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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太后这些年-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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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圈套中。拓拔宏和太后互相利用,互相支持。拓拔宏稳居皇位,太后得到拓拔恂,而她得到什么呢?她什么也没得到。她失去了爱情,也失去作为皇后,抚养太子的资格。
  她感觉自己一无所有。
  拓拔宏变心了,太后一心谋求自己的野心私利,包庇纵容拓拔宏。她谁也指望不上,她在这宫中,仿佛就是个笑话。
  她不能接受这个太子。
  拓拔恂活着,对她就是最大的威胁。这个婴儿,占据了太子之位,毁了她的地位前途,夺走了姑母对她的宠爱。
  拓拔恂必须死。
  


第149章 犯错
  婴儿躺在床上酣睡, 她弯腰站在一尺开外的榻前,悄悄伸出双手去, 扼着他的脖颈。
  婴儿真嫩啊。
  他柔软的毫无力气,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要她渐渐收紧双手, 很快他就会窒息过去。只要他死了, 她就少了个威胁。
  她心跳的厉害。
  她手也颤抖的厉害, 拼命用力也掐不下去。太后在屏风外召见大臣,隔着一道帘子, 说话的声音隐隐传入她的耳中。
  她知道她不管怎么做, 都是瞒不过太后的。不管她采取什么手段对拓拔恂下手, 都不可能瞒过姑母。太后亲自抚养拓拔恂, 她没有机会,只能在姑母的眼皮子底下……可是……那是她的姑母。她们是自家人,就算姑母知道了生气, 最终还是会原谅她的。只要她狠下心, 杀了他,再向姑母自首,姑母会保她的……
  对……
  就是这样做……拓拔宏,她无需去管拓拔宏,她只要除掉这根肉中刺,再讨好姑母。
  手上渐渐用了力,她两手并用, 掐住婴儿,用小被子捂断他的呼吸。
  她动作不够利落, 她是个柔弱的女子,根本就不懂杀人。婴儿感觉到呼吸被堵塞,挥舞着手脚,紫涨着脸哇哇大哭起来。她被这哭声吓的魂飞魄散,她太紧张了,浑身汗毛直竖,冷汗都下来了。她慌乱地将丝绸被子捂住婴儿的面部,想阻断他的哭声,然而那哭声嘹亮刺穿她的耳膜,根本就挡不住!
  太后在外面,听到了拓拔恂凄厉的哭声,连忙回到殿内来。她无比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一幕,怒斥道:“你在做什么!”
  冯珂仍然没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量,将几层被子一起捂住婴儿,下了死力去掐他。她眼带着仇恨和愤怒,对着着月余大的婴儿显露出杀气腾腾。太后疾步走上来,抓握住她的手,要将她拽开,大骂道:“你是不是疯了!”
  冯珂出乎她意料的倔强,不但没有被她的呵斥吓到,反而用力甩开了她的手。她反手将她一搡,用力之大,太后几乎被推了个踉跄,险些向后摔倒。幸而被赶上来的两名宫女扶住,才堪堪立定了!
  太后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指着冯珂,急得呼喝左右:“这个混账!把她给我抓起来!”
  宫人立刻冲上去,冯珂紧紧掐着拓拔恂脖子不松手,厌恨道:“他不是冯家的孩子,外人所生的种,留着他对冯家没有好处。他会给冯家带来大祸。姑母,咱们不能扶他,咱们必须要杀了他!”
  她像是着了魔一般:“姑母你下不了手,我来动手!这个小崽子,他就不该被生出来!”
  “你疯了……你疯了……”太后气的口不择言。眼见着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脸已经憋成紫色,太后吓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大叫道:“快把恂儿给我夺回来!她这是中了邪了!”
  冯珂的确是疯了。两个宫女一齐上都制不住她,被她推搡开了。她将拓拔恂举在半空中,向众人骂道:“你们都滚开!再来阻拦我,我就把他掷在地上活活摔死!”
  太后大骂道:“好端端的!你要丧心病狂了吗!”
