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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容月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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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悬镜忍不住又看了眼快人快语的栎容,继续道:“两天前,安乐侯在自家府里神秘遇刺,刺客如鬼魅降临,神不知鬼不觉取走了安乐侯的首级…”

    “无头尸?”栎容歪头道。

    “此案震惊鹰都,安乐侯是大周功臣,当年还是先锋将军的他率铁骑第一个杀入姜国都城,直捣姜氏宗庙,为我大周平定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得皇上赐封安乐侯。”

    “这个我知道。”栎容挑起垂下的灯芯,“说是攻进姜国都城,该是血洗才对。我读书不多,但也知道圣人当尊仁德治国的道理,铁骑杀入姜都,屠杀整整三日,连妇女孩子都不放过,把人家皇族的宗庙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连我爹都说,姜国被灭,天下再无姜人。这个安乐侯,手上该沾了许多姜人鲜血吧。享了几年荣华富贵,这会子才死,也不亏呐。”

    关悬镜不料栎容也知道许多,愣了愣道:“大周灭姜,是流了不少血…姜人顽抗,宁死不降,城破那日,连妇女孩子都拿起菜刀锄头与周军拿命抵抗…姜氏皇族宗庙,也被人设下重伏,周军损兵折将,光在宗庙外,就战死数百人…安乐侯震怒之下…才下令放火…”

    栎容挑眉,眼里亮闪闪的如火苗动着一般,“国之将亡,姜人忠勇,换作是我,也会一死殉国。”

    “栎姑娘…”关悬镜温声劝道,“都是多年前的事了…”

    “哼。”栎容鼻子动了动,背过身不去看关悬镜,“安乐侯的脑袋,找到了么?”

    关悬镜有些被她的直白性情打动,杵着她姣好的背身,道:“城外乱坟岗,在那里找到了安乐侯的头颅,找到时,头颅早已经被野狗吞食的难以辨认…找是找回来…但这样的惨状,实在是无法入殓下葬…安乐侯毕竟是得皇上赐封的大功臣…功臣死不瞑目,皇上也是愧对侯府遗孀。”

    ——“鹰都,没有得力的殓师?”栎容动也不动。

    关悬镜沉默摇头,“头颅一半成了白骨,血肉模糊可以说是惨不忍睹。鹰都最好的殓师也是束手无策…”

    “你是…安乐侯府的人?”栎容看了眼关悬镜俊挺的脸。

    关悬镜说起安乐侯的死,话里带着惋惜,但却没有悲恸,但能老远过来阳城找殓师上京…他又会是侯府的什么人物?

    “年少时候,先锋将军也曾教过我骑射…”关悬镜应道,“不是侯府的人,却有一份恩情要还。这也是我为什么来找栎姑娘。如果安乐侯草草裹尸下葬,我也是于心难安…栎姑娘?”

    “那你…又是什么人?”栎容追问。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你要不说,那就没得谈。”栎容挑衅道,她知道,关悬镜一定会告诉自己。

    “大理寺一个小小的少卿。”关悬镜垂眉轻语,“还不是无名小卒?”

    “你是大理寺的人?”栎容话音微颤,眸子动了动又静止下,“查案的大理寺?”

    关悬镜点头,“栎姑娘也知道大理寺?”

    栎容眼中掠过一丝鄙夷,咬唇道:“七年前,我爹去湘南失踪,芳婆带着我去阳城衙门击鼓,衙门的人说,湘南失踪的案子已经呈给了皇城的大理寺处理…七年…活生生的人再也不得见,案子在大理寺也是石沉大海…关公子在大理寺当差,你见过我爹的案子么?”

 第8章 俊小哥

    “七年…活生生的人再也不得见,案子在大理寺也是石沉大海…关公子在大理寺当差,你见过我爹的案子么?”

    ——赶尸人栎老三在湘南失踪…关悬镜眉宇微蹙,少许踌躇,摇头道:“我进大理寺不足三年,七年前的旧案…”

    “那就是没见过了。”栎容冷笑道,“朝廷的人日理万机,关公子能大老远从鹰都来阳城找我,为了也是朝廷功勋的丧事。查案的大理寺,放着案子不破,却连侯爷的丧事也要管,哪有工夫理百姓的小事?关公子,辛苦。”

    栎容丝毫没有掩饰话里的讥讽,关悬镜面上也不见囧色,顿了顿道:“鹰都,栎姑娘,皇上对安乐侯的丧事很是重视,如果你愿意替安乐侯入殓…栎氏义庄搬去鹰都也绝非难事…”

    “你走吧。”栎容下了逐客令,“庄子贫苦,但一时半会儿还饿不死。”

    ——“栎姑娘…”关悬镜神色恳切,“你再想想…”

    “阿容。”披着粗布寝衣的芳婆伸进半个脑袋,野菊一样的脸皱作一团,满是精光的乌眼滴溜溜的在关悬镜脸上转悠着,见眼前的男子英气逼人,又鲜嫩的可以挤出水,芳婆一张老脸笑做了花,急急冲栎容使着眼色,“关公子也是一番好意,鹰都,那可是天子之城,胜过这里百倍。为啥子不去?安乐侯,侯爵贵族的买卖,哪有不做的道理?”

