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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座-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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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个口子,伤得你很深,又痛又痒,偏生还有那么多人不让你碰,一时哄着的确似是忘了,可往后不上心忘了伤,手痒再去触碰,回忆就像再来上一刀,仍添新疤。
  他信奉将一个伤口撕扯开来,有多深便撕扯多深,有多痛楚也都哭喊出来,也只痛上这么一遍,往后知晓这痛楚的厉害,便再不要去提及。
  她不说话,他浅笑,瞧着她不卑不亢,远处小溪跑动着扥风筝线,他在孩子无忧的笑声中继续道,“右相是钟离阖族的族长,如今一门只剩下娘娘一人,又身居后位,想必须得担起复兴钟离荣耀的重担。”
  他缓缓转身,昂了昂弧度精致的下颔,指着小溪对她道,“娘娘瞧,臣虽是个没根的太监,可人世传承无非如此,一代接着一代,方叫开枝散叶,绵延香火。臣没这个福气,可娘娘难道要钟离的族人,都没这个福气么?”
  她瞧着小溪,泪眼朦胧中只顾得上摇头,她哑声瞧着他道,“本宫并没有要自戕连累族人的意思……”
  他有些不忍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只颔首轻声道,“臣知娘娘没有,不然不会这般配合,素衣脱簪,利器不近身,无非是表明娘娘的决心罢了。可娘娘挂念家中侄儿,钟离小少爷已去,钟离一门却还有多少这般年纪的稚子,前途不可限量?”
  天际有燕子绕着小溪的风筝飞了几圈儿,待瞧清风筝非自己同类,便带着雏燕归了巢,落在高耸入云的古树上,引得枝桠颤了颤。
  江淇瞧着她缓声道,“娘娘何故失了斗志,母族失势又如何,新秀女一入宫,这后宫之中,母家尊贵的又还有几人?可后位独一份儿,只要娘娘还持着凤印,总归有无上的尊荣权势。”
  他顿了顿,瞧着她展颜一笑,颇有深意道,“这便够了。”
  她在午后半暖半凉的日光中反复咀嚼他这句话,半晌破涕为笑,喃喃道,“是啊……这便够了。”
  他瞧着她侧颜,在心底深深长出了一口气,复又恢复往日模样,只朝她浅笑一揖,说出了那句无数次夸赞她的话,“娘娘慧心,臣拜服。”
  她立在面前打量他,眉眼精致,身姿挺拔,是个无可挑剔的妙人,可她一半真心地似喟叹道,“好像本宫所有落魄的时候,都教厂臣看到了。”
  他并未直起身,就那么挑眉看她,只觉着她此刻形容,比那日殿前长跪,惊慌无助地倒在他怀里的那一刻,好过千万倍。
  他便带着笑意逗她开心,“娘娘一说,倒是不假……既如此,臣谢过娘娘不杀之恩,臣往后定当做娘娘忘忧之草,解语之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阳光照在他眉目之上,瓷白色让她看得怔愣一瞬。
  转念之间,钟离尔瞧着他没正经的模样,心中倒是轻松不少,可终归不能失了二人身份,只好压下回嘴的念头,摇首瞧他一笑,不再言语,转身去寻小溪了。
  夜半时分,天心冷月被薄纱似的云雾浅淡笼了,寺院寮房一片安宁,皇后手握钟离夫人留下的一方绢帕,浅眠于榻上。
  梦里是幼时,哥哥随着父亲在院中读书,母亲带着豆蔻年华的她在窗下刺绣,学的是并蒂莲的花样。
  一针一线来去之间,她抬眼瞧着哥哥奔进房中,嚷嚷着口渴,母亲慈爱地放下手中刺绣,给他倒了杯茶,跟在身后的父亲摇着头而来。
  钟离卓放了茶杯,便凑过来瞧她手里花样,女儿家害羞要藏起来,却被哥哥一把拿在手里,笑着瞧她打趣道,“尔尔这回绣的样子倒好一些,不过还是比不得母亲的。谁让我是你哥哥呢,没人要你的,我要了。”
  她恼他嘴贱,抬手去打他,却听母亲出来主持公道,“这可不成,尔尔绣的是并蒂莲的花样,怎么能给你呢?将来,可是要送给心上人的。”
  她瞪他一眼,去讨要绣样,哥哥却皮实得紧,跳起来仍是不还给她,装模作样道,“母亲此言差矣,并蒂莲实则为手足同根,跟夫妻有什么关系!总之这帕子,还劳烦妹妹绣好了送到我屋里去,哥哥便笑纳了!”
  父亲此时拿了本书敲了敲哥哥的头,只淡淡道,“就你猴子似的皮,大丈夫男子汉,总想着欺负你妹妹。”
  她方觉着解气,却又听父亲拿了绣样还给她道,“她什么脾气,也是你能欺负的了的?”