  冯珂道:“是你逼我的。”
  她见掐不死拓拔恂,便不顾众人阻拦,奋力将婴儿举高,往脚下一掷。太后险些气晕过去!只见一个宫女眼疾手快扑在地上,将拓拔恂接住了,另外几名宫女同事按住了冯珂。太后被吓了个魂飞魄散,差点以为恂儿保不住了,忙冲上去从宫女手中接过太子。只见拓拔恂脸色乌紫,脖子被卡的通红,真正是怒不可遏,一手抱着拓拔恂,一手朝冯珂脸上抽了一耳光,怒骂道:“你不想活了!你连太子都敢杀!还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害人!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畜生不如的东西!恂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饶了你!”
  太后将拓拔恂放回榻上,慌忙给他平抚着胸口。拓拔恂受了惊了,哭闹个不止,扯了嗓子大声嚎啕,太后让宫女端了温水来给他喂服。冯珂在一边看了只觉得很可笑,心想:装的就跟真的似的,好像她真有多爱,真有多在意这个孩子,实际上,不过是把拓拔恂当利用的工具罢了,还做出一副担忧情深样子。
  冯珂冷漠而怨毒的目光刺激了太后,太后将拓拔恂交给宫女,上前来再次用力,抽了她一巴掌,喝斥道:“你给我跪下!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你是在谋害太子!”
  冯珂近乎哀求般地看着她:“你说他是太子他才是太子,你说他不是太子,他就不是太子。姑母,决定权在你手里……”
  “你给我跪下!”
  太后愤然怒道:“我告诉过你,他现在已经是太子!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她怒斥道:“跪下!就凭你现在做的事,我立刻就可以将你交给宗正,废了你的名分。你要是想去冷宫里静一静,我立刻送你去!”
  冯珂终究是怕了她了。
  她含着泪,不情不愿地跪下。
  太后太生气了。
  殿中寂静的不可思议,埋头仿佛能听到耳中的嗡鸣。
  眼泪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你这是在做什么?”
  太后目视着她,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你告诉我你是中了邪还是发了疯了?你要是中了邪,我请神仙入宫来给你驱邪。你要是发了疯了,我请御医来给你治。我看看你是得了什么病!我看看你发的哪门子疯!”
  冯珂跪上前,抱着她腿求道:“姑母,你让我做皇后吧。”
  太后惊讶道:“你要做皇后?”
  冯珂道:“姑母,您就让我做皇后吧。我受不了了,我不想等了。”
  太后问道:“你不想等?你是想盼着我死吗?”
  冯珂仰头拉着她衣袖,伤心摇头道:“不,我不盼着姑母您死。我盼着姑母您长命百岁。您要是活着,冯家就有希望,我就有希望。您要是死了,皇上就再也不会理会冯家,再也不会立我做皇后了。我就永远没机会了。您一定要活着立我做皇后。这对您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只要您说一句话,皇上就会照办的。您说我是皇后,我明天就可以当皇后,冯家明天就可以变成全天下最荣耀显赫的家族。”
  太后气怒道:“一门不容二后,你知道这宫中,盛极必衰。凡事,月满则亏,杯满则溢。我现在是太后,我再让你做皇后,别人会怎么想?冯家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
  太后指着她道:“我今天立你,等我死了,他明天就能废你。你以为那一纸诏书能保得了你地位,能保得了你荣华富贵?我若是可以这样做,我用得着你来教吗?”
  冯珂哭道:“怎么会呢?我做了皇后,只会对冯家有利。冯家权势越大越安全,哪有什么盛极必衰。您若不趁您活着的时候将冯家势力壮大,等您有朝一日故去,冯家就会树倒猢狲散,再没机会在宫中立足了。”
  太后生气道:“我愿意把你,把冯家扶上这个位置,可你也不看看你们坐的稳吗?冯家有几个人才,可以在朝中担当大任?冯家而今的地位,全是仰仗我一人,你看看你父亲,你看看你的叔叔伯伯,兄弟姐妹,有一个是成器的吗?没有这个本事还想争这位置,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指望你入宫侍奉皇上,来日可以继承我,替代我在宫中的地位。可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小女儿心性,成天和皇上讨不快,成天怄气,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皇上面前抖搂。这些事情,我都懒得说你。太子是皇上亲生,是我亲手抚育。你不但不尊重爱护他,还敢对他下毒手。就凭你的所作所为,你还想做皇后,你看看你配做皇后吗?浅陋短薄,狠毒愚蠢,你看看你从头到脚,哪里有半点像当皇后的样子?”