    关悬镜先是一惊,听这老妪帮自己,感激的冲她点了点头,芳婆迈进里屋,扯了扯栎容的衣角,又斜瞄了眼关悬镜,声音虽然低下,但关悬镜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想想你多大年纪?”芳婆掐了把栎容,“婆子我可不想替你不见的老爹去蹲大狱。鹰都人多,人多,男人就一定不少…”

    “嫁不出去会死么?”栎容啐了口,“你也会入殓,你去呐。”

    芳婆舔着脸去看关悬镜,嘻嘻笑道:“婆子我也会,阿容的手艺,还是我教的。关公子,要婆子和你上京么?”

    关悬镜正要张口,栎容拉过芳婆,昂起黑帕蒙住的脸,“芳婆会入殓,描妆手艺却不过如此。你刚给说,安乐侯的头被野狗吃成了一半白骨…白骨复容,只有我栎容可以做到。你还要带芳婆么?”

    “呸呸呸。”芳婆急的要跳脚,“没良心的阿容,那有当着外人的面这样说婆子我的?赚银子都挑三拣四,怪不得二十还嫁不出去…”

    栎容眼含怒色,“关少卿是吧?大周法律,女子满二十不嫁,爹娘俱亡,怪责的到家中婆子身上么?”

    关悬镜俊脸一红,“这倒不会…”

    “听见了?”栎容对芳婆挑眉,“多谢关少卿。”

    关悬镜有些尴尬,迟疑着告辞,腿肚子又重得迈不起来,走两步就是一个回头,渴望看清栎容黑帕里的疤脸。

    终于,关悬镜还是牵马走出院子,突的风声划耳,关悬镜也算是个练家子,敏捷转身扬手接过身后扔来的物件——水囊,自己赠给鬼手女的…水囊。

    ——“还给你。”栎容抱肩倚着晃晃荡荡的门框。

    “栎姑娘…”关悬镜还想说些什么,屋门已经被栎容哐当关上,关悬镜心里咯噔一下,怔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

    “那可是…骑白蹄乌的俊小哥呐。”芳婆扼腕叹息,“蠢女人,没得救。”

    栎容眼里没有一丝遗憾,她收起桌上的茶盏,眼前闪过关悬镜对自己递去茶盏的犹豫,栎容一手扯下蒙面的黑帕,灯火闪烁,映照着她白皙无暇的脸…

    山坡上,追随关悬镜多年的宫柒,还是头一回见到满脸挫败感的少卿大人。宫柒没了惧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坡下寂寥阴森的栎氏义庄。

    “走了。”关悬镜扯起白蹄乌的缰绳,二人无声走了小半里路,树丛深处,有两位路人围着火堆和衣卧着,听见马蹄哒哒,一人轻抬眉眼,注视着路过的白蹄乌,另一人动也不动,只顾烤着火歇息。

    “等等。”关悬镜勒住马缰,转头去看火堆边的两人,“一里外就有客栈,你们是外乡人吧?看着就要下雨,不如,我带你们去?”

    年轻些的男子扬起头,露出一张桀骜顽劣的面容,少年额束黑缎,缎映鹰翼,看着不过十六七岁,但眼神里却藏不住行走江湖的老练,少年对关悬镜抱拳道:“多谢,客栈太小,哪有望天靠地的畅快。”

    关悬镜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驾”了一声便离开了。

    走出去老远,宫柒噗嗤笑出了声,“不就是没银子么?还望天靠地,笑哭柒爷我。”

    火堆边,少年嗅了嗅才烤好的野味,美滋滋的咽了咽喉咙,递到身旁男子手边,“小侯爷,尝尝我的手艺。”

    薛灿接过,却没有吃下,他遥望着坡下若隐若现的庄子,神情复杂。

    “小侯爷现在不想吃?那就别浪费,我杨牧可馋了好一会儿了。”少年舔了舔唇,凑上去狠咬一口,索性抽了出来大口咀嚼着,很是痛快,“刚才那两人,看来是吃了闭门羹,如此看来,鬼手女确实不好应付。俩人锦衣华服,不像是出不起银子的人物。小侯爷,难道,鬼手女出的是天价?”

