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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年代-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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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归去十五


    往日醉生梦死的坠落繁华之地汉口东洋租界,今日只有一列列军队杀气腾腾的戒备森严。日本桥民也好,汉口华人也好,都关紧门窗躲在角落念阿弥陀佛。想也无路可逃,租界已经被封死,就是被洋人自己封死的。往日如同避难所的租界,再也不安全。
    汉水方向的炮声依旧打得掀天响,随风满过来的滚滚硝烟如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
    松村贞雄站在麻袋工事后面,警察暑长兼日本驻汉口临时陆军总司令中村善次郎陪侍其身后。松村贞雄已经默默盯着对面华界有好一会,亲临现场,租界线的安静使他心中的不安更甚。松村贞雄已经没有把握去估计李想的兵力,以前的那些调查实在非常的不靠谱。
    松村贞雄开始认真对待李想,认真查看先前寺西秀武动用汉口黑龙会全部实力,采集到的关于李想的情报,却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姓名:李想。
    性别:男。
    出生年月:不祥,约1890年前后。
    惯藉:中国湖南,具体不祥。
    文化程度:不祥,通英文,伦敦腔,疑似留洋英国,可能受过专业军事教育。
    政治观点:多次公开场合宣扬信仰三民主'义',有其自己的理论,估计在英国还受马克思思想的影响,所以与同盟会对三民主'义'之解释背道而驰,被同盟会核心成员排斥为伪三民主'义',宋教仁曾拒绝其入党。
    性格:离经叛道,胆大妄为,擅长逆向思维,勇于创新,从不按常理出牌,喜欢沾花惹草,花边新闻不少。
    特长:战斗心里素质超强,了解世界局势,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在湖北新军当中享有声誉,科目为中国功夫,等级不祥,曾拜“武林怪侠”为师,师父姓名不祥,中国的“江湖传言”,他是孙中山的保镖“南北大侠”杜心武的同门。
    简历:1909年春加入湖北新军,花钱卖的队官,同年在新军中四处宣扬自己歪曲的三民主'义'。为此差点入狱,后又是花钱脱罪。居悉,他之后加入同盟会遭宋教仁拒绝。1911年10月10日参加武昌起义。
    松村贞雄看着手中的情报,照片上的李想年轻而且漂亮,笑得非常混蛋。松村贞雄的心隐隐做痛,一口气堵在胸口实在是憋得难受。帝国悉心培养的庞大黑龙会一流情报组织,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李想的情报都搜集的零零碎碎。李想何时秘密组建的天下会,情报中没有任何的显示,李想何时掌握了新华洋行,情报中也没有任何的显示。情报书中最忌讳的词语几乎全部用在了李想的身上,不祥,疑似,可能,也许,估计,传言……这个李想神秘的邪乎,像是凭空出现,却又有极其复杂的背景。
    松村贞雄用力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压制自己快要爆发的怒火,合上档案。对面站着的寺西秀武腿脚发麻,冷汗就没有停止过流动,看着松村贞雄合上档案,心里总算长出一口气。不料,寺西秀武的精神稍稍的放松,档案却唰的一声砸了过来,档案包铁的一角砸在寺西秀武的额头。松村贞雄的怒火,怎么可能咽下去?
    “啊!”寺西秀武痛呼一声,左手捂着受伤的额头,鲜血从指缝中溢出。再慌忙的蹲下,右手拾起掉落地上的档案。
    松村贞雄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是严重的失职,情报的不准确,造成军部严重的军事判断失误。你有什么解释?不然,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寺西秀武血还没有止住,冷汗又止不住的齐齐往下流。听松村贞雄的口气,是要拿他去做替罪羔羊。
    “李想在满清政府入任职,是通过权钱交易进入的,所以没有留下任何的档案记录,他的职务在满清政府连正式编制也不存在。另外,李想在满清政府的职务太低,个人在社会上亦无多少声望,家族在社会亦无如何显赫。大日本帝国搜集的资料,都是各省督府,协统总兵以上,如瑞澄,张彪,黎元洪之辈;还有各革命会党核心人员,如孙中山,黄兴,宋教仁等;另影响中国社会的人物,如梁启超,汤化龙等。其实李想不是黑龙会的调查对象,即使要调查,黑龙会也调查不过来。像李想这样*的小军官在满清政府多如牛毛,比整个黑龙会的人还要多出好几十倍。”寺西秀武如实回答,额头上的鲜血已经流到眼睛。头痛欲裂,却拼命的咬牙忍着。他一脸对天皇忠心耿耿的表情,敢对天发誓,这与他的能力绝对没有关系。
    听着寺西秀武报告的松村贞雄脸色比狗屎还难看,正要发难,中村善次郎突然喊道:“有情况,戒备!”
