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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绝艳如妖的一张脸庞却近在咫尺。
“怎么……怎么会。”他满腹的疑惑,他想要质问。但是一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反倒从唇畔溢出大量的鲜血。
“做什么不好,非抢她的剑。”乐正容休容色清淡,另一只手将风无止手中的袖底剑给夺了过去:“不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用毒么?”
“何必要将人家说的这么恶毒?”唐韵撅着嘴一步步朝着两人走来:“不是我说你,你真是太不应该了。”
唐韵瞧着风无止微微笑着:“你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既不肯叫我近身,也不肯吃我送上的东西。怎么就主动抢了我最贴身的玩意呢?所以啊,你死了真是怨不得任何人。是你自找的。”
风无止喉结滚动,唇畔的鲜血却越发的汹涌。
乐正容休皱眉,将穿入风无止胸膛的手臂抽了出来。眼看着风无止的身体失去了依托,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显然是不想死的,明知道生还无望,手脚却还在不住的挣扎。
“你不用太担心。”唐韵朝着他低声说道:“你在各处安插的神域弟子我们都会慢慢替你收拾干净了。”
“这个天下自此之后再没有九天神域,更没有你风无止!”
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风无止双腿用力一蹬,终于再也动弹不得了。
“就这么死了?”唐韵盯着风无止摇了摇头,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你不希望他死么?”乐正容休眯着眼,容色清冷。
“哪能呢,不过是想着这个人那么厉害,居然这么容易就就死了。有点……不敢相信。”
“容易?”乐正容休挑眉:“这人常年躲在幕后,指挥着他九天神域的女弟子潜入到各世家大族中以侍女为名挑拨离间。为了将他给引出来,你叫本尊日日与那个讨厌的女人周旋。眼睁睁瞧着你对别的男人投欢送抱。为了引他现身,本尊生生受了他一箭跌下悬崖九死一生。为了引他现身,我魂部折损了多少精锐。你居然说容易?”
唐韵吸了口气:“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别生气么。”
“哼。”乐正容休冷哼。
“好不容易揪住了这个幕后黑手,怎么不叫我多说一会呢。好歹也叫他明白了前因后果,叫他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功败垂成的,死了才痛快不是?”
“麻烦。”乐正容休淡淡说着:“死了才干净。”
唐韵眨了眨眼睛,所以这人二话不说直接就将人给弄死了。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果真是乐正容休的风格。
“你……你真的中了箭?”唐韵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乐正容休方才说的话。
乐正容休却并没有回答。
“快叫我瞧瞧。”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乐正容休却并没有理会她,反倒大踏步出了寝宫,一下子打开了宫门。
“属下参见大人!”
宫门外,震耳欲聋的轻喝一下子响彻了云霄。眼看着一大片绣着红火彼岸花的黑衣人们齐刷刷跪倒。
“属下参见督总!”
另一头,水色衣衫的水师大爷们以雷言为首高声呐喊。眼看着雷言满面的惊喜,瞧着唐韵整个人都亮了。
如今的皇宫里,到处都是魂部和水师的身影,唐韵只觉得胸中也炙热了起来。旁的事情再也顾不得去想了。
“起。”乐正容休微微抬了抬手:“九天神域聚众造反证据确凿,现匪首风无止已经被本尊和王妃就地正法!”
四下里立刻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主子。”木魂瞧着乐正容休:“宫里面的反贼已经尽数拿下,如何处置还请您示下。”
乐正容休眯了眯眼,气息陡然间冷了下来:“格杀!”
格杀。
只简简单单两个字,再也没有旁的吩咐。
九天神域弟子无数,尽数格杀毫无疑问又会成为一桩惨案。但是,这会子却没有一个人质疑乐正容休的决定。也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手段残忍。
想一想风无止在楚京城外和无极宫前对魂部俘虏做的那些事情,他手下的人一点都不值得可怜。
当然,那些被俘虏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俘虏,都是乐正容休特意挑选出来的死士。故意被风无止抓住,以便在合适的时候充当重要的力量。
哪里想到那人居然全都给杀了。
唐韵知道,风无止是彻底触怒了乐正容休。他的怒火只能用鲜血来浇灭。
“水师听令。”唐韵低声吩咐道:“立刻封锁楚京城,与秋喜一起搜捕九天神域余党。抵抗者先斩后奏!”
