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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靳本来打算早上醒来再好好哄哄昨晚显然有些生气了的媳妇儿,可哪想天还未亮,胡啸便匆匆而来,说是小山谷那边出现紧急状况,请他马上前去。
见怀里的姑娘正睡得香甜,宋靳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舍得叫醒她,只飞快地贴了贴她的唇,然后匆匆穿上衣裳随胡啸走了。
等阿枣醒来,一旁的床已是冰凉一片。
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半晌,阿枣又闷闷地躺了回去。
不开心。
今天也不要理他了。
阿枣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真是被他宠坏了,如今竟是这么一点半点的委屈都受不了……
这么一想,便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唇,可随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正这么想着,视线突然扫见了床边小桌上的双鱼荷包,阿枣一愣,而后又飞快地爬起来,将那荷包拿了过来。
这正是楚晚玉昨日拜托她交给燕璘的,她只知里面是一封信,并不知其内容。
那么……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呢?为什么宋靳看完之后会说她被楚晚玉利用了?
阿枣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那荷包。
虽然知道随便看他人的信件不对,但此事情况特殊,又事关燕璘和宋靳,阿枣想了许久,到底是在心里对楚晚玉说了声抱歉,展开了那封信。
一看完那信,阿枣就揉着额角苦笑了起来。
难怪宋靳会说那样的话……
这样思路清晰,文采并茂,含蓄哀婉,惹人心动的情信……哪里该是一个刚刚受过折磨还失去了孩子的人能写得出来的?
想起昨日楚晚玉颤巍巍地握着笔,满脸惨白,满眼凄楚地写下这封信的样子,阿枣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被骗了?
也不是,楚晚玉被成王折磨,失去孩子的事情都是真的,这个她骗不了她。
可……从这信上能看出来,楚晚玉也绝对不是她之前看到的那样简单。
仔细想想,她对楚晚玉来说不过一个没有多熟的生人,可她却愿意把这种一不小心就会名声尽毁的事情交托给她……
当真只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赌上一赌吗?
如果没有打探过她的底细,查探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确定她会心软,她还会这么做吗?毕竟,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与燕璘私下是认识的……
拨开同情怜惜的迷雾之后,思路便越发地清晰了起来。
阿枣撑着下巴坐在床上,心里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荒谬可笑之感。
幸福的日子过久了,她竟也松懈了。
虽然昨日她并未完全相信楚晚玉的话,也没有答应一定会帮她将这荷包转交给燕璘,可她确实是相信了楚晚玉说的和燕璘有关的那部分往事,且对这对苦命鸳鸯生出了深深的同情
毕竟有燕璘的态度在前,楚晚玉表现得也十分合理逼真。
但如今想来,那些话也不一定是真的,否则宋靳的反应不会那么大。
还有昨晚她以为宋靳说的那句“楚晚玉配不上阿璘”,是因为楚晚玉已经嫁过人的身份,可认真一想,宋靳根本不是会在乎身份的人,她昨晚也是急糊涂了。
所以……
只怕是那楚晚玉有问题。
至于究竟是什么问题,她的目的又是什么,怕是要等晚上宋靳回来才能知道了。
将这信装回荷包,又顺手将之塞到枕头底下,阿枣微微叹了口气,而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苦笑。
或许楚晚玉对她并没有恶意,她只是想找个不会轻易被成王发现的人替她传一下消息,但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还是叫人有些不快。
还有这封信的内容……
除了述说思念和后悔,表达爱意与期待之外,楚晚玉的字里行间,还一直在隐隐的用旧日情分作伐子,试图勾起燕璘心中对她的怜爱之意,叫他放下一切带她远走高飞,彻底离开这个火坑。
纵然在黑暗中渴望温暖,在困境中渴求希望是人之常情,可她这样试图利用旧情,鼓动燕璘为她放弃一切带她脱困的做法,还是叫阿枣无法苟同。
人可以自私,但不能卑劣。
***
起床陪平安吃了早饭,又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阿枣便背着药箱出了门往千金堂走去。
哪想才刚走到千金堂门口,便碰见了一袭白衣,英美非凡的姜无双。
“师姐,你怎么来了?”眼睛一亮,阿枣快步跑上去勾住了姜无双的胳膊。
“……放开,进去说。”
对前两个字阿枣只作听不见,勾着姜无双的胳膊飞快地带着她走到了千金堂后院,这才问道:“师姐师姐,发生什么事了?师兄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他怎么样了?”
