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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小娘子-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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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和小晚在楼上瞧见,嬉笑着赶紧退回屋子里,小晚使坏问素素:“大庆有没有拉过你的手?”
      素素瞪她一眼:“胡说什么呢。”
      小晚道:“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素素笑道:“他好像在攒钱,大概是要攒了多少钱,才敢对我开口,我也不着急,时候到了,自然就成了,我还有什么等不起的。”
      小晚捧着腮帮子说:“你和连忆都这样好,先互相认识,然后情投意合,不像我,两眼一黑就嫁出去了。”
      素素嗔道:“你还不知足,掌柜的这样好的男人,世上难再有了。而我哪里比你强了,我到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对大庆说清楚,万一哪天他从别人嘴里听说,万一哪天我那混账哥哥找来,这些个万一,我和我娘光是想一想,就瑟瑟发抖。小晚,便是到如今,我也不能真正安心,你若说羡慕我,真是辜负老天给你的福气。”
      小晚拉过她的手说:“不怕,有你家掌柜的在,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素素点头,何必为还没发生的事烦恼,便笑道:“咱们掌柜的真是厉害,你说那些骗子,到底是谁抓了捆了送来客栈的呢,掌柜的在五湖四海,到底有多少朋友。”
      小晚没做声,跑去叠被子。
      这几日,相公各处走访,还打听了那些骗子的来历底细,可始终没找到暗中帮他的人,他怎么能知道,帮他的人,就日日在身边呢。
      小晚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安,她越来越估摸不轻玉指环的神力,是不是保佑二山考中状元,也随便许个愿就行?这神奇,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消失,没有了戒指的加持,小晚就什么也不能,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太依赖她。
      “叫我说啊,一定是菩萨显灵了。”素素自言自语,麻利地擦拭着桌椅,乐呵呵地说道,“掌柜的人善心好,老天爷怎么忍心他蒙冤受屈,往后再等等,等二山弟弟考了功名做了大官,那混账县太爷,就该老实了。”
      提起那个糊涂知县,小晚记得街上杂货铺的人说如今是他养着岳怀音,若是真的,那岳怀音为何要这样糟践自己?
      虽说从此与她们再不相关,可小晚还是记得初遇时,被岳怀音的美貌惊艳,将她视作仙子般的人物。在白沙河码头,她也毫不犹豫地就出手相助,她的人性里,至少曾经有过几分好。
      就连素素也莫名地想起来,没来由地轻轻一叹:“那时候岳怀音在马车上对我说,女人家最不该轻贱自己,她那么生气那么激动,说什么身不由己。可如今,她把她自己说过的话全忘了。”
      小晚道:“相公说,人心要变,是谁也拦不住的,可她到底是从哪儿开始变的。”
      素素摇头道:“她一面爱慕掌柜的,一面又对过去的主人痴痴不忘,现在能毫不犹豫地对县太爷投怀送抱,这个人真是奇怪得很。”
      小晚心中一个激灵:“婶子曾经提醒我,说我对她太刻意生分,指不定就会刺激到她,难道真的是我的错?”
