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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口中呜咽了声,忽的一阵激动而至的眩晕,软软晕厥在了厚厚的竹叶上,唇角漾起满足的笑容。
摇光醒来时,已经躺在紫金府的软床上,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薛灿关切的脸,他手执温热的汗巾,正擦拭着自己汗湿的额,见自己醒来,冷峻的五官顿时舒展,扬起春风拂面般的笑。
摇光指尖抬起,她想碰一碰薛灿的脸,但她又生怕一切只是场梦,若是触碰上去,美梦就会如泡沫般破碎,若真是梦,她宁愿永远不要苏醒。
“娘。”薛灿握住摇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是我。”
摇光哽咽哭出声,撑身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哭声由呜咽变作止不住的大哭,哭出她憋忍多年的哀怨和抑郁,哭出她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哭出对夭折儿子无时无刻的思念。
知道泪水打湿了薛灿半边衣衫,摇光才止住泪,扳起薛灿的脸看了又看,才要咧嘴笑开,眼睛一眨又落下泪,抵着薛灿的额怎么也不愿和他分开。
屋角,辛婉含泪看着这对相认的母子,拾起衣袖拭去眼睛的湿润,颜嬷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曾经和自己一道只是婢女的摇光,竟会是…若只是太子虔的外室也就罢了,居然…还是薛灿的亲生母亲…夫人那时说不追究摇光私逃的罪过,让她去谋一个前程也好…谁又会知道,摇光所得的前程,竟然…如此恢弘,而她所承受的苦难,又何尝不是多过旁人无数。
栎容笑中带泪,扶着床沿道:“娘抱着薛灿不放,我看着都要吃醋了。”
摇光噗哧笑出,轻轻推开薛灿,扬目笑看栎容,拉过了她的手,“你夫君心里就你一个,怎么还吃起一个婆子的醋了?好阿容,我以为我替栎老三白养个闺女,居然…是给自己儿子养出来个好夫人,因缘际会当真如此?”
薛灿握住娘亲的手,一手又拉过栎容坐在自己边上,四手紧握,三人对视一笑,万语千言都在这一笑里,再也无须多说。
摇光转身看向屋里站着的辛婉,唇角勾起一抹笑,“夫人,我生的这儿子,如何?”
第175章 合欢宴
三人对视一笑; 万语千言都在这一笑里,再也无须多说。
摇光转身看向屋里站着的辛婉,唇角勾起一抹笑,“夫人; 我生的这儿子; 如何?”
辛婉浅笑走近,笑容宽和亲厚; “如今来看,灿儿的性子更像你; 不愧是你生的。”
摇光目露深深的感激; 起身对辛婉屈膝行了个大礼; 辛婉摆手道:“你是我妹子,还行这礼数做什么?快起来。”
摇光执意不起; 抬头道:“姐妹不假,这大礼; 是谢你对灿儿多年的照顾,灿儿能有今天也都是得长姐你相助,当年我还怨你远嫁; 可要不是你为国远嫁; 又怎么会有姜国和灿儿的今天…”
“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 我不后悔。”辛婉扶起摇光,凝视着她酷似自己的脸,欣慰道,“如今你我姐妹相认; 你又得回灿儿,总算苦尽甘来。往后都是好日子,可别再哭了。”
摇光重重点头,青丝垂荡笑如弯月,辛婉深看她如初的面容,恍如回到当年与她还是主仆的岁月,可惜时光如弹指划过,伊人或是不在,或是老去,最最美好的光景已经不复存在。
除了薛少安病重,府内府外都是接二连三的好事,杨牧和薛莹的大婚也如期而至。虽然时间仓促,但紫金府毕竟是天下第一府,下人们个个能干,府库充盈也是什么都有,不过几日,府里也俨然和薛灿大婚时一样,处处都洋溢着喜庆。
——“…夫妻对拜!”
礼成之时,新人相视温笑,杨牧接过颜嬷递来的新人茶,急急跪在薛少安和辛婉身前,一本正经脆声喊道:“侯爷,夫人,喝茶。”
杨牧样子憨拙,惹笑了厅里众人,杨牧也不知道大家怎么忽然笑出来,黑眼眨着看向薛莹,“大小姐,我说错了什么,怎么都笑我呢?”
盖头下的薛莹羞红了脸,众人笑的更加大声,辛婉端起茶盏,对杨牧笑道:“哪个在笑你?大家是为你高兴呐。”
“这样啊。”杨牧大悟,“我就说,我总共才说了几个字,一个字也没说错啊,都是大小姐教我的。”
厅里哄堂大笑,连绷着的薛灿都畅快笑出,辛婉又好气又好笑,喝了口热茶赶忙放下,“还喊大小姐?杨牧,那可是你的夫人,难道你要大小姐的喊一辈子?”
