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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凛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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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想什么啊你?刚才长老也不是解释过了吗?挺雅致的名字,有什么不好?难道你比举人老爷还高明?谢天谢地吧你,真是的,还装成副有学问的样子,气死人了……”
    易姐不悦地掐了小茶壶一下。
    小茶壶被掐得全身一抖,忽然间灵台清明,恍然大悟,随即咬着牙,恶狠狠地骂起来:“龟儿子的张举人,老子现在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笑得贼兮兮的了……姐,你可知道他存的什么坏心眼儿?你可知道这名字是什么寓意?”
    易姐看到小茶壶反应如此强烈,禁不住满头雾水:“什么坏心眼儿?寓意?张老爷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流芳百世的意思嘛,我觉得挺好的啊!”
    “好个锤子!”
    小茶壶愤恨不已,凝视刚刚离开的轿子,咬牙切齿地说:“这老家伙不怀好意,不但拐着弯儿取笑人,我还给他叩头道谢……不行,一定得把这名字改回来!”
    “闭嘴!”
    易姐打了小茶壶一拳:“好心当作驴肝肺,做人可不能没良心……”
    小茶壶一把抓住易姐的手,赶忙把自己的理解告诉易姐:
    “姐,你不知道,这个名字表面看起来挺文雅,可是只要细细琢磨,就能揣摩出其中的险恶居心!我给你解释一下:这个‘溢’字,是水漫出来的意思,后面这个‘茗’字,我记得是茶叶的意思,你把两个字连起来理解,不正是茶壶里溢出来的茶水吗?老家伙显然是拐弯弯嘲笑我,说我一辈子要当小茶壶!大年初一就诅咒人,这下你知道谁没良心了吧……”
    易姐惊愕不已,张着嘴好久,才道:“不会吧?怎么说张老爷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读书人,光绪初年的举人老爷,而且张家是百年书香门第,家大业大,远近闻名!是不是你想岔了?”
    “岔什么啊!”
    小茶壶委屈地抱怨,随后无力地坐下喘气:“不行,我得把名字改过来,一定得改!这事没完”
    “住嘴!我说你有完没完?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跟婆娘似的小心眼?人家给你取名,是看得起你,你倒好,不识抬举也就罢了,还想着方儿找毛病,真不知道这两个月你的书是怎么读的。你给我听好了,不许你再说个‘不’字,否则我饶不了你……”
    易姐看到陆妈妈几个送人回来,连忙合上嘴,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搀扶陆妈妈坐下。陆妈妈望着气鼓鼓的小茶壶:“小茶壶,怎么有名字了还不高兴啊?哦,对了!看来是要我们改口叫你的大号吧?”
    小茶壶连忙做个打住的手势:“别!陆妈妈,你还是叫我小茶壶吧,听起来亲切。”
    众人听了非常惊讶,别人得到举人老爷帮忙起的名字,谁不兴奋难耐,千恩万谢?唯独眼前这位小茶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脸上没见半点儿高兴的意思,是不是下贱的老毛病又犯了?
    陆妈妈终归是阅人无数的老江湖,短暂的惊愕之后,笑容绽放:
    “唷!我们小茶壶还真是念旧啊,有了举人老爷给取的大名,仍旧不忘本,着实难得!你记住了,张老爷可是我们百翠楼和你们流芳斋的老主顾,家大业大,出手大方,不但坐拥良田万亩,去年还在英国人帮助下,开办了成都城最大的洋灰厂,说他日进斗金也不为过,今后你可要小心服侍,有了他帮你取名字的情分,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老爷博学多才,老奸……老谋深算,我一个小小的茶楼小二,敢不好好服侍他吗?”
    小茶壶摇头苦笑,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低声询问陆妈妈:“陆妈妈,刚才似乎听你说,张老爷家开办了洋灰厂,是不是东郊那个鼎鼎大名的龙潭洋灰厂?”