      两人都没得解,小晚生气地说:“可我凭什么要对她负责,真是没道理。”
      素素劝她:“都怪我,才叫你欠她一份人情,结果变成现在这样。”
      小晚笑而不语,心里想,这样往下算,可就没底了,她岳怀音若不来白沙镇,可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相公说得对,单单是她与定国公的恩怨,换了别的地方,一样会发生。
      说到底,是岳怀音自己根本不知道,她该怎么才能好好活着。
      “再也不想了。”小晚下定决心,“素素,我们再也不提她了,我们欠她的人情,那天你扑上去救她,也算还清了…”
      “嗯。”素素答应,笑道,“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你可要记得想好买什么让我送给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小晚心里倒是有一件很想很想实现的愿望,但是相公说了,什么都要先问过他,而这件事,问了他,他一定摇头,不问他,小晚一个人办不到。
      夜里,他们去逛了黎州府的端午夜市,之后回到的客栈,小晚在屋子里洗澡,素素跑来张婶的屋子,与她合计一道给小晚买件什么东西当生辰礼物。
      婶子笑道:“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晚儿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这孩子不贪心也不浪费,容易知足。”
      素素想起每一回在城隍庙的许愿,虽然她搞错了一些愿望的指向,可还是说中了小晚的心思,悄悄对张婶说:“晚儿她最想要的是胖娃娃,她一直想给掌柜的生个孩子,可是她说掌柜的担心她身体弱,要再等两年。”
      张婶道:“是这个道理,我原也提醒过掌柜的,小晚从前吃了太多苦,身体不好。女人家生孩子不容易,怕她承受不住。”
      这边,凌朝风和小晚的客房里,小娘子洗好了澡,正趴在窗口吹风乘凉。
      端午初夏,已有几分烦热,出浴的人浑身滚烫,微风拂面,好不惬意。
      这客栈临街而建,恰逢佳节,楼下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不像自家那般杵在荒郊野岭,一到夜里,就只能听见山林里野狗野狼的叫唤。
      不过小晚还是喜欢自家的客栈,不会太冷清,也不会太热闹,隔三差五做一笔生意不累人,一切都恰到好处。而夜里,就算有野狼长啸,她躺在相公怀里,就什么也不怕。
      小晚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心中默默想,如果神佛愿意收走戒指,但赐她与相公平平安安白头到老,她愿意,万万分的愿意。
      有人敲门,是去访友的凌朝风回来了,小晚跑来开门,一见面就是笑意灿烂,伸手索取拥抱。
      再过几个月,他们便成亲整整一年,可每一天,都好像情意初定时那般,怎么也看不够彼此。凌朝风抱着她,反手锁了门,闻见她身上香喷喷的,笑道:“新买的胰子,好香。”
      “好闻吗?”小晚说,“素素也买了呢,啊呀,回头你闻见香气,把素素当成我怎么办?”
      “胡说。”凌朝风一面脱衣裳,笑道,“那你全送给素素,不要用了,过些天,我托人从江南带花露水给你。”
      待凌朝风也洗漱罢了,两人一道坐在窗前看黎州府的灯火,小晚拆了一盒松仁粽子糖,要给相公也吃一颗。
      凌朝风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爱吃这些零嘴,小晚硬是要他吃,甜甜的融在嘴里,带着松仁的香气,他笑道:“想起小时候了,好像离了京城后,再也没吃过糖。”
      小晚笑问:“相公小时候,有玩伴吗?”
      凌朝风颔首:“我们客栈边上,是一家布庄,他们家的姑娘,和我一个年纪。”
      小晚噌地一下抬起头,撅着嘴瞪着凌朝风:“是青梅竹马?”
      凌朝风含笑将她搂进怀里:“你也知道青梅竹马?”
      小晚咕哝了一下,小声问:“她漂亮吗?”
      凌朝风颔首:“漂亮,眼睛大大的,特别爱笑,也特别调皮,我还没念书前,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玩,她来我家吃饭,我去她家吃饭。直到我念书后,渐渐没什么机会相见,再后来,我就随我娘走了。”
      小晚拨弄着凌朝风衣衫上的系带,含糊不清地说:“如果你没有来白沙镇,是不是会和那个姑娘成亲?”