“是!”
雷言答应一声,打仗什么的他最喜欢了。立刻带着水师退出了宫去。
“秋喜,辛苦了。”唐韵一步步走出了宫门,从被魂部押解着跪倒在龙彰宫门口的九天神域俘虏中亲手搀扶起了一个人。
“奴婢不辛苦。”
“忍冬!”四下里一片惊呼出声。
“你这个贱人,居然背叛主上!”
唐韵顺着声音瞧过去,责骂忍冬之人正是报夏。那人此刻满面都是愤怒,若不是被魂部的人给压着,只怕立刻就能冲上来将秋喜给撕碎了。
“你错了。”秋喜容色清淡:“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我的主子。我的主子是水师督总唐韵,我的名字叫做秋喜。”
秋喜回过头朝着报夏瞧了过去:“便如你心里的主子从来都只有风无止。”
“小姐,奴婢告退。”秋喜朝着唐韵福了福身子。
“去吧。”唐韵对秋喜的表现很是满意,眼看着她随着雷言越去越远,唇畔渐渐勾起一丝微笑。
当初让秋喜顶了别人的名字离开自己,不过是偶然的一点小心思。哪里想到这个丫头居然能做的这么好。
那时候南越的种种异象叫她隐隐觉得有人在暗中操控。但是,她又不得不离开南越。于是,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在暗中查探。
所以才选了心思最细腻的秋喜。
叫她以当初在大比中引起了各方关注的文青君的名义进入了文家。想来,她能够混入九天神域一定很不容易。听说,当初风无止是在雪堆中将她给挖了出来,旁的人都已经给冻死了。
她真是没有选错人,相信如今的秋喜早已经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
“唐韵,你这个骗子。你把主上怎么了?”
斜刺里陡然传来女子一声厉喝,有一道人影飞快朝着唐韵扑了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然而,眼下这么多的人守着,哪里能叫那人扑到了唐韵身边。
乐正容休只微微抬起了脚,女子的身躯立刻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嘭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你骗我,你骗了我。”
说起来,那人的命也真大。叫乐正容休这一脚踢中了居然没有立刻咽气,虽然吐了一大口的血,气息也不是很连贯。却还是能说出话来。
唐韵居高临下瞧着她:“逢春,我没有骗你,我说过不会同你抢风无止就不会抢。他始终是你的。”
“至于旁的事情。”她勾唇一笑:“只能说明你蠢。”
在这一场博弈当中,任何一个人哪怕只犯了丁点的小错误,付出的代价都是致命的。
“主……主上。”逢春努力抬起了头,尽管眼神已有些迷离。却还是倔强的瞧着唐韵。
唐韵浅抿了唇瓣低声说道:“已经死了。”
“……。”逢春张着嘴却是半晌没有能发出声音来:“死了?”
良久,她才缓缓说出两个字来:“主上,你等等我。逢春马上就来陪你。”
“噗。”一声,眼看着从逢春口中涌出一股鲜血出来,竟是她嚼碎了自己的舌头自尽了。
唐韵闭了闭眼,这个逢春虽然可恶,到底对风无止一片真心。宁死也要追随在他左右。
真没想到,阴险狡诈野心勃勃的风无止,居然也能有这么一个真心爱护着的人。
“动手吧。”唐韵淡淡开了口。
属于九天神域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刀剑雪亮的光芒交错闪过,鲜血染红了半个天幕。唐韵一步步走在了迎秋身边。
“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虽然都是风无止的侍女,但迎秋和报夏不同。
报夏的心里面只有风无止,素来就容不下旁的人。但是迎秋却真心将她给当作了主子。她生性淳朴,没有心计。可惜,却投生在了九天神域那样的地界。
“不。”迎秋一双大眼睛里面氤氲着,却始终不肯叫泪水落下来。
“夫人若是心疼奴婢,就请叫奴婢与旁的姐妹死在一起吧。”
唐韵声音顿了一顿:“你想好了?”
