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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辈的爱情和婚姻都留下了遗憾,我,沈今竹,徐枫,三个人都在一个怪圈里无限循环着,看似即将携手,却又瞬间擦肩而过,因为我们在短短三十年时间遭遇了历史的各种巨变,是时势将我们交汇,而又残忍的分开。或许你们这一辈既能收获爱情,也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成功的足迹——至少你要有这样的信念,保持乐观的心态过好每一天,老天或许就不会负你。
次日黄昏,沈今竹紧急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曹核,“曹熠今日和珍儿——他们和好如初,还一道求我成全,这事你可知道?”
曹核将指挥使的印信放在御案上,说道:“知道,曹熠先和微臣谈过了,微臣决定成全他,皇太女夫婿的家里不能太过显赫,尤其是掌有兵权,微臣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不合适了,请皇上另请贤能吧。”
沈今竹看着大印,问道:“你真心舍得?”
曹核笑道:“儿女都是债啊,曹熠从小懂事听话,没让微臣操过心,如今关系到他的婚姻大事,当父亲的决定帮他一回,微臣不希望他和微臣一样遗憾终身。”
沈今竹一怔,脑海中闪现珍儿和曹熠坚定的眼神,本来她以为两个人彻底没有可能性了,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手会牵在一起,她想起了日本国长崎岛那个狂乱的夜晚,如果她豁出去一切,没有那么多顾虑和犹豫,或许是另外一个结局。只是这世上没有什么如果,她已经身为女皇,看着如今的成就,想着她推动了整个大明渐渐走出闭关落后、封建的枷锁、思想的禁锢,她对自己所走的路,所作出的选择是无怨无悔——可是珍儿,她努力了大半辈子,掌握了皇权,或许能够保护珍儿有一个两全的选择。
沈今竹说道:“好,朕同意曹熠当女婿,成全这对有情人。”
曹核大喜,说道:“多谢皇上成全。”言罢,转身告辞。
“等等。”沈今竹抬了抬下巴,指着御案上印信说道:“把这个拿到,别以为当了朕的亲家,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什么活都不用干了。”
不用辞职?曹核没想到沈今竹会有此举,沈今竹说道:“你别得意的太早,朕即将成立西厂,用来监管锦衣卫,并且分去一部分权力。”对于君主而言,制衡是很关键的。她信曹核,坚信不疑,可是曹核手下的人和各种相关的利益集团就很难说了,总要防患于未然。
曹核将印信拿起来收好,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这才是微臣熟悉的皇上呢。反正微臣头上已经有个东厂了,多个西厂也无所谓,虱多不咬,债多不愁啊,哈哈。”他明白沈今竹直言说西厂,其实也是信任自己的表现。
五天后,沈今竹宣布了女婿人选,朝野震惊,比当年英宗封她为太子妃的反对声稍微少了那么一点点。等此事木已成舟,无法改变后,群臣纷纷上书,请求解除曹核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沈今竹先是坚持,最后还是退了一步,将金陵锦衣卫指挥使和曹核对调,曹核去了金陵锦衣卫,而干爹汪福海的长子汪禄麒成了新的京城锦衣卫指挥使。王麒麟是沈今竹同童年时在鸡鸣寺认的干哥哥,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汪福海跟着儿子来京城享福,恰逢自己八十大寿,高朋满座,女皇还赐了不少好东西,干儿子李鱼已经是户部尚书,今年刚刚入阁,成了李阁老,众人纷纷夸赞汪福海好眼光,认了孙阁老为干儿子,汪福海暗自思忖:这不算什么,我认了两个“干儿子”,一个是南直隶解元,还入了阁,另一个更不得了,还当了女皇呢!
入秋时,持续三年多的南海战役终于结束了,徐枫率领的吕松国、北大年、西班牙、葡萄牙、大明水师五国盟军,终于击溃了英国大海盗德雷克率领的英国水师,敌军全军覆没,德雷克开枪自杀,英国水军从此一蹶不振,同年,英国那位老女王也遗憾而终,既生瑜,何生亮啊!