  哥哥噗嗤一笑,忙对她作了作揖,跟着父亲又出去了,留下她朝着母亲嗔道,“娘,你看他们啊!”
  窗外海棠花正烂漫,团团锦簇,红彤彤似火,正是一春最好的时候。
  母亲一笑,掐了掐她嫩白的脸蛋,只道,“他们男人就是这样的,都喜欢你呢,才要逗你生气。”
  她把绣样一放,嘟嘴不乐意道,“等以后我找了夫君,必定要稳重的,不能像哥哥似的,只知道欺负人。”
  梦里忽然一阵风起,那并蒂莲的绣样,母亲吟吟的笑颜,哥哥与父亲的眉眼,云淡天高的良辰美景,俱像戏曲落幕一般飞速远去,她心里一阵生了根的惊慌,忙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
  却只扑了个虚空罢了。
  睁开眼,阿喜在榻边担忧地瞧着皇后,“娘娘可醒了……可是魇着了?”
  她瞧着阿喜片刻,鬓边一片湿冷感,想来是自己梦中哭喊出声。
  顿了顿,皇后忙伸出手一看,手中握着的母亲那方帕子,幽幽冷梅象依稀,想起那日母亲自坤宁宫离去的背影,她缓缓将帕子握紧凑近胸膛,更是悲从中来。
  阿喜握着皇后素白皓腕,只看着她郑重道,“娘娘,奴婢答应过夫人,一辈子陪着娘娘、护着娘娘。娘娘还有奴婢,还有清欢,万务珍惜自己的身子,莫要让老爷夫人难过……”
  她看着阿喜的脸,半晌握住她的手,轻声哽咽道,“阿喜,我放不过我自己。当年若不是我一意孤行,执意拗着性子嫁给他,钟离一门又何至于遭此横祸,父亲母亲又何至于含恨九泉……”
  阿喜咬唇摇头,切切看着皇后,只道,“娘娘万万不能这么想,当年娘娘与皇上的感情不假……今时今日这一切,又有谁可预见得了呢?奴婢虽人微言轻,可奴婢相信,老爷夫人定是半点不曾怨过娘娘,更不愿娘娘作此想自我折磨,毕竟娘娘是他们心头的宝啊!”
  这个从小到大陪伴她的人此刻看起来无比亲切,她陪伴着这位皇后度过了太多的年岁,而这世上,真心爱着她的已人不多了。
  钟离尔瞧着母亲的帕子苦笑一声,对她轻声道,“我与他当年,比之如今,爱是爱的,爱就在那里,曾经动过的情磨灭不掉……只是心死了。过去也还是好的,只是未来不复存在了。不管怎么说,我心里清楚,若不是当初助他夺了这个帝位,许就没有今日一切了。”
  顿了顿,她闭上眼,满面倦色道,“那一场火,烧尽了我与他的前尘往事。从今以后,这世上,只有皇后钟离氏了。”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没有钟离尔。
  更没有连烁的尔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凤小座全篇里,只要出现“我”“吧”“叫”这些字,都不是错别字或者疏漏,主角说“我”的时候,都是比较激动啊,或者放下防备啊、真情流露,这些情况下的~
  昨天恰好看了个外国的视频,说失恋后有两种闺蜜,第一种安慰你“哦宝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第二种是“哦太好了你终于甩掉那个渣男了,我们去逛街吃饭看电影!”
  我们厂臣是第二种了,哈哈哈,毒鸡汤掌门人,说话比较狠,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谢谢醉金杯的火箭x2(Double火箭!),也谢谢Z宝贝的手榴弹!
  醉金杯小可爱去集训了,厂臣等你回来~爱你加油么么哒!


