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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如今看到陈皇后对红袖下毒手,让她更是胆寒——红袖是她身边最信任的亲信,都可是说杀就杀,若是以后她犯了事,岂不是更没有活命路……
想到这里,盛瑜心里再没有犹豫,听到贤妃的话,连忙站出身来,壮起胆子指着红袖道:“回贤妃娘娘的话,是红袖姑姑的屋子里出现厉鬼索命,吓到了姑姑,才让姑姑受惊吓乱喊乱叫,扰乱了宫闱……”
“你闭嘴!”
听到她的供认,陈皇后神色大变,眸光狠戾的瞪着她,咬牙恨声道:“那里有什么厉鬼索命,不过是红袖梦魇了……你休要胡说,在这里造谣生事——皇上可是最恨后宫出现怪力乱神之事,小心祸从口出,要了你的小命!”
陈皇后那里敢让今晚之事传出去,更是知道红袖后腰上的伤痕不能让贤妃发现,不由一面厉声喝斥着盛瑜,一面疾步上前,亲自去琉璃等人手里去抢下红袖。
红袖见她过来,满身血污的身子剧烈一颤,不自由主的往一边逃去,眸光惊恐的不敢去看她。
而听到盛瑜的话,贤妃心里一松,闪身就挡在了陈皇后的面前,冷冷道:“既然是红袖扰乱宫闱、惊扰了皇上的安寝,本宫奉皇上之命,就要带她回去查问清楚再做处置!”
陈皇后全身瞬间一片冰凉。
贤妃纤手往盛瑜身上一指,继续说道:“这位宫女既然知道实情,就将她一迸带上——来人,将她们两人一起带走!”
贤妃一声令下,身后的宫人立刻上前,将盛瑜也一并拉走了。
见贤妃竟是将盛瑜也要带走,陈皇后心里一片通明,已是想到今晚这一切,必定与水卿卿有关,更是与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有关,顿时心里恨到滴血,更是前所未有的害怕惊恐起来。
咬牙抑住心里的慌乱,陈皇后眸光冰寒的看着贤妃,再落在她身后瑟瑟发抖的红袖身上,冷冷笑道:“红袖不过梦魇惊吓罢了,贤妃何必要小题大做、如此大动干戈?!难道真的以为你如今掌宫,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到本宫这里撒野吗?”
贤妃冷冷道:“撒野的只怕是皇后娘娘。臣妾一进来就说过,臣妾奉的是皇上之命,娘娘有何异议,请同皇上去说。”
说罢,再不与陈皇后做无谓的口舌之争,领着宫人押着红袖与盛瑜离开。
见红袖要被贤妃带走,陈皇后目眦欲裂,心口因害怕,像被巨石紧紧压着,几近窒息——
若说这世间对她最了解,对她所做之事最清楚,除了红袖不会再有第二人。
所以,若是红袖被带走,再被贤妃与水卿卿她们联手逼她说出一切,那么,她就真的完了……
想到这里,陈皇后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手中染血的利剪朝着贤妃琉璃等人身上扎去,引得众人一片惊恐尖叫。
而陈皇后更是趁乱,再次将利剪朝着红袖的脖子刺去,想趁乱灭了红袖的口。
只要红袖一死,就一了百了了……
若说之前红袖对陈皇后还抱着一丝情义与希望,到了此时,看到她还一心要致自己于死地,红袖彻底死了心,更是对陈皇后生出怨恨来。
不顾利剪扎手,红袖一把攥紧了陈皇后的双手,阻止她的利剪朝自己扎来,眸光死死的盯着她,痛心绝望道:“我为娘娘忠心耿耿几十年,一生未嫁,没想到到了此时,娘娘竟是半点情义都不顾,一心要致我于死地……难道娘娘的心是石头做的么,这般绝情冷血!”
听了红袖痛心绝望的话,陈皇后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目眦欲裂的瞪着她,厉声道:“你若真是忠心,就不应该瞒着本宫,也不会在此时与本宫反目,更不会阻碍本宫……”
红袖没想到自己辛苦伺候了陈皇后几十年,更是为她,坏事做尽,却没想到,到了最后,陈皇后不但不领情,还怨怪自己,更是要像对付其他人一样要杀死自己灭口……
大受打击的红袖,心身俱伤,身上之前被扎伤的地方血流不止,手上攥着陈皇后双手的力道不由松懈下来,眸光死寂的看着陈皇后,冷笑恨声道:“娘娘果然是这世上最绝情无义之人,枉费当年武宁公主对你那么好……今日怜姑姑来寻我,明日自会来寻你的,你等着报应吧!”
