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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蓁蓁也看着左护法,眸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感情来。
唐小左看着美若仙子的她,想起那晚左护法喊她名字时的痴念,想起右护法说过的她曾经对他做过的残忍事情,左护法会是如何抉择呢?
带她回去?唐小左会替左护法感到不值;在这里将她杀了?可是她长得又那么好看,这脸这胸这小蛮腰……
蓦地眼前寒光一闪,唐小左吓得一个机灵。
定睛望去,竟是左护法反手执匕首,去向林蓁蓁。
左护法威武啊,人家都是快刀斩青丝,他这里快刀斩草不留根啊。
唐小左一把捂住眼睛,不忍心看美人血染长空的惨象。可是一阵尖叫声过后,她忽然听到林蓁蓁如泣如诉的声音:“南星……”
听这语气这腔调,人好像没事呢。
她张开手指,透过指缝看去:林蓁蓁的脖子上有伤,但只是皮肉伤,渗出些血丝,无关紧要,只几缕青丝落地。
左护法果然是不忍心的。
不过青丝如情丝,头发亦是女人的尊严,左护法这是彻底与林蓁蓁断绝所有情义了。
而后他推开她,再没看她一眼。
倘若林蓁蓁不喜欢左护法,今日左护法这番行为便不会对她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可偏偏,在左护法放开她的那一瞬,唐小左分明看到,林蓁蓁的眼中,竟闪过一瞬巨大的失望。
她果然还是喜欢左护法的?
可若是喜欢他,三年前又怎么能忍心自己的父亲那样伤害他?
凤林染拍拍左护法的肩膀,似乎有些失望,并不太满意他的表现,但也不好说什么。
临走时凤林染扔给左云舒一瓶解药,因为左云舒也中了十香软骨散。唐小左瞅了一眼师父他们,倒是不担心,解十香软骨散这种毒,对于唐门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可是唐小左还是好奇,众人到底是怎么中的这毒?
路上,唐小左忍不住提出了这个疑问。凤林染刚刚戏弄了林云龙和其他人,这会儿心情正好,便笑眯眯地说给她听:“你想想,白日里这宴席上,有什么东西除了我们,其他人都碰过了的?”
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都碰过的东西?
唐小左回想起整个宴席,半响忽然叫道:“酒,是酒!”
凤林染摸摸她的脑袋:“答对了。”
白日里吃喜宴的时候,新郎挨个桌子敬酒,所有人都喝了这酒,唯独他们三个。新郎走到他们这一桌的时间,倒酒的酒童给他们一桌的人都满上了酒,唯独剩下他们三个的酒杯是空的。当时酒童说是没酒了,让他们三个以茶代酒。当时唐小左还不高兴了,这不是明显故意轻视他们吗?
诚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天戣门的人来这里,没被赶走就算是好的了,怎么可能会以礼相待。
所以这么明显的事情,却根本就没有人怀疑。自然也更没有人去怀疑,新郎给所有人敬的酒,都是掺了十香软骨散的。只要不运功不提力,这软骨散就不会发作,所以大家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由此可见,那新郎果然是凤林染的人。
而且,唐小左也很快见到了那个新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云龙把山庄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把这个新郎翻出来。
他永远也不会找到这个新郎了,而且新郎就算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因为,这个新郎,是个女人。
“蓝羽见过门主、左护法!”她单膝跪地,抱拳道。
凤林染扶起她,冲她笑得十里春风:“辛苦你了。”
她站起来,露出整张脸来,螓首蛾眉,容貌秀丽,和男装扮相时判若两人。尤其是她望向凤林染时,眸中潺潺秋水,柔情几许,更胜其她女人几分。
她也是天戣门的人。
今晚蓝羽会连夜返回天戣门,为了不引人怀疑,凤林染他们明天早上再回去。唐小左望着窗户外面消失在夜色中的蓝羽,不解地问:“门主,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是本座安排在青城派中的眼线,已经有好几年了。”凤林染打了个哈欠,想必是乏了,便简明扼要地解释了几句。“青城派与林云龙的关系不错,蓝羽在那边既能窥探到青城派的举动,同时对林云龙的事情也能打探几分。林云龙嫁女儿,自然想嫁一个知根知底的,本座便顺水推舟,让蓝羽去了。如此,既能挑拨了青城派和林云龙的关系,又能替左护法报复了林蓁蓁,简直一劳多得。”
唉,对比蓝羽,唐小左这个卧底显然太逊色了。不仅没给唐门提供什么线索,反而天天屁颠屁颠跟在凤林染后面乐不思蜀,当真是太对不起“卧底”这两个字了?
