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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以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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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月眼睛瞬间瞪大了; 溜圆; 而且恼羞成怒地想打他了:“你你你说什么呢!”

    方寒霄一本正经地写:你早上自己说的。

    “那也没有这么快,”莹月有点气,“你是不是以为我傻?”

    不——敢。

    马车本来有点颠簸,方寒霄又笑得肩膀都颤抖了; 两个字写得歪歪斜斜,好一会才抖出来。

    “你就是这么想的。”莹月被他一笑,更郁闷了; 别过脸去,“你取笑人就取笑人,干什么这么拐弯抹角的。”

    笑她吃得多就直说嘛。

    唉,不过这是她第二次吃多了,她为什么总在他面前丢人呢,想跟他吵都没有底气。

    方寒霄终于笑停下来,又写一行字,推她看。

    莹月把脸别着,不肯看,他还不知要怎么笑她。

    她半边脸颊嫩粉又气鼓鼓的,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方寒霄伸手就捏了捏,然后才把纸拿起竖到她面前。

    ——你喜欢这家的菜式,下次再来。

    莹月眨眨眼,撑不住了,也计较不得他手痒又掐她,就转过脸,充满希望地问他:“下回还带我出门逛吗?”

    方寒霄点头。

    莹月就忍不住笑了,眼睛弯起来。

    她可真好哄,刚才还生气,随便哄哄,又能笑这么甜。

    方寒霄坐回去掀他那边车帘往外看,不多时,敲车厢让停下来。

    这次他自己下去,很快回来,递给莹月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莹月透过车帘也看见他进的那家店了,小小一个门脸,招牌上写着信远斋,看上去似乎是卖吃食的。

    她就推拒,并且为怕辜负他的好意,不得不说了实话:“——我吃得很饱了。”

    方寒霄没管,替她把盒盖打开了。

    原是一盒糖葫芦,不过这家店里做得极为精致,滚着剔透糖浆的山楂不是用木棍串起来的,而是独个摆放在盒里的油纸上,上面串着小小的竹签,比一串的更方便拿取存放。

    山楂消食,显然他下去买之前,已经考虑过了。

    莹月红着脸小声跟他道了谢,拿起一个来吃,又让他。

    方寒霄不爱吃这种带酸的东西,上回吃樱桃就上过一回当了,只是摇头。

    莹月就自己吃,她小口啃着,糖浆沾到唇上,红润润又亮晶晶的,看上去一点都不酸,还很甜的样子——

    方寒霄没事干,不觉跟着她的手也去盒子里摸了一个——咬第一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糖浆根本掩盖不了山楂本身的酸味,比樱桃还酸!

    他居然又上一次当。

    吐出来不雅相,他勉强咽了,剩下的大半个糖山楂扯了张宣纸包起来就想丢掉。

    莹月一眼看见,忙把他拦住:“你才吃一点,丢掉多浪费呀。”

    她从前都没有这种零食吃呢。

    方寒霄皱眉示意:酸。

    莹月犹豫一下:“给我吧。”

    从前日子拮据的时候,偶尔过节分到一点新鲜吃食,她跟丫头们也不是没有分食过。

    但方寒霄不知道,他近乎有点发呆地看着莹月把他咬剩的糖山楂拿过去吃了,心里剧烈地跳了一下——他又想欺负她了。

    并且他觉得不能怪他。

    她这样撩他,很过分的。

    他刷刷写一行字,叫她看:你可能真有了。

    莹月含着山楂:“啊?”

    方寒霄写:这么酸,你这么爱吃。

    莹月不懂圆房的真实含义,但孕妇爱吃酸的调笑她能领会到,家下人说起这个并不会特别避讳。

    她看明白了,跟方寒霄是气不动了:“——我没有特别爱吃,是你浪费粮食。”

    方寒霄勾着嘴角,只是笑,一看就很坏。

    莹月无奈地摇摇头,初见的时候他明明才不是这样,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吃掉三颗糖山楂的时候,方寒霄又敲车厢,这次是修补笔的地方到了。