陈皇后眸光一沉,将剪子从她手中夺过来,二话不说的朝她心口刺去!
四周一片哗然,贤妃与琉璃等人想上前扑救,但又惧怕陈皇后手中的利剪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袖死在陈皇后的利剪之下。
然而在最后时候,贤妃身后的宫人中,斜刺里却是突然冲出一道人影来,千钧一发之际,将红袖推倒到一旁。
陈皇后手中的利剪落下,却是偏离了红袖的心口,扎在了她的腰身上。
见红袖再次从她手中逃过一命,杀红了眼的陈皇后恼羞成怒,抬眸朝推开红袖的人看去。
一看之下,陈皇后震了震!
面前着宫女打扮的人竟是水卿卿!
从红袖出事到现在,陈皇后早已明白,今晚所有的一切,从所谓的怜姑姑化做厉鬼索命,再到贤妃带人闯宫要带走红袖与盛瑜,一切都是水卿卿策划的。
甚至,王中仁的入狱,也是水卿卿做下的。
所以,陈皇后心里恨毒了水卿卿,真正是恨不得将她抽筋剥皮,碎尸万段才解心头之眼。
而此时,正将水卿卿恨得彻骨的陈皇后,陡然见到水卿卿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翻天覆地般的涌起的恨意,再也克制不住,最后的一丝理智也消失殆尽,当即撇下红袖,将利剪朝水卿卿心口刺去。
贤妃也没想到水卿卿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所以看到陈皇后对她下手,吓得连忙让身边的宫人上前去抢救。
可水卿卿在推倒救下红袖时,却也被脚下的厚雪滑倒,身子与红袖跌倒在一起,离陈皇后不过咫尺……
眼看水卿卿就要丧命在陈皇后的利剪之下,一声断喝却是如惊雷般炸在了众人的心头——
“给朕住手!”
厉喝尚落,小小的院落里涌进了另一郡人,却是晋明帝亲自驾临了储秀宫。
原来,辗转难眠的水卿卿,一直在听到储秀宫的动静。
等听到红袖的尖叫声响起,立刻起床赶到储秀宫的门口,等着贤妃娘娘的到来。
果然,没过多久,贤妃也疾步赶来了,并带着晋明帝的口谕,刻不容缓的闯进了储秀宫。
水卿卿连忙带着小喜,混迹在贤妃带着的宫人后面,一并进了储秀宫……
而方才发生在这里的这一切,水卿卿都静静的看在眼里,心里却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其实,在发生刺杀后的这几日,看着生命垂危的无名与三石,水卿卿一直在想,要用什么办法将罪恶滔天的陈皇后与太子、还有白浩清绳之于法。
但细细回想他们做下的恶事,却都没有留下明确可以定罪的证据,却是让水卿卿手足无措、且愤恨不已。
走投无路之下的水卿卿,只得铤而走险,逼陈皇后自己现身。
她先是拿出药单,让晋明帝定了王中仁的罪,以此引起陈皇后的焦急。
而在陈皇后尚未从王中仁落网一事中想出对策时,趁着她焦急难安之时,让怜姑姑扮成厉鬼来恐吓红袖,就此曝露出红袖后腰上的秘密,以此让陈皇后慌乱震惊之下,与同样害怕恐慌的红袖反目,从而逼她自己现出原形……
诚然,在计划这些事情时,水卿卿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那是因为她小觑了陈皇后的冷血无情,没想到她会在发现红袖后腰留下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的罪证后,会毫不留恋的要红袖的性命灭口。
水卿卿以为,陈皇后对自己和母亲虚伪恶毒,但对跟了她几十年的忠仆多少会有一丝情感的,没想到,她对任何人皆是如此的虚伪恶毒……
水卿卿在松下一口气的同时,想到第一眼见到陈皇后手执利剪从屋子出来凶恶样子时,立刻悄悄让小喜去景仁宫请晋明帝去了——
她要让皇上亲眼看看,大晋的皇后,是如何草菅人命,如何当众执利器杀人灭口的。
更是要让晋明帝知道,二十年前她又是如何为了追求一自私欲,设下毒计陷害母亲,破坏母亲与晋明帝之间的姻缘的……
果然,被红袖凄厉的惊叫声惊醒、再难入睡的晋明帝,在听到小喜的禀告,说是陈皇后在储秀宫执利器杀人灭口,晋明帝再也坐不住,也朝储秀宫赶了过来。
等晋明帝来到后殿时,远远的就看到陈皇后拿着闪着银光的凶器在伤人。
等他急步走近,更是看到她将手中的剪子朝水卿卿狠狠刺去,当即惊得心都要跳出心口了,想也没想就朝陈皇后厉喝出声!
