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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连带着住在下房的十来个人也被驿兵们赶到了院子里,同时,驿丞也了进来,神情凝重的扫视着众人。
不等驿丞说话,一直住在里面的小院子那家人的夫人主动上前说话,“驿丞大人,敢问是发生何事了?为何将我们都叫了出来?”
一有人看口,其他住客们也纷纷大胆的说了起来:“驿丞大人,我们睡得好好的,你们为何将我们叫起来?”
“叫起来还不说话?还把我们喊到这里吹冷风,这是啥意思啊?”
“就是啊,我们是来避雨住宿的,可不是犯了事儿的。”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再淋雨赶小半个时辰去县城里住客栈,还没有这么多事儿。”
“驿丞大人……”天色漆黑,旁边的人没有注意到驿丞大人脸色都黑了,还在那里絮絮叨叨、骂骂咧咧的说个不停,宋新桐皱了皱眉,这人还真是敢说,人家再小的官儿也是驿丞,虽然真是负责车门仪仗的不入品的小官,但遇上你这种普通老百姓不是照样的想踹就踹!
宋新桐刚这样想完,几个说话的人就被拉出去单独站在一旁。
刚才说话的妇人忙往自家人那边退了几步,忙将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儿还有儿子们护在身后,不敢再开口说话。
驿丞沉着脸扫了众人一眼,“都给我老实一点,再大人们来之前你们敢多说一句话,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们。”
说完这话驿丞就甩袖往外面走了,只剩下几个驿兵拿着棍子盯着众人。
驿丞虽然走了,但他的话在众人心底砸起了波浪,大家心底都泛起了嘀咕,大人来?什么大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新桐拉了拉陆云开的袖子,看着他。
陆云开摇了摇头,将她的微凉的手抓在手心里,小心的护着,免得她受冻了。
他们的小动作被站在不远那家子住在里面小院的那位小姐给看得正着了,她视线若有若无的打量着陆云开,眼里露出钦慕的表情。
陆云开察觉到有人打量着他,疑惑的往视线来源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名女子之后,便神情漠然的迅速挪了视线,转头继续为宋新桐挡风。
那位小姐见被俊俏公子看见了,羞赧的低下头,脸上浮出一抹可疑的娇羞,公子身旁的妇人是他的妻子?长得也不是很漂亮,还不如自己好看,这般想着不由的又朝陆云开看了过来。
那位小姐的视线太过直白热切,宋新桐很快就察觉到了,一抬眼就和那位小姐的视线对上了,富家小姐,浓脂艳抹的,还一脸娇羞的望着自家陆秀才,还真是不要脸,将她当摆设了是吧?这么明显的一个夫人站在这儿,她还能这样大大咧咧的偷看,可真是够大胆的,可想而知,家教是多不好!
那家小姐不太满意的瞪了一眼宋新桐,越发觉得她配不上这位俊俏的公子了,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书生,她们家有银子,招他做上门女婿也是使得的。
宋新桐是不知道这位不要脸小姐的不要脸心思,她哼了一声,不满的瞪了一眼陆云开,看你办的好事儿。
陆云开十分无辜,这和他有何干?
宋新桐:你不长这么好看,她能看你?
陆云开:冤枉,她要是看见我这边的侧脸,肯定吓得骂人。
宋新桐抬手在陆云开的腰间拧了一下,她不喜欢他拿这个事儿来说事儿,就是有疤也是好看的,她也不想别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家的秀才。
哎,好难办,自家男人被喜欢吃醋,被害怕同情她心底也不舒服,该如何是好?
就在宋新桐叹气的刹那,陆云开侧过脸,将侧脸上的疤痕直露在了那位小姐的视线前,冷不防的看到那么长的一条疤痕,那位小姐吓得一下子尖叫了起来。
宋新桐朝那小姐看去,发现那位小姐被吓得花容失色,低着头不敢再看陆云开了,又抬头看看陆云开,心底乐开花了。
驿兵不满的大声说道:“叫什么叫!”
妇人忙道:“大人,我闺女不是故意的。”
驿兵还想说话,外面就传来驿丞的声音:“大人,人都被我们集中在院子里了,都有人盯着。”
“嗯,尸体在哪里?”大人问。
☆、第二百七十七章出了什么命案?
