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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袭归化的消息不会泄露。”
“我军的行军路线是从雷公山大营出发,从弥陀山隘口越过长城,然后经土城、奄遏海至黑河,最后顺黑河而下直取归化,行程约五百里,我军一定要抢在三天之内走完!这样就算土默特人提前两天知道了消息,仓促之间也召集不了多少军队,以我军的实力拿下归化城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拿下归化之后。我军就一分为四,分取东胜、玉林、云川、镇虏四地,把游牧在黄河东套的土默特人往奄遏海方向驱逐,这时候张公公将会率领大军前出奄遏海截击,两面夹击之下,土默特人将无路可走,他们的大群牛羊牲畜就是我们的了。”
“好!”
“太好了!”
“这样一来,弟兄们又可以发老鼻子财了。哈哈。”
大胡子、刀疤脸、唐胜还有张和尚等人纷纷击节欢呼。仿佛土默特人已经土崩瓦解,游牧在黄河东套地上百万头牛羊牲畜已经成了他们的盘中美餐,只有王朴和甄有才神情冷漠,事实上甄有才只讲了作战计划的前半部份。还有最关键的后半部份没讲。
按照王朴的这个作战计划,土默特人猝不及防之下土崩瓦解在所难免。毕竟现在的土默特部早已经不是俺答汗、三娘子治下能向大明王朝叫板的土默特部了。然而,游牧在奄遏海以东广大地区的科尔沁部会袖手旁观吗?
王朴举手阻止众将地欢呼,冷然道:“大伙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大胡子等人轰然回应。
“好。”王朴点了点头,沉声道,“那就各自回营吧,大胡子、刀疤脸还有张和尚,别忘了带人去军需仓库领取建奴铠甲,明天五更。大军准时开拔。”
一夜无话。
次日天还没亮。一队队全副武装地骑兵就开出了雷公山大营,踏着萧瑟的北风浩浩荡荡地往北而去。大胡子、刀疤脸和张和尚各率两百骑兵乔装成建奴骑兵先行出发,王朴率领后续大军随后跟进。
虽然北元和大明是两个敌国的政权,可自从三娘子当政之后,北元土默特部与大明的关系就得到了极大地改善,后来黄金家族复辟林丹汗重新成为蒙古各部的共主,可土默特部和大明地良好关系却一直维持了下来。
直到五年前皇太极率军征服了漠南蒙古各部,大明与土默特部地关系才重新开始紧张起来,然而漠南蒙古各部与大明边民私下的贸易活动却从未停止过,所以大同边民对丰州滩一带的漠南地形可以说是十分熟悉。
王朴军中就有熟悉漠南地形的老兵,因此并不需要找蒙古向导引路。
三支先头骑兵在越过弥陀山隘口之后就散了开来,大胡子率两百骑居左,刀疤脸率两百骑居右,张和尚率两百骑居中,三支骑兵以十步的间隔一字排开,形成将近二十里的宽阔扇面由南往北横扫而过。
在正宽接近二十里的扇面内一旦发现蒙古包,大胡子他们就会根据牧民数量的多少集结相应地骑兵予以无情地屠戮,老幼妇孺也绝不放过,这是王朴的军令!王朴下这道国令也是别无选择。
四千人规模地骑兵在草原上往前开进,要想掩人耳目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王朴只能出此下策,尽可能地把沿途的蒙古人斩尽杀绝,虽然这样做了也难以避免大军的行踪被人发现,却至少可以推迟被发现的时间。
旭日当空,万里无云。
湛蓝的天空就像是洗过一样纯净,纯得不带一丝的杂质。
湛蓝的天空下,一群绵羊正在缓坡上吃草,远远望去就像是掉到草原上的一朵白云,顺着起伏的山坡缓缓飘向远处,山坡下有条小河,纯净的河水映出了蓝天的倒影,苍穹似庐,小河边有一群膘肥体壮的蒙古马正在汲水,吃饱喝足之后不时昂起马头长嘶一声,嘹亮的马嘶声直传出数里之外。
不远处,十几顶蒙古包散落在草原上,有牧羊犬的吠声,有孩子欢快的嘻笑声,还有袅袅的炊烟从蒙古包上腾起,一位老人靠在马车边拉着他手里的马头琴,马头琴苍凉的呜咽声吸引了一群孩子前来围观。
这一切,看上去就像是世外桃源般美丽,美丽得让人窒息。
毫无征兆地,老人手中的马头琴弦忽然断了,苍凉的呜咽声便嘎然而止。孩子们失望地散去,老人的目光却停在了远处那道低矮地山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骑蓝盔蓝甲的骑士已经从山梁后面冒了出来。
紧随那骑之后,从山梁后面又冒出了第二骑、第三骑、第四骑……