岑央自进了皇城禁军之后便很少有消息传出来,阿枣心里自然不免担忧。
“还可以,他成功接近谢云了。”姜无双神色不变,显然岑央行事还算是顺利。
谢云十三岁就随其父进入了皇城禁军,如今是皇城禁军中三大禁卫长之一,直接听命于其父谢晋及燕帝。谢晋常伴燕帝左右,岑央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顺利接近他,谢云却不一样,他是有轮班休息时间的,因此,通过谢云接近谢晋便成了岑央的目的。
阿枣这才放了心:“那师兄身体情况如何?近来‘真师兄’出来的次数多吗?”
一听这话,姜无双就想起了前日晚上突然偷偷跑回来,将她这样那样了一番又匆匆离去的某人……
想到那时她竟不知为何有些分不清到底眼前人究竟是哪个岑央,姜无双就不由恍惚了一下。
他近来好像越来越叫人难以分辨了……
“师姐?”
阿枣的疑问声叫姜无双一下子回了神。
“……还好,就是好像越来越叫人分辨不出了。”
阿枣却眼睛一亮:“这说明他的病在好转啊,等他们两个完全合为一体,师兄的病就痊愈了!看来进京果然是对的,等除去谢晋,彻底解开师兄的心结,他就能正常地过日子了。”
姜无双这才无声地松了口气,“嗯”了一声。
“对了,那他见到谢晋了吗?”
说起此事,姜无双微微一顿,半晌才凝声道:“见到了。”
阿枣一惊,忙道:“那师兄?”
姜无双垂眸,盖住眼底飞快地闪过的心疼之色:“还好,他控制住了,没有失态。”
阿枣这才松了口气,半晌方叹道:“……为难师兄了,只是想解开那个心结,总要迈出这一步才行。”
姜无双又“嗯”了一声:“明晚他会寻机回悠扬阁一趟,你和宋靳来一趟吧,他好像查到了一些事情。”
阿枣一愣:“什么事情?”
“关于谢家的,具体的……我也还不知道。”说到这,姜无双的额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
那混蛋是偷偷溜回来的,根本不敢呆得太久,而那么点时间,都被他用来……咳了,正事儿什么的根本就没认真说,最后只交代了个大概就抹着嘴巴走了。
“那……”
阿枣还想说什么,却被姜无□□快地打断了:“对了,宋靳让我查的那事儿……”
阿枣一愣:“什么事儿?”
“……”姜无双白了她一眼,“燕承与林氏的婚约!”
阿枣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对,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确实有人在暗中帮林绘雅,但那人藏得很深,这一时半会儿的查不出他是谁,还需要点功夫。”
阿枣一愣,也不失望,只点点头道:“那几个人哪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若真这么快就露出马脚,我倒要怀疑其中是不是有诈了,师姐慢慢查就是。”
姜无双看了她一眼:“还有,有另一波人也在查这件事。”
阿枣眯眼:“不必多说,一定是燕承,他查到什么了吗?”
