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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淮北之行,终归是又晚了一步,没能如愿取下杨晋的命。而三日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东方宛云突然跟她说,她听说这附近的山峦中有一味草药是她一直以来想寻的,便让她先回去。
东方夫人起先是不愿的,最后还是答应了她。
之后,她便藏身在这附近,她就知道,东方宛云留下来根本不是为了寻她口中所言的什么草药。
直到今日见到凌暮时,她心中便一片了然,她十分能够确定,凌暮时就是当初东方宛云从外面带回龙泉山庄医治的人。
她自小就未接触过什么男子,自从那次之后,整个人心中便像是藏了事似的。方才听到她说的话,还有她那个样子,不用说东方夫人都知道,东方宛云喜欢凌暮时。
只是这个人。。。她握紧手里的缰绳。
。。。
自从得到太医的嘱咐后,在宫南絮练剑的时候,无双便点上一炷香在一旁守着,等两柱香都燃尽之后,她便掐着点去将宫南絮手中的剑拿下来,不敢让她再练了。
宫南絮倒也听话,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未有与她起过什么争执。
但是今日,无双方才拿下她手里的剑,便见到画织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糕点。。。
凉小小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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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5)
第六十一章:怕是回不到以前了
“今个儿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怎么连你都会端着糕点到这儿来了?该不会是你眼珠子不好使,走错地方了吧?”
无双扶着宫南絮坐到石凳上后,抬步走上前拦在画织的身前。
画织噎了一下,尔后又扬起唇角,冷眼看着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皇后娘娘怀有身孕,皇上给宫里的每一位宫人都发了一份糕点。皇后娘娘心里牵挂宁妃娘娘,这才命我精心准备了一碟糕点送过来,好让你们也沾沾喜气。”
“这喜气隔着十里开外都闻到了,不用沾早就飘散进来了,还用得着沾你这一小碟糕点的喜气?”
无双双眼中的冷意,亦是不比画织的少。她这张嘴,吵起架来一点架势都不会输对方。
“你?。。。皇后娘娘惦记你们,特意给你们准备糕点,你们居然好心当成驴肝肺!”
画织怒气冲冲看着她们,宫南絮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妃子,宋音离才是这后宫中的主人,她居然连一丝一毫尊敬的姿态都不摆一下。
“那你回去告诉她,让她往后不要再惦记着我们了。这份厚爱,我们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宫南絮坐在石凳上,脸色恢复了一些,不似方才练完剑时的那么苍白,用那双带着一丝凌厉的眸子睨着她。
画织咬唇瞪向她,看到她眸中的那丝凌厉时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好,谅你们也承受不起!”
她说完,刚要转身离去,就见到慕容暄阔步从外面走进来,她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正好落入他耳中。
画织端着糕点的手抖了抖,颤着唇说道:“皇。。。皇上。。。”她的身子,亦是在慢慢往后退。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就敢爬到主子头上,看来,离儿平日里是太惯着你了,没有让你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
慕容暄的这句话方才出口,画织便被尹兆平身后的两个宫人给架了下去。
“皇上恕罪,是奴婢不识抬举,奴婢错了,皇上恕罪啊。。。”行云宫外,传来她颤抖的叫喊声。
无双伸了伸脖子,嘴里发出一声轻哼,尔后被尹兆平瞪了一眼,她赶忙低下头去。
宫南絮依旧坐着,冷眼看着眼前这戏剧的一幕,未有一丝要起来向慕容暄迎身的意思。
“朕替你教训了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宫女,你就不能跟朕道声谢?”慕容暄在她身旁坐下,面上故作生出一阵失落。
宫南絮扭过头,对着无双说道:“我累了,扶我回去歇息。”无双刚想开口回她一声,尔后眼角余光看到慕容暄朝她投射过来的寒光,当即站在原地踌躇着,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宫南絮的眸光里亦是带了一丝寒意,“怎么?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她听了,赶忙往前走一步,被慕容暄瞪了一眼,又往后退了一步。就这样,来来回回退了十几步。
最后,她只好向宫南絮求助,“娘娘,您就别为难奴婢了。。。”然后,趁着宫南絮收回眸光,她急忙溜了下去。
宫南絮侧过脸,看向慕容暄,“我的宫女可是守宫规得很,就不劳烦皇上教训了吧?”