    “没错,想不到你个龟儿子消息还挺灵通的!人少点儿了,大家走吧,再不走到中午都进不去大殿参拜。”
    陆妈妈起身招呼众人,急匆匆向青羊宫赶。
    小茶壶背着沉重的背篓跟在后面,心中暗叫晦气,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名字换回来,否则今后让人说起,恐怕要闹不少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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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恶从胆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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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羊宫殿宇内外,烟雾缭绕,香客如织,小茶壶等众人取走背篓里的香烛等物,随手把背篓扔给坐在石阶上搓痛脚的小丫头,说声我四处逛逛,便走向东北角的紫竹林。
    下午两点多,小茶壶才回到茶馆,递给帮看门的两个小子几包点心,到后院厨房忙活半天,累得爬到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要不是天黑后麻杆等兄弟齐齐赶来,估计小茶壶这一觉能睡到次日天亮。
    一群人胡乱吃点节庆小吃和点心对付过去,小茶壶叫两个玩累了的小家伙回后院睡觉,立即点燃三盏油灯。
    麻杆、吴三分别把白天了解到的情况仔细说出来,大家就此商量片刻,小茶壶让三个兄弟围坐大桌周围,自己拿来纸张和钢笔,开始画起来,不一会儿就将紫竹林的整个布局展现在大家面前,细致到每一个水塘、每一座草房、每一棵大树和片片竹林,全都标注出来,看得三个弟兄呆滞当场。
    小茶壶没有理会大家的反应,用钢笔指着草图,逐一进行讲解,不正确的地方听从弟兄们意见,很快修改过来,最后笔头落在图中的主建筑位置:
    “屈老大的破道观我只是远远观察了一下,当时很多人在门口,围着两头宰杀好的猪忙活,我不敢走得太近,所以不知道屈老大住在哪一间,老二……”
    “啊?哦,这间,里面有个侧门,一直通到里间的破三清像,三清像下面的基座很大,靠墙角方向有个开口,要是不留心,很难看得见,上次那个玉佩我就是从基座里面偷出来的。还有这儿,原来我就是从这里爬进去,后来屈老大用石头封死了,就这地方……”麻杆详细补充。
    小茶壶用笔把麻杆说的内容画出来,完了自破道观划出一条线,穿过西北面的竹林,绕过两个水潭,一直画到大路边:
    “我粗略估算过,这条路约有三里左右,南、北和东南面的三条路走任何一条都有被发现的可能,所以我打算都不走,就走这条不是路的路:从这儿进去,虽然难走,但全是小树林和竹子,很隐蔽,绕过两个水潭走到这片竹林,东面三十五米左右就是屈老大住的破道观,只需……”
    “小哥,三十五米有多长?”老四罗德发打断小茶壶的话。
    小茶壶愣了一下:“三十五米就是……约为三十步吧,十二丈左右。”
    众弟兄明白过来,也没工夫追究“米”和“丈”的区别,纷纷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小茶壶扔下笔,靠在椅背上深吸口气,逐一打量每个兄弟,最后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原本打算明晚动手的,没想到这个屈老大年初一都不忌杀生,一口气杀了两头大肥猪,从下午四点便开始摆宴席,估计喝到天黑也没个完,大多数人或许都醉得一塌糊涂,今晚应该是最好的机会机不可失,明晚说不一定就没有这么好的下手机会了,所以我决定,今晚就动手!”
    众弟兄全都一凛,相互对视片刻,显得犹豫不决,麻杆的瘦长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显然思想斗争很激烈。
    老四罗德发最先开口:“小哥,还有三刻钟就要关城门了,来不及做准备了啊!”
    “来得及!”
    小茶壶强忍因兴奋恐惧导致的身体颤抖,咬咬嘴唇,沉声问道:“老二、老三,两把斧头和一把大菜刀我已经磨好了,你们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去还是不去,我听大家的意见。”
    麻杆霍然站起,咬着牙直直地看向小茶壶:“小哥,斧头在哪儿?”
    “我呢?我呢?”吴三也慌忙站起来。
    “在伙房柴堆边上。”小茶壶回答。
    麻杆抬腿就走,转眼间拿来两把斧头,一把递给激动得满脸发紫的吴三,自己将一把塞进旧棉袄里面,完了再次看向小茶壶。
    小茶壶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在三个弟兄的注视中,低声下令:
    “老二老三,你们立即出城,我跟在后面,出城后别等我,在大路南边的那棵大樟树后面汇合。”
    麻杆用力点点头,拉着吴三转身就走。
    老四罗德发直到大门掩上才反应过来,抓住小茶壶的袖子,着急地问道:“小哥,我呢?我和你一起走,对吧?”
