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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时恰恰归-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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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脚在酒楼一侧的空地坐下,与一边修车轮的道:“修车的借我把皮刀,我刮刮脚底死皮。”
  修车绑着襻膊,横他一眼,硬直楞声道:“去去去,你老歪头休要胡缠,削屁个死皮,把你脚脖齐根断。”
  歪七嘿嘿笑,明着与修车的秃噜嘴皮,暗地却将八成的心神放在酒楼门口。又过得一盏茶的功夫,苟家管事面有怒色,气冲冲甩袖就走。歪七正要伸脖细看,贼人的同伙慢条斯理踱了出来,施施然理理衣襟,摇着头晃着脑穿进了街巷。
  歪七将鞋子套回脚上,对修车的叹道:“听你敲了半天的木轮,听得耳朵起了茧子,家去家去。”
  修车的指着他的笑:“好生混赖的人,占我的马扎,又嫌地不好。”摇头苦笑不止。
  沈拓与曹英等都聚在码头,他们塞了稻草进麻袋,充了货物,放火点了好些,又拿水浇过,一片糟乱。
  方娘子看看鞋上沾得湿泥,恼怒道:“地湿泥滑,你们仔细摔跤。”
  货主与沈拓、曹英坐在小食肆里,心有余悸道:“此番多亏了都头,这一把火下去,我怕是倾家荡产。”
  沈拓也不与他兜圈绕弯,问道:“许郎君,你经营有道,生意红火,可有得罪的人,结得死仇,要你败家落魄?”
  许富户摸摸肚子,为难道:“唉哟,都头,我一向乐善叧施,与人为善,哪个这般恨我?恨不得要至我死地?”他一缩短脖,看看沈拓与曹英,道,“都头与曹郎君蓦得挣下产业,别是惹了红眼,遭了嫉恨?”
  曹英笑道:“那伙贼言语里透了点风出来,道要烧尽船上停着的货。要是我们的仇人,不如把船尽烧了更好?”
  许富户道:“这……做买卖的难免夺利,这让我一时,哪来的头绪?”
  沈拓与他斟一杯酒,道:“许郎君,放火与杀人同罪,这人既雇了贼匪要坏你的根本,定不是寻常的嫌隙,你只往大桩里想。”
  许富户吱唔半日,这才道:“也罢,不瞒都头。你不知我与谁做着生意,却是桃溪的旧人,说出来你知,我知,他知,人人皆知。”
  沈拓微怔:“可是苟三?”
  许富户拍桌道:“可不就是苟三,他在宜州落脚,买卖做得有声有色,比之本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语带轻蔑,“苟五这些人顶个什么用?一窝子眼大心空的,只会拿腔作势,拿鼻孔看人。苟二案后苟家就是沙垒的屋墙,风吹散,水淹塌,偏偏一家人捏不到一处,又是算计又是翻脸,哪还经得作耗。”
  曹英瞪着眼:“苟二不是将分的家产捐了通河?”
  许富户笑起来:“曹郎君真君子,他说捐尽便一文都不留?说不得早留了一座青山在后头。”
  沈拓点头:“明府早说过,苟三留了后路,东山另起并不奇怪。他与苟家诸人既是血脉至亲,又是不死不休的仇家。苟五小人心性,苟家一撅不振,他定要将账算到苟二苟三头上,苟二死后尸骨扬灰,气也无处可气。苟三尚在人世,又越过他,富贵荣华,苟五必然恨毒了他。”
  许富户不好说多苟家之事,却道:“苟二郎与我提起都头,满满赞赏之意,直道都头乃至心善仗义之人。”
  船只进出的账目都是何栖月统算归底,计算盈亏,沈拓虽不怎么打理,但船队出入亦有一本账本,大宗的生意,沈拓自然也要过目,听他提及苟二,回忆宜州的几趟货,便道:“苟二郎君私下倒关照了我家的生意。”
  许富户笑道:“且不论其它,与苟二做买卖却是舒心之事。”
  曹英在旁道:“你与苟二往来,苟五可知晓?”