    “他们从鹰都来。”薛灿低语,“鹰都…看来,是为了遇刺惨死的安乐侯…”

    “你头都没抬,看都没看他俩一眼…鹰都,小侯爷怎么知道?”杨牧咂舌,“小侯爷真会通天不成?”

    “马蹄洁白如雪,马鸣清亮有力,不是白蹄乌,还会是什么?”薛灿语气冷漠,“御马,只有鹰都亲贵才有,他不从那里来,又会是哪里?杨牧。”薛灿忽的沉下声音。

    ——“杨牧在。”少年手一松落下正吃着的野味,神色严肃。

    薛灿挥开衣襟,“你押送乌金送去鹰都,应该知道安乐侯遇刺的事,安乐侯,到底是怎么死的?”

    杨牧撸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属下不知。一百车乌金那么多,属下和兵部的人整整清点了三天,哪有工夫多管安乐侯的事?你也知道,我最不管闲事…安乐侯树大招风,这些年积下的仇家也不少,谁知道呢?再说了,属下才知道安乐侯遇刺,就接到小侯爷你的飞鸽传书,让我来阳城和你会合,一起带鬼手女去湘南…属下就算有心打听安乐侯的事,不也是没工夫么…小侯爷?”

    “割去首级,抛至乱坟岗…这是深仇,绝非常人所为。”薛灿喃喃,坡下的小庄子忽然暗下灯火,薛灿身躯微动,夜风刮起他的衣角。

    杨牧循着薛灿看去,疑道:“来时路上就看到有客栈,为啥不去住一宿?鬼手女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你是怕她突然不见么?非得熬夜守着?那两人都走了,你又不去见鬼手女…哈哈,难道是,小侯爷也怕了不敢去?你不敢去,就由我去…”

    杨牧说着,大步已经迈开。——“放肆!”薛灿恼火唤住。杨牧才顿住步子,黄豆大的雨水哗啦啦的倾泻落下,杨牧抬头望天,“属下愿为小侯爷赴汤蹈火,淋场雨也不算什么,不去,就不去。”

    夜空闷雷阵阵,雨水打在薛灿昂起的脸上,薛灿的手又抚向腰间的乌金鹰坠,“栎氏义庄…鬼手女…杨牧,走。”

    ——“去哪里?”

    ——“去见鬼手女。”

    “小侯爷的心思真是比这老天还多变,哈哈,不过我杨牧,跟定你就是。”

    栎氏义庄

    栎容仰面倒在咯吱作响的木床上,心烦意乱牙直痒痒,芳婆一口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好不容易来个英俊小哥哥,却也和那些俗人一样,张口价钱闭口买卖,自己的手怎么了?栎容翻来覆去看着自己葱段一样的手指,心里没鬼,怕什么死人?自己入殓描妆,名号鬼手女,就真是女鬼不成?连自己斟的茶都不敢喝?我呸。栎容忿忿啐了口,饿死也不做你的买卖。鹰都,八抬大轿都不去。

    雨珠子滴滴答答拍打着纸糊的窗户纸,窗户半掩,栎容起身想去关上,隐约看见院子外有人影,那人身材英武,难道关悬镜不甘心又折返回来…还带来个帮手想绑走自己?

    栎容黑帕蒙面,推开轩窗探出头去,对着庄门扯起嗓子,“你走是不走?再不走,信不信鬼手女驭尸吓死你…不怕对你直说,整个阳城,都没人敢惹你栎奶奶…”

    ——“哈哈哈哈…栎奶奶?”杨牧笑岔了气,“传说中的鬼手女,没有鬼气,倒满是傻气,小侯爷,这傻女人,真要带回去?”

    见门外俩人动也不动,栎容犟气上来,披上乌衣一脚踢开房门,撑起门边的油纸伞,踩着雨水暴怒走出院子,“不知廉耻,姓关的,是要我轰走你么?”

    ——“突降大雨,姑娘能借个地方让我们避避雨么?”薛灿声音低哑,雨水打湿了他冷酷的脸廓,让那份凌冽变的有些柔和,杨牧自小跟在他身边,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温和商榷的口吻和人说话,还是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

    “咿呀?”栎容脸上一阵发燥,见来人不是关悬镜,还没开口就被自己劈头盖脸臭骂一通,栎容吃软不吃硬,原本也不想管闲人,但自己落得个理亏,倒是不能不管。雨夜朦胧,栎容暴躁出门又没有点灯,盯着薛灿好一会儿也是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听他的声音沙沙哑哑带着温柔,应该也是不吓人吧。

    “这可是义庄,停死人的。”栎容歪头提醒,“你们也敢?”