“不会看眼色行事,对朕的话充耳不闻,这也算是守宫规?”慕容暄听了,当即没好气地驳斥了她一句。
“可是,她是我的宫女,理应由我来管着。”宫南絮并不让步,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些。
“她是由你来管着,可是你,是由朕来管着的。”慕容暄的身子亦是微微往前倾了一些,双眸中倒映出的,只有一个面色清隽的她。
宫南絮咬咬唇,当下还真是找不出什么话来与他争执了,只好落下眉头,她一手撑着石桌沿边站起来,往寝宫内走去。
现在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她就想到宋音离一脸幸福的样子。等宋音离腹中的胎儿出世之后,他们会是热热闹闹的一家三口。而她,不过是这场情局中的一个多余的人。
慕容暄看着她那个脚步虚浮的样子,终究还是从石凳上站起来,过去扶了她一把,“太医说过,你一天最多只能练两个时辰的剑,再多身子会受损。看你这个样子,想必是你身边的那个宫女没能将你照看好,朕是时候该好好考虑一下给你换个人了。”
“不行!”
他的假意威胁,起了作用。
“既然不想换,你就好好听太医的话,听朕的话。”他的语气,慢慢软了下去。
“你去看好你的那位倾国倾城的仙子就好了,管我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做什么?。。。”
她低下头,小声嘀咕了几句。慕容暄看着她,微微扬起唇角,他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满腔的不满,还隐隐透着几分醋意。
“朕前段时日来看你的时候你不愿,便一直未敢过来,不过你若是嫌朕来看你看得少,今后朕可以抽空多过来,只要你不要动怒伤到身子。”
他将手覆到她的双臂上,低下头望着她,眸中覆满柔意。
宫南絮没有说话,别过脸,坐到软榻上。下一刻,便听到尹兆平在外面拦人的声音,“皇后娘娘,您还怀着皇上的子嗣呢,慢着些。。。”
慕容暄转过身子,看到宋音离提着裙摆从外面走进来,怀了身孕,她怕裙角绊到自己的脚。
“暄哥哥,画织她犯了什么错?你竟要那样责罚她?”她来,是要替画织讨回公道的。就算有错,也是宫南絮的错,怎能责罚她的宫女。
“她漠视宫规,出言不逊,朕便让人责罚了她几下。只是一个宫女而已,你何以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跑出来。”
慕容暄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腕。他也担心,她腹中的胎儿出什么意外。看到这一幕,宫南絮觉得讽刺得很。宋音离腹中的胎儿他就好好护着,她腹中的胎儿,他就亲手往外送。
她抓着床沿的手,在一点点收紧。
“可是让画织将糕点送过来,离儿真的是出于一片好意的,并没有别的意思。谁知道这么受人冷眼。。。”
宋音离说出口的话,句句指向宫南絮,这哪里像是来替画织讨回不平的样子,简直就是来找她兴师问罪。
慕容暄微微侧过头,并未看向宫南絮,只是安慰着眼前的宋音离,“朕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可是阿絮的身子还未痊愈,往后还是少让人过来叨扰她。”
宋音离的眉心跳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惊愕,“暄哥哥,你这是在怪离儿吗?”她抽回被他扶住的手腕。
“你怀有身孕,不能动怒,朕先送你回去。”他在努力安抚她的情绪,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紧张她腹中的胎儿有什么三长两短。
可是,宋音离却未理会他,她看向坐在床沿边上低垂着头的宫南絮,抬脚朝她走过去,“上次暄哥哥警告我,让我不要在你养伤的这段时日到这来叨扰你,让你好好养伤。可是这么多日过去了,你的身子非但有一丝好转,还老是添新伤。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嫉妒我怀了暄哥哥的亲生骨肉,想用这种方式来困住暄哥哥的双脚,让他从我身边离开是吗?!”