  许富户迟疑道:“这……怕有耳闻。”他讪笑道,“苟……五……这这……”
  曹英拍桌道:“苟家从上到下,烂根黑心,此事定与苟五脱不了干系,一窝蛇鼠,竟拣不出好种来。”
  许富户以袖拭额,结舌道:“不至……于,不至于……为这烧杀劫掠……未免太……太……”
  说话间歪七过来报信,吃一杯下肚,道:“告与都头,那伙贼的接风人,与苟家的管事前后进出了酒楼,里面应有些牵连。”
  许富户听罢,汗如浆出,湿了衣袖,坐那有如泥捏木塑,半日没有一字的言语。
  曹英怒不可遏:“苟五狼子,掏人心肺肚肠,可恨得很。”
  方娘子将秀眉一皱,道:“不与他计较,怕是道我们好欺。”
  方八附和:“趁他夜路,绑了来,断他手脚。”
  许富户连连拭汗,他知晓沈拓的船队请的都是无赖人物,动辙喊打喊杀,不曾想,意是贼匪的作派,一时又是害怕,又是放心。既怕他们一言失和翻脸与他为难,又放心将货物交托与他们,必保无失。
  沈拓平白遭无故之灾,心头自然恼怒,只他到底不是少年心性,凭着心气做事。
  他道:“我们做的水运,正经的营生,不是落草的水寇,随意伤人性命。苟五算得什么?将死之虫,苟活偷安,苟家大厦已倾,不过仗着先前的底子打肿脸充起胖子。牛朱苟三家,苟家先是领着一个头,现在勉强占着一个末,再过些时日,便连这个末也得给我让将出来。”
  陈据拍了大腿,乐道:“正是如此,到时,只看他如何耀武扬威,皮都揭得一层下来。”
  沈拓与许富户道:“许郎君,苟二与我虽无十分的交情,生意上,却是我家的贵客上宾。他在宜州,我在桃溪,两地隔水,一时不得聚,烦劳托话,若到宜州,必治筵席请他吃酒。”
  许富户哪会推辞,忙道:“我定与都头将话带与苟二郎君。”
  沈拓归家后仍是怒气难消,坐在草亭那独饮闷酒,何栖理了账册出来透气,拎了一个篮子出来摘枣子,见他孤坐,吓了一大跳。
  “大郎归转怎不进屋?”
  沈拓擒住她的手,拉她坐下,道:“阿圆陪我吃酒?”
  何栖侧头细量着他的脸色,笑道:“哪个与我家夫君委屈苦楚?夫君只管告诉我,我来为你主张。”
  沈拓屈指轻弹一下她的额头,才触及,又生怕弄疼了她,道:“阿圆,如果我只计较金黄银白,你莫嫌我铜臭熏人?”
  何栖愣了愣,笑起来:“大郎莫非以为自己娶了个不识人间烟火的天仙?只将钱财视为泥土,嫌它浊臭?不瞒大郎,我向来爱财,汲汲营营,只恨聚少无多。”
  沈拓道:“阿圆莫要哄我,你哪是那些钻进钱眼的逐利小人。”
  何栖回握他的双手,道:“大郎有不解的事?”
  沈拓道:“烧船的事有了眉目,八成是苟家所为。”他轻声道,“阿圆,不在桃溪占下一亩三分地,他们只道我们好欺。如今,我也想想尝尝做一地豪强是什么滋味。”
  苟家已倒,死而不僵,仍要摆着蛇头,咬人一口,实是欺人太甚。沈拓冷声道:“既与他们一般求财求利,不如较个高低。”
  何栖轻轻展开沈拓的手掌,磨娑着他指尖的厚茧,他的本性应如他手握的横刀,重刃利锋,哪怕归鞘,仍知刀刃过血。
  “凡事无愧于心,又有何不可为?”她的目光里带上一丝仰慕,温温浅浅地笑道,“大郎难道不知:在桃溪,沈家已有了一席之地。大郎,自轻了。”


第131章 
  兔走乌飞; 日消夜长,冬雪霏霏。何栖将草亭重新修整一番; 另铺了椽子、盖了黄草; 三面挂了卷帘,聊挡风霜雨雪。
  何栖带了阿娣,放下竹帘; 拢了一盆火,披了裘衣拿火钳拨着红炭,院内草木萧条; 唯一株红梅傲雪而开。阿娣跪坐在一边; 看水壶内冒了鱼眼,问道:“娘子; 今岁不摘梅花做暗香汤吗?”