      凌朝风摇头:“我把她当妹妹,何况那时候还是孩子,在一起只是个玩伴,哪里会想那么远的事,而她好多年前就成了亲,早就做娘了。”
      小晚道:“娘要是不带着你来白沙镇,我可怎么办,相公……”
      “是啊。”凌朝风不自禁地说,“不来白沙镇,我怎么找到你。”
      小晚怔怔地看着她,而凌朝风也很奇怪自己说了这句话,不过彼此看着看着,小晚就软绵绵地吻了上来。
      甜美的糖在缠…绵中融化,谁也没去深究那句话,而在别人的地盘温存,又小心又兴奋,凌朝风将要抽离时,小晚抓着他的胳膊,满目渴求:“相公,不要出去。”
      凌朝风微微蹙眉,已有几分把持不住,小晚继续恳求:“相公,我身体可好了,真的,我想要我们的孩子。”

      正文 091 如愿

      难道,是生辰未至,小晚的心愿,没有被答应。相公抽离的那一瞬,她的身和心都变得空荡荡,纵然凌朝风晓以利害,纵然好声好气地哄她,她都不乐意了。
      来时高高兴兴的,回去的路上,小娘子撅着嘴闷声不响,凌朝风与她说话她便故意躲开不听,她的脸上哪里藏得住事情,张婶和素素他们都看出来了。
      这光景,足足僵持了两天,小晚便是在店里时,也是心不在焉,有客人经过吃饭,她不去招呼,人家来讨一口水,她也不如过去那么热情,好在有素素在,都帮着妥帖了。
      至于要不要安慰她哄她,婶子说,交给掌柜的就好。就算小晚自己,也不好意思与人开口说,她想要个胖娃娃,却被丈夫拒绝了。
      这别扭闹了两三天,还真没完没了了,张婶私底下和素素说,这小娘子倔得很。
      这天夜里收拾好了回房,开门进来,转身关门的功夫,凌朝风就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背后了。
      小晚一回头着实唬了一跳,高高大大的相公,逼得她贴着门动弹不得。
      他俯视着自己,带着严厉的目光,好像回到成亲后那几天的光景,自那以后,他可从来没这样凶地瞪着自己,哪怕她把素素和陈大娘带跑了,他生气的眼光里更多的也是担心她。
      可这会儿……
      小晚心里一委屈,眼眶就热了,却也是倔强地抿着唇,不叫自己哭。不让她动就不动呗,她就这样贴在门上,别着脸,也不去看他。
      “你想这么一直闹下去?”凌朝风问。
      “我每天都好好干活好好吃饭,哪个闹了?”小晚说,“掌柜的不要胡说。”
      可是一开口说话,就没忍住,眼泪涌出来,将要滑落时,她抬手抹了。
      凌朝风顿时心软了,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好声好气地问:“难道从今往后,都不再理我,从今往后,我们都这样子过?”
      小晚呜咽了一声,转过去把脸埋在枕头里,凌朝风轻轻伏在她背上,暖暖的气息呼在耳畔:“再等一年,就一年可好?晚晚,我也想要我们的孩子,可我更想和你在一起。我们成亲才一年,两个人都还没过够呢,多个小东西出来,你要把心思分给他,你舍得叫我委屈?”
      小晚转了过来,他们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凌朝风笔挺的鼻尖在她娇俏的小鼻子上轻轻蹭了蹭:“那小东西还没来,我就被丢开了,真的来了,还有我的事么?”
      “那怎么能一样呢,我、我哪里丢开你了。”小晚咕哝着,伸出手勾在相公脖子上,被凌朝风抱起拥在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天越发热了,相公的身体却并没有变得滚烫,也不会有黏腻的汗味,清清爽爽,叫她恋着根本放不开手。
      这几天为了赌气,夜里睡觉都不贴着他,自己抱着被子背过身去,可是身和心都是空荡荡的,小晚一点也不好过。
      “这点小事,就掉眼泪。”凌朝风嗔怪着,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就这些本事,还想做娘?”
      小晚弱声道:“皇后娘娘和我一样大,皇后娘娘怎么能做娘了。”
      凌朝风笑:“娘娘养尊处优,从小没吃过苦,身子比你强。”
      小晚说:“我吃过苦,所以我才更结实,你看……”
      她抓着丈夫的手,往自己腰腹上摸了摸,那里本是瘦得没有半分肉,只有一层皮可怜兮兮地包着骨头,如今变得丰润起来,虽然依旧苗条,可是软绵绵的叫人爱不释手。
      小晚顺势爬起来,将凌朝风推倒,轻盈地坐在他的小腹上,凌朝风在她屁…股上轻轻一拍,嗔笑:“今晚你想在上面?你以为你在上面,我就逃不掉了是吗?”
