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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作不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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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荞紧了紧嗓子,垂下眼帘:“换给贺渊了,原本说好有用时再找他拿。”
  “哎,他的事,陛下得空时会与你细说。”苏放淡淡叹了口气,暂将玉龙佩的事揭过。
  *****
  赏游过珍禽馆再挪到猎场已是申时初刻。
  四围搭了许多锦棚高台,将正中围出一块足够比试的空地。
  众人陆续进到各座锦棚时,茶梅二皇子突然让九议令代自己向昭宁帝转达了个临时提议。
  先来一场比武。
  茶梅九议令用带点生硬口音的语调补充:“二皇子说,只是相互切磋,使演练用的竹剑、木刀之类即可,以和为贵。”
  原不是什么出格要求,昭宁帝自是同意。可才点头应下,对方派出的人选就让她脸色微沉。
  他们派出了那个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的小国舅。
  赵絮虽是储君登基的帝王,却也是年少领兵,执剑策马在复国之战中沙场征伐的将帅之才。
  这大半日足够她看清,那位貌似养尊处优、还不到二十的茶梅小国舅,应当是个沾过不少血腥气的狠角。
  对方身份毕竟是小国舅,若大周一方应战的人出身不够贵重,在这样的外事场面上就形同羞辱,对方可以借机挑事。
  可若派一名担着朝职的人去和他个闲散外戚小子对战,这是自降国格。
  当司礼官员扬声将“茶梅小国舅请与我大周高手比试武艺”这消息传遍各座锦棚时,大多数人立刻勘破了这其中的不怀好意。
  今日在场位身份贵重又武艺出众的人,不是担着朝职,就是年事已高。
  对方故意给昭宁帝出难题,意图不明。
  就在昭宁帝与帝君双双纠起眉心时,原本已一脚迈进锦棚的贺渊立刻收回步伐,返身下了高台。
  “二位陛下,”贺渊平静执礼,“沣南贺氏贺渊,请应此战。”
  他伤势已恢复七八成,又因尚在养伤休沐,此次并非以公职身份前来随驾。
  出自名门的世家公子,无朝职身份困扰。且,他的身手如何,二位陛下可能是全天下最清楚的活人。
  这几年真正同贺渊交过手的,大都是冲圣驾来的刺客。
  夸张点说,那些刺客有一个算一个,坟头上的草都茂密得瞧不见土了。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今日还真没有比贺渊更合适的人选。
  昭宁帝与帝君对视一眼,笑了:“准。”
  司礼官再次将这消息传遍各座锦棚时,大周这方的人全都拊掌大笑着喝起彩来。
  原本赵荞正与从隔壁锦棚过来的恭远侯沐家姑娘沐霁晴一道倚在栏杆上,忧心忡忡替二位陛下发愁。
  当听到贺渊应战,两个姑娘都松了口大气。
  沐霁晴捏着拳头冲下头的贺渊使劲挥手,与有荣焉地小声笑嚷:“我七叔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随意揍他个七成内伤,那都算看在两国邦交的面上以礼相待!”
  沐家与贺家是姻亲,沐霁晴比赵荞年岁相近,却是贺渊侄辈。
  “杀人不眨眼这种话,不用说得这么骄傲吧?”赵荞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脑门。
  心中却有个小人儿火急火燎般跺着脚:伤都还没好全,这是急着出什么风头啊!


第23章 
  终究是国事场面上的助兴切磋,并非寻常江湖挑战; 既不能有损国威也不能伤及和气; 个中分寸其实很不好拿捏。
  定下由贺渊应战后; 言语不通的双方还得靠着九议令们来回转译协商比试细则与胜负裁定方式。
  赵荞与沐霁晴抵肩站在围栏前观望着在圣驾前协商的那堆人,心思各不相同。
  虽说贺渊主动应战解了昭宁帝的难题,赵荞也为此松了口气。但她还是有些担心贺渊的伤势。
  在贺渊宅中的太医们每日都会将他的伤势恢复情况禀进内城; 陛下与帝君非常清楚他目前并未彻底痊愈。若今日不是他主动请战; 陛下与帝君不会点他的。
  “他不是喜好邀功出风头的性子; 万事以周全谨慎为先,今日怎么突然冲动了?”赵荞嘀咕。
  “许是怕旁人应战没把握。七叔这人在大局上总有过度的责任心,我伯父说的,”沐霁晴眼儿发亮地望着下头在圣驾前协商的那群人,随口问道,“对了二姑娘; 你与我七叔,如今怎么个说法?”
