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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寒酸人家无法娇养江依月。
江依月闻言,离开座椅就跪到了祝老太太身边,小脸埋在祝老太太的膝盖上哭:“我谁都不嫁,就要一直赖在您身边,您要是嫌我烦了,我就求仲常哥哥随便拨个闲置院子给我,我躲在里面不出来就是。”
祝老太太笑弯了眼,刚扶起江依月,李贽、沈卿卿到了。
江依月侧转过去,悄悄地擦眼泪。
李贽见了,好笑道:“谁又惹依月哭了?”
小姑娘多愁善感,隔几天就要哭一哭,李贽早已见怪不怪。
江依月干脆躲到了祝老太太身后。
祝老太太笑着道:“怪我说错了话,好了,依月别哭了,让你嫂子笑话。”
江依月这才转出来,红着眼圈向李贽二人行礼:“仲常哥哥,嫂嫂。”
李贽摇摇头,率先坐到了祝老太太左下首。
男人不搭言,沈卿卿只好劝慰江依月:“依月妹妹这一哭,我看了都难受,快擦擦泪吧。”
江依月嗯了声,转身对祝老太太道:“您与哥哥嫂嫂说话吧,我先回房了。”
祝老太太笑着颔首。
江依月再朝李贽、沈卿卿辞别,这就领着丫鬟走了。
她走了,李贽才随口问了句:“祖母说她什么了?”
祝老太太双手搭膝,发愁道:“还不是为了她的婚事,明年依月就要及笄了,我再不舍,也得替她打算了。”
李贽道:“祖母放心,我在外行走认识的青年才俊多,会替依月留意的。”
祝老太太抿抿唇,没接孙子的话,换了一副慈爱的语气问沈卿卿:“卿卿啊,这两日仲常对你可好?若是他欺负你,你尽管告诉祖母,祖母替你做主。”
李贽立即看向沈卿卿。
沈卿卿悄悄捏捏帕子,然后羞答答与李贽对了一眼,再垂眸道:“多谢祖母关怀,侯爷对我很好。”
祝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嗯,时候不早了,你们小两口快出发吧。”
李贽、沈卿卿同时站了起来,行礼告辞。
侯府门外早就备好了马车,前面的那辆供夫妻俩乘坐,后面的装了李贽精心准备的回门礼。
两人坐好后,马车就出发了。
车厢里,沈卿卿目不转睛地盯着窗缝,好像外面有什么特别的景。
李贽回想她羞答答的那一眼,低声赞道:“七姑娘好本事,刚刚我差点以为你已经为我动心了。”
沈卿卿冷着脸,嗤笑道:“侯爷知道我是演的便好。”
李贽笑而不语。
她确实会演,当初小泉寺曹雄将她丢进湖中,沈卿卿扑腾着喊救命,不会水的样子骗过了曹雄也骗过了他。折回来之前,李贽只把沈卿卿当成京城那些自命清高实则花瓶一般的贵女之一,死不足惜,发现沈卿卿会水之后,李贽才先是欣赏沈卿卿的机敏,然后又注意到她过人的美貌、可爱的性情。
因为两人达成了要扮演恩爱夫妻的一致目的,所以到了沈家,沈卿卿与李贽配合地相当默契,至少沈廷文、陈氏都相信女儿已经喜欢上了李贽。
宋氏知道的内情更多,再加上她是沈渠的妾室无法露面招待孙女婿,看不到小两口演戏,故光凭沈卿卿的口头描述,宋氏并不太信。可惜沈卿卿很快就得走了,宋氏没有时间刨根问底。
“祖母,下次我再回来看您。”分别在即,沈卿卿抱住祖母道。
宋氏蹭蹭小孙女的侧脸,慈声道:“无论如何,记得家里还有祖父祖母替你撑腰。”
她这辈子是否委屈已经说不清了,但宋氏不想孙女委屈一辈子。
她出身富而贱,孙女贵为阁老之女,理该活得比她快活。
沈卿卿用力地点点头。
辞别家人,回府路上,沈卿卿蔫蔫的,再无来时的期待与欣喜。
李贽陪她沉默了一路。
入夜,沈卿卿先沐浴歇下了,李贽洗完过来时,就见她裹着被子缩在床里侧,娇小的身影显得很是可怜。
他坐到床上,掀开自己的被子躺下。
丫鬟们熄灯退了出去,李贽扭头,看着她的背影道:“其实,我是真心想娶你,只要你愿意,我们真的可以做对儿恩爱夫妻。”