凤林染同她说完了这些,便催促着她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今天折腾到大半夜,这会儿离天亮只有两个时辰了。
唐小左也困得厉害,在心里的疑惑得到解答以后,便心满意足地回房睡觉了。
只是她刚一推开房门,忽然被里面潜伏的人捂住了嘴巴。她正要反抗,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左,是我!”
“大西轰……”
第二十三章 危机浮现
为防隔墙有耳,大师兄带她出了客栈,师父等在一片僻静的林内。
师父叫她出来,是想与她商量茯苓的事情。
“明天一早,茯苓就会跟着左云舒回明月山庄。若是左云舒是对的,你才是左云舒的妹妹,不若今晚你们将身份换回来,明天你和左云舒走吧。”师父叹了口气,“当然,前提是你愿意的话。”
“可是问题在于我不愿意啊。”唐小左郁闷地直挠头,“其实前些日子左云舒已经调查过我了,这件事情的结果我也早就猜到了,若是想同他相认,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师父不解:“那你为何不愿与他相认?”
“原因有二,一则,他与左云栀的关系并不好,此番寻妹也并非向他口中说的那样简单,定然是有别样的目的。二则,”唐小左顿了顿,抬头看着师父,隐隐有些激动起来。“左云栀曾经被送去空灵岛,她是最后一个见过闾丘客前辈的人,师父,你不是也在找闾丘客前辈吗。倘若我真的是左云栀,假如有一天我想起一切,我希望第一个告诉的人,是师父。”
纵然平日里师父总拿她取乐,还逼她去凤林染身边做卧底,可是当初救她回来的人是他,想方设法为她修复容貌的人是他,这五年来解她心扉让她无忧无虑快乐成长的人是他,世上好人有很多,师父便是其中一个。
师父师父,是师亦是父,是她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师父和大师兄听完她的话,俱是一愣:“小左,你见过闾丘客?”
江湖中每个人都想找闾丘客,她是最后一条线索。
“可是我想不起来了,师父。”唐小左捶捶自己的脑袋,很是懊恼,“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的事情忘得很干净,所以其实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左云栀,是不是真的见过闾丘客前辈?”
大师兄也很疑惑:“是啊,为什么会忘得如此彻底,难不成是因为崖太高,摔坏了脑子?”
他说完这句话,倏忽一顿,好似想起些什么,与师父对视一眼。
师父拧眉沉思半响,忽然唤她走近一些。
唐小左听话地挪过去。
师父抬手,撩起她额前的头发,摸摸那块伤疤,“小左,为师一直没有告诉你,你那时脸上的伤,除了这一块是因为从高崖上跌落磕在石头上所致,其余的伤口,全部是用利器划伤的。”
“啊?”唐小左不敢相信,“什么意思?什么利器?我脸上的伤不是树枝刮得吗?”
“树枝怎么能刮出那样整齐的伤口?”大师兄和师父俱是神情复杂地望着他,说出实情来,“你从崖上跌落前,一定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师父担心你多想,便骗你说那是树枝刮的。”
唐小左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那种皮肉外翻的痛感仿若又一次袭来。
会是谁与她有深仇大怨,下狠手毁了她的容?会不会和闾丘客一事有关系?
“小左,卧底一事,就此作罢吧,你跟为师回去。”师父怜爱地看着她,语气中竟带了一丝祈求。“为师不想利用你达到什么目的,只是为师太想知道闾丘客的下落了,想知道如今他究竟是生是死,人在何方?”