  虽贺、沐两家是一荣俱荣的姻亲,沐霁晴也有礼有节照辈分唤贺渊“七叔”; 但两人都是各自族中旁支子弟,若非事关两宗族的盛大场面,他们私下来往不多,自谈不上熟稔亲近。
  因此她对赵荞与贺渊的事并不十分清楚,只大概知道原本说好的议亲已搁置了。
  “我听头头说,他受伤后忘了点事,太医不让人催着他想。那你和七叔不就僵着了?”
  沐霁晴口中的“头头”; 是她辈分上的小姑姑沐青霓。
  从前在明正书院时,赵荞、沐青霓与沐霁晴,还有沐霁晴的族弟沐霁旸都是同窗。
  但赵荞三天两头逃学,与旁的同窗不熟,也就同偶尔一起逃课的沐青霓算是“臭味相投”。
  结束书院的学业后,沐青霓应官考进了御史台,短短两年连升数级,如今已是左肃政台负责监管军队风纪的廉查使,成了个大忙人,与赵荞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
  倒是闲散的沐霁晴时常在各种场合与赵荞相遇,比在书院时熟络些了。
  “可不就僵着?”赵荞无奈笑笑,轻描淡写换了个话题,“欸,今次怎不见沐侯爷前来随驾?”
  上午她有些困倦迷瞪,对许多事都没留心。到这时才发现,此次代表恭远侯府来的是沐霁晴与她的父亲——恭远侯的弟弟沐武峦,而非恭远侯本人。
  沐霁晴神秘地挑眉一笑:“信王妃殿下不也没来?”
  “初一那日陛下发了禁‘希夷神巫门’的急令,我嫂子在都御史府忙着……”赵荞说着说着自己想明白了,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不止是端了个神棍堂口那么简单啊。”
  两人都是不担朝职的闲散贵女,并不适合在眼下场合深聊这种话题。
  沐霁晴话锋一转:“你家三弟怎不见了?”
  赵荞柔柔笑着,以目光示意下头的圣驾:“陛下唤他去问话呢。”
  圣驾侧畔,赵渭肃立做等候状。
  而圣驾前则是贺渊与茶梅小国舅面向而立,两人身旁都站着各家九议令,显然还在协商中。
  因贺渊背对着赵荞这方锦棚,而紫衫白面的茶梅小国舅却是正对她的。她这一笑,小国舅仿佛头顶生了第三只眼,立刻仰脸看上来。
  赵荞霎时变脸,火冒三丈:“混账玩意儿!又是那副贼眼溜溜的鬼样子!”
  沐霁晴被她陡起的怒意吓了一跳,片刻后才明白她说的是那小国舅。
  其实大周世家高门出身的姑娘,总体来说算是大方坦荡,寻常遇有陌生人单纯善意对自己的外貌报以欣赏、倾慕的眼神,她们一般不会忸怩、计较,更遑论为此气急败坏口出恶言。
  沐霁晴皱眉打量那小国舅几眼后,感同身受般被恶心地打了个颤:“他那眼神怎么那么下流?!”
  恰巧这时司礼官员们又敲锣通传:贺七公子与茶梅小国舅的比试定为三局两胜。


第1回 合比试竹剑;第2回合赤手空拳;第3回合木刀。
  沐霁晴抬肘碰碰赵荞:“快,看我七叔给你报仇!”
  莫非,贺渊一反常态强出风头,是因为想帮她出气的缘故?
  赵荞恍惚片刻,有些想笑,却又不敢太过笃定。
  *****
  既是以“沣南贺氏七公子”身份来的,贺渊自不着官袍,而是一袭贺氏家袍。
  银红暗纹素罗锦武袍,绣口、衣摆皆以金泥流云纹滚边。
  除腰间一枚价值不菲的墨玉如意佩外,再无更多花哨赘饰,连束发都只是银冠配墨玉簪。
  这是“沣南贺氏”这种世家大族传承久远的古朴风雅,简洁逸放,贵重在骨在心。
  赵荞双肘支在栏杆上,两手虚虚握拳撑住下颌,目光专注地望着场中的贺渊。
  这还是她头一回见他着贺氏武袍。万他着红衣的模样真是……出人意料的英俊。
  赵荞皱了皱鼻子,心道幸亏今日是庄重的国事场合,不然此刻定少不了胆大热烈的小姑娘要朝他投果掷花了。
  场便响了锣鼓声,第1回 合的竹剑比试正式开始。
  赵荞不曾习武,只能外行看热闹。但家风世代尚武的沐霁晴就不同了。
  场中竹剑交锋才走三招,沐霁晴眉心就皱出个小山包:“七叔搞什么幺蛾子?”