    莹月以为来的是那种文墨铺子,下来以后才发现居然是售卖首饰的。

    她想一想明白过来,一般笔杆断了就断了,没有必要修补,她这支笔是玉制的,文墨铺子里也修补不来,金玉类的来首饰这里说不定还有办法。

    他们进去,方寒霄在外貌上很能唬人,一看就是高门大户的贵公子,又是带着女眷出门,那必然是撒钱来的,掌柜的亲自含笑迎上来了,先请他们到一边雅间坐下奉茶。

    方寒霄把断掉的笔给他,莹月在旁帮忙说明,说想把笔补一补。

    “好玉。”掌柜的接到手里,先赞叹了一声,然后凝神想了想,才道:“爷,少奶奶,这笔若只是要重新连起来不难,或自里面钻孔,或从外头镶金,总能连续起来,不过,这毕竟是玉,熔不得化不得,这样的手段只为不得已的弥补之法,您以后把它摆着观看,那是看二十年也不会有事,若是还如从前般使用,恐怕——这个,用当然是能用的,只是小人不敢保不会再次发生断裂。”

    方寒霄并不以这么支笔为意,看莹月对着发呆心疼,才要拿出来补的,听掌柜的这么说,就只是点点头。

    莹月倒是很为可惜,不过她也不会勉强人,就道:“请你尽力修补吧,以后我们小心点用。”

    她说着就要转头问石楠拿银子,一边想问掌柜的多少钱。

    方寒霄把她的手按下,目视掌柜的,敲了敲桌面。

    方寒霄挑的这一家首饰铺子很为阔大,能在这繁华地段开得起这么大门脸的,掌柜的都是一等一的人精,此时已看出来方寒霄口舌当有不便之处,一个字也不问,而心领神会了他敲桌的用意,立刻满面笑容地站起转身,须臾功夫就捧了两大本册子来,交给石楠:“请奶奶随意挑选。”

    石楠半不解地摆到莹月面前,莹月同样不解地一翻开,主仆俩眼前都是金光闪耀——原是本首饰册子。

    里面全是精心绘制的各类钗环,掌柜的还在旁解释:“如果爷和少奶奶有什么想要的样式,是这册子上没有的,都可以额外吩咐小人,鄙店必尽力为贵人们打制。”

    “我——”莹月想说她都不要,她不觉得自己缺这些。

    但方寒霄已然把头凑了过来,他一眼见到第一页上的一对玉制玉兔捣药式样的耳坠,伸手就在上面点了点。

    掌柜的忙介绍:“爷好眼力,这一对耳坠用的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费了拳头大的一块料才磨出来的,爷看这玉兔的眼睛都不马虎,镶的是红宝,都是精选的好料子,因难得,鄙店只制了这一对。爷若有意,小人这就把实物拿来您细瞧瞧。”

    耳坠再大也有限,哪里用得着拳头大的料,这是店家虚夸之词,方寒霄心里有数,也不怎么把掌柜的话听到耳里,只是又看一看兔子用胭脂点的红眼睛,再看一看莹月,就笑着点了头。

    掌柜的便往外走几步,吩咐了外面候着的伙计,片刻功夫,一对玉兔耳坠就送了进来。

    这掌柜的虽然有些虚张声势,不过他说料好是真的,方寒霄修长的手指拈起其中一只来,只见玉兔细腻温润,洁白可爱,比之册子上的更为生动。

    他放回去,敲了下桌面。

    掌柜的立时笑道:“是,这就替爷留着,爷再看看别的。”

    莹月甚是傻眼,她都不知这生意怎么就做成了,她想说“不要”,当着外人怕拂方寒霄面子,只好小声道:“买这个就够了。”

    方寒霄不管她,见她不看,索性把册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一页页翻起来,须臾就又看中两件。

    他看中的首饰皆是小巧之物,式样不大,但用料皆是不俗,算下来价值便也不菲,而且他还不说话,只是看,看中了就敲桌子留下,也不存在讨价还价的问题,掌柜的少有做生意做到这么舒心的,脸都要笑酸了,腰不自觉又往下弯一截。

    莹月心下着急,总算有一个伙计在门外咳嗽一声,掌柜的遂笑道:“爷,您先看着,小人去去就来,有什么事,门外有伙计,您只管吩咐。”

    他就走了,但桌上尚未会账的三样首饰并不取走,只是摆着,如此他离开一下倒也不算怠慢。

    莹月忙小声道:“别看啦,都好贵的,我钱不一定够呢。”

