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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容月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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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栎容接过,“你管安乐侯叫一声叔父,这位宋太傅,也是你叔父?”

    关悬镜长睫覆目,“我求了戚太保跟来,是放心不下你的手。我不懂入殓,就当…给你打个下手,做不成细活,做点粗活就是。”

    栎容暗笑他的傻气,洗净宋敖斑白的头发,栎容用狼毫蘸墨,从发根描起,一丝不苟的把白发描成黑色。见关悬镜看傻,栎容张唇道:“临死前的人,各色心愿也不少,我曾替一个老乞妇入殓,她说自己年轻时最好看的就是一头秀发,想进阎王殿时也是这头秀发陪着。我就用墨汁替她描匀盘上,瞧着好像年轻了十岁。”栎容看了眼关悬镜,“都已经死了,能帮就帮,关少卿,你说呢。”

    ——“你悲天悯人,胜过世上太多人。”关悬镜由衷感叹。

    黑墨染发,确实让死去的宋敖看上去多了些生机,等墨迹干透的工夫,栎容已经盘腿坐在地上,托起宋敖枯枝一样的手,用剪子一一绞去他长成的枯甲,再抹上亮泽的油膏,枯甲顿显柔亮,包着骨头的皮肤也显出气色来。

    剪指甲需用力,每绞下一个,右手的伤口就会渗出些血水,栎容疼的倒吸冷气,伤手受不住了,就停下歇歇,凑近唇边吹上一吹,熬得久了,额头溢出细密的汗珠,却是还得做下去。

    关悬镜摸出丝帕,轻轻给栎容擦过满脸的汗水,再看她右手的伤口裂开,更是于心不忍。

    修完十指,头发上的墨汁也已经晾干,栎容深深喘气,给宋敖扎起周国男人惯常的崇云髻,再束上鎏金镶宝冠,宝冠边角尖锐,栎容手伤疼的直哆嗦,一软掉下宝冠,滚在了关悬镜的脚边,关悬镜弯腰捡起,他没有递给栎容,而是俯身替宋敖束上,又扶正了些。

    ——“多谢。”栎容张开手心,见才好些的伤口又重了些,眼眶也是有些疼红。

    不等栎容开口,关悬镜已经替她扶起宋敖的尸身,又缓缓褪下他松垮的寿衣,死去的宋敖身如薄绢,轻飘飘的没了分量,他在男人里原本就算是生的清瘦的,血被放了个干净,身体也呈皮包骨的模样,肋骨根根凸起,看着让人惊心。

    栎容思索着如何让这位大人走的更体面些,关悬镜端看尸身,眼睛定在了宋敖的后颈处,刚才人躺着,栎容替他描发倒也没有什么发现,这会儿梳好头扶直身,关悬镜才发觉——宋敖的后颈处,竟还藏着个孩童巴掌大的刺花。

    刺花是白虎头,花样虽不大,但虎目怒睁带着凛凛杀气,额头上那个王字更是霸气十足。

    关悬镜回忆过往对这位太傅大人的印象,宋敖平时并不梳崇云髻,他是文人,喜好飘逸俊雅的拂雅髻,这发式留发披肩,再束以小髻,所以…关悬镜认识他多年,也完全不知宋敖竟然也喜好刺花描身。

    ——“这不是刺花。”栎容寻着关悬镜的眼神看去,只是瞥了一眼,就看出其中。

    “不是?”关悬镜惊道。

    栎容指肚掠过宋敖冰冷的皮肉,“看来宋大人虽然喜欢刺花,但却怕疼的很。刺花用针尖蘸上朱砂彩墨,刺进皮肉描出花色,花样在人皮上可以保存很久,百十年都不会褪色,人皮在,刺花就在。刺花历久弥新,但过程实在太考验人的忍耐。宋敖是文人,胆子…也忒小。”

    “不是刺花,那又是什么?”

    “是用朱青画出来的。”栎容又摸了摸,“朱青是一种很难洗掉的染色物件,民间多是用来染布,画上后漂洗一次,没有洗净的色彩就会印在布上,但并非会一直保持,就和衣裳洗多了会褪色是一个道理,朱青色泽持久,但也不是永远不褪,不过…”栎容想着道,“十年八年没什么问题。”

    不知怎么的,关悬镜忽然想到了安乐侯背上被人剥去的野马刺花,他魔怔似的也摸向宋敖后颈的白虎头,低声问道:“栎姑娘…要是…把这白虎剐下…”

    栎容摇头,皱眉道:“宋敖身上这副,颜色已经淡了许多,看来他描这也有些年头。你不知道,朱青描在人身上,日积月累已经和皮肉长成,要是剥下,不过几天朱青就会消失不见,你要块没用的人皮做什么?”