她这番话,连一丝藏着掖着的心思都未存,将这几日来萦绕在脑海中的话悉数在宫南絮面前摊开来。
也未有忌惮此刻慕容暄还站在行云宫里,她觉得自己手里的胜算要比宫南絮的胜算大。至少,在她腹中的胎儿还未出世的这段时日里,她可以想对宫南絮怎么样,便对宫南絮怎么样。
宫南絮的眸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凝向宋音离,“皇上要来,不是我求着他来的。”
尔后,她慢慢站起身子,整个人与她平视着,而不是仰视着她,“况且,你的宫女方才进到我的行云宫中没多久,皇上便出现在了我这儿。我想,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他的心中该有多紧张我吧?”
顷刻间,宋音离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的确,画织前脚刚踏进行云宫的门,就有宫人回去与宋音离禀告,下了早朝的慕容暄听到消息正疾步往宫南絮的行云宫里赶。
所以,她才会在画织一被慕容暄责罚没过多久就来到行云宫找宫南絮闹。
“你闭嘴!”她大吼一声。宫南絮的这番话,确实是刺到了她的痛处。而且,是每一句都硬生生的刺在她心头上。
其实,宫南絮也不过是故意说这番话来气气她罢了,她实在是看不惯她那副在她面前次次都趾高气昂的样子。
慕容暄看着前面对峙的这两个女人,他心内叹了口气,方才听到宫南絮说出那番话时,他眸底竟然不自觉划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宫南絮的这张嘴,厉害起来可是不饶人的,只是以前的她,在他面前都是一副懂事乖巧的模样,鲜少将这么张扬的一面在他面前展露出来。
原来,她的心里,也已经将他对她的心意瞧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却还是隔得极远。
宋音离的这声大喊,让他将放在宫南絮身上的注意力一下子抽回来,他快步走到她们二人面前,二话不说便冷着脸抓起宋音离的手,“离儿,你跟朕回去”
宋音离挣扎着,炽热的泪水从眼眶中掉落下来,“暄哥哥,你偏心!”
她这句话让慕容暄停下脚步,“一切,等回到华霜殿里,朕再与你解释。”他透着冷意的脸上,泛起一阵心疼。
之后,宋音离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宫南絮不知道宋音离在跟慕容暄回去的路上还有没有再闹。只觉得此时此刻突然安静下来的寝宫让她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周身围绕上一层寂寥。
她凝着行云宫外,心不在焉地坐回软榻上。
华霜殿里,慕容暄松开了宋音离的手,“离儿,如今你怀有身孕,不宜动怒。这是你与朕的第一个孩子,难道你舍得让他出什么意外吗?”
宋音离抿着唇,不说话,可是心里依旧委屈得很,“暄哥哥,这是我们的孩子,离儿自然不想也不舍得让他出什么事。可是方才在行云宫里,你那么偏袒宁妃娘娘,离儿。。。”
她愈说,眼泪掉得愈凶。
慕容暄抬手擦去她流下来的泪水,“朕知道,方才让你受委屈了,可是朕将你带回来,就是怕你们二人再争吵,怕你会出什么意外。”
他是真的在很耐心地跟她解释,可是却怎么都止不住她的泪水。
“你若是再这样,朕可就走了。”慕容暄没了耐心,他心里也清楚,他愿意用在她身上的耐心愈来愈少。
“别,离儿不哭,不哭了。。。”
他这句话起了效果,宋音离赶忙止住了泪水,再也不敢再哭了。慕容暄这才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慕容暄安抚下她的情绪,亲自喂着她喝下安胎药后,才去到御书房中批阅奏折。
几个时辰下来,他觉得比批阅一整日的奏折还要劳心伤神。
尹兆平端着一杯参茶,呈到他面前,“皇上,且先喝下一杯参茶,安定一下心神罢。。。”
对于这些事,他很是细心,在慕容暄一走出华霜殿,他便命人去为慕容暄备下一杯参茶。
“还是你懂得朕的心思。”他接过来,抿下一口茶水。
“皇上,等皇后娘娘腹中的胎儿出世之后,您的心思,便可以多放在宁妃娘娘身上了。”
尹兆平站在他身后,替他捏着肩膀。
“可是,阿絮她对朕愈来愈疏远,朕将她送到梁州城中一事,始终是她心里的芥蒂。”
她与朕,怕是回不到以前了。。。
这句话被他堵在了喉间,没有在尹兆平面前说出来。