大明女皇大喜,在天津卫设宴款待五国盟军,庞大的舰队驶入港口,徐枫迫不及待的第一个下船,沈今竹看见情人标志性的黑色眼罩和大胡子,以及身边那个约八岁的、晒的黝黑的男孩,不禁眼睛一酸,她闭了闭眼,将泪水强行逼退,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说道:“你们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哈哈,明日开始上番外卷。番外是剧情的延伸和扩展,有些情节会在番外反转,配角成了主角,沈今竹在里头打酱油,看了番外,各位就明白了为啥舟说如果都详细写,字数会达到300万字,因为配角开的脑洞也很大,都写出来会影响主线的节奏,这也是舟讲故事的功底还不够,所以要挪到番外里交代。
《今萍嵋》从2015年的5越28号开始连载,一直到今天12月26号完结,无论遇到何事,都从来没有断更过一天,一共有154万字,无论是字数还是勤奋度,都是舟创造了自己的历史,以前真的不敢想自己会有这么持久的爆发力(这句话好污),哈哈,感谢各位的支持和鼓励,让舟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思路和大纲写下去,这可能是舟唯一的一本女皇史诗类型的小说了,今竹之后,再无今竹。
这本书鼓励了舟自己,也希望对各位读者有所激励,身为女子,在这个不公平的年代本来就是天然弱势,尤其是舟在当了妈妈之后,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了这种歧视,好像女人只要当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就是幸福了,唯独忽略了自己的感受和理想。
舟对自己定的目标,是从精神和经济上都保持独立,大家庭不依赖父母,小家庭不依赖儿子和丈夫,女人也可以自己喜,自己悲,爱他们,而不依赖他们。
舟很高兴有这么多读者一直追着看到结局,这让舟如同找到了知己般,我们都是青鸾,不用舞镜悲哀孤单,这世上很多女人还在沉睡,但是觉醒的女人会越来越多。
所以,吻你们所有人(你够了,好污)
明天番外见。
☆、第256章 好风借我力,助我上青云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缨络,这么巧啊,你也出来看灯了。”树下有一个英俊挺拔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簇新的青绸棉袍,左手提着一盏鲤鱼灯,正月十五闹元宵,他的穿衣举止和这个节日很配。璎珞捏了捏藏在衣袖里的帕子,快步走过去,拉着男子的衣袖,拐进了旁边隐蔽的小巷子,“宋教头怎么来这仆役杂居的地方了?”
和璎珞这种瞻园最底层、卑贱如蝼蚁的家生子不同,宋教头出身军籍,家里世袭百户。是正儿八经的军队教头,最擅长骑术和枪棒,有时候也在徐家族学里教习尊贵的徐家那些公子哥儿们。宋教头二十出头的年纪,是魏国公很器重的一个年青教头。
宋教头看着刚刚被璎珞拉过袍袖,有些羞涩的笑了笑,说道:“从柳嫂子那里打听到的,正月十五这晚我不用在瞻园当值,闲来无事,出来逛逛,没想就在这里遇见你了。”
宋教头这话漏洞百出,既然是行步出来逛,为何会巴巴的从柳嫂子那里打听我的住处?而且他的靴子很干净,应该是坐着马车或者骑马来这里,并不像是逛街信步走到这里的样子。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用心对待,纵使心如止水的璎珞心里也泛起了丝丝涟漪,不禁也有些慌乱,说道:“好久不见宋教头了。”
宋教头轻咳一声,说道:“是啊,上次见面是在腊月二十八,冰糖姐姐和木勤成亲那天。”
其实也就相隔了十七天而已,真心不算“太久”,可是宋教头也有同感,那些文人说有情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果真是这样的。
算了算日子,璎珞觉得自己的话和宋教头一样漏洞百出,心虚的将话题扯开,说道:“冰糖姐姐有
了好归宿,真替她高兴。”
宋教头说道:“是啊,木教头也有了贤妻,以后不能和我们经常出来喝酒了。”
璎珞说道:“宋教头喜欢喝酒么?”
