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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品格-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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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云娴心里一跳:“什、什么事情啊,没有啊。”
  绿琪正欲说话,忽然眉头一皱,望向一旁:“什么人?”
  一阵草木动荡,然后跑出一只猫来。绿琪沉思片刻,并不与孟云娴在这里浪费时间,而是直接搀扶着她快步回了院子。
  角落里,楚绫捂着唇心惊肉跳。
  她应当没有被发现吧?
  她刚才听到绿琪在问孟云娴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情。自从小丫头香莲死了之后,就是绿琪在身边伺候了。绿琪是主母派到孟云娴身边的,严格上来说,并不完全是孟云娴的人。
  她到底发现什么了?孟云娴果然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
  绿琪几乎是将孟云娴叉回去的。
  进了房间,灯火通明,孟云娴才镇定下来,捂着胸口后怕道:“你、你干什么呀,怪吓人的。”
  绿琪看着孟云娴,直直的跪了下来:“奴婢自从跟随小姐以来,不敢说是披肝沥胆鞠躬尽瘁,可是也从未做过伤害小姐的事情。诚然,奴婢是主母自宫中选出来送到姑娘身边的,不似旁人家的千金小姐,身边的丫头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可是奴婢的姑姑教过奴婢,奴婢最起码的道理还是懂的。夫人的确是会问及小姐一些日常起居的习惯,又或者是小姐身上发生但不好对人言的麻烦,初衷只是为了小姐好,若是小姐因此生了罅隙,大可不必。”
  孟云娴赶紧去搀扶她:“你、你怎么忽然说这些话了,我没有怎么想你,你快起来。”
  绿琪很坚决:“可是小姐还是瞒了奴婢什么事情吧?”
  孟云娴伸出来的手僵了一下,有些慌乱。
  绿琪低声道:“自奴婢跟了小姐以来,小姐的为人秉性奴婢是再清楚不过的,奴婢希望小姐能越来越好,若是小姐真的有什么难处,奴婢拼了命也要为您想法子。奴婢希望小姐坦诚,并不是为了探得什么消息,只是怕小姐有所隐瞒,奴婢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言行会坑害了小姐。”
  见孟云娴犹豫,绿琪索性挑明:“小姐——是不是眼睛不大好?”
  孟云娴的表情回答了这个问题。
  绿琪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更紧张。
  “小姐白日里全无异样,但是到了夜里总是很谨慎,几乎从不外出。若有不得已外出的时候,小姐一定是往最明亮的地方走。可是上一次五殿下夜里送来书信,小姐必须外出相见,又因为府里宵禁,奴婢带您往外走时,越发觉得不对劲。小姐一向对夫人敬爱有加,方才夫人明显还有话要对小姐说,可是小姐自饭后被留下来说话起就显得很不安,像是时刻想要逃走似的,小姐,到底有什么您就说吧。”
  孟云娴的手将衣角捏来捏去,好半天,她才重新弯腰搀扶绿琪,见绿琪不肯起来,便索性撩起裙摆坐到地上。
  绿琪忙不迭的要扶她,可是她自己都没站稳,最后是两个人靠在一起席地而坐,她也终于听到了孟云娴低沉语气里藏着悲伤的过去。
  “我小的时候,总是被、被姨娘单独留在家里。姨娘不给我留灯火,起先我只是在暗处看东西模糊,可是年岁渐长,渐渐就变成只要在暗处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若是在暗处待的时间过久,即便到了明处也会失明片刻,然后才恢复。”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嫡母失去第一个孩子,是与我的生母有关的。”
  绿琪露出了比知道她有眼疾还要惊讶的神色。
  孟云娴低下头:“我承认,自我回府之后,其实是有意讨好嫡母的,我想给自己谋一个出路,想好好地活下去。”
  “不想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我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留恋那种被人心疼的感觉。嫡母对我很好,也给了我许多亲生母亲都不曾给的温暖,我像是迷上了,贪心的真的想把她当做母亲来敬爱,所以才会越来越害怕。”
  她有些惶恐的拉住绿琪的手:“绿琪,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听说若是女子身上带着病,便不会有人要了。我……我怕嫡母会嫌弃我,怕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绿琪听着就急了:“我的小姐,之前发生这么多事情,你都能理智地解决,怎么到了您自己身上就糊涂了呢!奴婢只是您的贴身婢子,稍微留意就发现了端倪,这往后去,与小姐您亲近的人会越来越多,越晚说出来,造成的伤害就越大,退一步说,即便小姐您真的瞒住了,您也会过得很辛苦。”
  孟云娴垂眸。
  绿琪心一横,话也说得重了:“奴婢很了解小姐的心情,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忽然得到了,总是会患得患失。可是小姐您想一想,未来您要成亲生子,你会从侯府去另一个新府,难道您想从入府的第一日起,就是带着隐瞒和欺骗开始的吗?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小姐很多地方都让奴婢敬佩,可是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就显得自私了呢?就像您说的,女子身上带了病,就容易遭到嫌弃,您隐瞒不提,那谁又活该被小姐您拖累一次呢!”