    ——“就是说…剥了这块皮也没什么用处…”关悬镜喃喃自语。

    “不如拓下了。”栎容哼了声,“鹰都到处都血淋淋的,听得都恕!�

    “不说不说了。”关悬镜赔着罪。

    栎容知道关悬镜没事就爱犯起职业病,当然不会和他计较。栎容托腮又略微想了想,已经有了法子。在换上寿衣前,栎容给宋敖裹了几叠棉布,让他干瘪的身体显得饱满些,寿衣穿上就与常人无异,发束漆黑齐整,双手指润甲亮,面容栩栩如生。何为入殓的极致,关悬镜惊叹栎容又刷新了自己的眼界。

    心力交瘁的栎容脸色有些发白,吹了吹破开的伤口,才要起身已经被关悬镜按下,关悬镜拂开衣襟在她对面席地坐下,“你的伤…”

    “不碍事。”栎容藏起伤手,“应该过了子时了,薛灿一定还在等我…”

    “他要见你伤又重了,一定会懊恼让你过来。”关悬镜蕴着春风般的暖笑,“你要不想他自责,就得听我的。”

    栎容扯开白布正要扎上手,关悬镜从怀里掏出一个细口瓶,这还是从宫柒家要来的金疮药,栎容之前没有收下,但他却时时带在身上,等着这一刻派上用处。

    ——“敷上疼的紧,但也好得快。”关悬镜扳开栎容半握的手心,把金疮药小心敷上,再一层层温柔的裹上白布,还扎了个精巧的结,关悬镜抬眉低笑,深目如一潭可以望穿的清泉。

    栎容适时收回手,感激的对他点了点头。

    关悬镜收起金疮药,低声道:“你虽然出身乡野,但你会的懂的,比外头许多人都要多。倒是我,总觉得自己无所不知,殊不知…我才是最愚昧的那个。”

    “是你呀,谦虚了。”栎容笑道,“关少卿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我家庄子以前来往客不少,东南西北的人随便扯上几句,听着有趣就记下了,哪能和你的真才实学比?关悬镜,你笑我呢。”

    她的声音,像极了树上悦耳的百灵鸟鸣,听着如同仙乐一般动人。

    “我想知道。”关悬镜突然低问,“你的花容月貌,什么时候才会让薛灿知道?他虽然也怜爱你现在的脸,但如果知道你没有破相,一定会很惊喜。”

    “什么时候…”栎容定住笑容,脸颊泛起娇羞的红色,“等他娶我那天,世上就再无面容惊悚的鬼手女了。”

    关悬镜痴然的不舍挪开看着栎容的眼睛,“你们大喜的日子,我一定会去湘南恭贺。可得记得给我发帖子。”

    “不会忘。”栎容起身离开,“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你爹的卷宗,我已经看了不下十遍。”关悬镜抖开青黛色的少卿官服,“一诺千金,这是我答应你的。”

    栎容摸了摸腰间的乌金代钩,回头又看了眼关悬镜,推门小跑了出去。

    太尉府外,杨牧已经坐在树下打起了盹儿,薛灿靠树抱肩,冷峻注视着紧闭的大门,子时才过,府门终于被缓缓推开,栎容挤出身,几步之后,关悬镜也跟了出来,看见树下等了几个时辰的薛灿,栎容眼里都是惊喜,关悬镜眸子温润,眼底却有些失落。

    ——“小侯爷等你到现在。”关悬镜低声道,“侯门之后能这样心疼一个女人,我真替栎姑娘高兴。他一定会照顾好你。”

    栎容咬唇偷笑,也顾不得去应关悬镜,提起裙角快步奔向薛灿,薛灿内敛,但还是迎了上去,唇角蕴着和煦的暖笑。

    关悬镜认识薛灿到现在,几乎没有见这位冷酷的紫金府继承人露出过笑容,在栎容面前,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没了戒备,只有温情。

    薛灿朝栎容伸出手,栎容是想一头扎进他怀里的,但后头有关悬镜看着,树下还有个半睡半醒的小杨牧…栎容挤眉一笑,故意把手别在身后,薛灿无奈摇头,大手扳过她藏起的手心,不容分说的揉紧,轻拉着往赤鬃走去。

    ——“关少卿,多谢你对栎容的照应。我薛灿有情必感,他日有用得着的地方,记得来紫金府找我。”子夜时分,薛灿沉沉的声音在长街回荡。

    “关悬镜!?”打盹儿的杨牧惊得一跃而起,“在哪里?说好要剐了他眼睛呢?”