宋教头连忙摆手说道:“不不,我并不嗜酒,就是有时候和弟兄们一起出来喝酒聊天而已,我们这些军汉,不喝酒,难到和文人一样喝茶么?会被人笑话的。”连忙撇清自己没有这种不良嗜好。
璎珞四周瞧了瞧,说道:“我们这个街坊穷的紧,小偷小摸的也多,没什么好看的花灯,还是去秦淮河那边吧,那里有各种大户人家斗富支起来的灯架,一排排的,将秦淮河照的如同白昼一般,煞
是好看。”
宋教头点头说道:“好,听你的。”
两人并肩而行,宋教头手中那盏鲤鱼灯兴奋的开始抖动起来了,元宵佳节三夜都不用宵禁,彻夜狂欢,金陵女子们喜欢穿一身月白色棉袍,成群结队去游玩,民间有情男女也能出门说说体己话,偷偷拉拉小手,宋教头和璎珞这对男女淹没在人群中,并不突兀。
到了子夜,吃了一碗酒酿汤圆、一个烧饼,身上心里都暖暖的,宋教头依依不舍的将璎珞送回去,走到巷子口,璎珞停下脚步,说道:“就到这里吧,里面都是街坊领居,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宋教头说道:“还是送你回家吧,反正都到这里了,也不差几步路。”
璎珞想起家里永远醉倒的父亲,还有粗俗势利的母亲,立刻警醒过来了,笑道:“真的不用了,我们——来日方长,你回去吧。”
宋教头暗想,我们虽然情投意合,但是并没有过明路提亲走礼,孤男寡女的回家被街坊看见了,璎珞恐怕不好解释,今日就算了,等以后定了亲事,还有大把的机会和璎珞相处,于是并没有坚持,他将鲤鱼灯递给璎珞,说道:“这个送给你,小心天黑绊倒了。”
“谢谢。”璎珞接过鲤鱼灯,交接时两人食指相碰,犹如挨上了炭火,赶紧放开,璎珞如做错事似的,低头不敢再看宋教头,说道:“那么——再会。”提着鲤鱼灯快步走进了巷子口。
“璎珞!”宋教头叫了一句。
璎珞提灯侧过身体,“何事?”
宋教头跑过去,将怀中捂热的一个小荷包塞进璎珞手里,说道:“你拿好。”言罢,不等璎珞反应过来,他就撒腿跑了。璎珞看着宋教头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借着鲤鱼灯的光芒,她打开了荷包,从里头拿出一个精致的大红同心结,中间是一枚翡翠玉环,同心结下方垂着五彩的缨络,璎珞是瞻园的一等大丫鬟,见过很多好东西,看得出翡翠玉环是中等以上的货色,起码值一百两银子,这个翡翠璎珞同心结对于一个教头来说,可是算是压箱底的宝物了,宋教头将这个东西送给了自己,其心意不言而喻。
璎珞将摸着翡翠玉环如碧水般的纹理,脸上不禁有了笑意,她小心翼翼的翡翠玉环收进荷包里,藏在袖间,提着鲤鱼灯回家了,虽说已经到了下半夜,她却一丝睡意都没有,浑身神清气爽,好像吃了仙丹似的,推门而入,扑鼻一股酒气,父亲醉倒趴睡在饭桌上,背上盖着一件半旧的棉袄,在她当了一等大丫鬟后,父亲自觉得终身有靠了,便放弃了军医的职位,回到家里养老。
刚开始只是穷极无聊,喝点小酒消磨时光,后来酒越喝越多,上了瘾,到如今是把酒当做水来喝,家里永远都是一股酸腐的酒气,璎珞母亲不敢反抗丈夫,只好由得他去,好在璎珞一年只在除夕回家一次,等过完正月十五回瞻园凤鸣院伺候,每隔着三个月托柳嫂子往家里送一次银子孝敬父母,也不多,每次十两银子,够父母吃穿就行了,再多是不给的,所以璎珞父亲平日喝的都是勾兑的劣等酒。
璎珞父母很不满,说别人家二等丫鬟都是往家里捎带打赏的金银或者丝绸衣服,过的和中等富户差不多的生活,凭啥我们还要在这里贫民窟里苦熬日子,你这小蹄子大不孝,是不是偷偷攒了私房钱好当嫁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这不孝的名声传出去,能嫁什么好人家?还不快把银子交出来!否则我们就去瞻园门口闹去!
起初璎珞父母去找柳嫂子要,诬告说柳嫂子贪墨了璎珞给的养家银子,大厨房柳嫂子是世代相传的,人脉广,家里就有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和小主子差不多,怎么可能被这对贪婪的夫妻欺负呢,看家护院的用扫把将这对夫妻赶出去了,来了三次,打了三次,方安宁下来,柳嫂子这边是得不到好处了,就乘着璎珞回家过年时寻女儿的霉头。
璎珞不听,只是冷笑说道:“人家油嘴滑舌的会讨好,我口齿粗苯,得不到多少打赏,何况在瞻园做事,平日人情来往,小姐妹做生日出嫁,我都要出银子买人情的,人家二等丫鬟在瞻园都有后台亲戚撑着门面,我什么都没有,要坐稳一等大丫鬟的位置,谈何容易?你们若不信,就尽管去瞻园闹,到时候连十两银子都没有,看你们西北风去!”
