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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初兄是个明白人啊!”李想吁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袁世凯为抵zhi你演说的影响,打消国民党的组阁计划,指使北洋武夫冯国璋暗中主持所谓“救国团”,攻击你“莠言乱政”,抱“总理热心,思攫现政府而代之”,并把内政、外交一切失败全部归咎于国民党“醉心权利,不能垂功德而祛私见”?”
宋教仁对袁世凯早有所警惕,容说道:“我在沪时曾劝谭人凤担任粤汉铁路督办。此路于南方军事上的关系紧要,大局难料,一旦有事,有款有人,尤可应变。又叮嘱程潜:湖南应从速训练军队。一旦国民党获得选举胜利,袁世凯一定忌剋得很,一定要勾心斗角,设法来破坏我们,陷害我们。我们要警惕,但是我们也不必惧怯。他不久的将来,容或有撕毁约法,背叛国民的时候,我认为那个时候,正是他自掘坟墓,自取灭亡的时候。到了那个地步,我们再起来革命不迟。”
宋教仁认为袁世凯至少在正式国会召开之前,不敢公然撕毁约法,与国民党为敌,他没有从北洋武夫的肆意攻击中,嗅到火药气味。
李想郁闷的呼吸了一下清冽寒冷的空气,觉得清爽了不少,这才边走边说道:“袁世凯恐有加害阴谋,遁初兄先为戒备……”
宋教仁踏着满地碎琼乱玉,也一边走一边说道:“吾一生光明磊落,平生无夙怨无私仇,光天化日之政客竞争,安有此种卑劣残忍之手段?吾意异党及官僚中人未必有此,此特谣言耳,岂以此懈吾责任心哉!”
……
这天日黑时分,一辆黑色小汽车飞驰而来,在北京政府内阁总理赵秉钧的门前嘎然停住。一个身穿貂裘大衣、头戴海獭皮礼帽的人,从车门里闪了出来,拖着一条腿,一跛一跛地溜进了赵寓,在身后雪地留下一深一浅两串脚印。
这人便是袁世凯的大公子袁克定。
赵寓后宅的一间小厅里,壁炉火旺,灯光通明,不时传出一阵男人得意且yin荡的笑声和女人们娇柔造作的怪叫声。袁克定闻声,收住脚步,身子斜立在后院门前石阶上,袁克定很熟悉赵秉钧有个习惯:每天晚饭后,若无紧急公务,他总要和妻妾们在这小厅间玩一阵牌,下几盘赌注,妻妾中谁个连赢3局,这天晚上她便可得到赵的宠爱。
赵寓内侍对袁克定也很熟悉,知道他此时亲自上门,必有要事。见他在院阶上驻足,侍人便匆匆往小厅跑去。
穿着长袍马褂的赵秉钧,一听来报,“哗”的一声,挥手推倒面前的麻将牌,起身离座,急步跨出小厅,迎至门前。一看来的果然是袁世凯大公子袁克定,心里不由一惊:通常到了这般时辰,这位“大爷”是绝不出门的,即使有要务急事,也都是挂个电话,叫赵秉钧去一趟罢了。今晚,到底有什么特别要紧事犯得着这位“大爷”亲自出马了?