“喊上一辈子也无所谓。”杨牧扭头看向薛莹,“人在我身边就好。”
薛少安苍白着脸,凹陷的双目注视着眼前的新人,他和辛婉也有过同样的景象,那时他心里就想,哪怕婉儿心不在湘南也无所谓,只要人在身边,就好。
“侯爷该去歇着了。”辛婉朝薛少安探出身,温柔笑道,“等我招呼完宾客就去陪你。”
薛少安低咳几声,捂着蘸了冰片的丝帕,被下人搀扶着回去雍苑,走出几步又恋恋不舍去看辛婉,挤出憔悴的笑容。
喜宴上,觥筹交错间,薛灿已是君王之身,却还如紫金府的儿子般替辛婉执起掌事之责,又替小杨牧挡去一杯杯的敬酒,示意杨牧早些回房去陪薛莹。
杨牧眨巴着眼,想回屋却又好像抓心挠肺着什么,几次要喊薛灿又咽了回去,俊脸红得发烫。薛灿看出,挤出宾客和杨牧走到无人处,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不急着去陪我阿姐,那些酒我可白替你喝了。”
“小殿下…”杨牧欲言又止,衣角都快被自己搓烂。
“怎么?”薛灿装作微醺,“平时你不挺神气么,到了这会儿,是不敢?还是…”
“没有我不敢的事儿!”杨牧急的跳脚,豁出去似的把手伸到薛灿跟前,“上回我送你的贺礼…你还收着么?”
“贺礼?”薛灿哈哈大笑出来,“你扭捏着不去陪阿姐,就是为了这?杨牧,那贺礼是你买的,你带在身上一路…就没自己个儿先看看?”
“我又用不上,看得见吃不着,血气方刚会燥死的。”杨牧脸涨的和猪肝一样,“小殿下,把那贺礼借我…明儿就还你。”
薛灿屏住笑,“我说过,回头就烧了…早就没了。”
“当真!?”杨牧失望低叫,“真没了?哎呀,那可是好不容易买来的好东西…还指望着你用完给谢君桓,最后再给我瞧眼…怎么就烧了呢?”
“洞房郎情妾意,要循着那册子做什么?”薛灿凑近杨牧耳边低语,“真到了那时,想做什么,就去做。”
杨牧咽了咽喉咙,背过身道:“你又取笑我…算了,我去…找大小姐了…”
薛灿又是一阵低笑,眼见杨牧日益长大,终于娶到自小钟意的薛莹,对自己有大恩的阿姐也觅得真心的夫君,薛灿举杯自饮,眉间满是欢畅。
栎容有孕在身也不喜欢场面上的喧闹,摇光便陪着她去花园散步,等着喜宴结束,花园那头的小亭里,无心睡眠的薛少安倚卧在亭中躺椅上,想着眯眼小憩,不知不觉却昏然睡去。
——“那不是薛侯爷?”摇光指着亭中道,“入夜天凉,他这身子怎么还不去歇着。”
“他等夫人吧。”栎容远远看见薛少安身上的貂裘滑倒在地,轻轻走近亭中,拾起貂裘披在薛少安的身上。
“婉儿…”薛少安梦中呓语,“别离开我…”
——“本是多情种,奈何哀怨生。”摇光低叹,“咱们走,别惊了他。”
“婉儿,你别怪我…”薛少安喃喃低呼,“别怪我…”
栎容顿住步子,心里想着薛少安还是记着九华坡那事,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也并没酿成大错,他竟然还如大石压心,怎么也难以释怀。
这样重的心事,难怪薛少安整日郁郁不喜,身子也每况愈下。
——“别怪我心狠!”薛少安大喝一声,额头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我不杀你,你便要带走婉儿了。”
栎容和摇光脸色惊/变——不杀你,便要带走婉儿…薛少安梦中要杀的那人,不就是庄子涂么?
“娘。”栎容拉住摇光的手,“侯爷做噩梦了?”
摇光机敏,竖起食指贴住栎容的唇,见薛少安坠入深梦已无意识,垂眉幽声道:“婉儿不怪侯爷,侯爷做什么,都是为了婉儿…只是…侯爷怎么杀得了他?”
薛少安汗水滚落,嘶嘶咬牙道:“杀不了也要杀,他活着便是祸患,他们一个个…都是祸患。”
——他们一个个,都是祸患。
栎容心上一沉,急急又问,“除了那人,还有谁…”
薛少安低叫了声从梦中惊醒,裹身的衣衫都被虚汗浸湿,枯槁的脸上蜡黄一片,惊看亭中摇光和栎容,一口一口倒吸着凉气,“你们…是你们…婉儿呢?”