  “啊?什么……”
  赵荞话还没说完,场中已出了个叫人瞪掉眼珠的结果。
  竟是贺渊落败。没走出五招。且他的右手背还遭对方剑锋扫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见血了?!”眼尖的赵荞脱口而出。
  语毕立刻拎了裙摆转身出了锦棚。
  沐霁晴跟在她身后出来,两个姑娘着急忙慌跑到场边。
  “你伤没痊愈,不该逞强的!”赵荞跺脚瞪人。
  贺渊眼神古怪地盯着她。
  赵荞这才如梦初醒。她昨日才嚷着叫他别往自己跟前凑,这会儿可真……
  “你看把霁晴给急的!”她抬手往身侧的沐霁晴一指,流畅地甩出大黑锅。
  沐霁晴懵了一下,愣愣点头:“是啊。七叔你方才为什么故意露破绽给他?你根本就没认真打。”
  贺渊敛神正色,认真解释:“尽地主之谊礼敬国宾。若来客三局全失,那很失礼。”
  赵荞无语望天。
  还是那个冷静守礼不逾矩的贺渊,不可能是为了替她出气才应战的。
  不可能。
  *****
  与沐霁晴一同重新回到锦棚中时,第2回 合的拳脚对阵也开始了。
  有先前那不出五招就落败的竹剑回合,大家再看此时贺渊与茶梅小国舅打成个难解难分几近平手的局面,竟都不觉有多失望。
  赵荞心情复杂地绷着脸出神,猜不透贺渊葫芦里卖什么药。
  沐霁晴盯着场中,片刻后噗嗤笑了出来:“七叔几时这么奸猾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得,又被人揍了一下,哪儿奸猾了?”赵荞正好瞧见贺渊被那小国舅一掌拍在肩头的瞬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沐霁晴笑着摆摆手,激动又雀跃:“你可能没瞧清,他故意吊着对方打呢,就是想让场面看起来一时分不出胜负。喏,我数着的,他都是揍对方五次才放水挨一次。且次次打在能让对方内伤的位置,却只让对方击中自己无关紧要的部位。这可真是……”
  她都不知该怎么夸了。
  听了沐霁晴的解释,赵荞的心总算落回原处,忍不出笑打鸣声:“他这就是坊间走卒们常说的,‘面带猪像,心中嘹亮’啊!果然奸猾!”
  *****
  对阵中的贺渊面无表情,收着力道将茶梅小国舅吊得团团转。
  他先前故意输掉竹剑回合,是因为对方是外邦使团成员,他又不能真用竹剑给这下流混账来个对穿,赢了也没意义。
  等的就是这一回合,务必将小白面揍到服服帖帖才行。
  当然,他这是为了振国威,可不是因为哪个姑娘席间被小白面用下流笑眼骚扰的缘故!
  公心,绝对出于公心。嗯,就是这样没错。


第2回 合毫无疑问是贺渊胜。四围锦棚内再度爆出连绵起伏的喝彩声。
  结束这回合后,茶梅小国舅让九议令转达了自己的质疑,认为贺渊招招往自己的致命处走。
  贺渊抬起右手背,亮出手上那道见血的伤痕:“交手时失了准头而已。比武难免有误伤,不是吗?”
  对面这家伙就算此时扯开衣襟,旁人也看不出太明显的伤痕。而他手上的伤口可是见了血的。
  一个看起来稳重冷肃,一个貌似骄矜纨绔,肉眼可见的伤势对比又这么明显,小国舅只能生生吞下这闷亏,咬牙接过木刀再战。
  最后回合,贺渊不打算再同他耗什么花样了。
  握住木刀的瞬间,他一扫先前的中规中矩,目射寒江,气势倏地凛冽飞扬。
  那不是寻常比武争胜负的眼神。
  茶梅小国舅是内行人,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面前这人与他一样,绝不只是个“武艺高强的贵族公子”。
  那是真正沾过血腥的人才会有的,一击必杀的眼神。
  就在他试图避其锋芒开“守”字诀的瞬间,贺渊已挟风雷霹雳之势掠身近前,手起刀落——
  众目睽睽之下,茶梅小国舅手中那柄木刀已拦腰断为两截。
  他所用的木刀,与贺渊手上那把是一样的。这意味贺渊内劲之罡,武器于他根本可有可无。
  更可怕的是,就那么电光火石的瞬间,贺渊不但一刀斩了对方兵刃,手肘还在同一时刻抵在了对方的喉间。
  满场欢声雷动让赵荞耳朵嗡嗡响,她半懂不懂地眨了眨眼,转头问沐霁晴:“这是,赢得很威风很厉害的意思吗?”