“‘大爷’驾到,未曾远迎,……”赵秉钧的客套话刚一出口,袁克定一扬手,又向他瞟了一眼,他便知事非寻常,把后边的话慌忙咽下,赶紧把袁克定引到二楼一间密室内。
赵秉钧刚把密室的门拴上,还未坐定,这位公子便抢先开了口:“赵叔,外面风声很紧,谅必你也有所闻了吧。国会选举揭晓后,大势不好呀!‘梁山匪魁’宋教仁趁国民党人在参众两院选举中获胜之势,借口回湖南故里省亲,在湘、鄂、皖、苏诸省,大放厥词,大肆鼓吹政党责任内阁制。这小子野心倒不小。我爹早就看出宋教仁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袁克定见赵秉钧直愣愣地站着,急忙又说道:“赵叔,你想到过吗?若让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出山组阁,到那时,‘梁山宋江’登上国务总理的宝座,你就得卷铺盖,我爹即使在位,也只能是个徒有虚名的大总统,我们的天下就算完了。”
“唉,这个‘梁山宋江’,年纪不大,手腕倒是挺厉害的,真他妈的厉害!”赵秉钧为表示效忠袁世凯,连骂了几声。
袁克定似笑不笑地看了看赵秉钧,说道:“我爹说了,总统总统,就要统管天下。手上无权,听人使唤。他当总统由人摆布,仅仅是用来当聋子的耳朵——摆设,这样的总统,他是绝对不当的。”
袁克定说到这里,拧开一颗大衣钮扣,伸手从内襟口袋里取出一支乌黑锃亮的小手枪,尔后又掏出一个小蜡纸包,轻轻地放在漆木桌上,沉着脸说:“我爹口谕,务必在四月初国会开会之前,把‘梁山匪魁宋江”除掉,这支手枪和5发带剧毒弹头的子弹,由你交给一个绝对可靠又有胆量的人去执行,不得有误,事成之后嘛,我爹应诺了,从向五国银行团的借款中支取10万英镑予以重赏。”
赵秉钧听罢这位大少爷传达了他老子的口谕,犹如当头挨了狠狠一棒,不禁吃了一惊,脑子发胀,手脚发麻,心头顿时突突乱跳,两眼盯着桌子上的手枪和子弹。
“赵叔,你看这桩事,……嘿嘿……”袁克定奸笑了几声。
赵秉钧立即意识到:若不马上应下这桩秘密差事,必将招致杀身之祸。他头上已渗出细汗,强按着心头的惊慌,赶快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两手垂立,摆出一副十分虔诚的样子,不卑不亢地说道:“总统口谕,智庵俯首听命,绝对服从,只是这合适的人嘛……唯恐一时难以选到,不过,我将尽力物色,尽快去干!”
“好!赵叔,我爹一向是把你当亲兄弟看待,这一回,就看你的了。我爹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在‘梁山宋江’回到北京之前……”
袁克定没有说下去,只是用那对凶恶的眼睛瞟了下桌上的手枪和子弹。
赵秉钧送走了袁克定,回到密室,视线一触及到桌上的手枪和子弹,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无力地坐在太师椅上,哀叹一声,垂首沉思起来……
196暗枪
刚发芽的树梢上已萌生了春的气息。已是1913年的春天。
嘹亮的军歌声在田野当中响起,明媚的阳光从三月晴朗的天空洒步兵整齐的从铺平砸实的道路走过来,明显这些学兵是才打野外归来,也不知道去了几天。他们的西洋式军服已经洗得泛了白色,扛枪的肩膀位置,经常和地面摩擦的手和关节的位置,都已经有了补丁。泥水和汗碱混杂在一处,让军服看起来有些软塌塌的。只有国民革命军的血色染就的旗帜,还是鲜艳夺目。
教官和学兵都已经肤色变成了古铜的颜色,不管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看起来都消瘦,但是身体里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精力。
武昌陆军军官学校创办之时,正值李想带领鄂军如彗星崛起造就一代传奇诞生之际,也正值中国人在这场辛亥革命的风雷中苏醒之际。这是一个风雷激荡的火红年代,也是一个英雄豪杰竞相表演的风流年代。因此,作为熔炼大革命尖兵的武昌军校,就成了各路人才的集合地。
军校学员们的文化程度是参差不齐的。有从国外回来的留学生,有大学生,有的仅具有中学文化水平,也有的连小学门也没有进过。他们多数出身于工人、农民和城市小资家庭,他们大多数是怀抱着献身革命的决心投身于军校的,属于有理想、有报负的革命青年。他们英姿勃勃,他们是在中国旧军中从未见过的新型军队。
有这样一群军官,在接下来的大战中。李想就多出一份胜算。
国民党在1912年底的国会初选获胜,让很多人认为国民党组阁是势在不行的事情。李想却知道,这是战争的开端,二次革命的导火索!
李想正在紧张的备战!他一边狠狠的抓部队训练,一边就在参谋本部办公,落迦山的别墅都许久没有回去了。一份份的资料汇总过来,一份份情报集中过来,一个个构想提出来,一个个计划制定出来…………他的整个心思精力,都为这即将来临的大风暴所占满。
有时候李想自己也在掰着指头算,到底是哪一天呢?具体日子他记不得,就是记得,经过他搅和的辛亥革命,历史早已经改变的面目全非。李想只是在心里总是觉着,该来了吧?