    栎容明白过来,噗嗤笑出声,府门外的关悬镜也听见了杨牧的梦中话,他自嘲的笑了笑,对薛灿抱了抱拳,拂开官服,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看着像是往大理寺去了。

 第48章 摄魂铃

    府门外的关悬镜也听见了杨牧的梦中话;他自嘲的笑了笑;对薛灿抱了抱拳,拂开官服;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看着像是往大理寺去了。

    紫金苑里;婢女已经给晚归的几人备下了热腾腾的炖锅和好酒。杨牧自顾自到了一杯仰头喝下,夹起一块好肉塞进嘴里,美道:“味道是不错;但还是比不上栎姐姐的手艺。等小侯爷把栎姐姐带回家里;府里的厨子便也没事做了,一天三顿,我只盼着栎姐姐的手艺。”

    ——“呸。”栎容去扯杨牧的筷子,“我去紫金府,就是给你做饭来了?”

    “连着小侯爷一起啊;我就是蹭几口。”杨牧灵巧的躲到薛灿背后;嘻嘻笑道,“小侯爷看呐,栎姐姐还没进门就开始欺负我;要真做了你夫人;紫金府怕是没有我待的地方喽。”

    薛灿任着两人打趣嬉闹,面容完全释下,悠悠品着盏中的酒水,拦住闹个不停的杨牧,对栎容道:“你的手,给我瞧瞧。”

    栎容暗叹关悬镜做事的妥当,她把伤手递到薛灿眼前,“我用左手做活,不碍事。”

    薛灿轻抚裹手的白布,他已经看出这并不是原先那块,但薛灿没有点破,拉着栎容在自己身边坐下,凝视着她有些疲惫的脸,把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

    ——“你们当我瞎呐?”杨牧眨巴着眼睛,“甜成了蜜水,欺我孤零零呢。”

    薛灿挥开衣袖,低笑着道:“要不想看,就去给我和栎容舞剑去,你自认剑术高超,栎容还没见过。”

    ——“小杨牧还会舞剑?”栎容故意笑着。

    “哼。”杨牧跳起身,抽出腰间不过七寸的短剑,剑刃负手,眉间傲意顿显,“难得小侯爷今天有兴致,舞剑就舞剑,也让栎姐姐瞧瞧我的本事。”

    杨牧步伐矫健,剑气如风,虽然不过是个少年,但手腕力道甚大,剑式使出时,锋利的剑刃摇摆不止,收剑时,剑刃又嘎然顿住,一把威力巨大的短剑,在小杨牧手里,与孩童的玩具也没什么区别。

    杨牧见栎容看得出神,玩心起来,反转剑刃,用剑柄直朝栎容手边击去,栎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杨牧及时收力,脚尖一点跃上树梢,刮着鼻尖哈哈大笑,“栎姐姐,你害怕的样子也逗人的很呐。”

    ——“死杨牧,看你下来怎么教训你。”

    “杨家以剑术闻名姜国。”薛灿低声道,“当年的杨将军,剑术绝顶无人能敌,姜都保卫战里,他率御林军和周人进行最后的血战,力竭战死…”

    栎容想起杨牧凄苦的身世,咬唇不再呵斥,对树上舞剑的杨牧温温笑着。

    “他的大哥杨越,少年有为,也是姜国一等一的剑手。”薛灿注视着杨牧熟悉的剑法,黑目蕴着当年过往,端起斟满酒水的杯盏,缓缓倾倒在地上祭奠故人,“杨牧问我,他的剑法是哪里学来的…我告诉他,是以前我和谢君桓平日里教导他…可我俩,又怎么学得会杨家的剑法…”

    “好厉害的小杨牧”栎容起身击掌道,“看傻了你栎姐姐。”

    “当真!?”杨牧跳下树,反手负剑满脸笑意,“你要喜欢,等你和小侯爷大婚的时候,我再给你舞剑。”

    “一言为定。”栎容张开左手。

    杨牧爽快的一掌击去,“有小侯爷见证,我还能坑你不成?”

    薛灿拉过栎容的手腕,轻轻一拳打在杨牧肩上,杨牧憨憨笑着,艳羡的看着亲亲热热的这俩人,不知怎么的,又惦记起紫金府的薛莹…

    大理寺

    今晚是宫柒当值,关悬镜突然回来,惊醒了正流着口水打瞌睡的宫柒。关少卿也没少深夜回来查阅卷宗,宫柒见怪不怪,揉着眼睛把钥匙摸出,心想着再睡上一会儿。

    ——“跟我一起去藏卷阁。”关悬镜步步生风。要命。宫柒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摇摇晃晃的追着上司去了。