“我们都查不到,他能查到什么。”姜无双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不屑,“只是说一下,让你们有个数罢了。”
“这倒是,好歹掌握了一些他的动向。”阿枣点点头,燕承自回京之后一直按兵不动,这叫她一直有些不安,如今得知他的部分动向,心中有了些数,倒是一下子感觉舒坦很多。
“嗯,明晚记得过来,我走了。”姜无双说完便挥挥手走了。
阿枣目送她离开,而后便收拾了心情去大堂里开始坐诊。
***
一天就这样飞快地过去了。
今日上门看诊的人不少,因此阿枣一直忙到夜幕初降才得以回家。
想着楚晚玉和燕璘的事情,阿枣一边在心里叹着气,一边朝自家走去,哪想刚走到宋府附近的小巷口,便听见巷子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清冷如水,低沉好听,是宋靳。
阿枣一愣,下意识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结果就看到了一袭黑衣,身如青竹的宋靳和一个同样一身黑衣,五官生得十分明艳的姑娘正站在巷子里头说话。
“大首领,属下还未曾拜见过夫人呢,能否让我见夫人一面?听闻夫人是前国师鬼谷子的关门弟子,医术了得,十分厉害,我可崇拜她了……”看这打扮,听这话,这黑衣姑娘应该是烈虎卫里的一员,此刻她正一脸期盼地对宋靳说着话,笑容明媚,语气娇俏,给人难以拒绝之感。
脚步猛地一顿,阿枣微微眯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略略略略【请自行脑补那个不停吐舌头的表情】
☆、第86章
第85章
“今日不方便。”宋靳却是不等她说完便淡淡地打断了她,“另外,往后有事叫胡啸自己来传达,训练期间除队长及有任务在身者,其余人不得擅自离谷你是知道的,自己回去领罚。”
黑衣姑娘明显僵了一下,而后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唇:“可是大首领,属下并非故意不守军规……”
“所以呢?”宋靳看了她一眼。
他的语气很淡很轻,可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黑衣姑娘心下一凛,再不敢争辩,忙低下头道:“……不管什么原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属下知道了。”
宋靳没有再说话,只挥挥手转过了身,哪想……
“夫君!”
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姑娘正一脸甜蜜地冲自己挥手,宋靳微讶,而后眼底飞快地浮现一抹笑意。
“夫人。”大步走上前接过阿枣的药箱,宋靳方才还冷冽如霜的脸一下子融化成水,露出了叫人无法抗拒的温柔笑容,“回来了?今天累不累?”
“还好,就是今日病人有些多,这会儿胳膊有些酸。”阿枣柔柔地笑着,语气温婉,目光似水。
宋靳心里好笑,面上却只语带心疼地说:“夫人辛苦了,等会儿回家为夫给你捏一捏。”
“……嗯。”阿枣状似羞涩地低下头,片刻才朝不远处直愣愣站在那的黑衣姑娘看去。
她正怔怔地看着宋靳,满是震惊的脸上带着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失落与打击。
自认识大首领之后,他便一直都是高高在上,冷冷淡淡,宛如世外人的,她也一直以为他原本就是这样清冷自持的人,哪想他私下对着妻子的时候,竟是这样一番温柔似水的模样……
阿枣像是根本没发现黑衣姑娘的失常,只一边伸出手偷偷拧住宋靳的腰,一边好奇似的眨了眨眼:“夫君,这位姑娘是……?”
宋靳顿时身子微僵,有些哭笑不得,可想躲又不能躲,只得求饶似的看了阿枣一眼。
阿枣挑了挑眉,杏眸一眯,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宋靳只得强撑起高冷的面皮,淡淡地扫了黑衣姑娘一眼,道:“烈虎卫一员,胡啸的妹妹胡英。”
宋靳的声音有些紧绷,黑衣姑娘胡英心下一颤,猛地回了神。而后她便忙敛了神情低下头,冲阿枣行礼道:“属下见过……夫人。”
“胡姑娘不必客气,快起来!”阿枣冲她微微一笑,而后柔声问道,“你们是在谈公务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夫人多虑了,属下……已经禀报完毕。”胡英这才抬头,有些僵硬地回以一笑,然后忍不住又看了宋靳一眼。
宋靳正目光含笑地看着阿枣,半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她。
到底是个姑娘家,见仰慕之人对旁人这般温柔,对自己却是这般冷漠,胡英只觉得大受打击,再也待不下去,飞快地说了声“属下告退”便红着眼眶离去了。
胡英一走,阿枣立马狠狠拧了宋靳一把,而后飞快地往后一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看来我们宋大首领近来艳福不浅嗯?”
“嗯……不止是近来,”宋靳揉了揉吃痛的腰,而后突然往前凑了一步,低头看着阿枣暧昧地笑了,“自成亲之后,在下便一直在享这世间最好的艳福来着。”
这可是在外头!