      小晚羞得双颊滚烫,一眨眼,就被相公按在床上,凌朝风恨恨地说:“反了你,哪里学来的本事,要好好收拾你才行。”
      两人不闹别扭了,小晚也算是被说服了,比起想要个胖娃娃,她自然是更在乎自己和凌朝风的感情,既然相公那样地怜惜她,她再不领情可就不应该了。
      两人云云雨雨而去,人世间最美好的欢…爱,小晚终于心满意足。有没有胖娃娃,随缘吧,只要能和相公一生一世,这辈子什么都值了。
      一样的夜色下,思韵阁里的靡靡之音静止了,几个留下继续跟着岳怀音的婢女,越来越觉得,小姐温婉端庄的容颜下,本是那最放…荡yin乱的角色。不知是不是知县大人喜欢听,他们欢…好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又哭又笑也有求饶声,叫几个姑娘听得浑身不自在。
      这会子,县太爷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昏睡过去,岳怀音起身为自己清理,而后拿了一把团扇,披着薄薄一层纱衣,靠在美人榻上。
      她满身的汗,胳膊都被抓红了,月匈前滚烫得厉害,都是被那混账东西折腾的,可她并不感到屈辱。
      县太爷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工具,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满足她的身体,她一点也不委屈。
      月色清润,幽幽雅雅,过去这会儿最是好时光,建彰会带着她赏月喝酒,轻纱薄衣,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初夏燥热不安,他会给她最温柔的宠爱。
      岳怀音用力摇了摇扇子,出过汗的肌肤一片激冷,心也跟着冷静下来,她必须看清现实,必须明白往后的日子,该怎么活下去。
      她不好过,别的人,也休想好过。
      且说端午节之后,阳光越发霸道猛烈,夏天终于来了。即便一清早起来开门,天也已经亮得透透的,要赶紧把门前扫干净,不然过会子,日头就毒了。
      在黎州府逛集市时,小晚和素素一人买了一把漂亮的花纸伞,素素每天早晨坐着板车来上工,都会撑着伞遮挡太阳,反是小晚没什么机会出门,派不上用场,时常摸一摸,自言自语的。
      凌朝风近日有些忙,抽不出时间陪她出远门,但想着等空闲时,带她去黎州府之外的地方转转,顺便也拜会几个朋友。
      可转眼,便到了五月末,二十七是小晚的生辰,如今也是凌朝风的生辰,素素和张婶一道给小晚缝了件新衣裳,都等着她今天漂漂亮亮地穿着下楼。
      可小晚今天睁开眼就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来的难受,起身要穿衣裳,直觉得两眼发昏,腿一软,就坐在了脚踏上。
      她心里想,难道真的是身体太弱,过去积攒下的毛病跑出来了?
      白沙镇上,思韵阁的婢女来药房,抓一些药材,要拿回去熬酸梅汤,却见凌霄客栈的马车急匆匆而来,把医馆的老大夫接走了。
      婢女回到胭脂铺,便将这光景对岳怀音说了,她柳眉微蹙,是客栈里的哪个病了,还是……
      此时此刻,小晚躺在床上,怯怯地看着坐在边上的老大夫,相公和张婶他们也都在,张婶蹲下来,爱怜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客气地问大夫:“这孩子是怎么了?”
      老大夫罢了手,小晚坐起来,窝在张婶怀里,大夫问她月事,她害羞地回答了,大夫便道:“那么再过十天,若是月事当真不来,那就没错了。老朽看来,娘子是有身孕了,身上的不适,头晕目眩,都是害喜之症。”
      屋子里静了一瞬,小晚是第一个回过神的,激动地问:“大夫,您说真的?”
      张婶也紧张起来,忙道:“大夫,您再好好给瞧瞧。”
      大夫笑道:“喜脉不难,这点本事我还有,再者过几天,月事当真不来,那必定错不了了。娘子,头两个月,你要好生休息,若是一却顺利,明年初春,贵店就要添丁了。”
      凌朝风神情紧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夫开了方子便要走的,张婶包了两大块银锭子塞给他,都是熟人,老大夫不肯要,只笑道:“我和你们交往十几年了,我也替你们高兴。”
      素素原在底下看店,听婶子说小晚不是病,怕是有喜了,高兴得要跑上来道贺,被张婶拦下道:“掌柜的还没醒过神呢,让他们自己说会儿话。”
      果然,三楼的卧房里,静悄悄的,小晚已经躺下了,傻笑着看着杵在那里的丈夫,声音糯糯地问:“相公,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凌朝风缓步走过来,见他如此凝重,小晚才收敛了几分笑容:“相公,你不开心吗?”
      “一直说,要再等一等,可每次都是我不好。”凌朝风心有愧疚,“我若不依着你,自然不会有事了。”
      “什么叫有事了,是有喜了。”小晚撅着嘴,“不是说好随缘的吗,既然娃娃要来,我们就要好好疼他。”
      凌朝风将小晚抱起来,满目忧心:“是担心你的身体,晚晚,我……”
      小晚心里当然明白,她娘就是难产没的,女人家生娃,半条命在路上,是去是留,就看老天爷怎么安排。
      “我就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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