尸体?他们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宋新桐睁大了眼睛,这这这……是出了什么命案?
陆云开察觉到妻子的害怕,忙将宋新桐揽在怀里,小声说道:“别怕,别怕。”
驿丞领着县衙县令和衙役们匆忙走了进来,衙役们迅速接手了驿兵们的活儿,这些人腰间都配着腰刀,一看就比驿兵们更有威严。
驿丞说:“昨日因下雨,共有近三十人在驿馆住下避雨,全都在这里了。”
县令点了点头,“尸体在哪里?”
“在茅房。”
驿兵迅速的领着仵作去了院子外面不远的茅房。
驿丞又说:“大人,发现死者的是我们的驿馆的驿兵,吓得跌跌撞撞的跑来和我汇报了,一得知消息派人去县城寻大人你们,现在他人在前面大堂,还没缓过劲儿来。”
县令皱了皱眉,只是让手下的人去办了,自己则站在院子里扫视着宋新桐等人。
那个妇人听到死人的消息当即就被吓得脸都白了,“大人啊,这可和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都是些女子和小子,这这这……。怎么这么倒霉,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儿啊。”
“就是大人,这和我们没关系啊……我一晚上睡得雷都打不醒,也没有起来去撒尿,这可和我们没有关系啊,和我同屋的几个人都能给我作证。”
“就是就是,我们也能作证,我们都没去……”
衙役大声吼道:“闭嘴,大人还没说话,你们不准说话!”
被吼了,大家又立即噤若寒蝉。
县令大人沉声喝道:“是不是你们,本官自有定论。”
很快,仵作就走了回来,在县令大人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县令大人点了点头,然后和旁边的衙役说了一句,便转身去了外面的大堂。
等县令走了之后,衙役们就大声说道:“现在,我们叫一人便出去一人。”
就这样一人接着一人的被叫了出去,没人出去的时候并不久,不到两分钟就换了下一人,很快就轮到了陆云开和宋新桐他们了。
衙役看着大宝他们是小孩子就没叫,只是叫了他们几个大人。
陆云开拱了拱手,“内子有孕在身,地面湿滑,可否容我陪着她一道。”
衙役看了一眼宋新桐的肚子,因为衣服是被宋新桐收紧了的,正好能看到凸起的小腹,又见二人干净清爽,不似作恶之人,点了点头。
两人一道去了大堂,县令坐在椅子上看了二人一眼。
陆云开拱手道:“见过大人。”
县令看了二人一眼,“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陆云开说:“学生陆云开,家住清江县桃花村,这是内子,此行是去岭南城访友,昨夜因大雨夜宿于驿站。”
县令一看陆云开的样子就知他是个读书人了,听他说话也觉得温润有礼,当下便排除了他们的嫌疑,不过还是要按照程序盘问,“昨日今何时入住,之后做了什么,子夜直到寅时之间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陆云开说:“回大人,昨日应是申时末入住驿站,之后内子便安排了洗漱用饭,莫约戌时三刻便入睡了,子夜时分只听到一声惊雷,被惊醒后起床给内子倒了杯水,喝完之后我们便又入睡了,至于旁的声音倒是没听到。”
县令点了点头。
宋新桐看了这个县令大人一眼,人精瘦双目有神,看着很清正廉明,和清江县的胖子贪官县令可是相差甚远啊。
要是清江县也有这样的县令就好了。
县令又问了几句有的没的,又让伸出手看了看,最后就让人退下了。
离开大堂后,宋新桐倒是送了一口气,两人慢慢往回走的时候,遇上了住在里面小院子的那一家子,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位姑娘又偷偷的看了陆云开一眼。
宋新桐这就不满了,嘲讽的说道:“瞎看什么呢?看着好看的男子是不是都想看一眼啊?”
这位小姐被说得脸顿时红了,不满的要还嘴,但被衙役给瞪了一眼,才讪讪的住嘴。
宋新桐抬手在陆云开的腰间拧了一下,“我就说吧,你长这么好看干嘛?”