    方寒霄无语看她一眼——想什么呢,她那点钱,怎么可能要她花。

    仍旧把册子翻来翻去,他从前一点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好看,几乎都没进来过这种铺子,现在却觉得很有意思,才定的三样在他看来不过是开个头,他的兴致完全没有发挥出来。

    他指缝里很快又夹上了两页纸,莹月看得懂,那上面肯定又有他新看中的东西,她想阻止,但见他还不停,又有点犹豫了——如果不是给她买的呢?她在这里拦着,多自作多情呀。

    “什么?让别人看中了?”隔壁忽然传来含怒的女声。

    这里的雅间不只一间,有些身份的女眷出门,总是不愿意在店面里走来走去的,要安坐下,店家奉上册子,慢慢地挑才显尊贵。

    雅间也做了一点隔音的处理,不过不是私人宅院,效果毕竟有限,声音大一点,彼此还是能相闻的。

    这个声音,莹月听着还很耳熟。

    她一下转了头,去看玉簪石楠。

    玉簪面色也很惊讶,小声道:“好像是大姑娘——不,大姑奶奶?”

    莹月不太确定,声音是真的熟,但照理说,望月应该不会亲自出来到店里选首饰,她嫁得高,可以直接让店家把册子送上门去由她挑选,连门都不必出——从前徐老尚书还在的时候,徐大太太就是这么做的。

    “掌柜的,你可是有意糊弄我?既被人买走了,如何还在这册子上?你们做生意就是这样不经心么!”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然后掌柜的声音跟着响起来,他音量不大,听得不甚清楚,只依稀是在赔罪。

    “才买走的?我倒不信了,就这样巧!”

    莹月很费解地跟两个丫头对了对眼神,她确定了,就是长姐,不过这火气也太大了,简直是来找茬,望月惯常还是讲究风仪的,并不这样。

    望月的火气还没歇下去,而且她带的下人不少,其中一个要奉承,发现了莹月这间里有人,立刻到门边指着道:“奶奶,买家想是就在这里!”

    这些下人也是自有盘算:不让主子在外把火撒完了,回去岂不轮着她们倒霉。

    为此,她不顾伙计阻拦,直接伸手把门推开了。

    望月本身倒不至于蛮横到这种地步,只是本就不顺,出来买点首饰还是不顺,才冲掌柜的发了两句火,她以贵妇自居,再生气还不会在外面这么胡来,但下人自作主张,她憋着一口气,只得出来看了一看。

    这一看,就跟莹月无辜的眼神对上了。

    莹月站起来,跟她打招呼:“大姐姐。”

    她不再畏惧望月,就是寻常口气。

    反而是望月:“……”

    她一口气憋住更是出不来了,首饰不首饰的已经不是要紧事,上回见莹月,她注意力不在莹月身上,而莹月跟惜月闹了矛盾,还哭了,就显得孩子气重,但她现在这么好好地站着,衣裳首饰是仍差她一截,可那周身的容光,就两个字——滋润!

    成亲不到半年,这个她从前正眼都没空瞧的小庶妹已经脱胎换骨了一般。

    她婚后的日子,不问可知。

    望月想想自家金玉富贵下掩藏着的一地鸡毛蒜皮,一句讽刺不觉就出了口:“三妹妹,你嫁了这个夫婿,日子倒是比我清静多了。”

    “清静”二字她有意咬重了音,明是说方寒霄的哑疾。

    莹月听了,有点苦恼地老实道:“没有,也不清静。”

    她忍不住看只是安然坐着的方寒霄一眼——他不要太能闹哦。

    只有看上去清静,唉。

 56、第56章

    望月就一个感觉。

    扎心。

    莹月的烦恼看上去是真的; 可是她跟方寒霄之间那种淡淡流转的轻松惬意的氛围也是真的; 于是连她的烦恼; 也都显出甜蜜。

    望月自己也是新婚,但回想一下,她竟然想不出她这新婚有过什么类似的时光。

    成亲隔日拜婆婆; 岑夫人抱着小孙儿端坐在上面候她,虽说她拜下去的那一刻岑夫人让人把小孙儿抱走了; 可旋即就又抱回来,她在家时没把原配生的这个孩子当作什么障碍; 才一岁多一点的小娃儿; 话都说不齐全; 她贤惠一点; 养他长大; 笼过他的心是多么容易——然而等真见到岑夫人的架势,她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想得太天真也太简单了。