晋明帝的这一声厉喝,仿佛晴天霹雳炸在陈皇后的头顶,终是将她从几近疯狂的举动中拉回了一丝神智。
握着利剪的手在半空僵滞住,陈皇后还以为自己耳鸣听错了,不敢置信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等她看清了晋明帝暴怒的面容,吓得全身一个哆嗦,手中的剪子再也握不住,‘叭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皇上……”
陈皇后身子也一并软倒,惨白着脸跪在雪地里,全身颤抖得如寒风中的落味。
贤妃与一院子的宫人也齐齐跪下向晋明帝请罪,直呼‘皇上息怒!”
可晋明帝心里滔天的怒火,如何能息灭?!
上前重重一巴掌落在陈皇后的脸颊上,晋明帝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接将她扇倒在地,连牙齿都打落了。
“毒妇,若不是亲眼所见,朕竟是不知道你如斯歹毒,不仅当着众宫人的面,当众行凶杀人,更是连自己的亲侄女都不放过——你简直恶毒至极!”
“皇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一切都是她们合伙故意陷害臣妾的,臣妾被逼无奈,臣妾是冤枉的啊……”
顾不得打落的牙齿和痛到麻木的脸颊,陈皇后从雪地里爬起身,向晋明帝慌乱哭诉道:“今晚这一切,都是她们合伙陷害臣妾的……请皇上相信臣妾,臣妾与皇上相濡以沫二十年,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相信你?!朕却是相信,二十年前朕瞎了眼,才娶了你做太子妃!”
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后,更是亲眼见到陈皇后猖狂的当众杀人后,晋明帝怎么可能还相信陈皇后?
听了晋明帝的话,陈皇后全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如鬼,无血的嘴唇更是破肿出血,发髻衣裳凌乱,形容间一片狼狈,那里还有大晋皇后的半分威严庄重。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求皇上信臣妾这一回……信我最后一回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陈皇后如濒临死亡的鱼,拼命挣扎着,可所说的话,却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晋明帝眸光冰寒的看着她,再落在掉在她面前的染血利剪上,嘲讽笑道:“她们陷害你?!难道你执剪杀人也是她们让你做的?她们又是谁——贤妃吗?!”
贤妃吓得一抖,连忙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从没陷害过娘娘,臣妾到这里时,娘娘就已经刺伤红袖了……”
“皇上,今晚之事不关贤妃娘娘的事,是我做下的!”
顾不得雪地冰寒,水卿卿恭敬跪下,坦然承认。
闻言,晋明帝眸光复杂的看向她,诧异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水卿卿坚定道:“我只是想揭开母亲二十年前遭遇大火的真相,还母亲一个公道!”
先前晋明帝来到后殿时,就听到红袖最后对陈皇后说的话。
当时,红袖也提到了武宁公主和怜姑姑。
如今再听水卿卿提起武宁公主,并亲口承认今晚之事是她故意做下的,晋明帝不由察觉到事态的不寻常。
晋明帝疑惑之时,贤妃上前去扶雪地里的水卿卿,对晋明帝道:“皇上,既然皇后与郡主都各有冤屈要审,不如让大家都去正殿,审清此事,也免得冤枉了好人!”
那怕贤妃娘娘亲自相扶,水卿卿也不愿意起身,执意跪在雪地里,对面带犹豫的晋明帝痛心道:“皇上,二十年前母亲突然遭遇的大火,并不是偶然,而是陈皇后指使红袖纵火伤人,想烧死母亲,让母亲不能做皇上的太子妃……”
“最后,母亲虽然侥幸活下命来,却毁了容貌,而陈皇后也终是如愿的入主东宫成了太子妃,更是顺利成了皇后……可最后,皇后还是没能放过母亲,与杨氏一并害死了母亲——所以,我恳请皇上重审母亲之一案,以及二十年前陈国公府大火的真相。”
此言一出,不光晋明帝震惊住,贤妃与一众宫人也是目瞪口呆。
陈皇后心口猛然一沉,面容绝望如死灰。
而奄奄跪在一边的红袖听到水卿卿的话,死寂的眸光先是一怔,下一刻却是解恨的看向了震惊绝望的陈皇后……
顿时,整个后殿里却死寂无声,大家看着晋明帝阴沉到要滴水的面容,皆是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后,晋明帝抬眸沉痛的看向天边清冷的晨曦,凝重道:“如此,就依莞卿郡主所言,重审武宁公主一案!”