正文 673 找不到,也得找!
“想好了。”迎秋恭恭敬敬俯下了身子,跪在唐韵脚边:“请夫人成全。”
“好。”唐韵叹了口气,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动手吧。”
“谢谢。”
刀剑入肉的声音中传来迎秋低柔的一声谢,带着几分释然。在这遍地的鲜血中,大约只有她一个人是含笑九泉的吧。
水师和魂部的行动非常迅速,宫变后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散布在楚京城内所有九天神域弟子和暗桩都被尽数控制,斩杀干净了。
而渗入到各处的九天神域的眼线在九天神域陨落之后,也再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这一场战役迅猛而惊人,以最小的代价将一个名动八方的大势力给彻底的铲除了。干净,漂亮。也震惊了天下。
史称这一次的事件为九天之变,乐正容休和唐韵的名字再一次被记入了史册。
在那之后,百官上书奏请以乐正容休为帝。乐正容休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婉拒,数日后迎接幼帝还朝。南越再度上表归顺,同时与东岚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纷乱了数百年的云罗大陆终于平静了下来,北齐成了最大的赢家。隐隐已经有了一统天下的气势。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北齐是风光了,唐韵却累的半死。
硕大的轩窗下,她手里面捏着只沾满了蓝墨的毛笔,盯着眼前的奏折,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你昨夜可是一夜未睡?赶紧去歇歇吧。”
肩头一暖,唐韵缓缓抬起了头来。正对上蓝云一双关切的眼眸。
“多谢。”唐韵勾唇一笑,抬手按了按额角:“再等一会子吧,会试在即。方方面面都还没有安排妥当。”
“我真是不明白。”蓝云撇了撇嘴:“你不过是一个女子,为何要将自己给逼到这样的田地?”
“说什么男的女的,到底是自己的家国。”她略一思索,在手中奏折上刷刷点点披上了密密麻麻的一行小字。
“你这笔迹……。”蓝云朝着她手中的奏折瞧了一眼:“可是越发的像国师大人了。我若不是亲眼瞧着,只当是他亲笔书写。”
“是么?”唐韵端详着自己手中的奏折,良久却摇了摇头:“不过有那么几分形似,神韵可还是差的远了。所幸……。”
“你莫非就打算这么一直过下去么?”蓝云皱着眉。
唐韵手指一缩:“他一心希望北齐能够强盛下去,我自然得替他完成了心愿。希望等他回来的时候,不会特别失望。”
“他有什么资格失望?”蓝云却突然动了怒:“他不声不响的已经走了有四年了吧?这四年若不是你以他的名义守护着北齐,南越能这么听话?”
唐韵神色一僵:“都是……我的错。”
“占倾岚,你进来!”蓝云陡然间一声大喝。
眼看着艳若桃花的男子不甘不愿的进了屋:“当着外人,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外人?”蓝云冷笑:“韵儿替你那好表弟处理政务彻夜不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外人?”
占倾岚闭口。
“你去替韵儿批奏折去,我要同她说说话。”
“为什么是我?”占倾岚皱眉,非常不甘愿。
“你儿子想同他伯母说话不行么?”
眼看着蓝云指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占倾岚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说错了,是女儿。既然是咱们宝贝女儿想念她的伯母了,自然得答应。”
说着话,占倾岚夺过了唐韵手里的蓝笔:“你去一边歇着,这里交给我。”
“你可仔细着些。”蓝云冷着脸吩咐着说道:“可莫要用错了笔迹。”
“知道。”占倾岚撇了撇嘴:“我莫非连个女人都不如了么?”