  何栖碾了茶沫; 笑道:“去岁糟蹋了好些花; 今年再不作践它们了; 好生留在枝头,供人赏玩。”
  阿娣恐她受冻:“落得大雪,娘子仔细受凉。”她边说边将手放在火上煨烤。
  何栖道:“难得好雪; 不好错过。”
  阿娣偏头看雪花扯棉扯絮一般; 院墙、角落已积了一层的薄雪; 她颇为困惑道:“我最不喜落雪; 又没厚衣,只得生生挨冻,家中被褥又潮; 冰得脚脖疼。与娘子一处,再看雪,花又红,雪又白,倒觉好看。”
  何栖摸摸她的脸,笑着道:“仓廪实,衣食足,才有闲情逸致看花赏雪,活下尚艰难,哪个有心情看桃红柳绿、红梅白雪。”
  阿娣偎在何栖身边,满足笑:“娘子待我最好了。”
  何栖道:“看了雪,吃了茶,再理帐册。”她拍拍手,笑眯眯道,“今岁过个丰年,各人添置几身冬衣,晚间等大郎他们归家,记了尺码,明日一概交与衣坊缝制。”
  阿娣咬着手指,心疼银子道:“衣坊好费钱,可惜我只做得来粗活。”
  何栖笑着点点她的额头:“你一人生得几只手,还能将事都揽去做尽的?做不来的,勉力去做,反倒得不偿失。”
  船队生意经了开关的起伏,渐渐稳下来,月间盈余喜人。沈拓与何栖商议,桃溪地小,难得几趟出船动用得四艘船,便让曹英、陈据等人分管一船,遇着大桩或贵重的货物,几人再共同押船。
  季蔚琇也不避嫌,官府养着的捉钱人,货资来往一并交与沈家船队,捉钱人也乐得奉承讨好,又央了沈拓道:“都头手下有健儿,不如在码头起一间屋,充作仓库,临时存放货物,夜间派人守了,也省得我们另费脚钱。”
  沈拓知道捉钱人拿着官府的资库买进卖出,赚些抽头,他们都是悭吝的人物,百般算计,一个铜子都舍不得落手,想了想应了下来。请了工匠在码头盖了几间通屋,围墙高垒,又养了护院恶犬。
  何栖又出主意道:“大郎再在院中备些水缸,缸中长年存水,以防犯了祝融,虽说临水靠岸,几步只差,也是天壤之别。”
  沈拓听了喜道:“阿圆想得周到。”抬了五口阔口大缸,放四大角中间。
  徐安稳妥的人,见了拍着大腿道:“一走水,几辈积累都要化灰,我们与人保管货物,不敢有半点的闪失。”叫了值守的人,嘱咐道,“你们每人都要记了名姓,缸中要是缺水,扣你们的银钱。”
  方娘子屋前屋后转了转,回身对沈拓与何栖道:“都头、妹妹,我也有个主意,高墙虽好,不如再插些利尖的竹条,贼子要进来,也没个攀爬处。”
  陈据与曹英摸摸鸡皮疙瘩,方八仰头面有得色:自家娘子聪慧过人。
  何栖与方娘子凑一块,道:“阿姊说得是,再小心也不嫌过,不如院墙底下挖一圈浅坑,也埋了竹刺陷阱 。”
  方娘子乐道:“妹妹与我想到了一处。”
  曹英心道:这是要将贼人扎成刺猬不成?失足跌下,怕要丢命。
  沈拓笑道:“刚好院中的一丛竹子,我嫌它有遮挡,要将它们断根挖除。拿刀削了埋在墙下。”
  恶犬、恶汉又兼高墙竹刺,直把这几间屋宅布置得铁桶一般,沈拓原本不过为着临时保管主顾的货物,谁知有几人见他们防守得严实,另付资费将货物交与他们看护。
  苟家产业被牛、朱两家分瓜,只还做着糖霜香料生意,何栖年底将家中的商铺收了回来,也进了糖霜、香料来卖,这两样获利极丰,沈家自己又做着船运,省了脚钱人力,遂将售价降低了一成。
  桃溪酒楼食肆茶铺,尽弃了苟家,转与沈家交易。
  苟五气得跳脚,先前他寻贼伙要烧沈家的船不得,反被贼伙讹了一笔钱财,道:你自家走了风声,害我兄弟险此伤了性命了,倒怨我们办事不利。
  苟五管事哪肯认,驳道:事未办成,反倒诬赖主家,还想要银,世上岂有这般便宜的事。
  当夜,便有贼人翻进苟家的院墙,拿刀架了苟五的脖颈,威胁道:我们做得白刀进红刀出,掉脑袋的营生,你好大的胆,倒来欺我们?