  “拖累?”孟云娴整个人一僵,震惊的神情下藏着难过:“竟、竟这样严重啊……”
  绿琪感觉自己的震慑有了作用,趁热打铁:“方才是奴婢说的重了,小姐是侯府的千金,咱们自然要向着自己人。小姐现在跟夫人坦白,夫人一定会帮您想法子,即便真的医治无果,也好过小姐您自己勉励支撑隐瞒不提啊。”
  孟云娴沉思许久,慢慢道:“绿琪,我……我可以多想想吗?我不是不说,只是……我想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去说……也好准备一下。”
  绿琪有些心疼这样的孟云娴,可是这件事情,的确不该隐瞒,如果二小姐真的将自己当做了侯府的孩子,就该坦白这些,否则到最后,结果会更严重。
  “小姐想要考虑清楚怎么说,奴婢自然只能听小姐的,左右小姐能考虑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等禁火节时,京城内外不可生火煮食,家家户户需将所有火种全部熄灭,行‘新火礼’,以钻木取火重新点灯,且灯盏要减少到平日里的一成,隐约有光影即刻,之后还有祭祀仪式,稍有怠慢,便是对火神不敬,小姐恐怕再不能找理由像之前一样早早地逃回院子了。”
  孟云娴一惊:“禁、禁火节?”


第86章 处处端倪
  田氏派出去的,是鲁国公府安排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暗卫。
  “贾氏是楚州人士,是老伯爷夫人的娘家亲戚,禹灭吴时,楚州位于边界地带惨遭殃及,贾氏一家在投奔到京城的路上遭遇劫匪,贾氏是九死一生到了平城伯府,当时的袁雷并未承袭伯爵之位,已经迎娶了郝氏为妻。袁雷与贾氏年幼时有几分情意,贾氏也颇有手段,很快成为了袁雷的妾侍。”
  “之后袁雷成了平城伯爷,郝氏与贾氏一直在争宠,但因为郝氏的出身更高,也更懂得里面的门路,竟然主动给平城伯爷找了更多的侍妾,这些是侍妾都是郝氏娘家一早安排的,都是郝氏的人,所以才会联起手来,彻底绝了贾氏的恩宠。贾氏兵败如山倒,吃了几次大苦头之后,就从一个颇有手段的姨娘,变成了连下人看到都觉得可怜的女子。”
  田氏手里捧着茶,直到放凉都没有喝上一口。
  “消息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暗卫道:“那郝氏并非善类,纵然姬妾都是娘家找来的,等到除了贾氏这个与伯爷颇有情义的妾侍之后,郝氏又担心这些姬妾有人生二心,便快刀斩乱麻,寻了个由头将她们都打发了,奴才找了许久,方才得知伯府从前的一个下人颇得管事的照顾,赚够了钱赎了身,救了其中一个险些被卖到楼里的姬妾,做了自己的侍妾,这些都是那位侍妾说的,她提及郝氏时咬牙切齿,说到贾氏时委婉叹息。”
  打听了这么多,田氏依然想不明白贾氏如何跟曲夫人扯上关系,她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当日在侯府宴席上给云娴传递消息的人并不是贾氏。但转念一想,贾氏安插人到侯府是不争的事实,宋嬷嬷就是她的人。如果连曲夫人这一层关系都断了,那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张嬷嬷听得觉得奇怪:“这不对,你查的这些,从没有人提及过。相反,提到这贾氏都是一片美誉,她甚至是郝氏亲口点的续弦人选,伯爷还应下了,这又怎么说?”