    岑夫人对孙儿的重视令她警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她忽然发现; 她其实根本没有做好有这么一个现成的胖儿子,嫁来就当娘的准备。

    这个孩子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却要占去她将来孩儿的最大利益。

    她对他生不出一点亲切感,只是控制不住地排斥——她不想害他; 她没有那么坏,可她真的也喜欢不起来他。

    这让她原来想好了向岑夫人表白她愿意把孩子抱到自己院子里养、视若己出的话卡在喉咙里硬是说不出来,幸而岑夫人也没有这个意思; 淡淡地与了她见面礼,就打发她走了。

    她回去之后后悔,向岑永春说起此事,岑永春对她还是和软的,安慰了她一番,又说不用她管,岑夫人就愿意养小孙儿,要是去要,她说不准倒要不高兴。

    她听了,心里虽有忐忑,也是放松了一点。可惜好景不长,没两天,回门时就出了惜月的事。

    岑永春酒醒以后,跟她解释并保证了对惜月绝对没有意思,她也相信惜月不可能真威胁到她——有徐大太太在,足够把惜月按得死死的,可她心里还是挥之不去地膈应。

    这感觉跟惜月都关系不大,而纯是岑永春提起惜月时的那种口气,洋洋自得的,近乎眉飞色舞的,要她怎么相信他真的对惜月毫无想法!

    膈应,真的膈应。

    徐大太太劝她,她也知道自己跟岑永春赌不起气,说服了自己好一阵子,终于勉强把这件事忘掉了,惜月又闹出事来了。

    这个庶妹简直生来克她的一般,这回闹的事更大,以至于岑夫人直接把她找去问了话,问她为什么她的妹妹会参选秀女,而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无话可答!

    她觉得不妙,回娘家问,却已经晚了,徐大老爷名都报上去了,他是惜月亲父又是徐家家主,除非他本人想法去撤,不然这件事根本无法回转——而徐大老爷神踪深隐,连面都不露了。

    她的预感没错,果然,她再回隆昌侯府以后,岑夫人对她的态度更淡了一层,言辞中乃至有不耐烦之意。

    她受不住气,这才带人出来散一散,不想,还不如不散呢。

    这些庶妹们,一个比一个能给她添堵。

    望月心头那股气越涨越高,但她也清楚,她不能跟莹月发,她跟方寒霄当年的婚约是她挥之不去的弱点,方寒霄要是横下心跟她闹起来,他前程尽毁,不存在什么顾忌,她是要吃大亏的。

    不过——真见到方寒霄以后,她其实倒很难想象他不顾体面闹事的景象。

    她跟方寒霄定了十年婚约,此前只见过他两次。

    这看上去不可思议,但只能说时运如此,因为方寒霄从前在京时候不多,他一大半时间是跟着方老伯爷满运河跑,一小半回京来,又是跟自己的友人满京城跑,她当年对这门亲事甚为满意,不是没有幻想过方寒霄来邀她出门赏一赏花,喝一喝茶,他却好似没生这根筋,京里别家的姑娘们羡慕她定了这门亲事,她面上把头颅扬得高高的,只有自己心里知道,她跟方寒霄,并不比这些姑娘们来得更熟。

    所以她背弃他的时候才毫不犹豫。

    只是没有想到,当年那么意气飞扬同时冷心冷肝的少年,会有在这里陪着小妻子耐心挑选首饰的时候。

    他这么看上去,是真的丝毫也不介意莹月只是替嫁给他填坑的。

    望月有一点恍惚,如果她嫁给他,大概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罢,应该还能更好一点,毕竟她可不是替过去的——但是,也就是这样了。

    从士族跌落平民,最好不过如此,而这对她来说绝对不够。

    望月忽然就醒悟了过来,她心头的恍惚褪去,扎出来的那一点空洞也无声复原,她的腰杆重新直了起来,扶了扶自己鬓边华美的长钗,想要说话。

    “哎,你——”

    却是她总不说话,莹月先出声了,不过不是对她说的,而是无意中转头一看,发现方寒霄完全没在管望月意外的出现,只是看自己的册子,而他一个手掌的指缝都不够夹了,另一个手掌里也塞上了册页,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他得买多少呀!

    莹月纠结死了,主要不知道是不是买给她的,问还不好问,一问,好像她同他要一样,到时再说她不要,也显得她很假。

    掌柜的也过来看见了,贵人们之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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