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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强嫁:摄政王上位记-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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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角稍稍一挑,平缓无波的迎上他的眼,并未言话。
  凤瑶也不着急,瞳色阴沉,静然而候。
  则是片刻后,他神色突然变得越发幽远与复杂,随即薄唇一启,脱口的嗓音略微显得低沉几许,“微臣的确是孤儿,生长在青州之地讨饭要饭的孤儿。这点,微臣早与长公主说过,也并未骗长公主你。我娘亲,也是埋葬在青州河旁的山上,长公主也去过,当时微臣落入深洞,微臣还记得,长公主在那山上孤身过来寻过微臣,还背着微臣下了山。”
  他嗓音格外幽远,但又不像是在回话,反倒是在幽远至极的自言自语一般。
  凤瑶眉头一皱,“本宫并非是让你回答这些。本宫问的是,你究竟是何身份,与大周有何关联?”
  她嗓音抑制不住的挑高几许。
  颜墨白平寂观她,半晌后,突然勾唇笑了,“以前楚国那传言尸身分离的公孙皇后,便是微臣的母后。依照这般说来,微臣,应该是以前那楚国的皇子,嫡皇子。”
  意料之中的答案,虽早已猜到甚至明白,但此番亲耳听他承认,不知为何,心底终归还是发紧发沉,波澜重重。
  前几日这颜墨白能名正言顺的凭着楚王流落在外的儿子身份继位,便知这颜墨白定与楚王有关,而心底也本是还隐约浮出几许其余揣度,揣度这狡猾腹黑的颜墨白许是冒用了身份,但却不料,这人竟亲口承认,承认了呢。
  “长公主可是觉得不可思议?是啊,此番回首去看微臣走过的那些路,微臣也觉不可思议。微臣堂堂的大楚皇子,却在青州要饭长大,甚至还为了大旭边关冲锋陷阵,几番在阎罗殿前绕弯儿,呵,说出来许是旁人都不信,但此事,却实实在在发生了。”
  他轻笑一声,语气懒散兴味,幽远凉薄,凤瑶瞳孔越发一缩,目光在他面上打量几圈,却见他早已收敛了面上的复杂,整个人再度恢复了常日的从容淡定,温雅如风。
  “楚王与你母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连你这嫡出皇子都会流落在青州?”她心底越发一沉,忍不住再度低沉而问。
  “还能是什么!不过是权势荣华,富饶江山。”
  “楚王与你母后还需争权势,争江山?”凤瑶顿时被他这话一噎,思绪澎湃,忍不住按捺心神的再度低沉而问。
  奈何这话一出,颜墨白仅是勾唇懒散笑笑,却不打算回话了。
  眼见他态度懒散,目光也已然挪开,凤瑶眉头皱得厉害,待得正要不死心的开口而问,不料他似是知晓她要开口一般,竟是先她一步出声道:“长公主也说的是往事已矣,而今论来并无意义。是以,往事都已过了,便也望长公主,莫再提及。长公主仅需知晓,微臣以前在大旭,是为拼力的苟且而活,而如今,则是要不遗余力的,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凤瑶心口一沉,“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你已是拿回了大周,坐稳了帝王,你还想拿回什么?难不成连大旭与大盛,都是你要拿回的东西?”
  他微微一笑,态度悠然温雅,“长公主今日,问得多了。”
  “摄政王既是能做出这些事来,难不成还不敢在本宫面前言道了?你口口声声说要拿回敢当属于你的东西,难不成连大旭大盛都该属于你?你究竟是为了拿回而拿回,还是本就是野心磅礴,早就信誓旦旦的想要成为这天下霸主?是以,颜墨白!你究竟是也野心太过,还是太过冷血?再者那楚王与楚太子呢?外人皆道楚王与楚太子葬身在了楚王宫的火海里,但论你的性子,绝不会那般轻易放过他们,本宫问你,楚王与楚太子呢?是被你禁锢了还是杀了?而先前楚王设宴之日,楚国三皇子萧楼与楚后突然葬身在月牙殿枯井之事,可也是你暗中差人做的?”