以前,宫南絮对他的仰慕,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在他心里,从来都只有宋音离,别的人是一丁点位置都占不了的。他也一直以为,他与宫南絮之间会一直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直到她的身影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次数愈来愈多,他心中对她生出的愧疚愈积愈深,才让他慢慢瞧清楚自己的这份真心。
特别是她从梁州城回来,待在行云宫里养伤的这段时日。他愈发觉得,自己以前花在宋音离身上的耐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转移到了宫南絮的身上。
“皇上,皇上。。。”见他怔愣了许久,尹兆平在他身后轻声叫了他几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瞧,自己又在因为想着她的事而走神了,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在宋音离身上,就极少有这种情况出现。
慕容暄将手中的茶杯递给尹兆平,犹豫了一下,要走出御书房的尹兆平还是开口与他说道:“要不,老奴去与宁妃娘娘解释解释?老奴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这份情意还是在的。”
这段日子慕容暄虽然在忍着没有去看宫南絮,可是他的心思放在哪里,尹兆平都看得一清二楚,唯独他对宫南絮的心思,尹兆平是瞧得出来的。只有在宫南絮的身上,他那双冷冽的眸子才不会似往常那般那么冷漠。
而其他时候,尹兆平是一点都瞧不出他的心思的。
“不必了。”
他回了一句,话里不带任何一丝情绪。
尹兆平心下叹了一声气,他怎么忘了,他本就是一个不爱解释的人。所以每次他在宋音离面前耐心跟她解释,她却还无理取闹时,就是慕容暄的耐心尽数散去的时候。
尹兆平也能感受得出来,他在宋音离身上花上耐心的次数的愈来愈少。
夜里,画织回到华霜殿,一瘸一拐地去到宋音离面前,“小姐。。。”她方才叫了她一声,便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宋音离凝着她,眸光渐渐生冷。画织待在她身边这么久,从来没有被她责罚过,今日不过是跟宫南絮顶了两句嘴,就被慕容暄责罚,宋音离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画织是她的人,就算是要责罚,也要由她来责罚,什么时候轮到她宫南絮拿来出气了。
“别哭了,这笔账我会替你算回来的!”她开口,抚慰画织一句。
“奴婢谢过小姐。”画织赶忙朝她道谢,将眼角的泪水尽数擦去。
。。。
还未回到蕲州城,凌暮时便与东方宛云分开了。她要回七剑派,所以只能在蕲州城外与凌暮时先分开。
凌暮时一路回到蕲州城,已是夜晚。他没有换下行装,依旧是一身黑衣去到皇宫里。
慕容暄在御书房中等着他,这几日来,他一直在等着凌暮时。
“皇上,梁帝已经被斩杀。属下按照您的吩咐,他死前是身首异处的,没有让他死得太容易。”
凌暮时站在他面前,躬身颔首。
“嗯,这一回做得不错。”慕容暄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尔后靠到椅背上睨着他,眸光微冷,“只是,有件事你是不是忘了跟朕说了?”
凌暮时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属下在路上遇见了东方皓的女儿东方宛云,不过是与她一同结伴回蕲州城,并未将属下去到梁州城中刺杀梁帝一时告知与她。”他将自己在路上碰见东方宛云的事悉数说出来。
慕容暄来回轻轻摩挲指馥,“你是没说,可是她们会去查。”他的话里,带了一抹冷意。
凌暮时如鹰般锋利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惊诧,他对东方宛云有十足的把握,她绝对不会去查他的事。除非,是东方夫人。
他的手掌心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这件事,属下会处理好的。”他明白慕容暄话里的意思,只能颔首应承下来。
“要多久?”
慕容暄未给他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