第143章 皇后毁容
不觉间,漆黑寒冷的冬夜过去,晨曦爬上雕花窗棂,将大殿里的一切照得影影绰绰,更是将众人惴惴不安的神色照映得更加虚幻为测。
晋明帝冷沉着脸坐在主位上,相关人等皆屏息敛容站在下首。
除了陈皇后与红袖,主仆二人却是惨白着脸,面无血色的跪在了堂下。
晋明帝脑子里一直回旋着水卿卿说的话。
一想到二十年前,毁了武宁公主面容的那场大火,竟是皇后故意让红袖做下的,晋明帝的心口生生的痛着。
因为,那场大火,不光毁了武宁公主的容貌,更是毁了他与她之间的情缘,还毁了武宁一生的幸福……
想到这里,晋明帝威严的眸光里喷出火来,冷冷的盯着一脸冷漠淡然的陈皇后,咬牙冷声道:“快说,当年你闺房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后殿来到正殿的路上,陈皇后早已冷静下来了,神情间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冷静,半敛着眸子静静跪在那里,不再慌乱惊慌。
听到晋明帝的问话,她掀起半敛的眸子,淡然的看了眼怒火喷发的晋明帝,无奈笑道:“皇上,其实这个问题臣妾也很迷茫——当年臣妾的闺房突起大火,臣妾与武宁同时被困火场,我们两人都是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可今日却听到莞卿说当年大火是臣妾让红袖放的……”
“呵,真是太匪夷所思了,臣妾竟是没想到,莞卿公主竟是为了报复本宫,拿二十年前的旧事来报复本宫——若是本宫没记错,那个时候,武宁都还没出嫁,你都还未出生,你是如何知道当年之事的?”
陈皇后回过头定定的看着站在一边的水卿卿,眸光冰冷,神情同样的冷漠无波,说出的话更是寒冷刺骨。
“若真的是本宫陷害的武宁,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武宁从不曾说过是本宫害的她,反而是你,却在这里口口声声的污蔑本宫,你到底意欲何在?还是说,你一直记恨着你大婚那日本宫没有出面帮你说话,所以你与他人联手陷害本宫,以此达到你们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罢,陈皇后的眸光却是犀利的看向了与水卿卿站在一起的贤妃,冷冷笑道:“本宫知道,自皇上立了宥儿为太子后,贤妃妹妹一直不肯死心,如今竟是指使莞卿郡主与本宫为敌。贤妃,真是好心思好计谋!”
陈皇后不愧是一国之后,在后宫浸淫了十几年的她,早就练就了临危不乱、为自己在绝境中找出路的本事,所以,竟是反过来将今晚之事,说成是贤妃是为了帮四皇子争储夺嫡,与水卿卿联手来陷害她的。
闻方,贤妃平和的面容再也忍不住气急起来,正要开口反诘,却被水卿卿拦下。
水卿卿淡然笑道:“今晚之事,是我与皇后之前的恩怨,与娘娘毫无关系——清者自清,娘娘不要着急,让我来与她对质。”
听了水卿卿的安抚,贤妃心里猛然一惊,这才回过神来,方才差点中了陈皇后的激将之法。
陈皇后明知今晚之事是水卿卿做的,却故意往贤妃身上抹,就是要刺激贤妃开口,以此将她也拉入此事中,从而将陷害武宁公主一案,偏移到贤妃与四皇子李宣夺嫡一事上去。
如此,整件事情的意味都变了,她自然也更容易有脱身的机会了……
可惜,却被水卿卿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果然,见水卿卿拦下贤妃,陈皇后神情一冷——
眼见贤妃要中了她的道,却没想到水卿卿竟是这般冷静厉害,一眼识破了她的动机!
如此,陈皇后心里忍不住再次慌乱起来。
水卿卿眸光冷冷的盯着陈皇后,素手往奄奄瘫跪在一边的红袖身上一指,指着她身上遍布的累累伤口冷冷问道:“既然娘娘说是我与贤妃娘娘合手陷害你的,可娘娘在众人到来之前,就手执利剪对身边的大宫女下此毒手却是为了什么?后面更是当着大家的面,几次三番要对红袖下毒手却又是为了什么?”
原以为这样的逼问,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