他们挖了这么大个坑,现在她都怀疑小团子是不是老三的。
老夫人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程招宝,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招宝待阵阵晕眩过去,定下心神:“请老夫人听我解释!”
老夫人挥挥手:“你不必跟我解释,你死了到下面去跟徐家的列祖列宗解释吧。来人,把她先押到地牢,随后乱棍打死!”
她屋里的丫鬟一听,顿时哭成一团。
招宝闭了闭眼:“三爷尚在回来的路上,还请老夫人请三爷回来再作定夺。”
老夫人哼道:“我是他老娘,他自然什么都要听我的,你们快把她拉下去。”
两个婆子伸出胳膊挽起袖子,缓缓走向她。
招宝暗暗着急,这个时候怎的还不见暗卫出来?
四周的路都被堵住了,招宝跑无可跑,被两个婆子扭住了双手推着往外走,快要跨过门槛时,她忽然扭过头来:“老夫人,我死不要紧,求您在我死后多多疼惜小团子,孩子是无辜的。”
老夫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到她跟前:“我现在怀疑孩子根本就不是老三的,放心吧,很快你们母女就能在下面团聚了……”
101。第 101 章
招宝以为出现幻听,瞪大了眼睛:“孩子长得那么像三爷,明眼人一看就知,您说此话就不怕遭天谴吗?”这一刻,她真想拍死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太可恶了。
老夫人笑的张狂:“是与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死了。”说完从她身前越过,扬长而去。
招宝被扭着双手推着往前走,她舍不得孩子,非常非常舍不得,不停的回头、回头再回头,快要跨出院门时,朝小玉大声说道:“小玉,孩子就托付给你了,替我好生照顾她!”
小玉抱着孩子哭得不能自已。
关键时候,暗卫都死哪去了,就连许管家也不见了踪影,肯定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唯今之计,只能向外面求救,那和尚对她家夫人一向有情,知道夫人有难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可该死的她竟不知道那和尚住在哪,除了和尚,还有一人能救夫人,可她没有把握人家是否愿意。
没办法了,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不试怎么知道。
这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夫人身上,没人会注意她,小玉不放心将小团子单独留下来,抱着孩子悄悄从小门跑了出去。
“公子,外面有人找。”
胡子荀坐在案后正处理着事务,闻言头也不抬头道:“是何人?”
“一名女子抱着一个孩子,小的没见过。”小厮垂首答。
胡子荀皱眉,脸上不悦:“把她赶走。”
小厮称是,躬着身退下,没过多久回来:“公子,她不肯走,非要见您一面,她说她是徐夫人的丫鬟。”
胡子荀倏的扔下笔,疾步走了出去。
果真是她身边的丫鬟,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不用猜,那孩子肯定是她的,单凭那丫鬟的神色,她一定出事了。
“你家夫人出了何事?”
小玉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倒,哭求道:“胡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家夫人,她马上就要被处死了,三爷不在家,现在只有您能救她了。”
“这……”胡子荀稍显迟疑。
“公子,求求您了,老夫人说不光要乱棍打死我家夫人,还要将这孩子也一并……”小玉说不下去了,哭的直打嗝。
胡子荀面色沉重:“你可知你家夫人被关在何处?”
小玉拼命点着头:“夫人被关在地牢里。”
胡子荀叫人将小玉和孩子安排到一处隐蔽的地方,火速召集完人手,急忙救人去了。
他身边不乏能人异士,别说徐府地牢,就是天牢也敢入,救个人而已,简单!
招宝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给救了出来,他的人在临走前,直接放了把火烧了地牢,这在外人看来,地牢不慎走水,招宝已经死在这场大火里了。
徐老夫人闻讯时松了口气,如此甚好,竟不用她动手了。
“不好了老夫人,大姑娘不见了。”吴婆惊慌地进来禀报。
老夫人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吴婆急忙跪倒:“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猛地将茶盏砸到吴婆身上:“马上带人去给我找,找不到你们就别回来了。”
吴婆连滚带爬出去。
老夫人气得捂着胸口,重重地摔回椅子里。
招宝刚醒的时候还当自己是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不想一睁开眼睛,看到的竟是小玉,还有小团子,而她呆的地方根本不是那阴暗潮湿的地牢,而是一间女子闺房。
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她问出心中的疑问,小玉急忙开口讲述了事情经过。
原来如此!