璎珞父亲气的酒劲都上来了,挥着拳头要打女儿,璎珞将脸凑过去,叫道:“你打啊!脸打坏了,瞻园的门都进不去,差事丢了,一个被瞻园赶出来的丫鬟能卖几个彩礼钱?你们细想去!”
璎珞父亲只得收了拳头,将喝干的空酒坛狠狠扔到地上泄愤。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璎珞母亲躺在地上撒泼,将自己的头发抓散,嚎哭道:“哎哟!我的天啦!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孝的女儿啊!人家女儿挖肉都要伺候父母,我家女儿多出一两银子都不成啦!”
几乎每次要银子都要耍这种伎俩,璎珞确实偷偷攒了不少银子,可是她很清楚,一旦开了先例,之后肯定就是噩梦,父母会将她所有的积蓄都榨干,用来买酒、买小妾、贴补哥哥和弟弟们,等到她将来出嫁,不仅没有一分钱嫁妆,反而会狮子大开口要彩礼,至于嫁给什么人家是不管的,谁的银子多就成了,女儿不是人,和家里院子里养的鸡差不多。几个姐姐和妹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出嫁之后,依然会用母亲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亲身女儿,让悲剧无限循环下去。
母亲一边哭着,一边抱着璎珞的腿,不给钱就不让走,每次都是璎珞身边的丫鬟婆子强行把手指掰开,“护送”璎珞上马车,而璎珞每次都要给丫鬟婆子厚重的打赏,要她们保守秘密,莫要将家里的尴尬事传到瞻园去。
这样烂泥般的家庭,养出了璎珞这种坚强自爱的女子,还真是奇迹了。所以推门回家,一闻到恶心的酒气,璎珞立刻就从刚才的风花雪夜里醒过来了,现实的残酷提醒她,今晚节日已经过完了,明日赶紧回瞻园,否则若被父母发现宋教头的存在,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丑事来。
宋教头是在前年相识的,那晚城北的怀义公公娶亲,表小姐沈今竹去赴宴,璎珞和冰糖去接表姐回瞻园,回来时遇到了匪徒当街行凶,表小姐神勇,爬到车厢顶部,开{枪打死了两个匪徒,但是马匹听到枪声受惊,疯狂往前跑,小姐差点被甩到街上摔断脖子,被八少爷徐枫救了,马车不能用,璎珞和冰糖各自爬上了两个瞻园骑兵的马匹后面坐着,两人并乘一骑,回到了瞻园。
冰糖姐姐坐在木勤后面,他们原本就是快要定亲的男女。而璎珞和宋教头是初次相识,有了这个缘分,后来冰糖和木勤定了亲,成了亲,璎珞和宋教头作为冰糖夫妇的好朋友,时常帮忙料理婚事和一些琐事,就慢慢熟悉,并互相生了好感,本来璎珞是决定终身不嫁的,遇到宋教头之后,芳心开始萌动了。
冰糖和木勤在腊月二十八结婚,木勤是官奴出身,无父无母,只有个在瞻园花房伺候的妹子萍儿,所以嫁娶都在冰糖家里,有点入赘的意思了,璎珞去赴喜宴,和宋教头在大红喜字下相逢,擦肩而过时,两人都红了脸。
紧接着就是过年了,表小姐回到乌衣巷沈家过节,要过了正月才回瞻园,不需要璎珞等人伺候,所以璎珞也回家了,她没有想到,宋教头会特意打听了她的住址,拿着那么贵重的翡翠同心结表白心迹。
璎珞芳心扑腾腾的跳着,将定情信物放在枕头下,暗自盘算着将来:他如此对我,和父亲哥哥姐夫妹夫那种混账男人是不同的,或许我嫁给他能幸福呢。宋教头是军籍,我是奴籍,良贱不得通婚,我可以求表小姐帮忙脱了奴籍,表小姐是个好人,只要伺候她舒心了,她很乐意帮一把。成亲之后,为了逃避娘家这群浑人的纠缠,我再找关系将宋教头远远的调到松江府等地方当值,那里远离金陵,他们一辈子都没出过城,找到我们小夫妻,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把孩子们养大,我是出嫁的女儿,是宋家人了,父母不会把我如何……
带着美好的憧憬,璎珞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