  冯珂低头良久。
  她垂泪半晌,低道:“我狠毒?我有错吗?您对先帝下毒,您杀了李夫人,您杀了拓拔恂的母亲,您做的事就不狠毒吗?我再狠毒也比不上您,我只不过是跟着您学的啊。我没有狠毒。我连您的一半都不及。”
  太后恼怒说了一长串话,正背对着她,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听了这句,再次被挑起了愠怒,她慢慢转过身,震惊看着她,像看着一个怪物:“你是什么人?你敢这样对我说话?”
  冯珂道:“我是您的亲侄女,我说的只不过是实话而已。”
  太后冷了脸道:“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她感觉心都冷了。对这孩子本有的一腔爱意,疼惜之心,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烂泥扶不上墙。
  没法指望,她将她宠坏了,宠成这般无可救药的样子。
  冯珂质问她道:“您不解释解释您自己吗?您说我狠毒愚蠢,您为何不解释解释您自己的所作所为?这宫里有善良人生存的空间吗?您也不善良,您何必这么说我。您不过是找借口。您让我做皇后就应该大度包容,可您自己什么时候包容过?”
  太后生气道:“我的事情,不必要向你解释。”
  她冷漠道:“你的确太愚蠢了,我后悔当初让你进了宫。这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侍奉皇上。让你留在宫中,冯家早晚有一天要毁在你手里。”
  


第150章 冷宫
  “把她给我带回宫, 好好看着。”太后命令道:“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跨出宫门一步。”
  冯珂痛哭道:“姑母!”
  她抱着太后的腿不撒手, 伸手去扯她袖子,死死纠缠着, 满脸泪花。太后心意已决, 道:“你回宫去, 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
  抓住她的手丢开,让宦官将她带下去了。
  冯珂被带回宫了。
  太后坐在榻前, 胸中气血翻涌, 额头上的血管一跳一跳, 直感觉血管要炸开了。杨信安排了冯贵人回宫, 进殿来回话,伸手拍抚着她:“娘娘别往心里去了……”
  太后道:“这件事,不能让皇上知道。”
  杨信道:“太后放心吧, 已经吩咐下去了。”
  太后手扶着额, 沉痛道:“冯贵人身染恶病,派御医去给她诊治。从今往后不许她跨出宫门,也不许任何人入宫探视,包括皇上。”
  杨信轻声道:“是……”
  冯贵人被禁足。
  太后说她身染恶病,然而她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染病。宫中,包括拓拔宏,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约摸知道她大概是惹怒太后了。她们自家姑侄的事, 外人,也没有人敢去过问求情。冯绰以及冯仁、冯诞等,在太后面前问起,太后只说:“她发了疯,我让她好好冷静冷静。你们兄妹,也收敛自己的言行,谁要是在宫里犯了错,我不会容忍包庇他。”
  冯绰等人小心翼翼地应了,也不敢再去看冯珂。
  拓拔宏不知她们姑侄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冲突,以至于如此,然而太后没有告诉他,他也不敢多过问。
  冯贵人的事,没有人敢多话。
  冯珂在宫中,也并不悔改。成日里不是绝食,就是哭闹,和宫女太监面前发疯,太后得知了非常生气,屡次让人去责备她,却毫无用处,她不肯听。太后感到留她在宫中,将来定会惹下祸事。
  半年之后,太后以冯贵人身患恶疾为名,将她遣送出宫。在冯家宅子中辟了一处小院,让她静养,并从宫中派出专门的侍卫看守她,不许她走动,不许她跨出院落。包括她的父母兄弟,冯家的家人,也不许去探视。
  这在实际上,等同于幽禁了。
  拓拔宏有点惋惜。
  他并不很爱冯珂,甚至时常和她闹矛盾。然而毕竟是夫妻,在一同生活了两年。太后自作主张,将冯贵人遣送出宫幽禁,没有过问过他的意思。他心中戚戚,不免也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哀伤之情。
  拓拔宏难过了好几日。
  他其实明白,冯珂是爱他的。只是他不爱她,少了几分真感情。可是她落得这样,他还是有些怜悯。她毕竟是个小女子,今生嫁给帝王,才刚刚侍奉了两年,就被遣出宫。往后失去自由,也无法改嫁,这辈子,大概只能在空虚寂寞中度过了。
  拓拔宏此时,隐隐感觉有些对不起她。
  夫妻一场,自小相识,纵使没有爱情也有感情,但他并未认真待她。
  冯珂被囚禁在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有两丈长,两丈宽,高墙达一丈余,头顶是四四方方的天空。院子里有一棵枣树,除外空无一物。身边除了一个伺候的宫女,其他都是侍卫,从早到晚,十二个时辰,门边都有人在值班看守。
  刚开始,她哭,她闹。
  渐渐的,她就开始怕。
  姑母真的放弃她了,姑母真的不要她了吗?