    杨牧笑道:“我杨牧行事光明磊落,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我和我家主人与你庄里的死人又没仇怨,害不到我俩身上。”

    栎容欣赏坦荡的人物,杨牧嘴快,却不讨人厌,栎容抿唇一笑,对俩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掸了掸衣袖朝屋里走去。

    薛灿跟在栎容身后,脚步沉缓有礼,好像怕惊扰了棺木里的人。栎容缓下脚步,悄悄回首,对这两人又生出些好感来。

 第9章 小侯爷

    薛灿跟在栎容身后,脚步沉缓有礼,好像怕惊扰了棺木里的人。栎容缓下脚步,悄悄回首,对这两人又生出些好感来。

    栎容点亮才灭的烛火,直直看着这两人的脸,杨牧面容年轻些,见栎容直白看着自己,顽劣嘻嘻笑着,指着自己的脸道:“人人说我丰神俊朗,姑娘以为呢?”

    栎容噗哧大笑,“还是头一回见这样夸自己的,年纪小小,口气却大得很。”

    杨牧在坡上熬了半夜,早已经口干舌燥,见油灯边放着茶壶,也不与栎容多说,自然的翻起两个茶盏斟满,一碗推到薛灿手边,自己一手执起,仰头咕噜喝下,“栎姐姐,你家的凉茶,真是好喝。”

    ——“你知道我姓栎?”

    “庄子外写着呐?”杨牧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我读书不多,但也识字。何况刚刚有人还自称…栎奶奶不是?”

    薛灿执起茶碗,指肚滑过碗口褪色的纹路,茶汤呈黄色,不过是百姓家最最普通的茶叶,看着也泡过几壶,早已经没了茶香,栎容不动声色,唇角勾起一丝失落,少年单纯,了无心机,这位年长些的男子,一定是不会喝义庄沾了晦气的淡茶。

    薛灿抿下一口,痛快喝了个干净,杨牧赶紧又给他斟上,对看傻眼的栎容乐道:“栎姐姐,我家主人,平常讲究得很,茶品明前,水饮晨露,到了你家庄子,倒是随意。”

    见薛灿淋湿的鬓角落下雨水,裸/露的颈脖也湿漉漉的,他的睫毛飞扬,雨水让他黝黑的眼睛更显明亮,瞳孔犹如一汪看不穿的深湖,难以望底,又引着人去探,沉入湖底也甘愿。

    他衣着得体,腰系金坠,身边又有位聪慧的随从,明明该是事事如意的喜乐年华,怎么他的脸上,满是沉重的忧容。

    栎容想起离开的关悬镜,他就和眼前这人完全不同,他骑着高大威风的好马,神色自信得志,连说话的声音都清清亮亮,一副壮志凛凛的模样。

    栎容看得出神,忽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奇怪声响,杨牧面带窘色,捂住饿瘪的肚子,“栎姐姐,都怪大雨毁了我烤好的野味,你家凉茶好喝,东西,也一定好吃…”

    杨牧孩子性情,又比栎容小上几岁,几句姐姐叫唤着,栎容的心肠也是软下,略微想了想,便往厨房走去,口中道:“只有些冷汤剩饭,你们别嫌弃就好。”

    看着栎容的背影,杨牧扭头去看薛灿,惋惜道:“这样的身段,也该是个美人,又怎么会生的丑?莫非她也是姜国女人,自毁容貌以殉亡国?”

    薛灿环顾简陋的里屋,“她不是姜国人。赶尸入殓,都是与死人打交道的行当,只有貌丑才能压制住死人的阴气,当年的栎老三,就生得一副恶鬼模样,这庄子里,还有一位老婆子,也是如此。乱世谋生不易,何况还是一老一少两个女人,也许,鬼手女是甘愿用一张脸,换一世安生。”

    “小侯爷什么都知道。”杨牧钦佩不已,“绮罗和谢君桓,对你也是五体投地。”

    杨牧嗅了嗅鼻子,悠哉道:“义庄里,不是该一股子尸臭,怎么栎家倒是喷喷香?不对…小侯爷,你闻到没?是鱼汤,鱼汤!”

    厨房里,只剩白天多下的鱼汤,还有一碗芳婆留着明早焖粥的冷饭,堂屋两个俊武高大的男人,难不成真用剩饭打发?栎家不富裕,但栎容也是个要体面的人。

    灶火烧起,栎容往鱼汤里添了些甘泉水,汤水烧沸,又把冷饭一咕噜倒下,转身去院子里挑了颗长成的青瓜,麻利洗净,又快刀切成碎块,揭开锅盖撇下,执着汤勺不住的搅弄着,不过半柱香工夫,香气已经四溢,栎容晚饭明明吃的也不少,闻到这股喷香,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几声,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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