她当然知道师父不会利用她,只道是师父与闾丘客故友情深,这么多年一直不曾放弃对他的寻找。
“师父,倘若我回去,要怎么跟唐门的其他人解释?就算解释清楚了,可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给左云舒知道了,他来唐门要人怎么办?”唐小左拉拉师父的袖子,又看看大师兄,故作轻松道,“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不若师父您先回去研究研究怎么才能让我恢复记忆,我呢,就继续呆在天戣门,一来不会惹得左云舒怀疑,二来,我还能继续窥探天戣门的事情,这样可好?”
这话说得有些违心了,她想继续呆在天戣门,不只是因为这两个原因。就在师父方才说要她回唐门的时候,唐小左竟然发现,她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凤林染。
师父仍是犹豫。
大师兄稍稍思索,也点头表示同意。“师父,我觉得小左说得对。反正终究不能把小左交给左云舒,我们现在还是考虑该怎么解决茯苓的事情吧。”
眼下最主要的,还是左云舒带茯苓回明月山庄的事情。
噬魂散的药力大概还能维持半个月,所以至少这半个月里,茯苓都会以为自己是“唐小左”,一时半会儿左云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可是半个月以后呢,到那时茯苓想起一切,她会作出什么样的决定呢?
“如今茯苓一心想随左云舒回去,我们也不好生生阻止她。如今之际,只能是在噬魂散失效之前,找机会再给她喂一次。”师父捋捋胡须,无奈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茯苓事情只能先这样解决,师父和大师兄又嘱咐她在天戣门要小心之类的话,便送她回去休息了。
如今她的身份变得不一样,师父和大师兄看她的目光都带着了些紧张兮兮。唐小左反而宽慰了他们几句,叫他们不必担心。
真的不必担心,凤林染和左右护法都待她不错,有这三座大山罩着,至少天戣门的人不会欺负她了。
她再次回到房中的时候,外面晨曦初起,天色蒙蒙有些发亮。这一夜折腾到现在,唐小左身子已经疲乏得厉害。她困顿着往床边走去,心中算着约莫还能睡半个时辰。
只是她还未走到床边,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小左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大师兄,一边转身一边骂:“你怎么又……”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一把沁凉的匕首,抵在了她的喉咙间。
唐小左识得眼前这人,即便是蒙着面巾,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林蓁蓁……”
林蓁蓁冷笑一声,扯下自己的面巾,“倒是聪明。”房中忽然又涌出几人,将唐小左围住。林蓁蓁点了唐小左的哑穴,一声命令,“把她带走!”
唐小左怎么会乖乖就范。
大概这个林蓁蓁以为她没有武功,所以只是点了她的哑穴。可是唐小左武功虽低,毕竟也是唐门出来的人,唐门的人,从来不是以武功取胜。
她拔了头上的发簪,折断了将里面的药粉洒出去。那是最厉害的麻药,当即便药倒了离她最近的两个。只是这药量太小,还有三个人要对付。
她暂时腾不出手来给自己解穴,只能一边应付这几个人,一边踢到房中的摆设,凳子,花瓶,茶壶,制造声响,让凤林染和左护法赶快来救她。
只是终究差了一步,凤林染踢开房门的时候,唐小左人已经被带出窗外了。
林蓁蓁和另一人带着唐小左,其余两人留下来缠住凤林染和左护法。纵然只能缠住一会儿,对于林蓁蓁来说,已经足够了。
第二十四章 生死边缘
唐小左不知道那晚凤林染有没有看清楚劫走她的人是林蓁蓁,她被林蓁蓁关在密室中已经三天了,仍没等到凤林染来救她。
她一开始还不晓得林蓁蓁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后来她明白了,这林蓁蓁是误会了,误会她与左护法有什么暧昧关系,这才将她绑来折磨她。
可是尽管唐小左已经再三解释她与左护法并无任何关系,可是林蓁蓁仍是不信,“那晚你陪他喝酒,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敢说和他没关系?”