摇光自若笑着,“夫人在大厅里陪着宾客,让我和阿容来找侯爷呢,她说宾客快散了,亭里风大,侯爷还是回屋歇着吧。”
栎容还想开口细问几句,摇光轻按她的手,示意她听着自己就好。
薛少安抹去满脸虚汗,无力的倒卧在躺椅上,“你们出去。”
摇光挽着栎容顺从离开,栎容回头去看,见薛少安面色惊惧,好像在梦中看见什么可怕的人和事,疑问就在嘴边,但却没法开口去问。
他不过一个病弱多年的侯爷,事事躲在辛婉身后,他做过什么,又能做什么?人人都以为他什么都做不得…但他明明心思深重,又手段凶悍,他可以为了辛婉安好,放走必死的关悬镜…他可以为了辛婉做任何事…不顾一切。
他可以放走关悬镜来给辛婉谋一条后路,自然也会在七年前除去可能危害到辛婉的祸患…这祸患,庄子涂算一个…赶尸来湘南的栎老三…也算。
——是他?
栎容所想当然也在摇光的脑中,摇光轻拉栎容走出小亭,双目对视,都蕴着一样的疑虑。摇光轻声道:“今天紫金府办喜事,一切等到今天过后再说。栎老三在天之灵,一定会让真相浮出水面,也绝不会放过害他的那人。”
栎容点头,扭头又看向薛少安,薛少安刚好也抬起凹目,冷不丁撞见栎容的眼神,孱弱的身子惊惧颤动,差点摔下躺椅。
栎容镇定转身,没有再回头看他。
寝屋里,微醺的薛灿推门走近,已近子夜,栎容披着寝衣坐在梳妆台边,眉梢垂下眼眸若有所思,连薛灿到了身边都没有察觉。薛灿以为她恼自己喝多才回来,俯身环抱住她的身子,轻轻吻着她的耳垂。
栎容恍然回过神,薛灿把她横抱起身朝着床榻走去,栎容搂住薛灿的脖子,注视着他熏然微红的脸,红唇张开又缓缓闭上,摇光说的不错,今天是紫金府的大喜日子,薛莹对薛灿有恩,再多疑虑都要压在心里。
“今夜高兴多喝了些,没有下回了。”薛灿轻抚着栎容的小腹,眼里蕴着深情,“要你带着孩子一起等我。”薛灿凝看栎容温温的脸,“阿容有话要对我说么?”
栎容摇头,“今天见侯爷和夫人欢喜喝了新人茶,想到你娘和我爹,都还没有喝过咱们的新人茶…”
薛灿捋起栎容的发丝,贴着她的额吻住,“我找回亲娘,也不会忘了给你找出杀父仇人。”
“如果找到。”栎容昂起脸,“你会怎么做?”
第176章 梦成真
薛灿捋起栎容的发丝; 贴着她的额吻住,“我找回亲娘,也不会忘了给你找出杀父仇人。”
“如果找到。”栎容昂起脸,“你会怎么做?”
“我会杀了他替岳父报仇。”薛灿没有犹豫。
——“不论那个人是谁?”
薛灿怀抱栎容; “既然不会是夫人和庄子涂; 其他不论是谁,我该是…都不会手软吧。”
“我累了。”栎容星目眯起。
薛灿抱着栎容躺进被褥; 滚热的身子紧紧贴着她的柔软,压抑着情/欲艰难闭上眼。
新房里; 小杨牧已经吃了半盆果子; 从晌午到入夜就没吃过东西; 连水都没工夫喝几口,这会儿; 他是真饿的不行。
不光吃果子,杨牧还咕噜喝下半壶酒; 渴是一回事,酒还能壮胆呐,虽说薛莹和自己拜了天地; 已经做了自己的夫人; 可…要杨牧扒了衣裳对心中的大小姐做那档子事…杨牧还是有点慌的。
最气人的是; 自己好心买来的册子,居然被薛灿烧了…自己老实,一路上真没看几眼,可就那匆匆几眼; 也够自己心痒,孤家寡人一个,哪敢多看,这会儿可好,书到用时方恨少,自己小小年纪,嘴里逞能,真到了露家伙的时候…还真是…有些懵逼。
杨牧咯吱咬开个大枣,红盖头下的薛莹心尖也咯噔了下,杨牧从进屋到现在嘴就没停过,吧唧吧唧吃的欢实,不掀自己盖头,也不和自己说话…薛莹想开口问声,可嬷嬷教导过自己,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安静坐着就好,什么都由夫君来做…也不知道杨牧心里有什么小九九,薛莹咬唇垂头,搓弄着手里的喜帕,憋了好久实在忍不住,低低咳了声。
杨牧身躯一个哆嗦,赶忙把手里的大枣递给薛莹,“大小姐…你吃么?”