  冗长的一席话,凤瑶说得极快极快。
  心底的确揣着太多疑虑,太多想要问的东西,是以此番面对他时,心绪狂涌,是以全然抑制不住的问了出来。
  颜墨白就这么随和温润的凝她,并不言话。
  凤瑶目光毫不避讳的径直迎上他,待与他无声对峙片刻后,眼见他仍是无动于衷,似也毫无言话之意,她心底那些沸腾而起的情绪与疑虑似是顿时碰上了软钉子,那些胀滚如圆的气焰,也彻底炸裂口气。
  今日的情绪,无疑被他几席话提起而又摔下,如此辗转几回,大抵是太过或怒或悲,被怨或无奈,是以胸腔内的心,似也有些承受不住,逐渐隐约的开始揪痛起来。
  她双拳依旧在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随即垂了头,两手开始交握的放在膝上,全然努力的克制着颤抖,而后默了片刻,低沉而道:“你不愿说,本宫自也能猜到一二。只是本宫着实不曾料到,当初大旭的懒散臣子,摇身一变,竟会成为大周新帝。往日之事,本宫自也知你生存不易,但本宫只想说,无论如何,大旭皆给了你活命的地方,给了你权势荣华,若无大旭,你许是早已亡故,若无本宫的父皇提携,饶是你如何战功赫赫,他若决心不给你加官进爵,你也奈何不得。是以,大旭对你不薄,本王也望你,能……善待大旭。”
  说出这话后,浑身的力气,似是莫名被抽干,心底的所有恼怒也好,震怒也罢,竟在这一刻,全数化为卑微与无奈。
  是的,卑微。
  为了大旭,而头一次在这颜墨白面前,低了头。
  周遭沉寂,仍旧厚重压抑。
  那马车车轮冗长繁杂之声,循环往复,一遍接着一遍的涌来,突兀刺耳。
  眼见颜墨白仍旧不言话,凤瑶心生冷讽与叹息,随即也开始全然放弃,仅是稍稍斜着身子靠在车壁,而后稍稍合眸,似如累了一般再不朝他望去一眼。
  则是半晌,马车突然停歇了下来,车外迎来侍奴恭敬小心的嗓音,“皇上,校场大门到了。”
  凤瑶眉头微蹙,依旧合眸,并未言话。
  而沉寂厚重的气氛里,颜墨白那幽远的嗓音,突然缓缓而来,“长公主有血仇在身,微臣自然也有。微臣狰狞半生,甚至到了此际,微臣这条命,都从来不是为微臣自己而活。长公主对微臣,终归还是心生间隙,能肆意的怀疑揣度,将微臣怀疑为冷血狰狞之人。但长公主终是料不到,萧楼与楚后,并非微臣所杀,楚王与楚太子,至今也还活着。微臣这人,虽擅算计,擅攻心,但终归不如长公主心底的那般,冷血无情,甚至,癫狂如魔。便是你大旭,若微臣当真要要,岂还有嬴征登位之事?又岂还有长公主摄政摄国,肆意抵触甚至算计微臣之事发生?”
  凤瑶心口一颤,起起伏伏,乍然之际,浑身僵住。
  颜墨白轻笑一声,笑声突然有些冷,“微臣此生,并未对不起任何人。不欠楚国,不欠楚王楚太子,不欠你父皇,不欠大旭,更也不欠你。反而是,微臣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但终归,是楚国负了微臣,天下负了微臣,而长公主你,也负了微臣。”
  这话入耳,凤瑶满心起伏,陡然睁眼。
  颜墨白不再言话,略微干脆的开始挪身下车。
  凤瑶蓦的扭头朝他观望,眼见他一言不发的撩着帘子下了车,她心底顿时一急,当即迅速跟着下车,不料颜墨白已朝前走远,脊背笔挺,甚至全然不曾有等她之意。
  “颜墨白,你站住!”凤瑶神色越发起伏,嗓音一挑,忍不住吼了一声。
  奈何这话一出,那人似是无觉一般,足下无半许停留,继续往前。
  凤瑶强行按捺心绪,却是按压不住,心底的森然起伏之意层层狂起,似在惊愕,似在震撼,又似在莫名的空荡凉薄一般,待得所有情绪全然回拢,她心头竟浑然吃不消,心口的揪痛,越发强烈。
  她忍不住僵了身子,额头溢了一层薄汗,脸色也骤然苍白,甚至连带身子都微微而弯,也开始忍不住用手抵着心口,眉头大皱。
  眼见她反应不对,一旁侍奴惊得不轻,急忙惊愕而呼,“长公主,你怎么了?”