虽宋靳的声音不大,可阿枣还是忍不住心下一跳,脸蛋一下子红了起来。好在到底成亲时日已久,这会儿心里又有别的情绪在,她很快恢复了正常。
鼓着杏眸重重地瞪了宋靳一眼,阿枣“哼”了一声,转身便朝家门走去。
宋靳忙长腿一迈,整个人拦在了她面前:“醋了?”
阿枣垂着的眸子转了转,没说话。
“夫人,为夫着实无辜呐。”见她似不愿搭理自己,宋靳满是可怜地叹了口气。
压了压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唇角,阿枣半晌才挑眉道:“有多无辜?”
“有这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她的下巴偷了个吻,宋靳这才轻笑道,“无辜。”
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阿枣整个人蹦了起来。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她飞快地往四处看了看,见周围并无旁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一想到暗处有很多烈虎卫正看着这一幕,顿时一张小脸红得不行,捂着脸就怒吼道:“你你你放肆!”
这样的她简直可爱炸了。
宋靳心头一下子痒得不行,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神差鬼使地学着她的样子道:“我我我错了。”
“你——坏蛋!”阿枣呆了呆,而后彻底恼羞成怒,抬手就怒捶了他一下,紧接着转身就走,“晚上不许回屋!七天,七天之内都不许和我说话!”
宋靳这才回神,忙忍着笑拉住她,柔声哄道:“我错了我错了,别这样惩罚我,会死人的,嗯?”
阿枣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又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再胡说!”
“没胡说,若哪日失去你,我必定虽生犹死。”宋靳虽然在笑,可盯着她的眼底却盛满了不容错认的认真与情深。
没有说自己有多爱她,也没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对旁人动心,可只这一句话,便足以驱走她心里所有的不安与不确定。
有些人,说再多的甜言蜜语,发再多的毒誓,你还是会放心不下;可有些人,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你安心坚定。
因为,前者往往只说不做,后者往往只做不说。
宋靳就是后者。
阿枣顿时不争气地软了心,虽然……她本来也没怎么生气。
咬着唇有些气恼地看着他,这人分明是吃定了她!
可心下又忍不住有些甜蜜,纠结半晌,阿枣到底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傲娇地冷哼了一声:“那还不赶紧地伺候好本夫人!”
“是是是,夫人请,小的已经准备好了,必定好生服侍夫人,叫夫人满意。”宋靳爱极了她这小模样,忙笑着凑过去作了个揖道。
阿枣看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人也不怕毁了在属下们心里的光辉形象!
“不生气了?”宋靳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阿枣停下笑,而后想到了什么似的,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往自家大门跑去:“谁说的!”
宋靳追了上去:“嗯……我想想,还因为昨晚的事对不对?”
阿枣脚步一顿,抿着嘴巴没有说话,只看了他一眼,而后径自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虽然已经知道宋靳昨晚会那般强硬是事出有因,然她心中始终有些委屈——有内情为什么不及时同她说,害得她误会呢?而且早上也没个交代,自顾自地就走了……
“我那时……”
“阿璘——!”
宋靳刚要解释,突然一声急喊从院子里传了出来,而后一道人影如箭矢般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阿枣和宋靳俱是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又听不远处的燕寻凝声喊道:“宋靳,拦住他!”
此时那道人影已经冲到两人跟前了,宋靳眉眼一沉,一个闪身便攻向了来者,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被挡住去路的是燕璘,此刻他正双眼通红,面色狰狞,浑身满是森冷杀气,显然是情绪极为不好。
阿枣眼尖地看到了他手中露出一角的双鱼荷包。
心下猛地一跳,阿枣顾不得其他,忙叫道:“阿靳,他看到那封信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本该藏在枕头下的双鱼荷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燕璘手中,然这会儿来不及想这么多,阿枣只一咬牙飞快地加入了战局。
她身手并不是特别好,单独对上燕璘定无胜算,然这会儿有宋靳这个高手在,两人联手拦下一个燕璘并不难,是以没过一会儿燕璘便被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