  “那当然!一招毙命的绝杀!”沐霁晴激动得原地一蹦三尺高,“若是真正的敌对关系,此刻七叔只需使出五成力道,以肘击碎对方喉骨,这小国舅的魂魄就要抹着眼泪回茶梅卖鸭蛋了!!!”
  赵荞回眸看向场中一脸淡定走下临时擂台的贺渊,抬手按住砰砰乱跳的心口,咬住舌尖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的心上人,可真厉害啊。
  不知为何,贺渊也抬头往这个方向看来。
  那平平淡淡的目光似乎并没有特意指向谁,只是薄唇一抿,竟露出右脸颊那个总是被他刻意藏起的浅浅的梨涡。
  像小孩子做了一件很得意的事,仰脸等谁摸着头夸奖。


第24章 
  贺渊小露一手技惊四座,三个回合的分寸把握极其巧妙; 既大涨国威又礼节周到地给外邦使团留了颜面与台阶; 当真算得上有勇有谋。
  这让所有人都很兴奋; 但也就皇城司副指挥使齐嗣源敢得意忘形到从高台锦棚一跃而下,大步流星直扑贺渊。
  昭宁帝被齐嗣源这胡来的举动闹得哭笑不得,一时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 站起身来扬声笑斥:“齐嗣源; 你要不要试试天上蹿!”
  齐嗣源在复国之战的后期投军从戎; 说起来也算曾与昭宁帝生死同袍过的。
  所以他在御前向来多得两分宽纵,只要没有监督百官言行仪容的殿前纠察御史在时,他偶尔有些无碍大局的小逾矩,昭宁帝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齐嗣源边跑边咧嘴抱拳:“陛下恕罪!”
  贺渊十二三岁时,堂兄贺征与齐嗣源都曾亲自在武艺上点拨过他。
  他进金云内卫这几年,因在御前当值; 在外需低调行迹,私底下再没与谁认真动过手。
  今日齐嗣源看着自己当年点拨过的小兄弟如此出息,那种激动当然比旁人剧烈三分。
  齐嗣源蹦过去展臂揽住贺渊的肩膀; 抬手就要去揉他脑袋:“好小子!长进可真大!”
  贺渊反手将他拍开,闪身躲出三步远:“嗣源兄,我二十了,不是十二。”
  说话就说话,揉什么头毛?
  被无情拒绝揉头毛的齐嗣源也不尴尬,单手叉腰笑指他:“嘿,你方才站在那里不动; 抬着下巴笑得那么得意,明明就一副‘快来个人摸头表扬我啊’的表情。”
  “没有这种事,你想多了。”贺渊倏地僵了僵脊背,定睛看着齐嗣源身后。
  齐嗣源回头见是赵荞,便乐呵呵道:“二姑娘安好。你也是来摸头表扬他的吗?他说是我想多了,不给摸的。”
  这人心大如漏斗,只知贺渊受伤后忘了些事,却没具体问过到底忘了哪些人、哪些事。
  在他的印象里,贺渊与赵荞原是即将议亲的一对儿,打趣儿开个这样的小玩笑倒也不过分。
  “齐大人安好。”
  见赵荞笑得眉眼弯弯,贺渊脊背一麻,倏地又倒退了两步:“承蒙两位抬爱,我完全没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任、何、人揉脑袋。”
  老实讲,他也不懂自己方才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朝上头看。他甚至没觉得自己笑了。
  更不相信自己会一脸“快来摸头表扬我”的傻样。
  但是,此刻他扪心自问,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假如赵荞伸手……
  不不不!他不是那种人!
  “谁要揉你脑袋了?年纪轻轻的,记性不好,想得却挺多,”赵荞笑哼着乜他一眼,“你手上的伤,不去上药吗?”
  贺渊莫名窘迫地垂眸:“小伤而已。”
  不明内情的齐嗣源又凑过来勾着他肩膀,对赵荞笑道:“二姑娘不必担心他这点小伤,就那么浅一道小口子,跟他以往受过的那些……嗷!贺小七你是不是想打架?!”
  突然被贺渊以肘击肋,毫无防备的齐嗣源恼羞成怒,作势要与贺渊开打。
  贺渊一面抵挡着齐嗣源的拳脚“滋扰”,眼睛余光却不自知地瞟向举步前行的赵荞。
  她背着双手从他身旁经过时候,突然侧过脸来笑了笑。
  “方才很威风。多谢。”
  她明明说得很小声,贺渊却觉心湖间猝不及防被砸下一块巨大的糖石,接连泛起大大小小带着蜜味的古怪浪花。
  这种滋味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以致于他一时没了任何动作,愣在原地挨了齐嗣源一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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