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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这辆车子全力向树林的方向冲去的时候,空中的猎人已经逼近了它。机枪子弹在公路上激起阵阵烟尘,击中了车子。但是还没等到车子上的人回过神来,第二架敌机的袭击又到了,这一次,它的火力甚至将整架车子都掀翻了,被抛到公路的一侧。克米特被这巨大的冲击波甩出车外,他滚落在曼尼亚松软的田地上,没有站起来。而因为车子上他的司机与副官则一个被压在车子底下,另一个也被甩到地上。上将的副官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努力寻找上司的身影。当他发现克米特上将在公路另一侧时,也不管头顶上是否还有敌机,连忙跑过去。他看到的,是一动不动的上将背朝天地躺在那儿。
“将军!”
副官小心地将上将翻过身来,发现对方双眼紧闭,手臂上鲜血淋漓。随后,负责保护总司令的车队也赶来了,他们也是遭到来自空中的袭击,而暂时与总司令的座驾失去联系。
第五卷 (上) 第四章 七月二十日(1)
想到,他们来晚了一会儿,就发生这样的惨剧。在下,士兵们赶紧搬来担架,将克米特上将抬上车。而被压在轿车下的司机,早已断气了。克米特上将的副官见对方迟迟不能清醒,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就觉得事情不妙。他一个劲儿地对车队的军官说:
“必须马到医院去,总司令可能伤得很厉害!”
其实不用他说,车队也会这么做的。只是看到总司令受到这样的袭击,人人都心神不定,只觉得犹如大难临头。事实在后来证明,他们的担心非多余,因为克米特上将不仅手臂受伤,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被出车外时,颅骨破裂,面颊骨粉碎性骨折,严重的脑震荡令他失去了意识,也不知何时才能康复。在曼尼亚的战地医院,已经不能承担起治疗他的手术,于是这位总司令又被连夜送回国内接受治疗。
艾尔文米特上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回到过曼尼亚。他就是这样,以近乎悄无声息的方式,离开了他曾经为之努力为之付出过大量心血的战区……
克米特的离开,无疑是西线奥军又遭到的一次沉重打。不过现在对于那里的军人们来说,更重要的,还是如何对付那些近在眼前的敌人。毕竟总司令不在了,还可以换人,而他们不在了,那可真是找不出相同的战力来抵御敌军了。
在得知艾尔文米特受伤回到国内的消息时,身在琥珀堡的首相本人,对这消息一时间还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最近身体情况越来越差,而且同样的坏消息,在虎山营这儿可谓是只多不少,所以要他为克米特的受伤而苦恼不已,那未免有点不现实。因为他要烦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
在那几天里,原本留守在都地副首相也来到过虎山营,探望他的顶头上司与向来亲密无间的建党伙伴。看到埃默里瓦莱里安,首相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转,并且与对方共进晚餐。这在他身边的人看来,无疑是件好事。因为不知有多少时日,首相都总是心情很差,连吃东西也提不起劲。如今的副首相的陪伴下,卡尔海因茨总算有了一点心绪。当然,在晚餐的餐桌上,他们所讨论,还是国家大事。除了前线之外,首相要求他的这位同样位高权重的心腹要密切留意国内的动向,因为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提防反对派的行动。对于陆军内部地一些动作,首相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不过在他看来,这些小动作都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只是,现在外部的战况相当不乐观,难免会有人蠢蠢欲动,趁机生事。对此,副首相向对方保证道:
“请您放心,我:首相。在国安局还有治安防务处的共同努力下,我相信那些小贼是不会有机会捣乱的。要是他们敢来,我们的人也会将他们捧得哭爹喊娘!”