  暗卫顿了一下,“这个……”
  田氏的注意力被拉回来:“的确,你说的贾氏,与京城人所认识的贾氏相差甚远。即便他们之前真的有这样大的恩怨,又是如何让郝氏对她有这样大的改观?”
  只听暗卫道:“因为在十几年前,贾氏曾经有孕。她本可以凭着一个孩子在伯府站稳脚跟,谁料……”
  田氏不自觉地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怎么了?”
  “平城伯在那时无端端惹了仇家,遭到报复,将郝氏年仅五岁的女儿和田氏刚刚出生的女儿一起掳走了。他们以巨额的赎金要求平城伯去换人,结果发生了意外——当时两个孩子都被束着,绑匪为了给自己留下逃离的时间,竟然事先准备好了炸药,拿到钱之后便点燃了炸药,时间仓促,贾氏想也不想的先救下了郝氏的孩子,牺牲了自己的孩子。因为事情发生的还挺大,所以伯府老奴都记得,是十四年前,六月初八。”
  砰!
  田氏手中的茶杯没拿稳当,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夫人——”
  “六、六月初八?”田氏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嬷嬷跟着一僵:“这、这不是大小姐……的日子吗”
  田氏扶着桌子方才站稳,整个人有些慌乱:“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只因为当初宝石盆景的秘密牵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让我下意识觉得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一定和曲夫人有关,而这个人在试图接近云娴。”
  “我错了……”
  “我不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上头。”
  “夫人……”田氏这个样子让张嬷嬷很害怕,她想到了当日大小姐死去后的田氏。
  田氏忽然望向暗卫:“与云娴关系最直接的是郑氏。再去查,贾氏是否曾经和当年的郑氏有过接触,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可以放过!”
  “是。”
  张嬷嬷将田氏搀扶着坐下:“夫人,您不要慌,这事情还没有明了,您不要自乱了阵脚呀。万事还有老奴陪着您呢。”
  田氏看了她一眼,慢慢的吩咐道:“今日的事情,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暗卫查到的消息。”她的语气慢慢的稳下来,忽然又加了一句:“也不要再跟楚绫多说什么。”
  张嬷嬷一怔,立马跪了下来:“夫人……我……”
  田氏看着她,语气很低沉:“张嬷嬷,你是我的陪嫁仆人。这么多年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一直都有你陪着,我心中很是感激,也早就不将你当做一般的奴人。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田氏很多事情都知道,只是她不说而已。
  张嬷嬷慌了:“夫人,老奴伺候您多年,自然是一心为着您着想的。楚绫这孩子,老奴高看她,是因为她的确一心向着夫人您,也用了心。”
  田氏这一次终于不再避而不谈:“若我并非荣安侯府的主母,张嬷嬷觉得楚绫还会这样用心吗?”
  这是张嬷嬷第一次听到田氏说这样的话。一直以来,田氏都对孩子十分的照顾,她真的以为田氏能看在这孩子努力的份上给她一个机会的……
  田氏看着张嬷嬷,严肃道:“楚绫并非侯府血脉,甚至不属同宗。当年我知道你们一心为我好,我也知道楚绫她认真勤奋,所以我即便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知道你对她格外照顾,也愿意给她一份脸面。我不喜欢看到孩子失望。我知道倘若我真的要认楚绫,侯爷定然不会说什么,但我身为侯府的主母,岂可以乱了侯府的血脉?更何况那时候侯爷外面还有一个亲生的云娴,让外人知道我们将自己的血脉赶出去,将不相干的孩子记了名,那旁人要怎么议论侯爷?”
  “你也瞧见了,云娴是侯府的孩子尚且被轻视,难道还指望楚绫像真正的闺阁千金一样被对待吗?”
  张嬷嬷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田氏明明照顾楚绫,却从未提过记名。
  因为楚绫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
  “老奴错了,是老奴想岔了……夫人您别生气,老奴做了一辈子的奴才了,是老奴生了私心,觉得奴才之间该有些体恤,所以才格外抬举了楚绫那孩子,可是那孩子怎么比得上夫人您呢,过去是老奴不懂夫人的意思自作聪明,但往后绝不会了!求夫人恕罪。”
  田氏终究还是将她搀扶起来。
  “我今日与你说这些,不是怕你如何,而是怕你给了那孩子太多的希望,反而将她引上了歪路,她越是殷勤用心,我就越是担心。你明不明白?”