    小茶壶虚指斜对面的方向:“不,你留下看家,我怕等会儿我姐会过来,要是她过来问起,你就说麻杆家里有个小家伙病倒了,我和麻杆、吴三带那小家伙去城南找大夫治病,记住了吗?”
    罗德发一听急了:“可是、可是……”
    “老四,听我的,这事儿你干不来,你有多少力气自己心里清楚,别担心老二老三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大家都没想法,要是你硬要跟着去,恐怕大家才有想法,明白了吗?”小茶壶低声开解小老弟。
    罗德发沮丧地坐下:“唉!小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小茶壶回到柜台里面,抽出磨得锋利的大菜刀插进后腰,抓起旧棉袄穿上,拐出柜台,回到罗德发面前:
    “老四,你喜欢看三国,你觉得诸葛亮要是骑马提枪上去干,能比得上关羽、张飞、赵云、黄忠、魏延吗?我估计他连一个小卒都打不过,可为什么世人都夸诸葛亮?”
    罗德发听完这番话,大有知遇之感,小茶壶简单几句话,简直说到他心坎儿上了,于是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感动得一塌糊涂:“小哥……”
    “好了,看好家,无论是否得手,明天正午之前我们都会赶回来,别担心,明天城里城外估计更热闹,到处乱哄哄的,对我们很有利。”
    小茶壶紧紧腰间的布腰带,伸出手拍了拍罗德发的肩膀,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罗德发小跑出去相送,直到看不见小茶壶的影子才折返回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直喘粗气,最后无力地滑坐地上,全身颤抖个不停,禁不住泪流满面。
    是的,此刻的罗德发,心里非常害怕,哪怕嘴巴再硬,也掩饰不住他心中的恐惧。其实他也看出来了,三个兄长同样害怕,他们心里也同样也没底,可他们都义无反顾地去了,自己却留了下来。
    一时间,罗德发只觉得幸运、恐惧、愧疚、耻辱、担忧等等情绪,全都涌上心头,令他头皮发麻,腿脚发软,整个人都处于极端无助与茫然之中,任由眼泪尽情流淌
    夜幕渐渐降临,城西官道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影,城门沉重的关闭声,如同重锤般敲在小茶壶心上,他全身禁不住颤抖起来,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紧闭的城门,深深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才让不停发抖的身体稍微平复一些。
    为了驱走内心深处的担忧和恐惧,他迈开脚步,加快步伐,一阵猛走,赶到大樟树下面的时候,已是满头汗珠,热气腾腾,忐忑的心也因此大为安定。
    麻杆在大树后方的林子边沿招招手,见小茶壶沉着冷静的到来,他悄悄舒了口气,顿时感到压力大减,心里安稳不少。
    身高体壮的吴三,脸上却没有半点儿担忧,一双眼睛里透出兴奋之色,他跟在麻杆和小茶壶身后,悄悄地向前方奔去,发现自己似乎浑身充满力量,连走路都轻快很多。
    天色彻底暗下来,小茶壶、麻杆、吴三并排着,匍匐在一片竹根下,透过竹子的间隙,默默注视前方:
    坍塌一半的破道观外,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三十余名汉子在八张大小不等的桌子周围猜拳打马,十几个衣衫褴褛、打着赤脚的孩子和女人,蹲在草棚下烤火,一边发抖,一边望着八桌喝酒的男人,听到吆喝声,就有一两个赶忙离开火堆,跑过去伺候。
    道观左右五十米范围内,一间间简陋的木板房显得非常安静,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只是偶尔传出几声孩子的哭泣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微弱,那么的飘渺。
    “小哥,你说这帮狗日的还要喝多久?”情急的吴三侧头低声询问。
    小茶壶悄悄翻过身子,换成仰天而卧的舒服姿势,凑过脑袋,低声问道:“老三,你醉过吗?”
    吴三对这话一点儿准备也没有,沉默片刻,露出了笑容,舔舔嘴唇回答:
    “醉过,十二岁起我就偷我爸的酒喝,这两年我大哥、二哥时不时也叫我和他们一起喝酒,醉过好多回呢。”
    “那你醉了会怎么样?要是酒不够,只喝到要醉不醉的样子,又会怎么样?”小茶壶继续问道。
    吴三回答:“醉了就眼前一黑,啥都不知道了,若是半醉不醉的话,恐怕事情就多了,又想出去找窑子发泄精力,又想找酒继续喝,什么都没有的话,就想找人说说话。”
    小茶壶笑着道:“那你说说看,外面那群龟儿子是喝醉了还是半醉不醉?”