“哈哈,埃利,虽然如此,但我还不希望见识到你这位国家安全总局长官地风采呀,因为那样的话,就真的意味着出事了。”
看到首相在餐桌上的容,那些侍从们也觉得心里放松了不少。他们都不记得上一次看到首相的笑容是在什么时候了,可见最近这段日子,他身边的人都不大好过。
虽然看上去神情自若。不过相也显得疲惫了不少。而且他抽烟地次数也比以往大大增加。虽然自己不抽烟、也不喝酒。不过卡尔因茨还是与抽着烟地副首相坐在一起。聊起了关于前线地事情。他甚至还让侍从送来了上好地佳酿。劝对方喝一杯——当然数量不能多——那么晚上也许能睡得沉一点。对此。埃默里瓦莱里安点着头说:
“能尽量不喝。我还是不喝地。阁下。过有地时候因为熬夜。实在睡不着。就只好喝一杯啦。”
“酒也许在很多人看来是好东西。不过也有它致命地作用。”卡尔海因茨眼睛落在对方面前地烟灰缸上。好像出了神似地。“多喝可实在不是件令人称道地事情。”
沉默了一下。副首相已经对对方地话心领神会。他回答说:
“您所是。我一定照办地。而且。也会奉劝身边地人。少喝酒。”
“要是他们真的能少喝点,先不提身边的人,对自己就大有好处啦。”
不知是不光的原因,首相日益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神情。他就像自己的情妇伊芙塞思所说的那样,“腰都直不起来”,不过现在的他,眼中的严厉决绝被难以言喻的光芒所遮盖,令他看上去多少与那位传说中的帝国首相有所不同。
在副首相告别了虎山营、乘坐飞机回到首都的时候,在虎山营内,首相却没有像他自己所劝说对方的那样,睡觉休息,而是看着那些卷宗,将每一条关于前线的情报和
看进去。看到他这个样子,值班的年轻女秘书德劳疼,她委婉地劝对方应该去休息了。卡尔因茨只是笑了一笑,没有任何表示。
晚上的十点整,首相面前的宗和文件仍然堆得高高的,他似乎就打算那样在它们的包围下渡过一夜。德劳尔看到这个样子,为难地向对方说:
“不仅是今天,昨天、前天,还有大天……我简直都快不记得您这段时期哪一天是正常休息的了!”
“不用担心,我会有分寸的。”
每当身边的人向他提出如此建议时,首相总是用类似的方式来回答。但是事后他依然故我,似乎对自己的健康一点也不担心。这个时候,过道的警铃大作,让德劳尔大吃一惊。她慌张地左右张望,一回头,就看到首相站在自己身后。他拍拍女秘书的肩膀,说:
“我的孩,是空来了,快到地下室去!”
虽然慌张,不过德劳尔并: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她连忙扶着首相一同跑进地下室里。还没等他们进来,首相的副官和大本营的宪兵们也来找他了。他们都躲进相对安全的地下室里,等待着这次空袭过去。
“呜呜”的警报大约十分钟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在与地面上取得联系之后,宪兵大队队长乔斯林中将向首相报告,敌人的战机已经走了,他们没有在这儿进行轰炸。虽然这表示他们可以离开地下室回到地面上,不过首相的神情并不怎么轻松。他的副官长朱兹勒上校听到对方如此叽咕着:
“不是这儿,就是人更多的地方……没;到帝国现在会变成这样……”
首相没有再吐露更心声,他拒绝了侍从的搀扶,自己缓缓走上阶梯,回到起居室里。在那儿,依然要大量的文件等待着他去批示审阅。可能是知道他不会放弃熬夜,所以无论是副官们还是宪兵大队队长,或是虎山营的指挥官,都没有劝说首相的打算。看到对方那直不起腰的样子,热心的德劳尔打算为对方彻来热腾腾的咖啡。不过首相拒绝了,他觉得喝茶更好。可能是因为最近头痛的关系,卡尔因茨喝咖啡来止疼入睡太多的缘故,对于咖啡,他开始有点厌倦了。
于是,德劳尔很快地将一壶茶端到首相面前,请他试试自己沏茶的手艺如何。
相比起与自己的下属在争论那军政大事,首相在自己的副官和秘书面前,要温和得多。他喝着热茶,对面前的德劳尔说:
“不要害怕,孩子。这儿很安全,而且很隐蔽,敌人的飞机是不会将炸弹扔进我们的地下室的。”
德劳尔有点羞愧地一笑,因为她想起自己刚才那慌慌张张的样子,确实很可笑。不过向来标榜“人应该具备勇气和抱着必死决心”的首相,并没有对秘书作出嘲笑,而是安慰对方。其实并不是德劳尔,在首相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这样受到过他的鼓励和安慰,因此他们对这位帝国的头号人物,除了对领袖应有的忠诚外,更有着深厚的感情。
“真的很抱歉,我刚才一定让您见笑了。”
“人谁没有经过这些阶段呢?小的时候,我看到路边的蚂蚱,都会吓一跳,我的哥哥就会对我说,那根本没什么好害怕的,只要你知道它不过是种弱小的昆虫,完全威胁不到你,你的恐惧就会消失。的确,第一次会觉得害怕,第二次、第三次,到了后来,你甚至会忘记掉自己害怕那只蚂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只要习惯了就好……”
首相在任何人面前,都几乎从不提起自己小时候和以往的经历,今天可以说是个例外。看到对方那温和的神情,德劳尔好奇心起,她忍不住问:
“候也害怕昆虫吗?”