  凤瑶心口已然疼得厉害,浑身发抖,牙关紧紧而咬,却早已说不出话来。
  侍奴们神色越发大惊,众人急成一团,本要七手八脚的将颤抖得摇摇欲坠的凤瑶扶住,不料还未真正伸手,身旁竟突然有风如利箭般刮过,待得他们震惊回神之际,竟陡然见得自家皇上不知何时已迅速归来,甚至突然伸手,一把将大旭长公主打横抱了起来。
  在场之人震憾傻眼,却待反应过来后,急忙神情紧绷的垂头下来,不敢多看。
  颜墨白浑然不曾停留,抱起凤瑶便速步朝前,脱口的嗓音,竟无常日的懒散平缓,反倒是森然如鬼,“速开校场主堂,备银针,备药箱。”
  威仪冷冽的嗓音,煞气重重,顿时令在场侍奴们惊白脸。
  他们满面震撼恐惧,整个人全全僵住,回神不得。
  “皇上有令,还不去依令而做?”正这时,一道依旧煞气阴狠的嗓音响起。
  侍奴们这才回神,下意识的颤抖着循声一望,便见身边那满面刀疤狰狞的男子正立在一旁不远,那双漆黑的瞳孔,也正凶神恶煞的朝他们望着。
  “是,伏统领。”
  侍奴们全然不敢多呆,待颤抖会声后,便急忙踉跄的小跑离开。
  凤瑶心口揪痛难耐,浑身紧绷得厉害,整个人着实难受。
  她牙关咬得咯咯直响,袖袍中那紧握成拳的两手也颤得厉害。一股股寒气,似是不住的从脚底蔓延全身,致使浑身都结冰了一般,凉得发痛。
  是的,冷,莫名的极冷极冷,甚至此番窝在颜墨白怀里,她竟也全然觉察不到半许的温怒。
  “切莫要提气,尽量放松身子。长公主,且深呼吸,呼吸,两手切莫要紧握成拳,快速松开。”
  头顶,一道平缓的嗓音幽幽扬来,只是这嗓音入得凤瑶耳里,却觉这人如今的嗓音竟似在强行的压抑什么一般,脱口的嗓音虽是如常的平缓,但却是抑制不住的流露出几许僵硬与急促,异样重重。
  奈何即便如此,凤瑶竟也莫名的将他这话听入了耳里,甚至也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松开了拳头,开始努力的深呼吸,然而即便如此,心口的疼痛仍未减却,反倒是愈发严重。
  她眉头皱得厉害,神智仍然清晰,甚至清晰得刻骨。
  她忍不住抬眸,目光顺着他的下颚朝上一望,竟是破天荒的见得,他那俊然风华的面容,竟是五官皱缩,面色阴沉,整个人,竟破天荒的焦急难耐,似如,惊恐震撼,天塌一般。
  她怔了怔,心口的疼痛似也被分散了注意力,不那么痛了,只是,待得想要开口时,奈何张了张嘴,努了努力,却是道不出一字来。
  她尝试了几次,终归还是放弃,任由额头冷汗层层而下,目光,就这么静静的朝他那紧张震撼的脸凝着。
  她神智全然清明的见得,他抱着她冲入了校场的主堂,头一次冷冽急促的挥退了所有人,随即全然不待她允许,竟是迅速剥了她的衣裳,翻转她的身子便开始在她后背施针。
  那一根根银针,迅速干脆的在她后背落下,有些刺痛,却又有些异样。
  整个过程,她都安然的趴在主堂的软榻,极为难得的一言不发,也极为难得的不曾挣扎。
  待得时辰流逝,心口的疼痛不知是因颜墨白施针而减缓,还是因疼痛而麻木了,竟是就这么逐渐逐渐的,感觉不到了。
  许久后,沉寂无声的气氛里,颜墨白那极轻却又极急的嗓音突然扬来,“长公主心口,可还痛?”
  凤瑶呆然的望着前方,思绪幽远,并未回神。
  他忍不住再度问了一次,这回的嗓音,却比方才还要急促几分。
  凤瑶怔了怔,终是应声回神,随即眉头一挑,迷茫怅惘的道:“不痛了。”
  这话一出,她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嗓音的嘶哑,也能清楚的听到,身后之后,突然长长的,松了口气。
  一时,二人并未言话,周遭气氛,也如静止一般,突然变得静谧安详。
  许久,凤瑶眉头一皱,“本宫凉了。”
  这话一落,身后之人才如突然反应过来一般,随即有衣裙逐渐的开始披在身上,有仓促的手指不住的在她拉扯衣裙,偶尔之际,指尖不注意的碰到她的皮肤,只觉,那指尖凉薄一片,似无血无温,似是全然不正常。
  是了,印象里,颜墨白的手指历来凉薄,历来没温度。
  只是,她为何会记得这般清楚?