  她是姑母看着长大的。姑母是世上最疼爱她的,她万万不敢相信姑母会真的不要她了。
  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这院子里想。她想自己是如何入宫。她想这两年来发生的事,她想那天晚上,她和姑母的争执。她承认自己某些话、某些行为,可能真的伤了姑母的心,可能真的让她失望了。
  她这样想,心里就很难过。
  后来,她又想到拓拔宏。
  她伤了姑母的心,可她对拓拔宏自始至终是真心的啊……她那样爱他,她一颗心都给了他。哪怕她再闹,哪怕她再做错了事,可她对他是真心的。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遣出宫,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囚禁在这一方冰冷狭窄的监狱里吗?夫妻一场,他不可能这样无情。
  她相信他不是那样冷酷的人,她相信拓拔宏对她是有感情的。
  她想,兴许他无能为力。这件事是太后的主意,他只是个没有实权,空有名分的傀儡皇帝。他是无法改变太后的意志的。
  对,一定是这样。
  她每天坐在院子里,就这样想。
  日子过得真慢啊,春天长长的总不结束。院子角落里的那从蔷薇花,粉红洁白地开放,总不见凋谢!花儿赶紧凋谢吧!
  姑母,姑母,她心想,姑母真的生我的气了。
  她想,姑母不会气太久的。
  等她气头过了,她就会回心转意接她回宫。
  她的气头何时才能过啊。
  为什么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有接她回宫。
  她心里涌起一种害怕的感觉。
  姑母是不是忘了她了……
  姑母会不会,永远不原谅她,永远也不接她回宫了……
  冬天到了。
  院子里覆盖了皑皑白雪,墙边的那从蔷薇落了叶子,彻底被雪掩埋。
  一年过去了。
  她穿着旧衣服。这里没人来,她也无心更衣,无心梳妆。她已经一年没有照过镜子,一年没有画过妆容。
  她已经快忘记了自己长的是什么模样了。
  她站在屋门看雪,寂静的雪,孤独的雪。
  她心想:姑母兴许真的,永远也不会原谅她了。
  她会在这里过一辈子吗?
  她很焦虑。她才二十二岁。她最美丽最年轻的岁月,却在这冰冷寂寞的冷院里度过。她不想呆在这里。如果她一年出不去,两年出不去,再过几年等她出去,她就老了,人老珠黄了,她就再也不能得到拓拔宏的爱了。她已经二十二岁了,她等不起了啊!
  她想起拓拔宏:他会不会有新欢了?
  他现在在爱着谁?他现在在宠幸着谁?
  他还记得她吗?
  她安慰自己,他肯定记得她的,他只是违抗不了太后的旨意。皇上,他何时亲政,何时才能做一个真正的有自己意志的君王。他何时才能来看她,来接她回宫……
  拓拔宏……
  渐渐,春天又来了。
  渐渐,秋天又到了。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三年过去了。
  ……
  


第151章 天年
  冯珂离宫后的第五年, 云冈石窟中,新造了帝后的佛像。拓拔宏陪着太后去瞻仰。巍峨的石窟中, 年轻的帝王和皇太后并肩而坐,象征着他们共同主宰这个大魏帝国。据此不远处, 是早年开凿的昙曜五窟, 其中树立着文成皇帝拓拔叡的塑像。太后带着拓拔宏走在窟寺间, 一一瞻仰他故去的列祖列宗。
  她又一次看到那个人。
  拓拔叡。
  他死了,只有这尊塑像, 依稀仿佛他的容貌。
  还是年轻的模样, 他精神焕发, 眉清目秀, 冷冰冰地生长在这坚硬陡峭的石壁上。而真正的他已经死去,尸骨也已经腐烂,肉体消失, 灵魂掩埋在幽暗的地府。
  她想起, 他已经走了二十年了。
  二十年,一不留神,就已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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