数十骑蓝盔蓝甲的骑兵依次出现,并且在山梁上一字排开时,没有绵绵不息的号角声,没有声嘶力竭的喝斥声,也没有跃马扬刀的狰狞。这群骑兵就那样安静地守在山梁上。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蒙古老人定定地望着山梁上的骑兵,孩子们也停止了戏嬉,纷纷转身望向这群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正在操劳地蒙古女人也停下了手里地活计。最后在蒙古包里喝着奶茶的蒙古男人们也感受到了空气里的异常,纷纷钻出了蒙古包。
“是大清的骑兵。”一个蒙古男人手搭凉篷望了片刻。接着说道。“正蓝旗地。”
“大清骑兵来这做什么?”另一个蒙古男人疑惑地问道,“又要攻打大明了吗?”“不对。”另一个蒙古男人摇头道,“如果真要攻打大明,皇帝陛下一定会和我们蒙古各部先会盟的,可我们并未接到土默特汗地令箭。”
就在蒙古男人们迷惑不解时,从左右两翼和身后同时传来了隐隐地马蹄声,蒙古男人们急忙环顾左右及身后时,才震惊地发现另外三个方向也出现了大清国的正蓝旗骑兵。并且正向着他们的聚居地疾驰而来。
正面山梁上的数十骑正蓝旗骑兵也顺着山坡冲了下来。堪堪与另外三个方向的大清骑兵形成四面合围之势。
蒙古男人们嗅出了空气里弥漫的杀机,翻纷上马向来骑迎了上去。虽然他们只有十几骑,数量不及对方的十分之一,可保护老幼妇孺是他们的责任!蒙古女人们则忙着招呼自己地孩子,手忙脚夫乱地把他们藏到马车下,草垛里……
几乎是刹那之间,草原地平静祥和就已经荡然无存。
“哈!”
张和尚以双腿狠狠一挟马腹,胯下坐骑昂首发出一声悲嘶,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加速,以极速向着前面地蒙古包疾驰而去,数十骑响马盗出身的大明骑兵在张和尚身后一字排开,如影随形誓死追随。
凛冽的北风从耳畔呼呼刮过,脚下的大地正如潮水般迅速倒退,悠忽之间,张和尚已经策马冲进了浅浅的小河,飞腾的铁蹄溅起漫天水珠,在斜阳的照耀下绽放出绚丽的色彩,然后在烈烈寒风中飘飞,消散……
“呦哈!”
“呼呵!”
陌生的呼喝声忽然从前方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中,六骑蒙古牧民已经从聚居地冲杀出来,一字排开向着张和尚率领的数十骑迎了上来,张和尚的脸上霎时绽起一丝狰狞的杀机,家传的铁胎弓已经来到了他的手里。
几乎是同时,张和尚身后的数十骑也纷纷挽弓搭箭瞄准了前方疾驰而来的蒙古牧民,这数十骑都是响马大盗出身,这些家伙常年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时刻游走在生死线上,论骑术和箭术,他们比蒙古人只强不弱。
蹄声如雷,双方的距离迅速接近,堪堪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内。
“嗖嗖嗖!”
数十骑明军骑兵与六骑蒙古牧民几乎是同时放箭,刺耳的尖啸声中,锋利的狼牙箭已经闪电般射向对方,六骑蒙古牧民急演蹬里藏身试图躲过射向自己的箭矢,虽然他们的骑术一流,却仍有两骑中了三箭,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马背上,张和尚健硕的身形诡异地一扭一闪,射向他的两枝利箭已经落空,射向他身后骑兵的另外四支利箭也被轻松射过,数十骑明军骑兵毫发无损,电光石火之间,剩下的四骑蒙古牧民已经近在眼前,其中一骑向着张和尚径直冲杀过来。
“哈!”
张和尚大喝一声,擎出了锋利的马刀。
两骑堪堪相交,张和尚忽以左手牵住马缰,整个人几乎从马背上横着探了出来,握紧马刀的右手顺势撩出,只听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响过,迎向张和尚的蒙古牧民已经被拦腰斩成了两截,蒙古牧民的上半截尸体重重地坠落在草地上,殷红的鲜血霎时濡红了他身下枯黄的草地。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直,剩下的三骑蒙古牧民也已经被明军毫无悬念地砍死,蒙古人的确称得上骁勇善战,可这一次他们遇到的却不是一般的明军,这伙明军的战斗力要远远胜过蒙古骑兵印象中的普通明军。
“哈!”