陆云开吃痛的闷哼了一声,然后把宋新桐的手握在手心里,“她不是被我的脸吓到了吗?之后不过是觉得惊恐罢了。”
“我不喜欢他们。”宋新桐不喜欢别人看着陆云开侧脸上疤痕的惊恐和同情,不过是一道疤痕而已,至于露出那种神情吗?
“好了,天色快亮了,我们收拾好早些离开。”陆云开看着宋新桐因为别人看待自己的眼光而难受,不愿别人用那种眼光看着她,所以每次总是挡在他的身前,他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位知他,护他,爱他的妻子。
陆云开觉得娶她,真的娶对了。
“这样看着我干嘛?”宋新桐笑着看着他,“是不是觉得娘子我美得不可方物?”
“。。。。。。”陆云开觉得自家娘子的脸皮真的很厚。
“还嫌弃我呢?”宋新桐哼哼两声,又拧了陆秀才的腰一下,觉得手感真的很不错,全大周估计也找不到几个敢这样拧自家相公的妇人了吧?
“娘子,我不敢了。”陆云开放低了声音,“很痛的,怕是淤青了。”
宋新桐赶紧收回手,担忧的说道:“那我给你找点点药酒擦一擦?”
“不用了。”陆云开抓住宋新桐柔软的小手,“娘子别在掐我就成了。”
“好了不掐了。”宋新桐懊恼的叹了口气,“下次也不了。”
两人走回院子,但里面的衙役还是都盯着的,众人也不敢大声说话。
“差爷,这都问完了,我们能不能收拾行李回去了?”有人问到。
衙役看了他们一眼,板着声音说道:“不知道,回屋去待着,没有允许不能出来!”
“和我们又无关,还不准我们走,这得耽误多少事儿啊。”
“就是就是。”
宋新桐进了屋子听到他们的话后,小声问道:“太吓人了,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驿站不会让我们在这里待几天吧?”
“不会,天亮应该就能走,我们先收拾。”陆云开说。
“好。”宋新桐和大丫说了一声,然后就分别回房将行礼收拾好,又将被子折叠好放在箱笼上,等可以走了直接将东西抬到马车上去就行了。
宋新桐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嘀咕着:“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儿,也不只是谁干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为什么要杀人?
“管他是谁干的,和我们也没关系。”陆云开将昨夜双胞胎用过的笔墨纸砚放进轻便的小匣子里,“咱们只需要耐性等待天亮便可。”
“天亮就能走吗?”宋新桐心没底,“现在卯时了。”
卯时了,天已经灰蒙蒙的亮,最多两三刻钟天就大亮了。
“应该能,比咱们心急走的人多的是,现在县令大人已经差不多盘问完了,若是没有问题肯定都会放行的。”陆云开说。
“没抓住凶手也会放行?”宋新桐表示怀疑,怎么也要把他们这种嫌疑人全部留在这里方便审查吧?
“他查看了我们的手,看到是凶手的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陆云开说道。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宋新桐想了想也觉得想通了,“也不知道是谁被害了?是住在驿馆里的人?”
“这不清楚。”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真的是太吓人了。”宋新桐坐在床边叠被烦乱的衣服,“你以前遇见过吗?”
陆云开说:“我也没有,只见过大人们在公堂上审案。”
“我们也没见过。”双胞胎被吓得还没怎么缓过神,“阿姐,真的死了人了?”
宋新桐点头:“真的。”
“好吓人。”小宝害怕兮兮的挨着大宝坐着,也没有白日那么精神了,“他们为什么要杀人啊?”
“不知道,等大人还清楚了就知道了。”
“噢。”双胞胎点了点头。
陆云开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双胞胎,想着给他们转移注意力,“时辰还早,不如我教你们背一篇新的赋?”
“噢。”双胞胎不能说拒绝,要不然要挨打。
宋新桐收拾好了,便走到门边上,和守在外面的衙役说道:“大人,可否容我们去炤房里煮些热水?”