    在与东洋租界相连接的华界街道,前方尽头处突然之间涌出一股青色潮水。而在与大街相连的如蜘蛛网般纵横交错的小巷,不时的有小股的革命军汇聚到大街,青色潮流越聚越大,不住的向东洋租界推进,震天的喊杀声亦呼啸着涌向东洋租界。
    日军在租界线窄窄的时间米宽的街道上建有麻袋工事,四挺马克沁轻机枪架在后面喷火,织出的密集火力网,使窄窄的街道上没有一处死角。而麻袋工事后面的日军亦是枪法精准,逃过机枪火力的漏网之鱼都会被他们点射调。
    有如此强大的火力,和绝佳的地理位置,但是松村贞雄一点也没有觉得安全。他看着如潮水般涌过来的革命军,眼神阴冷。汉水方向的炮声已经渐渐平息,可是五国联合舰队还是没有消息传来。没有消息就代表一个非常糟糕的结果,没有舰炮的支持,他的防御工事同样无法固守。革命军只需炮火掩护,步兵突进,日军工事即可瓦解。
    李西屏的左手握着左轮,右手举着出鞘的指挥刀,狂吼着拼命的往冲锋的队伍前头挤。冲刺的途中,身边的士兵总是有意无意的当在李西屏的面前,使得李西屏爆喝如雷。
    今日与洋人一战,他李西屏一定要奋杀在前,一定要让手中的刀剑饮饱洋人的鲜血。今天是该洋人血祭血偿日子,是该屈辱半个世纪的中国人扬眉吐气的日子,是他李西屏痛杀洋龟子的日子。
    半个世纪以来,中国与洋人的国战莫不是以失败结束,伴随而来的屈辱压了中国人半个世纪。在满春茶楼听到的风言风语,只是让李西屏感到无比的心疼。
    受尽半个世纪的屈辱,使人民心里已经麻木。那些麻木的中国人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崇洋媚外,而是彻底失去反抗洋人的勇气,已经相信了自己是个低等民族,已经习惯了向洋人点头哈腰献媚。
    当甲午年号称中兴的北洋败给日本的时候,当庚子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的时候,中国人失望至极,消极的情绪成为社会的主流,反抗洋人的最后一点勇气消散。与洋人半个世纪的血海深仇,消极的国人选择了忘记。
    李西屏今日就要报此血海深仇,唤醒汉口民众的民族魂,唤醒中国人的民族魂。半个世纪的国仇,就用今日洋人的血讨回来。
    如今全国革命会党众多,却没有一个会党敢提出打倒*侵略者,恢复中国领土主权完整。只有李想,敢做天下人不敢为之事,讨回血债,使国人扬眉吐气。李西屏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也只有李想才能使他心甘情愿的卖命。
    “报国仇!打死小东洋!”李西屏高举着指挥刀狂吼,夹杂在队伍里拼命的往前冲。
    革命军战士山呼海啸的应和,拥凑着李西屏扑向日军。汉口是中国的土地,不是小东洋耀武扬威的地方。今天洋人嚣张的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以前中国人所受的一切屈辱都要用血讨回来。
    革命军没有洋人的船坚炮利,革命军只有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长城。革命军要用生命捍卫自己民族的尊严,用鲜血保卫自己领土主权。今天就是要和洋人拼命,夺回原本属于中国人自己的东西。
    革命军的战士会在今天,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中国人不会在洋人面低头,中国人要自己当家做主。所有当在中国人面前的敌人,革命军战士会毫不留情的把他们撕的粉碎。
    日军的四挺马克沁轻机枪喷着长长的火舌,密集的火力试图阻止中国革命潮流。滚烫的鲜血飞溅四射,浇在战友的脸上,身上,犹如火焰般灿烂,使战士的热血更是沸腾。革命军战士前仆后继,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发炮弹落在日军阵地,轰然开花,三个日军被爆炸的气流吹的腾空而起。接着更多的炮弹呼啸着落日军的麻袋工事后面,剧烈的爆炸练成一片,弹片犹如死神的镰刀,成片的日军被炸的粉身碎骨。