张和尚一刀斩杀了蒙古牧民,纵骑直进绝不停留,早已经风卷残云般席卷而去,瞬息之间,那十几顶蒙古包已经近在眼前,充啻耳畔的尽是蒙古女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还有孩子们惊恐的啼哭声。
张和尚像野兽般大笑起来,眸子里已经流露出了冷森森的杀机,倏忽之间张和尚手里的马刀已经高举空中,湛蓝的天空下响起了他炸雷般的声音:“弟兄们都听好了,全部杀光,鸡犬不留!”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攻陷归化
更新时间:2009…4…3 12:04:22 本章字数:4566
王朴率领大队骑兵赶到这片聚居地时,天已经黑了。
十几顶蒙古包已经完全被撕碎,草地上到处散落着蒙古人的生活器具,还有蒙古人的尸体,有老人,女人,还有刚会走路的孩子,甚至连蒙古人养的牧羊犬也没有逃过死劫,真正是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张和尚率领他的两百骑兵早已经离开了,他们的任务是扫除大队人马前进道路上的所有眼线,因此始终保持着五到十里的距离。
王朴看了看天色,回头喝道:“传令下去,大军今夜就在此扎营。”
“是。”
小七轰然回应,策马疾驰而去。
王朴的军令逐次下达,士兵们纷纷下马,栓好马匹之后三五成群聚集到了一起,十几顶蒙古包还有蒙古人遗留下来的马车、牛车等木具很快就被拆卸干净,一堆堆篝火在夜空下燃了起来,士兵们在火堆上架起木架,一只只肥羊被剥皮洗尽架到了火堆上,不到半个时辰,草原上就开始飘散起羊肉的香味来……
塞外的天气很冷,骑马逆风疾行几乎能把人给冻僵,就算身上穿着厚厚的羊皮袄也挡不住冷风嗖嗖地往里钻,急行军一天下来,早已经人困马乏,可士兵们的士气还算不错,至少今天晚上他们不用再啃干粮了!
甄有才把自己瘦小的身体蜷成一团,尽量减少被寒风侵袭地正面。然后在保证不被篝火烤焦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往火堆边挤,可即管是这样他还是冷得直哆嗦,便恨恨地咒骂道:“这鬼地方真***冷,要是有碗烧刀子喝就好喽……”
“嗯。”旁边的小七点头附和道。“辽东地烧刀子的确像烈火,闹两口就不觉得冷了,我们大同就酿不出这样的烈酒来,哎,甄先生你会不会酿造烧刀子?要是会的话回去就给弟兄们酿上几大坛。冬天正好用来御寒。”
“这个当然会。”甄有才得意地说道,“辽东的冬季天寒地冻,没有烧刀子根本就熬不过去。所以家家户户都会酿酒,咱老甄家世居辽东以贩卖人参为业,常常要出入深山老林,一进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没有烧刀子怎么行?”
“啧。”小七咂了咂嘴巴,说道,“真想现在就闹两口火辣辣地烧刀子啊。”
坐在旁边的吕六忽然解下腰间的一只羊皮囊递到小七面前,说道:“七哥。小人这里有半斤汾酒,你要不要喝?”
“好你个六子。”小七一巴掌扇在吕六脑门上,骂道,“有酒你咋不早说?”
吕六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道:“七哥你又没说,小人咋知道你要喝。”
小七举起羊皮囊正要喝时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又把羊皮囊放了下来,然后对王朴说道:“将军,您要不要先闹两口?”