  苟五吓得魂胆俱破,道:我托的你们,但是沈家船只连根板都不曾烧坏,我白费的雪花银。
  贼人厉声道:你家漏勺一般,各家各户斗着乌眼鸡,也不知被哪个卖了,沈家早有准备,伤了兄弟性命,这账又如何算?汤药费却要落你头上。
  苟五听感颈间一痛,刀锋微凉,似有什么顺脖而下,拿手一摸,抹了一手的血,一迭声道:都……落我头……上,都落我头上,半文钱也不敢少。
  贼人又不满意,道:五郎需知,请神容易送神难,谁知你是不是故意要陷我们兄弟于险地,指不得还与官府勾结。
  苟五这才深悔惹了这些亡命之徒,只得花钱消灾,拿钱买命,另封了厚封与贼人。
  贼人笑道:五郎大方,下次遇事,再找我们兄弟。
  苟五包了脖颈,恨苟家今时不同往日,养不起护院打手,倒让一伙毛贼在头上撒野。背手到码头,看船只进出,帮闲脚力成群结队等着装货卸货,又有商家询问船只花费,茶寮食肆又有远客吃着茶等着搭船,酒铺几个歇息的船手对酒交谈,见着苟五,几人一同侧目,目光不善,倒似看贼一般。
  苟五看他们一个一个打着赤膊,间中几个纹了花绣,生得又粗壮,心中惊怕,不敢多加逗留,带了小厮扭头慌张张走了。
  新仇旧恨,沈苟二家倒成死仇。
  沈家香料铺客似云来,苟家铺前门可罗雀,管事伙计百无聊赖,昏昏欲睡。苟五一翻账本,入不敷出,亏空得厉害。无奈之下,苟五寻了几个老主顾吃酒了,何家便是其中一个。
  何斗金笑道:“五郎,这如何冤赖我不守信,为商所图,只为一个利字,如今沈家卖的糖霜、香料,价比你家低了一成,种类又多,光是糖霜便有几样。”
  苟五咬牙道:“既如此,我也降一成的利与你。”
  何斗金无赖道:“不瞒五郎,我与沈都头是交好兄弟,通家之好,哪有不与他家买卖的道理。”
  苟五冷笑,道:“何大你也不过附势小人,生得一对狗眼,看衣识人。姓沈的发了财,你倒与他做起通家之好来?先前沈拓上你家门,怕也要报了门子,冷坐门房,仆从领着才能进你家宅院。”
  何斗金一伸懒腰道:“他日我成家,与都头家定是通家之好。”
  苟五气得摔桌便走。
  何斗金长叹:“费我一席酒菜,唉,可惜啊,可惜。”捡了一只螃蟹,边拆着蟹壳蟹腿,道,“生了两排的腿,霸道横行,落了滚水里,换了枣红袍,还不拆骨入腹作了下酒。”
  何家这边拒得干脆,其余几家只不肯赴宴,这个道三姑家要过满月,那个道家中来了猫,大不吉,不敢见客。
  苟五无法,又谣言沈家的糖霜不洁,坏人肠肚。他自以为得计,尽兴吃了几杯酒,一夜好睡,隔日尚未起身,门役白了脸来通报,道:“郎君,来了几个天差,要来抓你。”
  苟五怒道:“我犯哪条律例,要将我下牢?”
  施翎领着几个差役进来道:“苟五,县里都头沈拓告你散布流言,诬他店铺糖霜不洁,要明府作主,我听令押你去衙门计结。”
  苟五眦红着双目喊道:“你们结网,欺我一个良民,还有没有天理公道?”
  施翎将他手反剪,拿手背拍了拍他的脸颊,冷着眉眼道:“有屈也等到了堂前申诉,明府青天,自会作主,与我喊什么喊,我只管拿人,不管其它。”
  苟五挣扎道:“你与姓沈的死生兄弟,与他合伙伤我性命,我怕我不明不白死在半道。”
  施翎嗤笑:“你一身烂肉,我还怕脏了手。”他后退一步,唤了方山,道,“阿山,你来押解。”
  方山正两眼骨碌碌转着看苟家屏风花摆件,偷声问施翎:“都头,他下狱,家资可要充公?”
  施翎瞪他:“收了心思,你头上架了一把,身边再立两把,只剐得一层皮肉下来。”
  方山所得银钱都花在了小李氏身上,虽知施翎所言虽苦,却是良,只他身陷其中,哪拔得出脚。直将气出在苟五身上,粗手粗脚将他一路推搡拖拉着去了衙门。
  季蔚琇也不特与他为难,苟五一喊冤,只另提了人证上堂,作证道受了苟五的指使。
  苟五恨得两只鼻孔直冒粗气,又疑季蔚琇要为沈拓张目,跪在那一滩烂泥。谁知季蔚琇只判了个杖十,罚了他三百两的银子,便放他回家。
  苟五只道逃过一劫,他娘子见罚了这么多的银,哭道:“郎君还不知家里景况?铺里一日亏似一日,又养着好些奴仆,家中又不曾有着金山,哪作耗得起?”
  苟五盘了家底,面如死灰,道:“家中竟到了这般田地。”他将余下的白银装坛埋进地里,装得一穷二白去与了苟家族人要接济。
  族人翻脸冷笑道:“分家时,五郎拿去了霜糖这宗生意,将些汤水与我,如今经营不善,倒有脸找我们借银”
  族老佝背坐在祠堂前,头童豁齿,与苟五掏了心肺:“五郎,家里败了,早败了……他们赌的赌,亏的亏,手里也早空了。苟家,倒了……”
  苟五呆立半晌,回去遣了家中大半的奴仆,每日在家中吃酒咒骂苟二苟三,自觉不够解恨,另使银请道婆咒苟二永世不得超生,再请符诅苟三穷困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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