他与她之间没有情深似海、至死不渝,李贽不懂那些,也没兴趣懂,功名利禄远比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重要。但李贽知道他早晚要娶妻生子,而沈卿卿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娶了也可以的姑娘,恰逢选秀时间紧迫,贵妃妹妹又再三催他,李贽便决定娶了。
既然娶了沈卿卿,她性子又讨喜,身子更让他着迷,李贽便会对她好下去。
男人声音低沉温柔,却不知在他开口之前,沈卿卿满脑都是李贽刚刚沐浴洗干净了没有……
因此,李贽出乎意料的温柔言语并没能触动沈卿卿分毫。
沉默片刻,转换了气氛,沈卿卿才幽幽道:“侯爷发过誓,等我生了嫡子就互不打扰。”
至于李贽的情话,沈卿卿才不会信他。
恩爱的提议被拒绝,李贽笑笑,翻身朝她压了过去。
嫡子嫡子,既然她只想着嫡子,那就使劲儿生!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大家晚安~
。
谢谢小仙女们的地雷~
☆、030
新婚三日过后; 李贽开始上朝当差了。
他不在家; 沈卿卿自在了很多; 却也不得清闲。
李贽是一家之主; 但他成亲之前,沈家内宅都由二太太打理; 现在沈卿卿嫁过来了; 是名正言顺的侯夫人,祝老太太便让二太太将对牌交给沈卿卿。
所以一大早上; 沈卿卿就开始与二太太交接了。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 尽管来问我。”完事之后; 二太太笑着对沈卿卿道。
沈卿卿恭声道谢。
送走了二太太,面对一桌子账册; 沈卿卿只觉得心烦意乱。她又不喜欢李贽; 为何还要费心替他打理内宅?
然而抱怨归抱怨; 沈卿卿很清楚她必须担起侯夫人的责任。别的不说; 她注定要为李贽生个嫡子的; 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她这辈子没有两情相悦的丈夫; 孩子她必须好好抚养; 只有打理好侯府内宅,孩子才能开开心心地长大。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 下午沈卿卿就专心看账本了。
这一看,沈卿卿才真正领教了李家的富贵,与李家在江南的生意进项相比; 李贽身为侯爷、禁军统领的俸禄根本就是毛毛雨。幸好李家生意的细账都不归后宅管,后宅只有一目了然的总账,否则她光看账本都要累秃了头发。
傍晚的时候,李贽身边的小厮阿荣过来传话,说李贽军务繁忙,今夜晚归,嘱咐沈卿卿不用等他。
沈卿卿一听,高兴地都忘了看账本的疲惫。
吃过晚饭,沈卿卿早早就歇下了。因为前几晚都无奈瑟缩在里侧,趁李贽不在,沈卿卿抱着被子在能容四五人并躺的大床上滚了好几圈,尽兴了才重新躺到内侧。
李贽回府时,已是二更天。
禁军统领乃武官之首,位高权重令人觊觎,可官位越高就越繁忙,内阁那边沈渠几乎常年晚归,李贽当然也不能幸免。
夜深人静,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前,没等小厮帮忙挑帘,李贽便自己挑起帘子跳了下去,大步往里走。说来也怪,没成亲时李贽从不介意晚归,商场或官场都比一片小小的宅院另他沉醉,可这一成亲,白日里李贽便想了他的小妻子好几次,好奇她一个人都做了什么,暮色一至,李贽就更想她了,想她细软的小腰,想她压抑的低哼……
李贽直奔后院。
“侯爷回来了。”守夜的玉蝉听到动静,忙跑出来迎接。
李贽嗯了声,继续往里走。
玉蝉见他一身官袍,忍不住小声问道:“侯爷要沐浴吗?”