历史上,在人流如织,龙蛇混杂的上海火车站响起的暗枪,在宋教仁不肯和军统配合的情况下,李想就是想防备也是无可防备,无处防备…………李想也只能在武昌叹之奈何,等着悲剧的发生。
或者,李想就是能在火车站保住宋教仁性命,李想他丝毫也不怀疑,国民党内阁同样的无法顺利组成。李想相信,袁世凯有一万种方法叫宋教仁无法组阁,只是做法更加不要脸而已。反正最后都是实力和枪杆子说话,做法再荒谬也无所谓…………袁世凯,终究会将独裁进行到底!
现在矛盾的就是,李想一边期盼着“二次革命”的到来,一边又希望能多点时间给他预备。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训练装备,改善和国民党改良派明眼人的关系,优化自己的战略态势,还有一个个想定要仔细推演…………让他这些日子是一把把的掉头发,死了不知多少脑细胞。
可惜的是,改良派当事中人,看出这是风暴酝酿前夜不详宁静的人实在不多,至少和他眉来眼去的人没有——都在为初选的胜利欢欣鼓舞,幻想着宋教仁北上组阁的美好前景。
……
上海。
这天,天空阴沉沉的,毛毛细雨从清早开始一直不停地下着。晚上,夜更浓了。
宋教仁在黄兴、廖仲恺、陈其美、于右任陪同下,从《民立报》报社乘上一辆四**马车赴上海沪宁车站。开年之后,宋教仁因国会议员已陆续北上,他以国民党代理理事长的资格,准备赴北京参加国会。
虽然上海的十里洋场依旧是灯火通明,但街上毕竟不同晴天那样热闹,行人稀少了。他们乘坐的四轮马车,在通往上海火车站的一条街道上,在茫茫细雨中不快不慢地行进,为了挡雨,车上四周的帆布帘篷全都落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宋教仁、黄兴、陈其美、于右任在车里谈笑风生。
坐在马车前排的宋教仁扭头对坐在后排的黄兴说:“克强兄,从现在起你就要做好一切准备,待国会闭幕后,你即来京,根据国会的情况,我们再共同商议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黄兴神情带着几分亢奋地回答说:“如果由我党组阁的事真的实现了,责任内阁制定下来了,那连其美、仲恺,都得一起赴京才是。”
“到那时候,孙先生也该从日本回来了。”廖仲恺补充了一句。
于右任忽然对宋教仁说道:“这几天不再见有匿名氏的反驳了。”
宋教仁出京之后,先后在长沙、武汉、南京、上海等地发表演说,宣传政党政治的政见,抨击袁世凯政府,认为民国创建以来“几无善状可述”,财政无计划,外交无能力,这样一个“不良政府”急需聘请医生来诊治,而能够尽到“医生”职责的只有国民党人。宋教仁毫不隐讳地表示,未来责任内阁总理非己莫属,他将尽心尽责地维护民主政治的实施,而目前实现政党政治和组织责任内阁的最大障碍正是袁世凯。“不久的将来”,袁世凯也许会“撕毁约法背叛民国”,那样一来,就是他“自掘坟墓、自取灭亡的时候”了。虽然在同盟会领导层中,宋教仁被认为是与袁世凯关系比较好的,但他还是毫不隐讳地指出袁世凯是个“狡诈绝伦的奸雄”,未来只有国会能够驾驭这个“奸雄”:“民主国家的主权是在国民,国民的代表是国会。国家的政务,完全由内阁处理,而内阁的产生不经国会通过是不行的。至于总统只是一个虚君而已,任他如何狡猾,也是作恶不起的。我党只要好好地控制国会,便能驾驭袁世凯了。”
对于宋教仁的抨击,袁世凯已无法保持沉默。他雇人用匿名的方式批驳宋教仁,说宋教仁为了当总理不择手段:“谓以总统有意见乎?吾见其运动内阁,当时媚事总统,惟恐勿至,水乳相融,已无间隙。谓与现在执政有宿怨乎?吾见运动内阁,当时款宴访问,几无虚夕。钝初交际能名,轰传流辈,声气相投,已无隔膜。然则其太息痛恨,力诋狂詈,正自有故……一发泄旧愤,一排挤旧人,夫然后目的可偿,总理可望。其手段奇,其用心苦矣!”