    炮弹如雨般落下,日军阵地硝烟弥漫。日军的凶狠本色不减革命军丝毫,在轰炸刚刚结束,没有死的日军立刻恢复过来,向着近在眼前的革命军拼死还击。
    松村贞雄如小强一样顽强的爬出炮坑,看着如潮水般涌过来的革命军,抽出腰间菊花武士刀,狂吼着:“傻子给给。”
    松村贞雄率先跳出麻袋工事,扑向如潮水涌来革命军。所有的日军发挥出其凶狠的本性,上刺刀,退子弹,向着革命军发起反冲锋。





78归去十六


    两方人马狠狠的撞在一起,鲜血飞溅。在狭小的街巷并不适合大部队展开,革命军与日军只有街道宽的接触面,最残酷血腥的画面就在此上演。
    第一此碰撞,双方都是不顾生死,狂吼着举着刺刀直直的桶上前,刺进敌人的胸腔,自己亦是不避不闪的迎向敌人的刺刀。一瞬间的碰撞,既是几十个生命的凋谢。鲜血顺着顺着刺刀上的血槽如泉水涌出,尸体的下面顷刻化为血泊。
    面对如此绝境,日军更是发挥出异常的凶狠。日军士兵的刺刀每一次刺出,只求杀敌,不求自保。即使肚皮被割破,青色的肠子拖到地上,还能嗷叫着咬人。小东洋的凶狠在汉口是路人皆知,革命军士兵心中清楚,这些狗日的不是人,对付如此凶狠的敌人只有比他们更凶狠。
    日军越发的凶狠,非但没能吓住革命军战士,反而激发他们强烈的傲气。革命军自举义以来,白刃战还没有输过,鲜血没有少流。今日就让洋人见识一下革命军的厉害,让洋人知道,今日的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今日的中国有一群有理想,有信仰的青年保护。他们用他们的身体,用他们的热血,用他们的青春来保护中国。只要有革命军在,就不会再有甲午之耻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只要有革命军在,日军就休想再像甲午年一样赢的轻松。只要有革命军在,所有的*都会被赶出中国。
    革命军战士同样以命博命的方式与日军撕杀,以比日军更为疯狂的方式与之绞杀成一团。
    日军当中不乏白刃高手,中村善次郎便是一个高手,手中武士刀的强大杀伤力爆发的凌厉精致。革命军战士无论如何舍命的扑向他,都被他迎风一刀斩落。连续被他砍翻三个革命军战士,革命军战士才察觉这个鬼子的凶悍,四个革命军战士端着刺刀把他团团围住。
    四个革命军战士交换个眼神,四把刺刀同时刺出。中村善次郎却迎面冲向眼前的一把刺刀,在刺刀快要接近中村善次郎胸口的同时,横刺而出的武士刀却竖了起来。当!把革命军战士刺向他胸口的一刀荡开。中村善次郎却顺势继续往前扑,双手握刀上举横放架上了革命军战士脖子,用力一拉,人也顺势逃出包围圈,另外三把刺刀全部落空。中村善次郎跑出好几步,这个革命军战士才喷出一股鲜血倒下。
    一个舞着鬼头刀的革命军军官,看到这边的情况,随即扑向中村善次郎。日军有白刃战高手,革命军里练家子也不少。何逊手中的鬼头大刀挽起刀花走过的地方,便会留下一片片的血花。鬼头大刀刀刀都往鬼子的脖子上招呼,鬼子的脖子又短又粗,却也架不住鬼头大刀。
    何逊扑上去便使出鬼子的迎风一刀斩,刚刚看到中村善次郎使,便现学现卖。一场高水平的白刃战上演,更像是武林高手的对决。中村善次郎清楚的知道这一招的厉害,自然不会傻得前去硬扛,急急往后闪开。
    何逊早知道会扑空,用鬼子的招式去治鬼子,很难凑效,鬼子对自己的招式比他何逊半调子要熟悉的多。何逊早给自己留有余力,中村善次郎却不知道何逊还有后着,以为何逊一招使尽,已经力竭。身形一顿,又向何逊反扑上来。两人闪电般的擦肩而过,中村善次郎脖子一歪,脑袋从肩膀上滚下,脖子上还粘着一点皮没有掉下,颈项上的鲜血像是喷泉。
    何逊跪在地上,右手撑着鬼头大刀,左手捂着腰间,鲜血从指缝中不住的流下。一个鬼子趁隙扑向何逊,何逊暗笑一声,“找死。”