她心存感激,拉着小玉的手,哽咽着道谢,接着让小玉帮她梳洗打扮去见胡子荀,大恩大德,她必须要当面道谢。
胡子荀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听得下人禀报她来了,连忙搁下笔,抬眼朝门口望了过去。
“公子对我们母女大恩大德,请受招宝一拜!”招宝说着便要跪下去,他快步走过来将她扯了起来。
“你不要这样,快站好!”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看来他是真的不喜她行如此叩拜大礼。
她若再坚持的话,就是不识相了。
此刻,他们两个挨的很近,他的手还在她的胳膊上,她则垂着头不语,直到小月月的声音响起,他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尴尬地别开脸:“你不好好呆在房里练字,突然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说你带了个女人回来,就好奇想过来看看,不想还真是的……”待招宝转过脸来,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招宝朝她走过去,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轻轻一叹:“月月……”
小月月激动的不能自己,回搂住她,高兴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姐姐,你终于来了。”
招宝笑了笑,一抬头撞见胡子荀的目光,脸上一红,头又低了下去。
小月月突然从她怀里抬起脸:“走,月月带你四处逛逛。”说着便拉着她要往外走,却给胡子荀拦下了。
“月月不可,她不能四处走动……”
胡子荀将事情大致讲了下,小月月这才明白缘由,心里极其难过,忍不住将招宝搂紧几分:“姐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招宝想了想,幽幽叹了口气:“荣城是肯定不能呆的了,我想去南方。”
“也好,纺镇是个不错的地方,我在那儿有处宅院,不如你就住到那里去。”接话的是胡子荀。
招宝连忙朝他看过去:“公子,这可使不得……”
他却打断她:“就这么说定了,事不宜迟,明日就送你们走。”
招宝还想说些什么,可他已经转过了脸去,明显不愿听了。
“姐姐,你就听从我哥哥的吧。”小月月不停摇着她的胳膊,直到她答应为止。
这晚,招宝早早地就带着孩子睡下了,第二日天不亮起床,梳洗过后简单吃了几口早饭,便带着孩子和小玉,坐上马车离开了荣城。
马车一路向南,行驶了半个多月,终于抵达纺镇。
尽管来的时候胡子荀跟她描述过纺镇如何如何的美,但始终不敌亲眼所见,只需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里。
胡子荀走过来看着她:“可喜欢这里?”
她点点头,何止喜欢,简直大爱,于是转过脸,也看着他:“公子,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他笑了:“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这话说的有点暧昧,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是很熟的好么。
招宝脸上一红,尴尬地撇开眼:“公子,前面那是什么?”
胡子荀收回视线:“我也不甚清楚,要过去看看吗?”
招宝却是摇头:“不去了,这半个多月一直都在赶路,浑身都疼着呢,现在连半步路都不想走。”
他笑了,目光在她脸上定住,恰巧她转头看过来,他微微一愣,不自在地收回视线,转身带她走进一处红墙宅院。
这里便是他在纺镇的宅院了,古朴清新,别具一格。
招宝洗去一身灰尘,换了件鹅黄色的裙子出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小团子也由小玉洗过了,她将孩子抱过来亲了亲,喂了孩子几口水,刚要放下勺子,外面的丫鬟走进来说:“夫人,公子请您过去用膳。”
“好的,我马上来。”
晚膳准备的特别丰盛,招宝在胡子荀面前有些拘谨,并不好意思伸筷子去夹他面前的那道大虾,只吃着面前的菜,扒完一碗饭便停下筷子不吃了。
胡子荀望过来:“就吃这么点?”
招宝笑笑:“饱了。”
“我看未必,这道虾不错,我见你一次也没夹过,是不喜欢吗?”
她最爱大虾了,怎会不喜欢。
她勉强又笑了笑,眼珠子停在大虾上面便不动了。
胡子荀略微沉吟,眉心顿展,将一盘子大虾搁到她面前:“我比较讨厌吃虾,闻着味道犯晕,你赶紧替我解决掉它们。”
招宝觉得他这个谎言好拙劣,想笑又忍住了,心想这么一大盘大虾倒掉挺可惜的,不如吃掉的好。
不再纠结,起身净了手,慢慢剥起了大虾。
胡子荀见她吃的津津有味,并不出声打扰,默默吃着自己的,一时间,屋内只有咀嚼声。
招宝本来只是大半饱,现在一大盘大虾进肚,肚子被撑的圆滚滚的,起身的时候还晃了一下,险些出了洋相。
她不好意思咧了咧嘴,送他出门,这才转入内室。
胡子荀因为来的急,在荣城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于是只在纺镇逗留两天便回去了。
他这一走,招宝的生活就变得分外单调,她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