衙役看了她一眼,又是妇人,便点了的头。
宋新桐和大丫到了厨房里,先将热水烧上。
然后看了看已经发泡了的面团,然后就取了蒸笼出来放在锅里,然后洗干净了手开始扯面做馒头,宋新桐也没有模具,不能做成方形的,就随意的捏成了大馒头。因为没有纱布,所以撕了一个莲白菜,一片叶子装一个馒头,这样也免得留出去了。
很快,做了差不多三十来个,放了足足两层蒸笼,放在水上蒸了起来,大约蒸煮了半个小时,差不多就好了。
外面的天也亮了。
陆云开来寻了宋新桐,“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那可太好了。”宋新桐将拿了一根筷子穿着比巴掌还大的馒头递给陆云开,“你先吃着,大丫去将行礼搬上马车,我把剩下的这馒头装进篮子里就可以走了。”
陆云开吃了一口热乎乎的馒头,软乎乎的,很好吃。
“味道怎么样?”
“好吃。”陆云开递给陆云开,“尝尝。”
宋新桐咬了一口,觉得还真不错,虽然没有发酵过的老面,但吃起来还是很软很香,白面馒头,真的很白。
宋新桐将炤房收拾干净,又往锅里加了不少水,用炤堂里剩下的一些炭火热着谁,当帮昨晚那个做饭的婆子的忙了。
他们收拾妥当驾马走出了驿馆,其他住客们都纷纷出来了,大概是这么一闹,原本还想再睡一觉估计也没有心思了。
衙役们抬着尸体从侧边的门往县衙方向走去,有的衙役还往两边的官道快步追了出去。
宋新桐诧异的望着往岭南城方向走的衙役,“他们放那边走干嘛?”
一旁还没走的客人们说道:“说是查到凶手是谁了,是跟那人搭伙住一屋的人,那人夜里连夜卷了银钱跑了。”
宋新桐没想到是这样,“不是熟识的人?”
“不是,就是路上遇到赶来的避雨的吧。”
“不认识还搭伙睡,胆子可真大。”
“肯定是也是为了省银子。”
“再为了省银子也不能和不认识的搭伙吧?这把命都给搭没了。”
……
宋新桐听了一会儿才完全理清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因为驿馆看着下雨坐地起价,原版一两银子的客房变成了五两,原本五十文的下房变成了五钱,而且下房还漏雨,还挨着马房的,全是马屎的味道,实在是受不了。
死者就和路上遇到的凶手搭伙住了一间客房,估计是露财了,这才被杀害了。
说话的这几人他们也是搭伙住的,但全都是一个地方的,知根知底的,出门在外也不敢和外人一起住。
宋新桐觉得这个驿站真的太赚钱了,不少人要去岭南城就不会去前面的镇子或者县城绕道了,直接住在驿馆然后从官道直接走,方便太多了。
驿馆这棒子敲得可真狠,但人家是官府,大家也没有办法。若是晴天还好,找个树林子凑合睡了,大下雨的天,就不得不进去了。
“大宝小宝,你俩听到了吗?”宋新桐看着双胞胎。
双胞胎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能和别人一起住。”
宋新桐借此机会教育道:“嗯,一是不能和陌生人一起住,二是不能露财,就算是认识很久的人也不能,知人知面不知心知道吗?有的人可能表面看上去很好,但心底坏得很。”
“那以后都不能相信人了?不能和人说话了?”大宝问。
“你们现在还小,等以后长大了见多了,就知道怎么看人了,如果实在看不出来又不得不和人来往同住的话,就一定要小心谨慎一点,不能什么心理话都说,也不能露财,知道吗?”
“好。”双胞胎似懂非懂的说道。
“坐稳了,走了。”陆云开驾着马往前行。
宋新桐坐在马车上吃着热乎乎的馒头,觉得微微带着甜味,还挺好吃的,一边吃给陆云开喂一口,和其他人一道赶着马车往前走。
在前面不远的岔路口就开始分开走了,这些人有的绕道去了其他的县城和另外的官道转路去其他州府,只有少数几辆马车是往岭南城走去。
或许是因为同在驿馆住过,又经历了这么一件凶杀案,另外几个运着货物的老板们话也多了起来,主动和陆云开他们说话:“既然都是去岭南城,那咱们可以一道走,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陆云开拱了拱手:“内子有孕在身,我们马车行得慢,若是几位掌柜不计较,我们自然是愿意一道走的。”
“这有啥,我们也是装着货,马车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