“怕,不仅怕,连一只小飞蛾都会让我从床上蹦起来。不过我父亲却老是用这个来训斥我,说我不像个男子汉。不过就算他再怎么嘲笑我也好,在他死去之后,撑起这个家的,就只有我了。连妈妈也为我感到自豪,也许正是因为父亲的嘲笑,才让我鼓起勇气,不再只满足于当一个不知忧愁的小孩,而是迅速地成长起来,成为真正的大人。”
“这~许就是家庭的作用吧,我相信要是您组建一个家庭的话,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丈夫和父亲。”
德劳尔这么说,其实也有着劝说对方的意思在里头。在她们看来,首相喜欢孩子、而且从来不爱在外鬼混、严于律己,这样的男人——更何况他是帝国的首相,应该为自己和帝国着想——更要早早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庭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首相却好像完全没有这样的打算。
第五卷 (上) 第四章 七月二十日(2)
对着女秘书的相劝,相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
“为了帝国,我早已决定,不会建立自己的家庭。而且,成为我的家人,说不定反而会觉得不幸。”
“这怎么会……”
“也许,我天生就与家庭无缘吧……不过我尊重有家有室的人,而且我绝对相信家庭对于一个男人有着多么重要的作用。”
“……”
德劳尔不知说什么才好,在她的眼中,现在的相不像是个高高在上的帝国领袖,多少有点感伤忧郁的影子。后悔不该提起这个话题,就故意用活泼的语气说:
“是国的父,所以我们大家都像您的孩子一样!”
相呵呵一笑,好像对这说法并不排斥而且觉得很有趣似的。在又喝下一杯茶之后,他的手臂微微颤抖,德劳尔觉得有点不妥,于是再次劝说对方去休息。相只是摇摇头,说:
“不,我不是病作,只是觉得……有点……害怕……”
“害怕?您?这是为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我地孩。只是只觉得哪儿不对劲……但愿现在不要出什么事才好。要是真地出了什么麻烦。那么肯定会受不了。帝国现在需要我。我绝不能生病或是倒下。它地处境很糟糕啊……没人能替我……”
创世日。正当东西两战线上地奥登尼亚军队——其中一侧地那些如果还能称之为“军队”地话——仍然与敌人陷入艰苦地斗争中时。一架小型飞机悄然降落在奥登尼亚神圣帝国琥珀堡地军用机场跑道上。下来了三名军官。他们是从国内匆忙赶来地。为地就是要向身处大本营中地相本人汇报国内治安情况。所谓地国内治安防务处第一任处长约瑟夫施道芬中校在担任这个职务之后。已经是第三次到虎山营这儿来了。这一次看上去。似乎与之前地两次没什么区别。
“请慢走。长!”