  她猝不及防的怔了怔,却待回神,才突然发觉,往日在大旭之中,与颜墨白牵手的次数太多太多,虽并非意愿,但那指尖相碰的感觉,无疑是冰冷凉薄,触觉明显。
  她神色一滞,面色也再度迷茫半许,不知何故。
  待得终于回神过来,颜墨白已扶着她坐在了软榻上,身上的衣裙,已全然穿好,只是他的手法似是急促,竟连她腰间的带子都系得凌乱不堪。
  凤瑶垂眸一观,眉头一皱,心底并无任何觉得他动作有失之感,仅是呆然幽远的发现,他给她系的腰带,极凌乱,极丑。
  正这时,颜墨白似是全然知晓她心思,那略微无奈的嗓音在她身旁缓缓响起,“微臣不曾为女人穿过衣裙,是以手法陌生。长公主若是嫌弃,自可亲自重新系。”
  凤瑶神色幽远,却是并无动作。
  她仅是一言不发的稍稍合眸,任由自己在软榻上斜靠而坐,深深呼吸几口。
  待得半晌后,她才唇瓣一动,低低而问:“本宫的心疾,可是越发严重了?甚至,可是性命有危,活不了多久了?”
  她开口便是这话,嗓音极深极沉,却又极为幽远,似在漫不经心的询问,但心底之中,却又无端的紧张连连。
  这些日子,身子早已全然超出负荷,难以承担。心疾之症,竟也越发的频繁严重,难以根治,便是这次突犯心疾,连颜墨白都那般破天荒的紧张急促,想来,病情来得越发凶险,不容乐观。
  这话落下后,身后的颜墨白突然沉默,并未言话。
  凤瑶不曾睁眼,不曾朝他打量,却是莫名觉得,他越是这般沉默,她便越是觉得自己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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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遥遥无期
  心口的紧张,顿时逐渐化为迷茫,呆然,甚至惊恐莫名。她呆呆的坐着,双目紧闭,眼前一片黑暗,压抑难耐撄。
  这些日子太过劳累,琐事太过繁重,是以,几番重创的身子,全然无法真正的消停与修养。
  便是当初大盛之军兵临城下之际,她孤注一掷的城楼一跃,差点丧命,便是昏迷几日后终于苏醒,但身子也是大为重创,全然不稳,后又不待身子康愈,便即刻回宫处理朝政,不料不久后,便开始出发前往江南一带治理水患。
  所有之事,皆摩肩接踵而来,令她全然平息不得,只得全力以赴的对待,甚至奔波,纵是身上刀疤缕缕,身子不适,也历来是强行咬牙忍受,却是不料,此番突然间,她竟莫名的想到了心疾,担忧起心疾,一时之间,整个人也顿时懈怠呆滞开来。
  她以为她极为坚强,能刀枪不入,能不畏生死,但此时此际,她心口发紧发跳,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求生欲,是何等的浓烈与厚重。
  心有太多的记挂,是以她停息不得,更也亡故不得,便是当真亡了,她姑苏凤瑶,自也该是狰狞刚毅的亡在仇场上,亡在灭敌上,又怎能,独独亡在病痛上。
  思绪,翻转摇曳,层层不息。
  而身后之人,却一直都不曾言道一句。
  她沉默良久,才强行按捺心绪,稍稍掀开眼,厚重怅惘的目光,一点一点朝他落去,奈何片刻之际,神色上抬,却方巧迎上他那双漆黑深沉的眼。
  他那双瞳孔里,神色起伏不定,复杂重重,也深邃重重,无端之中,那双眼似是含了太多的复杂与厚重,却待刚巧与她的目光对上片刻,他竟如变戏法般全然迅速的收敛了神色,整个人,也再度恢复了最初的温柔与随和。
  “长公主多虑了。你虽有心疾,但却并非严重。微臣早已差人快马加鞭返回大旭为长公主在悟净方丈那里求茶,待得茶叶回来,长公主每日多饮几杯,你的心疾,自会缓解不少。偿”
  他开始勾唇而笑,清俊的面容温润如风。
  待得这话一落,他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双漆黑带笑的眼睛则缓缓落在了凤瑶肩头,继续道:“只是,心疾这事,的确得慢慢调养,但长公主肩膀的伤口,待得回宫之后,便让御医好生处理吧。此番离楚王宫大火之日已过去多日,长公主这肩膀的伤口却还未康愈,着实是拖得有些久了。”
  冗长的话,层层入耳,凤瑶心底怅惘幽远,却是并不信。
  她的心疾是否加重,她自然比颜墨白清楚,再加之当初见得悟净身方丈时便曾听过他那些幽远朦胧之言,是以心底也的确有所揣度,知晓自己的心疾在见悟净那日便已不容乐观。
  她眉头越发皱了起来,并不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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