李贽头也不回地道:“太晚了,不必费事。”
玉蝉笑了,侯爷真是体恤下人啊。
李贽进了内室,内室虽暗,但眼睛适应了夜色也能看清。绕过屏风,透过垂落的纱帐,李贽看见他的小妻子仰面躺在里侧,被子不知何时落到了腰间,想到前几晚她睡觉之前总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李贽唇角上扬。
看来他不在,她睡得很香。
脱了官袍,李贽慢慢钻进了纱帐。
沈卿卿睡得沉,直到身上一重,压得她快喘不上气,沈卿卿才醒了。李贽仿佛故意要等她似的,她睁开眼睛,他才开始去摸她的中裤裤带。
沈卿卿困极了,困到连厌弃他都没力气,小手捂住裤带哼唧着求他:“不要,我好困。”
李贽可一点都不困。
“一会儿就好。”他声音沙哑地哄她。
沈卿卿还是不肯,力气不如他,双手被李贽拿开,裤带眼看就要被解了,沈卿卿一急,抱住他腰整个人就往上贴了过去,夹得李贽不便再动作。
李贽也忘了动作,错愕地看向第一次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小妻子。
“我真的困,明晚行不行?”沈卿卿皱眉央求,眼睛都没睁开。
李贽莫名想到了外甥女二公主。
二公主喜欢出宫玩,去年上元节小丫头随他出宫赏灯,赏着赏着二公主就睡着了,小脑袋依赖地搭在他肩头。李贽抱着外甥女往回走,刚走几步,二公主睁开眼睛看了眼,嘟哝着说不要回去,李贽试图讲道理,二公主什么都不听,一直念叨着“不要不要”。
再看此时困得都肯抱他的小妻子,李贽不禁心软,低声问道:“真的不要?”
沈卿卿连连点头。
李贽想了想,先放她躺下去,然后他对着她耳朵蛊惑道:“让我亲一口,我就饶了你。”
沈卿卿有多困呢,困得她沾床就陷入了浅睡,以至于都没听清李贽说了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管他要什么,只要让她睡觉,她都应了。
得到允许,李贽捧起小妻子温热的脸庞,指腹滑过她圆润的唇,李贽缓缓低头。
四唇相贴的时候,沈卿卿本能地往旁躲,不想被打扰。
李贽马上扣住她的头。
沈卿卿还是想躲,脑袋乱动试图挣扎,李贽心中有数,察觉沈卿卿要醒来,他及时结束了这个让他气息加重的吻。
当他离开,沈卿卿马上就又睡熟了。
李贽笑笑,从她身上翻了下去。
睡得虽晚,翌日但李贽刻意提前醒了半个时辰。
窗外夜色如墨,李贽再次掀开了沈卿卿的被子。
这次,无论沈卿卿怎么撒娇央求,李贽都没有放过她。
晃着晃着,沈卿卿彻底醒了。
身上李贽呼吸粗。重,沈卿卿习惯地一手抓着被子,一手捂着嘴。
一整天没见了,李贽想跟她说说话。
“昨日我不在,你过得可好?”李贽低低地问,声音还算平稳。
沈卿卿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他聊天,闷声道:“你快点。”
李贽:……
小妻子都要求了,李贽只好奉陪。
统领大人快是快了,却丝毫没有要提前收兵的意思。
沈卿卿终于明白他会错意了,边哭边打他:“我是让你快点走!”
李贽懊恼道:“原来如此。”
也到该走的时候了,李贽便送了小妻子一个顺水人情。
沈卿卿不知道啊,误会李贽还算听话,她也就不计较他刚刚的疯狂了。
事毕,沈卿卿一如既往地缩在被窝里,等着李贽走了再收拾。
李贽从容不迫地穿好官袍,临走之前,他俯身下来,在小妻子的头顶问:“昨晚晚饭吃了什么,嘴里都是甜的。”
被窝里的沈卿卿一愣,什么意思?
疑惑刚起,沈卿卿终于有了些印象,她记得李贽回来地很晚,他想生孩子,她……
沈卿卿猛地放下被子,瞪着头顶的男人道:“你无耻!”
她没记起被他亲的过程,但沈卿卿很确定,李贽趁她头脑昏昏亲她了!
李贽凤眼温柔:“你亲口应了,七姑娘,也许你并没有你认为的那般抵触我。”
沈卿卿:……
她眼睛都要冒火了,他真的看不出来吗?
“今晚我尽量早归,等我。”
李贽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这才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蚊子腿来啦,明天努力肥起来,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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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沈卿卿腰有点酸。
她不许李贽乱动她别的地方; 李贽就往狠了箍她的腰。
李贽走后; 沈卿卿筋疲力尽地又睡着了; 再醒时天已大亮。
玉蝉、玉蝶进来伺候她; 沈卿卿无精打采的。
玉蝉昨晚守夜,夫妻俩早上那长达半个时辰的动静她都听见了; 担心夫人埋怨侯爷不懂怜惜; 玉蝉笑着替李贽说话道:“夫人,侯爷真是离不开您了; 昨晚侯爷迟迟不归; 我以为他就算回来也会歇在前院; 没想到二更天的时候,侯爷还是过来了。”
沈卿卿心想; 原来李贽回来都二更天了; 怪不得她困成了那样。
念头刚落; 沈卿卿忽然记起来; 方才李贽好像穿着官服走的!