    何逊咬牙硬撑着站起来,举起鬼头大刀,头脑一阵眩晕,手一松,大刀低掉落地上。何逊心中暗叹,此刻死真是不甘心。日军眼看就不行了,却没能亲自看到洋人在投降书上签字,没能亲自革命军收复汉口租界,没能亲自看到中国人扬眉吐气,没能亲自看到中国进入理想年代。此生有憾,却又此生无憾。因为他的生命和青春已经与国家和民族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他把生命和青春供献给中华民族的独立战场。他是为中国人民能站起来而革命,他是为中国人民能享受文明的幸福而革命,死亡有可惧。
    何逊儿时不堪回首的记忆突然跳出,老家有茅房数间,荒土山地八亩。山地种棕、茶、杉和毛竹,荒土种红薯、棉花。伯祖父、祖母、父母亲并兄弟四人,八口之家,勤劳节俭,勉强维持最低生活。
    岁读私塾,读过《三字经》、《论语》、《大学》、《幼学琼林》、《孟子》,余读杂字――《百家姓》、《增广》。八岁时母死、父病,家贫如洗,即废学。伯祖父八十开外,祖母年过七十,三个弟弟无人照管,四弟半岁,母死后不到一月即饿死。家中无以为生,先卖山林树木,后典押荒土,最后留下不到三分地。家中一切用具,床板门户,一概卖光。几间茅草房亦做抵押,留下两间栖身,晴天可遮太阳,下雨时室内外一样。铁锅漏水,用棉絮扎紧,才能烧水。衣着破烂不堪,严冬时节人着棉衣鞋袜,何逊兄弟还是赤足草鞋,身披蓑衣,和原始人同。
    十岁时,一切生计全断。正月初一,邻近富豪家喜炮连天,家无粒米下锅,何逊带着二弟,第一次去当叫化子。讨到油麻滩陈姓教书老先生家,给了半碗饭、一小片肉。兄弟俩至黄昏才回家,还没有讨到两升米。何逊已饿昏了,进门就倒在地下。二弟说,哥哥今天一点东西都没有吃,祖母煮了一点青菜汤给自己喝了。
    正月初一日算过去了,初二日又怎样办呢!祖母说:“我们四个人都出去讨米。”
    何逊立在门限上不愿去,讨米受人欺侮。
    祖母说,“不去怎样办!昨天我要去,你又不同意,今天你又不去,一家人就活活饿死吗?!”
    寒风凛冽,雪花横飘,她,年过七十的老太婆,白发苍苍,一双小脚,带着两个孙孙,拄着棍子,一步一扭地走出去。何逊看了,真如利刀刺心那样难过。
    他们走远了,何逊拿着柴刀上山去砍柴,卖了十文钱,兑了一小包盐。砍柴时发现柘树蔸上一大堆寒菌,拣回来煮了一锅,何逊和父亲、伯祖父先吃了一些。祖母他们黄昏才回来,讨了一袋饭,还有三升米。祖母把饭倒在菌汤内,叫伯祖、父亲和我吃。何逊不肯吃,祖母哭了,说:“讨回来的饭,你又不吃,有吃大家活,没有吃的就死在一起吧!”
    每一回忆至此,何逊便泪流满面,心在滴血。与何逊一样童年的中国人太多太多,何逊不愿使这样的悲剧继续而革命。为中国人贫苦老百姓不再有如此痛苦的童年而革命,再多的牺牲也是值得。因为自己的牺牲,使得李想曾经向他们描绘的理想年代能早一天到来,整个民族少受一些苦难,一切牺牲都是值得。
    何逊没有光荣,李西屏突然杀出,把那个鬼子桶个透心凉。
    李西屏浑身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手中钢刀桶穿了这个鬼子,钢刀却被鬼子临死前死死的抓住。另一个鬼子看到这边的情况,嗷嗷叫的扑过来。
    “狗日的!”李西屏咬牙切齿的骂道,双手握刀,用力扭转刀子,鬼子十根手指全被绞落,抬起一脚把鬼子尸体蹬飞。另一个鬼子的刺刀已经贴上他的胸口,李西屏钢刀也同时向着鬼子刺出,死也要再拉一个鬼子下地狱。
    李西屏正要扑向鬼子,身体却被人横着撞飞开来。这个鬼子的刺刀也同时撞歪了方向,鲜血淋淋的何逊扑在鬼子的身上,手中已经没有武器的何逊一口咬在鬼子的脖子上。
    李西屏翻滚着迅速爬起身,只是一瞬间的耽误,战场又向前推进了一步。革命军以绝对的人数优势迅速的延街推进,那些疯狂日军反扑上来,枉徒阻止革命军前进的脚步,只是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革命军鲜血铺路,尸体垫脚,迅速的占领东洋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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