蓝云不再理会他,拉着唐韵叫她坐在了自己身边。
“你莫非就打算一直这么过下去?我两个孩儿都已经四岁了,再过阵子这孩子也该落地了。”
唐韵微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说起来占家主真有本事,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真好。”
“那必须的。”占倾岚勾着唇角。
“你闭嘴。”蓝云瞪了眼占倾岚,再度瞧向了唐韵。
“我同你说这些,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意思。”蓝云盯着唐韵,目光灼灼。
唐韵抿了抿唇:“这种事情,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么?”
“所以,你就没想过要解决一下眼前的现状?”
唐韵声音顿了一顿,终于叹了口气:“这几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阿休。不然,这些年北齐国师哪里会有那么高的人气呢。”
“原来……原来……。”蓝云眨了眨眼睛:“原来你这几年时不时的外出巡视,并不是为了解决灾情。而是为了寻找乐正容休?”
唐韵瞧了她一眼:“何必说的这么清楚呢?听起来好尴尬啊。”
蓝云表示无语中,眼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唐韵眸色一暗:“北齐前些年连年征战,的确有不少问题需要解决。我不过是专门挑选了有阿休消息的地方亲自到场罢了。可惜……。”
可惜终是一无所获。
“呵。”占倾岚撇了撇嘴:“你当年一门心思的要上九天神域,根本就不听阿休的劝告。阿休不过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终于也尝到了日日煎熬的滋味了么?”
“你给我闭嘴!”蓝云瞪眼。
“我又没有说错。”
“你……。”蓝云突然撇了撇嘴:“哎呦,肚子……肚子……。”
“肚子怎么了?”占倾岚面色一变,一把将手里的蓝笔给搁下了,三两步冲在了蓝云面前。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听了你说话,肚子就疼。”
占倾岚:“……。”咱们说话能走点心吗?
蓝云皱眉:“你有意见?”
“不敢有。”占倾岚微笑,桃花眼里一片柔情蜜意。
“那你现在该做什么?”
“批阅奏折,立刻去。”
眼看着占倾岚一溜小跑着走了,唐韵只觉得无语。眼前这个真的是闻名天下的占家家主?
“你这么日日找他也不是办法呢。他若是刻意躲着你,你怎么能找的到?”
唐韵眸色一暗:“找不到,也得找。”
蓝云声音顿了一顿:“你们两个真是叫我看不懂。我始终都不明白,当初还好端端的一起对付风无止呢。怎么眨眼之间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听她这么说,唐韵便敛了眉目:“阿休他……大约是真的气的狠了。”
“你可还记得当初定国公勾结海东军围了楚京城么?”
“怎么不记得。”蓝云点头:“那一次你的水师大显威名,天下间哪个还敢小瞧了你水师督总唐韵?”
唐韵却摇了摇头:“天下人瞧见的不过是表面,楚京之危并没有真正的解除。”
蓝云皱了眉头,认真的瞧着唐韵。
“无论是定国公还是海东军,不过都是别人的工具。用来叫这个纷乱的天下更加纷乱的工具。”
蓝云皱眉:“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云罗大陆已经连续征战了数百年,暗中操控这个,能有什么意思?”
“不够。”唐韵摇头:“就这样的纷乱,远远不够。”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占倾岚手中蓝笔一顿,声音中带着几分了然。
“你是说……。”蓝云眼中一片惊涛骇浪:“居然有人想要……一统天下?!”
唐韵浅抿了唇瓣,蓝云吸了口气:“怎么……可能?”
“你又凭什么觉得不可能?”唐韵瞧着蓝云。
“以前也许还有可能,但是这些年北齐叫国师大人治理的铁桶一般。南越自打容时登基以后,已经日益减少了同北齐的征战。两国都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哪里有半分一统天下的迹象?”
“这正是问题所在。”唐韵眸色渐渐冷了几分:“所以,总得有个人来打破这种貌似和平的局面。”
于是,定国公和海东军出现了。
“单凭定国公可没有那个本事,厉害的是他身后那个人。”
“这个人厉害着呢。”唐韵唇畔勾起一丝嘲讽的微笑:“早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