第44章 君王侧
  阿喜瞧着皇后,轻叹一声,不欲再多惹她伤心,只劝道,“娘娘,奴婢听闻今日,娘娘在佛殿遇见了江提督……有些话本不该奴婢说,只是奴婢实在放心不下,如今江提督于咱们,是敌是友实难分辨,娘娘还是小心提防为好。”
  皇后瞧着忠心耿耿的榻边人一笑,安慰道,“江淇奉命随着本宫出宫,定要护得咱们周全的。就算他有二心,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本宫不利。毕竟,我钟离家还不是彻彻底底断子绝孙,皇后遇害,全天下的眼都盯着他,可不是一句失职不查就蒙混得过去的。”
  阿喜瞧着皇后,便只垂眸称是,伺候了皇后再睡下了。
  翌日慈宁宫宣了代理六宫的兰嫔与庄嫔觐见,乔太后在上首对着二人道,“皇后出宫静养,可这宫里的事儿也不能耽搁,你二人既受帝后器重暂掌六宫事,便也操办起来下月选秀的事宜罢。若是皇后赶得及回来,便也好直接主持选秀。”
  庄嫔瞧了兰嫔一眼,兰嫔忙道,“是,太后吩咐,臣妾等无不尽心,定然妥善安排,候着皇后娘娘回宫主持盛典。”
  太后给秋穗使了个眼色,秋穗便颔首,上前给兰嫔与庄嫔递了名册,乔太后又道,“这是礼部给哀家送来的秀女名册,初选定在下月初三,届时宫室、人手,你二人须都安排妥帖,其余的重要事儿,按着祖宗规矩与皇上心意办就是了。”
  二妃行礼称是,乔太后扶着额角又道,“哀家就不参与初选了,最后一轮定位分再说罢,你们到时候记着知会皇后一声,退下罢。”
  庄嫔与兰嫔步出慈宁宫,坐在轿舆上,才低声对兰嫔道,“方才我翻了翻名册,果真如同前阵儿风声,无甚家世的女子竟过了半数。”
  兰嫔瞧着她沉吟一瞬,复笑起来,只道,“想必是皇上的意思,咱们只按着这名单准备事儿就是了,旁的也插不上手。”
  庄嫔瞧着兰嫔,半晌小心翼翼道,“我倒真盼着皇后娘娘赶快回宫,咱们怎么堪当此重任呢,终归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回 选秀……”
  兰嫔朝着她安慰道,“昨儿个我派人去打探娘娘消息了,说是一切都好,想必休养上一阵儿,月底怎么也该回来了。咱们先好好给主子办差事罢,庄姐姐聪慧,有你在,我才心里有底呢。”
  宫外钟离尔在慈云寺,倒是陪着沉心师太与小溪过得自在逍遥。从深复杂宫中逃离,陪在孩子身边,似是整个人心境都简单了许多。
  这一日堂堂皇后陪着小溪在寺内院中垒石城,眼瞧着小溪头脑聪明,不需要她额外多话,便起身理了理衣裙,坐在石凳上,撑腮看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淇出现在院中的时候,倒是小溪先抬眼瞧见他,朝他笑了笑朗声道,“大哥哥来了!”
  皇后方对着江淇笑了笑,只叹道,“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小溪竟然都不怕厂臣了。”
  他失笑一瞬,方走近,给钟离尔浅浅行了礼,依着她的意思,不愿在佛门与孩子面前多繁文缛节,平白污染了清净,他便从善如流。
  钟离尔点点头,江淇便撩了前襟,俯身与孩子一起蹲在那里,仔细瞧着小溪的战果。
  皇后在后头瞧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倒似十分可爱,难免好笑出声,顿了顿,清了嗓子道,“厂臣近来清闲得很,宫里都没事召厂臣回宫?”
  他微微侧身朝她一笑道,“不瞒娘娘说,臣也许久没有这般闲散过了,倒是格外珍惜这日子。”
  她想他这般人物,连日定是连轴转不停,不免心下恻隐,抬眸瞧了瞧正好的春光,伸手略挡了耀目日头,瞧着他道,“这时节,宫里梨花也快开了罢。”
  他颔首,顺着她道,“过些日子,宫里何止梨花,杏花、海棠、芍药、牡丹,都将将要开了,又是一年好春光。”
  她想着他说的烂漫光景,笑笑道,“是啊,又一年了……日子过得快得很,说起来,厂臣进宫多久了?”
  江淇瞧着小溪垒砌的石头顿了顿,兀自一笑,起身朝她道,“臣是朔元十五年进的宫,一十二年了。”
  钟离尔问出这话便咬唇,自知失言,恐戳了他的痛处,忙转了话题道,“那时本宫才六岁,正是刚跟着师兄与哥哥一同进学的时候。”
  话出口便顿了顿,思及父兄,自是伤怀,却另一面还是忐忑着话锋转得不够远,便又径自道,“说起来,厂臣负责国子监一事,自从上批如同宁侍郎一般的监生入仕后,现今学子都如何了?”
  江淇瞧着她,了然一切的模样,只淡笑道,“皇上仁政,爱才心切,监生一概用心备考,只待今秋科举大展身手。”
  钟离尔瞧着他真心高兴道,“那便好了,本宫也期待今年会是哪位才俊金榜题名,届时想必皇上的赏赐不会少,说不定还会赐了几位公主联姻。”
  小溪这时转头瞧过来,只懵懂道,“那是要做驸马么?”
  钟离尔被他逗得掩唇一笑,只道,“可不么,就是要做驸马的,怎么,我们小溪也想好好读书,将来考中状元娶公主么?”