  张嬷嬷赶紧道:“夫人请放心,这件事情老奴一定会处理的妥妥当当。夫人,您刚才的脸色特别不好,可千万别再生气了。”
  田氏只道张嬷嬷的,有些话她不说,她便只能猜,可只要她说了,她就不会再犯糊涂。这一点张嬷嬷还是拎得清的。
  “还有一件事情。”
  张嬷嬷:“夫人您说。”
  “当年,郑氏陪着王氏来到侯府,王氏曾经真的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儿媳,她也没想到郑氏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现在仔细想想,郑氏的出现实在是有些突然,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是真的亲近过郑氏这个人,或许只有王氏了。”
  “云娴刚刚回府的时候就遭到意外,侯爷原本十分愤怒,可是查到一半却不了了之,只将罪名落在那几个匪徒身上。”
  张嬷嬷点头:“老奴记得这件事情,夫人暗中追查,应当是王氏做的。”
  田氏点头:“可见王氏是真的恨云娴,恨郑氏。因为郑氏不忠。所以她才会针对云娴。”
  张嬷嬷:“所以,夫人是想……”
  田氏冷着脸,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她做了那事之后,至今悄然无声,随着云娴渐入佳境,她更不敢动作了。你找个机会,捏着这个痛脚去打听打听。”
  “打听郑氏?”
  “是,我要知道郑氏的来历。”
  ……
  张嬷嬷带着复杂的心情从田氏房中出来,刚走了没两步,撞上了急急忙忙来找她的楚绫。
  “张嬷嬷,我有事情想跟夫人说。”
  张嬷嬷拦住楚绫,低声道:“楚绫,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楚绫不明所以,心里还是着急的:“张嬷嬷,我听到消息了,二小姐真的有问题,她……”
  “楚绫。”张嬷嬷用一种十分冷漠的态度对楚绫道:“无论我之前与你说了些什么,但有些事情你一定要清楚,二小姐始终是二小姐,她是主子,我们是奴才。你在府里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夫人都看在眼里,想来等到你年纪到了,夫人一定会为你做主,保证你下半辈子不会再像你娘那样颠簸,侯府永远都是你的一个家。从今往后,你也多为自己打点打点,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在忙了。尤其是二小姐那边,有夫人照看着,就不必你了。”
  楚绫怔愣了好久,有些戴讷与不解:“张、张嬷嬷,这是什么意思啊?”
  张嬷嬷却是不愿再与她多说,言尽于此,她细细思虑定会明白的。
  看着张嬷嬷决然离去的背影,楚绫一个踉跄靠在了红木柱子上,不过顷刻间,眼中盈满了泪水,又哼笑起来。
  “这算什么?”她极力忍着眼泪,有些摇晃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既然根本不给我想要的结果,又为何要给我希望?”
  楚绫走进房间,瞿氏正在铺床,看到她回来,笑着让她吃掉燕窝粥,是厨房熬了给老夫人的,她特地去偷了点出来留给她。
  楚绫看着那碗燕窝粥,忽然冲上去抓起来朝着地上狠狠地砸。
  碰的一声巨响,瞿氏吓了一跳:“你、你发什么疯!”
  楚绫红着眼看向母亲:“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乞丐吗!?只是吃个燕窝而已,还要用偷得这样下作吗!”
  瞿氏心疼死了燕窝了,当即甩了楚绫一耳光:“你这个混账,你可知道娘偷这些出来,有多不容易?你是在发什么疯话,你从前不是也这样吃的吗!”
  “我不要吃偷来的!我要正大光明的吃燕窝,我要正大光明的做这侯府的小姐!”
  楚绫猛地推开瞿氏,瞿氏一个不稳,跌进了椅子里。
  “女儿,你到底怎么了。”瞿氏有点怕了。
  楚绫的表情太过阴鸷。
  她冷冷的看着母亲,用力的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母亲,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来了侯府这么多年,始终不被真正的接纳,与这侯府的主人做真正的亲人吗?因为我们之间有着无法磨灭的隔阂,那便是血缘。无论我们多费心,我们永远只是这里的下人。”
  她笑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桌边坐下,把玩着茶杯:“她孟云娴也一样。”
  “她和主母之间,一样有着永远都无法磨灭的隔阂。不过是因为在这一派升平之下,她们没有察觉到罢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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