“不必了,你喝吧。”王朴刚刚连皮带肉啃完了一条肥羊腿。在火堆边躺了下来,顺手又扯过虎皮大氅盖在自己身上,头也不抬地说道,“告诉弟兄们,吃饱了就干紧歇着,明天五更准时开拔。”
归化。
归化城地前身是大板升城,由蒙古俺答汗所建。由明嘉靖帝赐名。据载城内朝殿及寝殿凡七重,东南建仓库凡三重。城上起滴水五重,足见当时建筑规模之宏伟,不过到了崇祯年间,归化城几次遭受兵灾,往昔的宏伟建筑早已荡然无存。
甚至连外廓的城垣也年修失修,多处坍塌。
夜色阑珊,城内延绵一片的蒙古包里***通明,火光把蒙古女人窈窕的身段投映在蒙古包的壁上,正跟着悠扬悦耳的琴声轻盈地扭动,凛冽的寒风中隐隐传来蒙古男人放肆地大笑声,中间还杂有蒙古女人银铃般的娇笑声。
帐外虽然是天寒地冻,可帐里却是温暖如春,土默特部的权贵们躲在自己的帐蓬里,喝着马奶酒,看着自己的女人唱歌跳舞,俺答汗时期与大明的良好关系给蒙古人带来了富足的生活物资,也把大明权贵奢侈的生活方式带到了草原。自从万历年间建奴兴起辽东,大明朝就一直被辽事搅得焦头烂额,到现在已经整整几十年没有对大漠用兵了,再加上今天又是汉人传统中最重要的元旦节日,正如王朴和甄有才所想地那样,土默特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明军会在这个时候出兵。
土默特部和所有的蒙古部落一样,他们逐水草而居,是个彻头彻尾的游牧民族,虽然俺答汗统治蒙古的时候在土默特川兴建了许多板升城,可那也仅仅只是用来给土默特部的权贵们定居的,土默特的牧民们仍旧要在广茅地草原上四处游牧。
游牧民族一贯全民皆兵,平时这些牧民们都散居在广阔地草原上,只有到了要出征的时候,部落首领才会传下令箭把这些散居地牧民召集起来,然后他们就会从牧民摇身一变成为骁勇善战的蒙古骑兵。
土默特人想不到明军会来偷袭,当然也不可能事先发下令箭把散居在草原上的牧民们召集起来,驻守在归化城里的常备军只有四百蒙古骑兵,这四百蒙古骑兵是土默特汗的亲卫队,皇太极征服蒙古以后对蒙古各部首领的亲卫队规模有着明确的规定。
夜深了,北风刮得正烈。
土默特汗的四百亲骑早早钻进了温暖的蒙古包,此时早已经进入了沉沉的梦乡,只有四门箭楼上还有土默特人在警戒,不过那也是象征性的,土默特人在箭楼上布设岗哨地唯一目的仅仅只是要防止野兽的侵袭。
清月如钩。孤悬天上,四野一片漆黑。
死亡的阴影正踏着幽暗地月色向归化城缓缓靠近,箭楼上的土默特哨兵还懵然不觉,凛冽的寒风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唆!”
一枝锋利的狼牙箭从幽暗地虚空里突然射出。准确地射穿了土默特哨兵的咽喉,土默特哨兵的身形剧然一震,然后缓缓举起双手想把自己咽喉上地那枝箭拔出来,可悲的是他的双手才举到一半就颓然软落下来。
土默特哨兵拼命想喊,可破裂的喉咙里却只响起微不可闻的嘶嘶声。
烈烈寒风中。土默特哨兵健硕的身躯摇了摇最终颓然栽倒,几乎是在他倒地的同时,两条黑影就攀上了垛堞。轻飘飘地落了他的身边,土默特哨兵忽然回光返照般瞪大了双眼,眸子里流露出难以置信地神色来。
竟然是大清兵!
大清兵为什么要来偷袭归化呢?
无尽的黑暗袭来,把土默特哨兵的灵魂彻底吞噬,他至死也没有弄明白,大清兵为什么要来偷袭归化城?
归化城外。
王朴迎着凛冽的寒风跨马肃立,他的身后是两千余骑大明骑兵,夜空下黑压压一片。所有的战马都已经上了嘴套,鸦雀无声,士兵们已经擎出了锋利的马刀,就像是野兽闻到猎物气味时露出的森森利齿,在夜空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也许是土默特人太大意了,也许是王朴地运气太好了,不管怎么说王朴的四千大军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归化城外,这时候天色才刚过子夜。
王朴决定连夜发起进攻!
都说人的精力和体力是有限的,可当人们陷入某种亢奋的状态时。人类就会跨越精神和体力的极限,王朴相信他手下的四千将士足够亢奋,因为前面地归化城里有他们想要地东西,有女人,牛羊牲畜,还有大量的金银珠宝!
为了激发这伙老兵痞子地行军热情,王朴答应他们打进归化城后。他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为所欲为。
倏忽之间。归化城紧闭的东门缓缓打了开来,张和尚、成碹从城门里探出身来。手持火把使劲地挥舞起来。
迎着寒风,王朴厉声喝道:“小七!”
小七急策马上前,大声道:“在。”
王朴喝道:“立即传令大胡子、刀疤脸和唐胜,摆开火枪队守住北、西、南三门,不准走脱一个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