“昨晚侯爷沐浴了吗?”沈卿卿盯着镜子里的玉蝉问。
玉蝉摇摇头; 笑道:“侯爷体恤我们; 没叫我们备水。”
沈卿卿噌地攥紧了手!
好啊; 他体恤下人; 为什么就不知道体恤她?
一想到李贽与她生孩子时竟然没有仔细清洗那她在书里见过的丑物,沈卿卿就恶心地早饭都不想吃了。
沈卿卿也确实没有吃早饭; 厨房派人来问夫人何时开饭时,沈卿卿正在西侧间清洗身体……
洗完了,沈卿卿勉强用了一块儿紫薯糕。
“夫人; 四姑娘、五姑娘、江姑娘来看您了。”玉蝶进来通禀道。
沈卿卿微微一惊,这么热闹?
来者是客,沈卿卿暂且按下李贽惹起的怒火,笑着去了花厅,走到门口,就见里面三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坐在一块儿,四姑娘李珍笑容甜美,五姑娘李瑜清雅如菊,江依月纤细柔弱,美得各有风韵。
“嫂子,我们冒然前来,没打扰您吧?”李珍率先开口道,态度最为自然。
沈卿卿笑:“我正愁没人说话呢,妹妹们快坐。”
说完,沈卿卿让玉蝶去备茶。
落座后,沈卿卿好奇问:“妹妹们一起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珍看向江依月。
江依月笑了笑,细声道:“仲常哥哥进宫了,老太太怕嫂嫂不习惯,特意嘱咐我们来陪嫂嫂。”
沈卿卿马上道:“让老太太费心了,也要感谢妹妹们一片好意。”
李珍道:“嫂子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茶水端上来,众人品了会儿茶,李珍笑着邀请道:“嫂子,这时节咱们侯府的海棠开得正好,屋里坐着无趣,不如咱们一道去赏花?”
沈卿卿刚要答应,目光落到江依月身上,她关心地问:“阳光明媚,依月妹妹方便去花园吗?不能的话你千万别为了陪我们而逞强,身子要紧。”
江依月笑道:“多谢嫂嫂挂念,没事的,等会儿我提前回来便是。”
李珍也道:“嫂子放心吧,如果不能出门,祖母才舍不得放依月出来呢,依月乖巧懂事,祖母最疼她了。”
江依月闻言,脸红地低下了头。
尽管如此,沈卿卿还是吩咐玉蝉去拿把伞出来,交给了江依月的丫鬟杜鹃。
准备好了,众人移步去了海棠园。
巧得很,二公子李贺居然也在这边。
四女发现他的时候,李贺正在作画,他席地而坐,面前支着画架。他背对四女,大概画的太过专注,连沈卿卿她们走过来都没发觉。
李珍坏笑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想看看李贺何时能自己发现她们的到来。
江依月乖巧地配合,五姑娘李瑜微微皱眉,似乎不满堂姐扰了她亲哥哥的文雅之举。
沈卿卿站在李珍身边,视线早就被李贺的画笔吸引。
沈卿卿有位状元郎父亲,在沈渠的严格教导下,沈廷文读了一腹好书,写的一手好字,也作的一手好画。沈卿卿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坐在父亲身边,看父亲画风景或是画他们一家。耳濡目染之下,沈卿卿也极爱画。
沈卿卿的画工不错,但她更擅长品画,看着李贺执笔在画纸上行云流水,朵朵海棠在他笔尖相继绽放,花朵娇艳花苞含羞,沈卿卿渐渐看得入迷,情不自禁往李贺身边走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随着她的靠近,画纸上多了一抹身影,李贺动作顿住,侧首。
十八岁的李贺长眉凤目,与李贽有几分相似。李贽心冷却常以笑脸示人,李贺却眉目清冷,一袭青衫,仿佛深山里的一棵修竹,风姿卓然。
如此俊美又才情横溢的公子,当他执笔回望,目光清冽地望过来,沈卿卿竟忍不住心头乱跳。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与此同时,李贺也看到了江依月三女。
他放下笔,起身朝沈卿卿行礼:“见过嫂子。”
沈卿卿已经恢复了正常,歉然道:“扰了二弟雅兴,还望二弟海涵。”
李贺扫眼画纸,垂眸道:“我画技不精,让嫂子见笑了。”
沈卿卿笑道:“二弟不必自谦,我七岁起学画,画技却比不上二弟半分。”
李贺抬眸,眼里全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