薛莹气的直喘,“还叫大小姐?娘是怎么说的?”
杨牧吐舌,拍了自己一个耳刮子,“不叫了,那我…叫你…莹儿?”
薛莹脸颊一热,“你喜欢就好。”
杨牧定了定心神,理了理玄端喜服朝床边的薛莹走去,伸手就想掀盖头,想了想又缩了回去,只在薛莹身旁小心坐下,张开手心露出几个果子,探到盖头下,低声道:“莹儿…你饿么?”
薛莹攥住果子,轻轻捏了下杨牧的手心,“都坐了好一会儿,灿儿和嬷嬷没教你怎么做么?”
“小殿下才靠不住!”杨牧急了声,忽的意识到说漏嘴可要被笑话,赶忙又道,“这还用教?我什么都会。”杨牧一把掀开薛莹的红盖头,“不就是掀盖头嘛。”
盖头飘飘落下,薛莹半垂脸颊面容含羞,发髻上的珠串闪闪发亮,映花了杨牧的眼睛。薛莹褪下乌金面具,脸颊的灼疤被栎容用脂粉巧妙遮盖,与肌肤浑然天成,杨牧怔怔看傻,都说新娘子最最好看,果然如此呐,杨牧不敢抬起薛莹的脸,只得低头去瞧,黑目直直看着,良久才痴傻道:“莹儿,你真好看。”
薛莹抚上半妆,“要是把妆抹去呢?”
“也好看。”杨牧想也不想,“大小姐在我眼里,从来都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
薛莹心头滚热,对杨牧抬起俏脸,眸中噙着幸福的泪光,杨牧指尖肩上,吮进口中,那泪水没有咸涩,竟然如蜜糖一般,这滴泪犹如情药,让有些胆怯的杨牧忽然紧紧抱住了新婚的夫人,他抱得很紧,好像要把薛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与自己结合在一处。
感受着杨牧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薛莹心里又期待又紧张,她知道,洞房该做的事就要开始,可等了好一阵也不见杨牧动作,薛莹羞涩戳了戳杨牧的心口,“不早了,该睡了。”
杨牧脸涨得通红,自责道:“怪我吃了半天,这就…这就睡。”
杨牧几下脱了新郎官的玄端喜服,露出洁白的中衣,中衣湿漉漉黏在身上,少年洁净,这汗味倒也不算难闻,杨牧不好意思的嗅了嗅,都怪自己太紧张,这一身汗捂得,可忒羞人了。
杨牧本想裹着中衣睡觉,但又怕熏到薛莹,只有背过身剥下,一手扯下挂着的寝衣裹在身上,红着脸坐回薛莹边,看也不敢去看薛莹的脸色。
薛莹这才顿悟,小杨牧平日天不怕地不怕,好像什么都晓得,薛灿大婚时话还那么多…原以为真是个小大人…原来…根本就是个不通世事的少年郎。还指望洞房夜杨牧带着自己…却才知…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只顾自己,就不顾夫人了?”薛莹低咳了声,拉过杨牧汗湿的手摸住了自己的领口。
“我…”杨牧触到薛莹颈脖柔滑的肤肉,指肚忍不住顺着滑下,周身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奇特感觉,杨牧抬起头顺着看去,薛莹的喜服领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敞开,露出白如凝脂的胸脯,还有…杨牧揉了揉眼,还有勾人魂魄的起伏绵软,“我给你脱…”
话音未落,杨牧已经上下其手把薛莹的喜服剥下,大眼傻看面前让人热血沸腾的美好身体,鼻腔一热差点喷出血来,自己外头咋呼,却是途经青楼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孩子,见到薛灿和栎容做羞羞的事,还会寻个地方躲起来…这会儿…居然有如此大的幸福等着自己…杨牧脑中一片眩晕,突然噗通仰卧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莹儿,你打我一下。”杨牧茫然道,“我是在做梦吧,我怎么就能,娶了大小姐呢?”
被晾着的薛莹一阵气恼,握拳轻捶杨牧裸。露的心口,“怎么,在做梦不?要不要…再打几下?”
薛莹一锤子又要下去,杨牧骤然醒悟,握住薛莹的手腕狠狠朝她红唇吻去,不等薛莹喊出声,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