    “是宋大人的案子有眉目了?”宫柒揉着眼。

    “湘南赶尸人栎老三的失踪旧案。”关悬镜熟练的抽出一叠薄薄的卷宗,整屋的卷宗里,也只有这桩旧案的记录最少,少到卷宗上只记录了几句话了事。

    ——殇帝二十一年,阳城赶尸人栎老三送尸队去湘南,八月十七出,直到次年开春未归。湘南府衙查问城外百姓,并无人见过尸队和栎老三,沿路也不曾发生祸事。阳城县令欲以尸变结案,其女栎容不服,击鼓跪求重审。殇帝二十二年,此案送入大理寺,视作悬案。

    寥寥百十字,就了结了一桩牵动栎容七载年华的案子。关悬镜按住卷宗,眉宇深锁。他已经看到可以倒背如流,但七年过去,所有的线索都已经被岁月遮掩,重回当时都不一定能查出栎老三的行踪,更何况…是现在。

    “这也无从下手啊。”宫柒挠头,“您日日翻着这桩案子的卷宗,可就算翻烂,还是连个人证物证都没有,天大地大,谁知道栎老三去了哪里?赶尸…县令想用尸变结案,也并非没有道理,赶尸秘术,没准…遇上道行更厉害的…失灵了不成…”宫柒虎躯一颤,赶忙给屋里添了些烛火。

    ——“你提醒了我,没有证据线索的悬案,不妨换个思路去想。宫柒,你信这世上真的有赶尸秘术?”关悬镜低问,“人都死了,还怎么复生行走?我不信鬼神。”

    “这不是鬼神之说,是秘术。”宫柒鬼趋道,“听我爷爷说,赶尸人都会法术,法术一起,就可以驭尸动作,让尸首起就起,躺就躺,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犹如活人一般。关少卿,有些事说不清楚,你不相信,却不得不承认秘术…真的有人会。”

    “你爷爷…见过?”

    宫柒点头,“我爷爷年轻时走过镖,有次为了避匪,走了条废弃的古道,镖队人不多,大家也是有些怕的,子夜时分,他们听见诡异的铜铃声,我爷爷看见…”宫柒齿间哆嗦,话都说不太利索,“他看见…穿黑袍的赶尸人,驭着十来个穿白衣的尸首…行走在山间古道上,尸首们排列整齐,一人紧紧跟着另一人,赶尸人走,他们也走。镖队听见赶尸的铜铃声,都躲到一旁给他们让出路,压根没人敢抬头…我爷爷胆大偷着多看了眼,赶尸人一手执小阴锣,一手晃摄魂铃,口中念念有词如施咒般。我爷爷还看见,每具尸首额上都贴着黄色的符纸,听说,撕了符纸,尸首就会僵僵倒地动也不动,赶尸人就是用符纸施咒,来驾驭死尸…”

    “茅山法术深不可测,所谓赶尸,关少卿还真别不信。”宫柒哆嗦着又道,“我爷爷当年出了名胆大,他告诉我,那小阴锣声音飘忽如鬼泣,锣上雕八卦图,寓意鞭挞恶鬼,驱散闪灵;摄魂铃回声不绝,能响彻十里幽谷,铃上铸蛇头,蛇头描朱漆,寓意辟除邪怪,摄取魂魄。我爷爷和我说起时,还心有余悸,后怕自己多看几眼,差点没被鬼怪勾去了性命…”

    ——“关少卿,我爷爷亲眼所见,还会有假?那一股子尸臭味儿,我爷爷到死都记着。”宫柒咽了口唾沫,“你说…会不会是栎老三法术出了问题,驭尸不成生了尸变…被自己赶的尸首…”

    关悬镜瞪了眼扯嘴的宫柒,宫柒绷直身子动也不敢动,“我胡说呢…”

    关悬镜好像被宫柒说的触动到某处,愣了半晌没动,“你刚才说,你爷爷他们一队镖师,镖师们都是练家子,阳气也重的很,也会怕赶尸人…除了你爷爷,居然没人敢看一眼…”

    “关少卿有所不知。”宫柒小心道,“一队死人,死人呐?谁知道他们的阴魂会不会勾去活人的阳寿,跟着他们去见阎王?赶尸人的摄魂铃,就是警告路人速速回避,哪个敢多看?别说是镖队,就算是官府和当兵的,听见摄魂铃声也是躲得远远的。”

    ——“无人敢看,自然也无人会查…”关悬镜若有所思,“栎老三和尸队不翼而飞,阳城府衙只想草草结案,湘南那边也是几句话敷衍了去…除了他女儿栎容,根本没有人在乎他们的生死…不对…”关悬镜摇着头,“湘南,接不到尸首的人家…就没有报官彻查么?”

    “也许是送到了收尸人手里…栎老三才失踪的呢?”宫柒胡乱插嘴。

    关悬镜眼睛微动,“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湘南哪户人家…又有谁知道…”

    “世上真会有赶尸的法术?”关悬镜翻阅着找来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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