  小溪摇头晃脑想了想,嘟起嘴道,“公主是小姑娘吗?如果是小姑娘我就不要了。前些日子有小姑娘来上香,与我争糖吃,牙尖嘴利的,厉害得很!”
  江淇瞧着他也不禁调笑道,“那若是如同娘娘这般知书达理的姑娘呢?”
  这话说得有些放肆僭越,她面上一红,拿眼瞧他,心惊他竟作了这般言语,却见他只是瞧着小溪,不曾回首看她。
  小溪却如同一个小大人般,瞧着她狡黠摇头笑道,“大哥哥说错了,尔姐姐虽然知书达理,可书读得多了的女人,才更是牙尖嘴利,厉害得很呢!”
  钟离尔气得发笑,作势要去打他,装作恼道,“小小年纪,便还懂的不少!你倒是说说,我哪儿有不好了!”
  引得小溪叫了一声,站起身满院跑着来躲她,大喊道,“还说没有!都这般不依不饶了,可不是厉害得很么!哎哟!大哥哥救我——”
  笑闹声惊动了树上的燕子,都好奇地探出头来瞧着嬉闹的二人,江淇将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抬首瞧着天边云淡风轻,唇畔衔了一抹惊艳的笑意,温存且心满意足。
  他想,她素来都是那般稳重自持的模样,像是个龙钟老态的、最合格不过的皇后。
  她这样孩子气的时候,他见过,却并不多。
  西域夜宴那晚,她在桂花下盈盈朝他笑问的时候,他并未能回答她只言片语。
  新岁烟花盛放,她在人潮中回首,他亦并未多说一字。
  可如今,却总有机会,更多地见到她真正开怀,无拘无束的时候。
  她本就不是臣服教条的人,也只有这样,才活得随心,活得有人气儿,不像是画上供起来的菩萨。
  如他们这般背着皇后、东厂提督等响当当名头的人,可以任性的时候,实在少之又少。
  因而更值得被珍惜呵护罢。
  皇后由东厂护卫着,两耳不闻紫禁城中事,只与师太论佛诵经、与小溪一处解闷。
  小溪因着要跟江淇学上树捡风筝的本事,竟像模像样跟着江淇练了轻功,钟离尔因着小溪孤身一人被收留在寺内心有悲悯,便嘱咐江淇认真教他个一招半式,也可防身。
  却不料小溪根骨绝佳,江淇亦夸赞乃可塑之才,师徒一来一往间,倒是的确瞧得出假以时日,孩子身手不凡的影子来。
  便如此静好岁月,似是与世隔绝,钟离尔不知不觉已在宫外歇了大半个月,已真真切切到了天鼎二年梨花盛放的春日良辰。
  这夜傍晚,没有任何先兆的,永和宫中迎来天子圣驾。
  兰嫔忙带着青茗出来行礼迎接,连烁抬手扶起她,带着宫人边进殿边道,“不必多礼,朕就是闲着无事,为选秀的事儿来瞧瞧你。”
  兰嫔亲自给皇上倒了茶,恭敬立在一侧笑道,“托皇上与太后的福,臣妾虽愚笨,却有庄姐姐在一旁帮忙,也算是稳妥。”
  连烁接过茶杯,瞧她一眼,只笑道,“站着倒生分,快坐罢。瞧着似是瘦了圈儿,后宫事繁杂,你多注意休息。”
  兰嫔谢恩落座,瞧着连烁脸色,抿唇犹豫一晌,还是温柔笑道,“臣妾从前不理后宫事,不知道这管家的难处,还得是皇后娘娘才做得周全细致。”
  连烁喝茶的手果然一顿,抬眸瞧了眼兰嫔,兰嫔亦并无避讳,仍是笑意挑不出错处。
  皇上俊朗的眉眼略淡了几分,只对她浅笑道,“朕这回来,也正是跟兰嫔说这事儿。皇后在宫外慈云寺休养,选秀一事劳心神,也不必非等皇后回宫再开始了。新一批秀女已都进了京,若是差不多妥当了,便尽早罢。”
  兰嫔听这话心下顿时思量不止,却一时难以揣度皇上用意,只好忙笑应道,“是,皇上既下了旨,臣妾明日便与庄姐姐一同禀过太后,按旨去办。”
  连烁瞧着她颔首微笑,帝妃二人便又叙了些闲话,小半个时辰后,兰嫔便就听闻皇上又去了翊坤宫陪贵妃。
  青茗给皱眉凝思的兰嫔换了茶,兰嫔却并未有动作,心下想着,皇上约莫是因着提前选秀一事,怕教贵妃吃味,所以赶忙去劝慰?
  可这等大事,如何不待皇后回宫便悄没声儿办了,难不成,皇上是动了将抉择交给贵妃的心思么?
  越想越觉着心慌意乱,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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