宋教仁在报纸上与“匿名氏”公开论战。
宋教仁得意的仰天大笑地,说道:“从此南人不复反矣。”语后,又狂笑不止。他的眼角上都笑出泪来了。
所有人过去还没见他如此狂笑过,足见他得意忘形的情形。
陈英士便插zui,说道:“钝初,你不要快活,仔细他们会用暗杀的手段对付你。”
陈其美也是枭雄人物,立刻想到这里。
宋教仁更加狂笑,说道:“我在武昌是李想也是这么高洁我。你们呀……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只有我们革命党人会暗杀人,哪里还怕他们来暗杀我们呢?”
“遁初,不可大意了。”于右任也警告他,说道:“李帅和英士说的对,的确,你要仔细。我看你这次晋京,还是坐海船去比较稳妥些,我们把车票退了,该坐船去。”
宋教仁摇头说道:“那太慢了。我一定坐津浦路火车去。”
宋教仁嫌轮船慢的原因是:根据袁世凯三月十九日发布的命令,民国国会将在四月八日正式开幕,而国民党已经在选举中取得了胜利,宋教仁因此回京组阁的心情极其迫切。袁世凯发布命令的 第 537 章 中全国力量一致对外。”
延至早上4点钟,已不能言语,只以黯淡的眼睛环顾四周,满目的都是依依不舍。
黄兴、于右任、陈其美、范鹤仙等均围侍病榻旁。
黄兴在宋教仁耳旁大声地说道:“钝初,我们会照料你的一切,你放心去吧!”
宋教仁用力睁开眼睛,眼中泛起了泪珠,慢慢慢慢地断了气……
黄兴、于右任等伏尸恸哭……
陈其美捶胸跌足:“不甘心,此事真不甘心!
197贼喊捉贼
李想走进军事委员会的办公室,只是初春的季节,他竟然感觉屋子里有点热。
李想松开风纪扣,对卫士吩咐道:“把我去年夏天用的大蒲扇找出来。”
卫士给他的是一把新的蒲扇。李想忽闪忽闪的扇风,新扇子还带着植物的清香。
“去年的那把不是很好嘛。”李想问道。
卫士说:“那把坏了,扔了。”
“浪费了啊。”李想不高兴地自语道:“那把还是很好用的……”
现在鄂区搞大建设,大把大把的在望外掏钱!他也开始变得节俭起来。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的是这个鄂区革命政权马上就要颁布的一部重要法令:《鄂区国民革命政府土地改革法》。在五千万人口的鄂州约法统治地区进行土地改革,是新中华民国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这一法令明确规定了土地改革的指导思想和实施方法。
虽然只是三五减租减息的初步土地改革,农村的生产力也得到空前的解放。这是贫苦者的节日,李想收到的农民的致谢信就有三十万多封,其中有几千封信是用血写的。
另一份文件是八天前以鄂区议会名义发出的《关于救济失业工人的指示和暂行办法》。辛亥年的战争,以及前清的天灾**,给鄂区的经济带来毁灭性破坏,人民的温饱问题亟待解决,这首先需要的就是粮食。议会通过决定,拿出1亿斤粮食来缓解燃眉之急,不知是不是杯水车薪。
同时,鄂区重要实业经济体全部被新华财团控股,从而保证了他提出的第一个五年计划经济在鄂区国民经济中的主导地位,为恢复战争创伤和民族经济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议会还颁布了一系列社会改革的法令,比如男女平等法、八小时工作制法等等,使中国人民感受到鄂区的天空阳光空前明媚。
桌子上还有一份关于英国人麦克马洪和日本人青木文教伙同西藏达乃活佛秘密组成“亲善代表团”打算去英、日等国请求外国势力支持“西藏之独立”的调查报告。
达乃去年入藏时,青木打算争取与达乃喇嘛一同进藏,但英印政府对这两位来自日本的“不速之客”十分警戒,对他们的入藏要求未予许可,反而加强了对他们的监视,青木与达乃喇嘛同行入藏的希望落空。想不到才过了一个年,两个侵略者狼狈为奸了在一起。西藏反动势力企图〃独立〃的活动日益加剧。
〃这是一个严重的斗争任务。〃李想自言自语道。
当李想接着看到西北军区一份关于匪患严重的报告时,他的心情开始沉闷了。
西北匪患虽然是李想预料中的事情,要知道分散在这个国家偏僻地区的原清朝散兵和土匪大约仍有40万之众。新疆地区,甘肃地区,青海地区,历来都是匪患严重,民族mao盾突出的地区,西北军区的报告说,从去年初开始,土匪们开始骚动。这些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