    吴三望向外面,好一会儿才体会到小茶壶话里的意思:
    “小哥,我明白了,那群孙子倒下的不到一半,喝成大舌头的也不少,肯定还要折腾好一阵子。”
    “那就耐心等着,闭上眼,想想等会儿怎么动手?要是突然遇到人钻出来该怎么办?多想想,万一遇到我们此前估计不到的情况,该怎么办?兵法上有句话叫做有备无患,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你得好好记住。”
    小茶壶非常有耐心地开导吴三,尽管这些连自己也没有亲自实践过,颇有点儿纸上谈兵、好为人师的虚妄,但小茶壶不觉得提醒一下有什么不好,毕竟这是别人的经验之谈,或许关键时候就能救人性命。
    “嗯……”
    吴三真的开始尝试了,闭上眼睛,开始努力想象起来,连续两个多小时,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夜已深,酒宴早已散去多时,破道观里放肆的笑骂和交媾声,也早已停止,前方宽阔的地面,一片狼藉。
    边上简陋的草棚下,灶台里仍在冒出缕缕青烟,空地中那堆残存篝火,仍在“噼啪”燃烧,远处的一间间小木房,完全隐入黑暗之中,要不是偶尔听到传出的呼噜声和咳嗽声,估计谁也不觉得这片地方有生命存在。
    麻杆终于动了,贴近小茶壶的耳朵,低声询问:“小哥,差不多四更了,动手吧?”
    “好!”
    小茶壶抽出棉袄里冻得几乎麻木的手,擦去嘴唇上的清鼻涕:
    “按商量好的办,翻墙时千万小心,我溜到正门外等着,行动时尽量不要惊动南面那间屋子里的人,干掉屈老大之后千万别急,一定要用被单把佛像下面的古董全部带走,决不能空手而逃。”
    “早记住了,小哥,你今天好像有点儿啰嗦哦!”
    麻杆低声抱怨,似乎没有了先前的害怕与担忧。
    小茶壶笑了笑,拉过像是睡着的吴三,低声吩咐一番,三兄弟悄悄站起来,活动四肢,随后齐齐抽出斧头菜刀,如鬼魅般钻出竹林。

第十三章 暗夜惊魂
    【又码了一个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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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借残存篝火的光亮,匍匐在黑暗中五个多小时的小茶壶三人,视力早已适应,提着斧头的麻杆和吴三,迅速通过道观前的空旷地带,顺利拐过墙角,摸向道观侧后方。
    小茶壶也不慢,弯腰潜行到道观残缺的正门入口处,隐入暗中,警惕地打量南面十余米外那间住着一群打手的砖木平房,看到没什么动静,立即穿过敞开的大门,悄然来到偏殿屈老大的房门前。
    小茶壶收住呼吸,紧握菜刀,侧过头贴在门框边上,竖起耳朵倾听动静,只觉得心跳如鼓,口干舌燥,似乎每一秒钟的等待都像一年那么长。
    “咔……叽叽——”
    后堂几声微弱的推门声传来,吓得小茶壶汗毛倒竖,心跳骤停,虽然他知道这个声音传来,意味着麻杆和吴三已经顺利翻进院墙,成功打开屈老大的后房门,但仍无法抑制心中的强烈担忧和惊恐。
    没等小茶壶舒口气,紧闭的房门里突然传来一声又一声闷响,如同砍破西瓜的声音,听得小茶壶毛骨悚然。
    声音停止,房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呼吸急促的麻杆将小茶壶让进门里,掏出火柴,低声问道:“小哥,屋子里到处都堆着东西,要点灯才行,不点灯看不清啊!”
    小茶壶回过神来,转身轻轻掩上房门:“那就点灯吧,动作要快!”
    麻杆应了一声,双手不住发抖,连划四根火柴才划燃,小心举起燃烧的火柴,四处寻找,很快看到床头方桌上的烛台。
    麻杆几步过去,点燃蜡烛,整个空间瞬间明亮,小茶壶这才发现,麻杆和吴三满头满身全是鲜血,大床上的三个躯体头部均被劈烂,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只能从覆盖半截被子的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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