操纵机地飞行员向他们敬礼致意。他还不能离开这儿。因为大概再过几小时——也许只有三四个小时——他还要送这几名军官回国去。独眼地治安防务处处长向他回礼。然后就与自己地副官还有同行地另一名将军一起坐上了为他们准备地轿车。不管是施道芬、他地副官。还是那位同样要来向相汇报国内后勤工作情况地将军。都显得气定神闲。好像他们来这儿是来渡假地。而不是向帝国地最高长官汇报情况。
从机场到虎山营。大约经过了半个小时地车程。这辆轿车上地乘客已经来到了虎山营外围地第一层大门。并且顺利地进入了那道大门之内。随之而来地。是看似荒凉地地带和稀疏地树林。不要以为这儿就是无人地带。事实上。公路旁地土地里都埋下了地雷。而没有埋设地雷地区域。则是地下碉堡地所在。在那里面隐藏着随时准备出动地防卫部队。好保卫此地地安全。
在这些埋藏有密密麻麻地雷和碉堡地后方。则是虎山营地第二重门。从这里开始。围绕着虎山营地铁丝网。上面都是带有足以致命高压电流。然后又过了一段路。他们才来到了检查站。不管是多么深得相信任地官员或将领。只要是想进入大本营地。就必须在这个检查站里接受检查。与往常一样。卫兵检查了他们地通行证。在确认这是大后方地副相本人亲自签并且有国家安全总局印章地有效特种通行证后。大门敞开。允许三名军官及他们地车辆进入大本营内部。在来到最后一重门地时候。此时才能看到那些日夜巡逻地周围地秘密警察以及宪兵地身影。这里才是帝国地最高领袖居住工作地地区。它隐藏在树林深处。难以察觉。在确认过证件有效后。宪兵大队中地一名军官向将军以及施道芬中校说:
“请跟我来,已经为诸位准备了客房,现在相正在开会,大概要再过一到两小时,才能接见。”
“麻了。”
施道芬朝对方点点头,表示接受安排。而且对方还表示他们完全有时间去用早餐,不必着急。施道芬朝同行的那位将军笑了笑,说:
“正合。”
在领他们到客房的途中,看到失去了右手的中校独自拎着黑色公文包,宪兵队的军官殷勤地想要代为效劳,施道芬一愣,随即将公文包交给对方,并且说:
“拿着这些文件快一天,我的手都要麻了。”
他们谈笑风生,在客房里稍作停留,然后又前往餐厅进餐。他所带来的那个公文包,还有他副官一直拎着的相同式样的黑色公文包,都留在了客房里。在餐厅中,有一些先来已经在用餐了,施道芬与副官坐在一起,偶尔加入到那些关于国内形势的谈话中。听得出来,此地对于前线的看法颇为悲观,不知
受到了相心情的影响。
在用过早餐之后,已经是上午的十一点二十五分了。施道芬看看表,然后他与副官离开餐厅,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过很快,施道芬就走了出来,往宪兵部所在的监控室走去。在那儿,他见到了宪兵大队队长乔斯林中将。对方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并且用力握着中校仅剩的左手。
“您早,中校。”
“见到您非常高兴,我的将军。您最近身体好吗?上次见您的时候,您好像还有点咳嗽,现在怎么样啦?”
“完全没问题,那些小毛病难不倒我。您也一样,要多保重呀,中校。”
双方简短地交过后,乔斯林又被上面的人叫了去。施道芬在走廊上注视着对方~背影,眼中掠过一瞬即逝的微弱笑意。
将近十点的时候,施芬来到国防部部长面前报道。利亚姆一见面就冲他说:
“形势分析会要提前举行,因为法尔洛总统会在下午前来大本营,与相会面。记住,中校,要掌握好时间,长话短说,因为会议一进行完,相还得作好准备迎接贵客呢。”
“这么说,会议是要在……”
“对,就在三十分钟后举,不能再拖了。”
施道应了下来,然后国防部部长便离开前往办公室,准备待会儿的会议。他的副官——也是一名中校——负责接待前来参加会议的军官,他向施道芬说起最近大本营这儿的气氛不算好,所以连自己地长官也难免有点浮躁。他说:
“现在形势了变化,所以大家都有些心神不定的,不过我想会好起来”
“我想说的没错,”施道芬点头称是,然后又问:“抱歉,在参加会议之前,我想到洗手间去一下。”
“噢,那请你尽快回来,”对方眨眨眼睛,好像对他的要求表示理解。“我在开会前也总觉得老想上厕所,这很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