唐小左算是看明白了,这林蓁蓁表面上依旧美丽得无懈可击,可内心早就已经变态了。她发起火来起来表情狰狞,连她身边的丫鬟都害怕。
第一日,她笑嘻嘻地对唐小左说:“南星和凤林染来这里找你了,可是他们找不到你呀,连我爹都不知道你被我掳来了呢……”
她越是笑,唐小左越是幕拧�
第二日,她开始向唐小左讲述她与左护法的往事,即便唐小左不想听。她说她一开始虽是听爹爹的话故意引诱左护法,可是后来却是真正用情了。“我阻止不了我爹,那是我爹啊,我能有什么办法,南星为什么不原谅我呢?”
啊呸,原谅你才有鬼呢!
第三日,她拿了匕首过来,在唐小左脸上比划。“他们又找来了呢,南星说,只要我把你交出来,他愿意做任何事情。你看,原来你在他心中这么重要,我原本还想这留你一命的……”
“你杀了我,这辈子你就更不可能同左护法在一起了。”唐小左被绑了手脚,逃跑不了,只得用话语拖延她。
“我们早就注定不能在一起了,可是我也不能容忍他身边站着别的女人。”林蓁蓁约莫快要疯了,她又是笑又是哭,脸上的表情怪异得很,让人不寒而栗。
有人走了进来,附耳对林蓁蓁说了什么,林蓁蓁脸上的笑意更甚。
唐小左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来。
“南星他们走了,他们将这山庄翻了三遍,终究是放弃了。”林蓁蓁残忍地说,“那么,你也没有留在这里的价值了。”
这鬼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林蓁蓁,有话好好说,我和左护法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天戣门的人都知道,我喜欢的是凤林染!”唐小左急得不行,真的怕她会做出什么癫狂的事情来。“而且左护法也不喜欢我,你那晚明明听见了,他喝醉酒以后,叫的是你的名字!”
此话一出,倒是让林蓁蓁神色稍稍正常了些,她痴痴笑了起来:“他唤我名字的声音真好听,以后再也听不见这么好听的声音了……”就在唐小左以为她会因为这个而放她一马的时候,林蓁蓁忽的杏眸一瞪,神情急转直下,“可是你为什么在他身边?”
又转回来了!
唐小左又急又气:这姑娘怎么就听不进去人话呢?“那你到底是想怎样啊?”
“我就是看不得你勾|引他的样子!”
她什么时候勾|引他了?“天地良心,我对那位大叔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不管!”林蓁蓁好看的脸扭曲起来,面目狰狞,“我绝不会让你再去见他!”
说罢,她扬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往唐小左刺去。
唐小左身上的金丝软甲早前已经被林榛榛脱了去,这一匕首下来,非死即伤。幸得她反应快,就地一滚,那匕首擦过她的手臂,她堪堪躲过。“你真的要杀我?”
林蓁蓁双眸迸出可怖的光来,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
这里空间狭小,她身上又被绑着,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是,密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唐小左欣喜地望去,可一看清楚来人是谁,刚要燃起的希望登时又被浇了个透心凉。
林云龙匆匆走进来,将她们打量一眼,上前攥住林蓁蓁拿着匕首的手腕:“蓁儿,你竟真的把她掳来了?你究竟想做什么?”
“爹,你不要阻止我!”林蓁蓁已然烧红了眼睛,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林云龙,“女儿就是要杀了她!”
“糊涂!”林云龙呵斥道,“凤林染的手段你也看到了,我们刚吃了这么大的亏,再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与凤林染为敌,不划算!”
林榛榛挣脱不了,忽然尖利地叫了起来,仿若已经临近崩溃边缘:“爹,女儿受不了了,女儿太痛苦了,您若不让女儿杀了这个女人,那就让南星回来,让他回来娶我!”
林云龙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此时林榛榛就像一头暴躁的狮子,猩红了一双眼睛,散发出危险的兽性来。半响,林云龙松开手,长叹一声:“罢了,都随你吧,如果你心里能舒服一点……”
这一句话,无非定了唐小左的生死。
“林云龙!”唐小左大声呵斥了一句,“你是堂堂武林盟主啊,你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女儿草菅人命?”
林云龙却是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唐小左彻底绝望了:“你大爷的林云龙!你们会遭报应的!”
林榛榛喑喑笑了起来,像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鬼魅,一步一步朝唐小左走去。
她不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